梁迦南还是走进了那间仍布置得像是灵堂的屋子。
他始终低着头,一次都没有看过墙上的照片。时至今日顾衍的死亡还像是某种悬而未落的东西,仿佛水面浮起的泡沫,只要他不伸手去戳就绝对不会破碎。
香炉插得很满,梁秋似乎刚离开没有多久。屋子里温暖如春,还养了娇艳欲滴的百合花,原本打着冷颤的梁迦南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燃香的姿势不是很熟练,脑袋里也一片空白,最后在鞠躬的时候犹豫了一瞬。他想梁秋会在这里安装监控吗?第二个念头是,如果顾衍真的有鬼魂,也绝对不会回来。
梁迦南还想到了一件很小的事,发生在他大概七岁的时候。梁秋很少允许他外出,就算偶尔出门也是目的地明确,离开别墅就会坐进车里,连新鲜的空气都呼吸不到几口。
那一天他上楼梯时没有站稳,从围栏的缝隙间摔了下来,额头流了好多血。梁秋还在公司,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明亮的阳光底下,顾衍抱着他急匆匆地去医院,走了很远的路。他的脑袋颠簸在并不结实的怀抱里,甚至被突出的锁骨硌得有些痛,突然听到街头谁高声喊着"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他迷迷糊糊地问"有人在结婚吗?",顾衍似乎笑了一下,又好像只是他的心跳太快所以胸腔传来震动的声音。"是葬礼啊。"顾衍在他耳边轻声说。
如今梁迦南还能记起他温柔的语气,有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走出屋子,陈昭正等在门口,看向他时的眼神有些意义不明。梁秋在楼下轻笑一声,"好了,来吃饭吧。"
偌大的餐厅只坐了三个人,就算满满一桌子的菜也有些冷清。像是要为无聊的饭局增添一丝乐趣,梁秋有意让梁迦南端起盛满热汤的滚烫瓷碗,那只微微发颤的手伸到半路却被陈昭拦下来。别墅的主人面色不愉,"陈先生,这是我们家的规矩。"
陈昭神情平静:“他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尽管是占有欲导致的保护,他毫不畏惧的眼神也看起来格外深情。梁迦南温顺沉默地坐在陈昭旁边,像战利品一样摆在那里,仿佛被讨论归属权的对象不是自己。
食之无味的晚餐后,梁秋单独留下陈昭到书房,深棕色的地板和厚重的檀木书柜让这里有阴沉压抑的气氛,灰蓝色的墙壁上挂着一副色彩鲜艳的油画,熊熊燃烧的烈火如同地狱。
梁秋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单刀直入道:"我希望你们解除婚姻。"
陈昭几乎哑然失笑,他连问"为什么"都失去兴趣,深黑的眼眸沉静如潭,看不出任何感情。
“你可以好好考虑,我会带他做切除腺体的手术,从法律上不会有任何阻碍,你依旧可以标记其他omega,”梁秋顿了顿,“除此之外,你毕业后想去的地方,我可以安排。”
他展露出一个势在必得和意味深长的笑容,平凡的五官都因此更加生动了些。
陈昭想,这倒真是奇怪,对于有些人来说一次就认定一生的事情,他却总像还有的选。半个月前有alpha违背天性地说愿意覆盖被标记过的omega,现在又有这样一个手眼通天的商人对他信誓旦旦地说,可以让梁迦南切除腺体。
无论如何这似乎都是稳赚不赔的交易,他终于可以甩开生命里凭空出现的大麻烦。
陈昭冷声说:“我不会同意。”
梁秋似乎遗憾又为难地摇了摇头,“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他对你的感情也早晚会消耗光,”他叹了口气,像自言自语般说道,“玩具坏了就该丢掉了,养不熟,拼不好。”
“拼不好也没关系,他要碎也该碎在我手里。”
再生生不息的痛苦也总会过去,况且维持恨意本身就需要力气。
梁迦南推开这扇门时,回忆也纷至沓来。里面的东西都没有被动过,一切都保持着他最后一次离开的样子。房间有打扫过的痕迹,桌面干净无尘,床上也换了崭新的枕头和被子。
一切都很熟悉,他在这个房间生活过十几年,就算变成盲人走在这里也不会感觉受阻碍,习惯却不会让他觉得安心。梁迦南摸过椅子,仿佛还残留着年幼时的体温。
他的回忆才刚开始就被拧开门锁的声音打断,陈昭走进来,冷漠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五官在光线下勾出刀削斧凿一般精致的轮廓。
窗外一片漆黑,颓唐又潮湿的夜色油墨般流淌,月亮被层层叠叠的乌云遮住,窥不见一丝光。
“学长。”梁迦南抬起眼睛唤了一声,惶惶不安的神情里真实的存了几分歉意。
不该再多一个人卷进这里,这栋别墅像是有龌龊的血腥味。他大概能猜测到梁秋会说的话……被抛弃的恐慌一瞬间攫取神经。
陈昭逼近他,声音像是黄昏时逐渐压迫下来的落日,“叫我什么?”
在他忐忑地念出“老公”的同时,陈昭把他推到了床上。
小时候梁迦南总觉得这张床宽阔的好像是没有边际的海,他恐惧又焦虑地蜷缩在靠近衣柜的角落里,似乎随时准备在有风吹草动的时候钻进去。但是现在两个成年男性的体重压在上面,不可避免的颠簸出“嘎吱”的声音。
梁迦南恍惚地仰起脸,看到了天花板,他一瞬间仅有的想法就是回到他们两个人的家里,他不愿意待在这。
陈昭纡尊降贵一般自上而下地俯视他,冷淡的眼神里带着蔑视和玩味,“怎么不接着装死人了?”
再生生不息的痛苦也总会过去。
况且维持恨意本身就需要力气。
梁迦南狼狈卑微的神情可笑如蝼蚁,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终于重新聚焦,恐惧久别重逢,再一次柔若无骨地爬上来,软绵绵黏糊糊地膨胀,占据他全部的表情。
梁迦南还依稀记得那天解离的状态,好像灵魂已经飘到了身体之外,亲眼看见自己握住琴盖砸下来。他以为魂魄抽离后会自己能摆脱这具身体。可他还是没有逃掉,他还是会回来,狭路相逢,回来面对陈昭的眼睛。
潮水般的悲伤随着胸腔里的心如刀绞缓慢上涨,渐渐淹没呼吸,他虚弱地低声抽噎,“我知道错了…”
陈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拂过梁迦南苍白的脸颊,又滑向冷颤的脖颈,“你当然知道错了,”他说,“因为你没有选择。”
指尖继续向下,抚摸过他光滑紧致的皮肤,感觉到瘦削的骨架在不断发抖,不知道为什么此时omega的颤栗和他一向瞧不起的懦弱无能,会如此令他愉悦。
陈昭的手最后停留在他害羞内缩的乳肉,“是你先来招惹我。”
“是你求我和你结婚,”修长的手指加重了力气,碾过微微充血后鲜红硬起的乳头,“是你说喜欢我。”
梁迦南急促地哽咽一声,干涸许久的眼眶终于有了湿润的水光,“我喜欢你,”他的眼泪忍不住淌下来,顺着泛红的眼尾滑进漆黑如墨的发丝间,“老公。”
狰狞的阴茎操进生殖道,片刻都没有停留,alpha掐着他的腰大开大合地抽插起来。仿佛被刀刃劈开,火辣的疼痛让梁迦南的身体敷了一层薄汗,陈昭俯下身咬住了他的嘴唇,浓郁的血味漫延在两个人的口腔里。
“嗯…啊,别,轻,轻一点,求你……”清冷的灯光洒在床上,梁迦南咬紧牙关压抑带着哭泣的呻吟,身体抽动如搁浅游鱼。求饶声换来一记狠辣的掌掴,也许是不想被外人看出端倪,巴掌落在他的胸口,随即是接二连三清脆的拍打声,稚嫩的乳肉顷刻间一片深红。
掌心下柔软的皮肤隐隐发烫,陈昭含住他的乳头,吮吸到肿胀后又用牙齿用力咬住研磨,像是要硬生生撕扯下来。
“啊——嗯!”尽管这里隔音很好,梁迦南也不敢大声喊叫。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弓起脊背缩着胸口用力喘息,又被按住肩膀展开肢体。
梁迦南无力阻止,虚弱地握住陈昭的手腕,咬住下唇偏过头小声哭泣,让alpha锋利的犬齿咬破他的腺体。渗出的血痕顺着白皙细长的脖颈蜿蜒而下,在枕头上晕染开一小片红色的痕迹。
身体因为信息素的注入而逐渐放松,他的意识有些昏沉,却好像在模糊的视线中听到了叹息的声音,脊背顿时滚过一阵冰冷的寒意。
梁迦南闭上眼睛,颤抖地抱住他的恐惧来源之一,却也是唯一能依靠的倾诉对象,声音里有微弱的呜咽,“陈昭,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