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操带像是小狗脖子上的项圈，时时刻刻提醒梁迦南谁是他的主人。
——其实就算没有这东西，在对alpha信息素的渴望下，梁迦南已经脑子想的都是陈昭了。想要每天见到他的渴望始终都很强烈，可是即使在同一个学校，只要刻意避开两个人也会很少碰面。
梁迦南认认真真的出门前都自己穿好贞操带，他刚做这件事时不是很熟练，起初也是尝试用俯趴的姿势，像那天陈昭给他戴上一样。可是很快他就发现双手在身后不好施力，磨磨蹭蹭都快错过早课了还没弄好。
梁迦南急得只好换成仰躺，在床上抱着双腿，一只手努力扒着屁股，另一只手把跳蛋用力推进穴口里。
他也常会忘了做润滑，跳蛋在身体里左右冲撞，匆忙赶往教室时总是疼出眼泪来。
音乐系是艺术学院的分支，再往下划分了不同乐器主导的课程。梁迦南主修钢琴，弹了十几年，在教室也学不到什么新知识。同班考进来的学生大都是这种情况，常有人逃课，老师除了偶尔点名签到，很多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梁迦南却是每节课都不会缺席。
他自小在养父严厉的管教下长大，除了鬼迷心窍给陈昭下药那件事，一直都是循规蹈矩的人。
下课后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去往食堂，梁迦南孤独的一个人跟在人群后面。不背着沉重的琴盒走路还有些不习惯，即便肩膀上已经没有重量了，他还是不能昂首挺胸地走，依旧是微微佝偻着脊背，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一样。
这样看起来有些颓丧的姿势却能给他安全感。
快走到楼下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梁迦南以为是陈昭要找他，手忙脚乱地按下通话键。接听的瞬间，传来一声劈头盖脸的训斥。
“梁迦南，你被标记了？”
养父的声音不冷不淡，让他一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净了。
“是……”
“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梁秋冷笑一声，“我好给你送祝福啊，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名义上的父亲。”
好像突然被厄运踩住了裤脚，没办法再向前走一步。梁迦南微微有肉感的嘴唇动了两下却没发出声音，看起来有些呆笨的样子。
梁秋突然开口：“下个月我会回国。”
“啊……那，我等您回来。”
通话结束，梁迦南从听到“回国”两个字就神情恍惚，说最后那句话时声音没有一点底气，放下电话才惊觉手心全是细密的冷汗。
自由是需要代价的，梁迦南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他以为自己已经支付过了，没想到远远不够。
他在给陈昭下药时存了私心，天真地觉得和alpha结婚后会更彻底地逃脱养父的控制……可现在看来他名义的丈夫不会愿意救他。也许于他来说陈昭并不是离开沼泽需要用力抓紧救命稻草，却是越拼命抓住就会越陷越深的水草。
一直到体育课梁迦南都心神不宁。
养父的“下个月回国”在他看来就是一句赤裸的威胁。梁迦南永远也忘不掉分化结果出来那天他充满不甘的眼神，还有不知道是气话还是认真时说的那句，“我应该安排手术切掉你的腺体，这样你就不会这么没用了。”
体育课算是公共课，不同专业的学生都会来，老师顾不上这么多学生，经常是点个名就让他们自由活动。
周围是吵闹的喧哗声，梁迦南一阵头晕眼花，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一会儿。他刚走了两步却忽然被浓郁的玫瑰花味包裹，乔曦站在了他身后，卷翘的睫毛底下是蛮横的眼神，双手用力往前一推，“喂，你挡路了！”
梁迦南顺着那股力气，像是一团软到没有重量的棉花一样，径直从台阶滚了下去。
像是多米诺骨牌轰然倒塌的声音。
他昏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是乔曦惊慌失措的尖叫，“梁迦南你不会死了吧我也没使劲儿啊——”
学生会办公室，一份沉甸甸的报告扔在陈昭面前，像是一记火辣的耳光。
力气之大让人怀疑桌面都被砸出了一个坑。
“你知不知道你让人很失望？”
校长的训斥围绕着他莫名其妙对刚认识omega的永久标记，“校董事会和那么多老师都看好你，你呢？人生最重要的事，就这样下套了？”
陈昭正想开口，又被一声冷哼打断，“你不用和我解释，你是不是真心喜欢他，发生过什么事我还猜不出来吗？学校原本想栽培你毕业后去军区，现在你让我拿什么交代？”
陈昭闭上了嘴，俊美的脸上是少有的是一副忍耐的神情。当面揭穿这件事，每句讽刺都赤裸地撕碎他的尊严。
他对人生的每件事一直有精确完美的控制，比如考alpha义工证是为了加学分——谁知道第一次履行帮助omega的义务就遇上这种事。陈昭以为所走的每一步都会在自己的掌控下，没想到梁迦南像是天降横祸一样打破了他所有的计划。
整整半个小时，校长唾沫横飞，陈昭脸色越来越差，像是覆盖着沉甸甸的乌云。
等到好不容易离开办公室，他又接到医务室的电话，说梁迦南晕倒了，让他即刻过来。
……
医务室里，梁迦南正躺在病床上，见到陈昭进来后连忙爬起，局促不安地跪坐好。
他头上裹了一圈纱布，手背还扎着针，一用力血液就倒流进了透明的导管里，“小心一点呀，”校医按住他的手，同时回头气愤地瞪着陈昭，“你怎么才来？”
“刚刚在开会。”陈昭面对医生时态度还算客气，目光又落回了梁迦南身上，锋利的眉毛皱起来，“又是什么事？”
“信息素。”梁迦南耳根泛红，垂着脑袋小声说。旁边校医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数落陈昭，“你生理课怎么上的？永久标记是一次性的事吗？你不知道对他负责？”
陈昭抿着嘴唇没有说话，积蓄的情绪像是到了一触即发的边缘。短时间内连着被教育两次，换做是谁心情都不会好。
医务室的气压忽然有点低了，尽管陈昭没有放出信息素压制，beta属性的医生还是有些不自在。他没再多管闲事，急匆匆地站起来，扔下一句“你们自己解决”就离开了。
只剩下两个人。
恐惧和紧张层层叠叠地压迫下来。陈昭坐到床边的一刻，梁迦南下意识地往后退缩，只挪开了几厘米衣领就被一把扯住。陈昭的手背暴起青筋，看起来十分骇人。
“你躲什么？”他眼神阴沉，声音冷硬，“又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强迫你了？”
“没有……不、不躲了。”梁迦南求饶地摸向陈昭的手腕，伸到半空却被狠狠一掌挥开，整个人也被惯性带动摔到了床下，手背的针头也抽出来了，溅出几滴血珠。“咚”的一声闷响，还没等爬起来，陈昭就重重地踹向了他的侧腰。
梁迦南惊慌失措地向后躲闪，每往后爬一步陈昭都狠厉地踹在他身上。完全是这段时间憋在心里怒火的发泄，毫无章法的暴行，仿佛在虐待不听管教的牲畜，直到混乱中陈昭不经意踢到梁迦南的眼睛才停止。
“啊！”
眼前有一瞬间的空白，疼痛和惨叫是在寂静的几秒钟之后出现的，有了前头停顿的留白反而听起来更加凄惨。
梁迦南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的叫声是不是太难听了。
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想象到陈昭拧紧眉毛的表情。
只要是看向他永远都是这样的表情。
钻心剜骨般的疼痛仿佛巨大的铁锤敲打神经，梁迦南捂住左眼，几乎要蜷缩成一个句号，连想往床底下钻的事都忘了，整个人颤抖成一团。世界好似霎时间变成了分崩离析的碎片，泪水不断流淌下来汇聚在他的手心里，像是盛满血的湖泊。
alpha暴力的殴打停了下来，似乎也恢复了清醒。
“把手拿开，”陈昭在他面前缓慢地蹲下，“我看看。”
梁迦南害怕又心慌，喉咙里挤出小声的呜咽。他忍着眼球周围放射性的剧痛，还是颤巍巍挪开了手，让受伤的地方暴露在alpha的视线里，尽管有一瞬间他怀疑陈昭真的不在乎会弄瞎他。
好像每次想起被永久标记的那天晚上，他都在后悔。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哪怕是回到那天下午出门买抑制剂的路上就让一辆货车撞死。
从眉毛到脸颊整片都红了，在另一边苍白皮肤对比下看起来倒有些娇艳欲滴。陈昭的目光像是缠绕住猎物的蟒蛇，他漠然地注视片刻，转身去冷冻箱里拿了一个冰袋，动作还算温柔地敷在了omega肿胀的左眼，又给校医打电话麻烦他回来。
梁迦南另一边没有受伤的眼睛也只敢看向地面，浓密的睫毛轻颤。他甚至崩溃地认为永久标记他的不是陈昭，而是某种不能摆脱的厄运，所以他才会从一个深渊掉到更黑暗的深渊里。
等待校医回来的时候梁迦南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什么在这儿，直到听到陈昭冷声说“转过去”才猛然想起来。
他举着冰袋捂住眼睛低低抽泣，身体紧绷着小心翼翼地挪动成背对陈昭的姿势，感受到身后一只温热的手掌抚摸过他被汗水微微打湿的头发，又揉到腺体的位置，也没有问他是否准备好，尖利的犬齿就用力咬破了皮肉。
梁迦南疼得一哆嗦，痛苦的闷哼堵在喉咙没有叫出声音，用力攥紧了裤子。信息素缓慢注入的同时，陈昭朝他伸出了一只手，算是某种安抚。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感恩戴德地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