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孕吐的时候，梁迦南还以为是闻到陈昭身上其他omega信息素的原因。
几乎是在alpha刚下班回家走进客厅的瞬间，他就觉得胃里在翻江倒海，红着眼睛定定地看了陈昭片刻，“腾”一声猛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了储物间的衣柜里。
陈昭过了好一会儿才从omega排斥的信息素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低头在自己大衣领口闻了闻——明明味道很淡，梁迦南的反应简直莫名其妙。可是当他听见衣柜里隐隐传来细碎的啜泣声音，脑海中那双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一闪而过，陈昭又自知理亏地走过去解释。
“下午开会的时候他的位置离我近了一点，”尽管语气还算柔和，alpha的脸色却非常难看，只是躲在柜子里的梁迦南一无所知，“那间会议室里还有别人，”他一边低声下气一边压抑着想把人揪出来打一顿的念头，“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要不要这么小题大做？”
衣柜里沉寂了一秒钟后骤然爆发出更惊天动地的哭声，梁迦南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好像身体里有什么突然苏醒的动物要往外撞一样。他哽咽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第一次也不知道我的名字！”
“梁迦南我告诉你——”陈昭忍了又忍才没踹开柜门，“你自己出来我就不动手，”他顿了顿，语气阴沉道，“不然等我把你抓出来，你一定哭得比现在还惨。”
他说完这句话梁迦南就哭得更惨了，一瞬间像是地动山摇天塌地陷，陈昭莫名有一种连衣柜也在委屈和伤心的错觉。他的手背突起青筋，又气急败坏喊了一声，“梁迦南！”
在孕激素控制下omega的情绪非常不稳定，梁迦南又原本就是过分敏感的性格，被alpha凶狠的语气吓到后又不敢哭了，可怜巴巴地抽着鼻子，柔弱地对着柜门外颤声道，“我自己出来…老公别打我…”
陈昭忽然觉得心脏好像跳漏了一拍，omega有些哑的哭腔黏黏糊糊，像是在撒娇。他的气一下消了大半，缓和了声音道，“不打你，快点出来。”
——陈昭从小到大都是在某种天之骄子的氛围里长大。他还是小朋友的时候，走在路上都会引得一片姐姐阿姨停下脚步，边阵阵惊叹边问他妈妈“能不能捏一下这个宝宝的脸”；初中主持开学典礼时，刚上台就听到无数相机拍照的咔嚓声，一个微笑都会让台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高二运动会跑完一千米，只是用毛巾擦汗的动作裁判就脸红心跳差点晕倒；一直到结婚后还有omega红着脸害羞地给他送情书……所以陈昭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这样的事。
梁迦南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黑润的眼睛里还含着水汽，目光谨慎地从下方上移到他的脸，愣了愣然后皱起了眉毛。像是受到什么很大的震撼一样，突然弯下腰捂住胃剧烈地干呕起来。
在听到“呕——”的那声时，陈昭的神情已经因为太过复杂变得微微有些扭曲，震惊甚至盖过了愤怒，让他没有第一时间做出什么反应，而梁迦南边说“对不起对不起”边跑向卫生间，对着马桶更加用力地呕吐。
陈昭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面孔好像碎开了一道裂缝，如果照镜子的话他就会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五官还能组合成这样丰富多彩的表情。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最后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只是omega会排斥同类的信息素而已……但是当他去客厅翻除味剂往身上喷的时候，还是觉得非常愤怒和憋屈。
今晚洗澡的时候他还多用了一遍沐浴露。
等到夜深人静，梁迦南终于不再吐了。也可能是胃已经彻底空了，或者身上虚脱到没有任何力气。恶心了一整天后，身体现在又出现某种了梁迦南无法理解，甚至可以归结为“症状”的冲动……他非常想要一头拱进陈昭的怀里。
那时他还不知道这是omega怀孕后会更渴望与配偶亲密的原因，只反复用手心和手背试探额头的温度觉得自己是不是生病。但是每次他想向身体证明自己的意志力才是主人时，身体都像是会冷笑着反问一声“请问你是？”
所以他也是一副很茫然的表情，就这样两手抱着一只枕头走进了alpha的房间。
陈昭眉头紧皱，阴晴不定的脸上像是写着一行“你又要干什么”，梁迦南已经不知道怎么解释了，狗皮膏药一样扑到了他的床上抱着alpha的腰边蹭边喊“老公”。
“……你的发情期不是刚过吗？”
陈昭垂眸瞥向他毛茸茸的头发，抿着嘴唇给了自己三秒钟的时间冷静，但还没等数到“二”就被omega突然伸进来的舌头打断了，要说的话也堵了回去。
他的表情再一次精彩纷呈，同时在脑海中排练了一下，如果此时自己把梁迦南推开并且大喊“你给我出去”会非常像是被猥亵后恼羞成怒的样子，而如果他闭上眼睛任由梁迦南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胡搅蛮缠为所欲为，又非常像在被强奸。
所以他莫名其妙地抱着omega亲了一会儿。
然后梁迦南就像是标记了这块领地一样躺在他旁边心安理得地合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均匀和缓的呼吸。
“你睡着了？……”
陈昭第二次有像是被雷劈了的感觉。
当人生的每件事情都突然变得如此诡异惊悚又神奇的时候，他就不会再生气了，甚至破罐子破摔地在想还能离谱到什么程度。
离谱到了非常离谱的程度。
梁迦南好像一秒钟都不能离开他。
每天下班一推开门，他就会看到梁迦南坐在靠近玄关的椅子上，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在吊灯底下散发着璀璨到有些惊人的光，边语气温柔又欢快地说“老公你回来啦”，边动作飞快地钻进他的怀里又亲又抱，有时候还没等到吃晚饭就拉着他在沙发上干柴烈火地大干一场。
……让陈昭时常毛骨悚然，有自己才刚刚下班就又要上班的错觉。
还有从他回来以后，梁迦南就像是幽灵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不管他去哪里……甚至在他洗澡的时候也突然悄无声息地搬了个板凳坐在浴室门外看。陈昭一低头发现水雾氤氲的玻璃门后面有个模糊人影时后背都一片冰凉，他只能忍无可忍地把梁迦南拎进浴室。
洗澡的时间总是在无限延长。最后都会变成陈昭反剪着omega的手，就着后入的姿势把他操到神魂颠倒双眸失神再也射不出来一滴，又认命地抱着人从头到脚洗干净再扛出来。
陈昭已经快要有心理阴影了。
甚至连他上厕所的时候梁迦南也要跟进来。
卫生间明亮的橘色灯光底下，alpha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他咬牙切齿地说了声“你自找的”就扒下梁迦南的裤子把人翻过身压在洗漱台上，撸硬自己的性器后狠狠地捅进干涩的穴口，插了几下就尿进了omega的身体里。
“啊…”淡黄色的尿液没有全都灌进去，大多都漏了出来，顺着交合处一直淅淅沥沥地淌到洁白的地砖。梁迦南尖叫的声音有些虚弱，到后来已经放弃抵抗了。虽然陈昭习惯看他哭，但是这一回梁迦南双臂哆嗦勉强支撑瓷砖，眼泪无声无息顺着通红的眼眶落下来的样子却陡然让他心脏一紧，觉得自己的确太过分。
那天omega微微隆起的小腹还让他的胸腔突然有一种无可名状的悸动，但并未来得及深究，一点从未有过的内疚驱使着他把人抱起来清洗干净。直到走出来时梁迦南都像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不肯下来，脸埋进他的肩窝里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哭。
灼热的呼吸吹在脸边，整只耳朵都有点发烫，陈昭懒得叫他下来自己走了，抱着他回卧室睡觉。
嗜睡也是最近身体突然出现的状况之一。梁迦南发现在alpha身边时，睡眠状况更是会好得不行。
有时候陈昭在书房开视频会议，穿着棉质家居服的梁迦南就会旁若无人地抱着被子走进来，自然地拖过一把椅子，轻手轻脚躺在陈昭的腿上蜷缩着慢慢睡着了，还会在做梦的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抱住alpha的一只手。
陈昭常常开完会胳膊和腿都麻得不能动，omega又睡得像猪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情绪不稳定、分离焦虑、肌肤饥渴症、更喜欢睡觉……还有时不时会记性变差，毫无原因崩溃和突然暴躁。比如他连着三天都做了一道同样的菜，陈昭在饭桌上多问了一句，他就好像火山爆发一样摔下筷子站起来喊，“那你以后再也不要吃了！”
但这样的勇敢通常只能维持一秒，随后梁迦南会如同第二人格只莽撞觉醒片刻又把这个身体抛弃了似的，脸色猛地白了下去，陈昭还没说什么他就吓得不轻，欲哭无泪地跪在地板抱住alpha的大腿认错。
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历练，陈昭已经不会再有那种头疼得像五雷轰顶的感觉，不知道是无语还是习惯了，甚至会安慰地摸摸他的脑袋。
生活在某种惯性的带动下一直在继续，可能因为谁都没有刻意停下来思考最近都发生了什么，所以藏在日常中桩桩件件的小事也都被并不明显地忽略了过去。
这样过了快一个月，梁迦南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独自在家时，乱七八糟的思绪像是一层层叠压的花瓣被不断摘落，这一片花瓣写着“我要和老公永远在一起”，下一片花瓣掉落时出现的声音就是“我今天就和陈昭殉情”，“我要给老公做香香软软的核桃小酥饼”，“先捅死他再捅死自己”，“等老公回家我要和他亲亲抱抱”，“这把刀不够快要磨一把新的”……
在某个电光火石的瞬间，梁迦南突然就记起来了自己那点薄弱的生理知识，浑浑噩噩地在同城急送下单了一根验孕棒。
等到他双腿发软地从卫生间走出来时，心里只剩“完蛋了”这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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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