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周细微气血上涌。
他不可置信地继续掏出了另一边带着大半个屁股的大腿,和还未发育成型的上半身。
不对!不对!
不是!灵根呢!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个小小孩,以后小花和孙壮还会有更多的孩子。
周细微瞪着眼睛翻找周小花的灵根,不对,不在这里……怎么会不在呢,一定在,就在,就在某个地方。
只是暂时还没有找到而已,一定,一定是这样的。
啊!找到了,对,就是这里!还来得及!
周细微如获至宝般将周小花的灵根塞到自己的肚子上的血口子里。
用旁边的针线粗暴地来回缝合了几下,连忙来到另一张木板前,“小花,等着,哥马上来救你。”
他急匆匆破开了小病秧子侯慧慧的肚子,将她的灵根塞到周小花的肚子里,又将自己的下下等的劣质灵根给候慧慧安上。
周细微在全百味的幻景里见过他被换灵根的样子,似乎三代血的条件并不是必要的,九韶明当时似乎是随便杀了个人就给全百味换上了。
更加让周细微在意的是二等灵根。
门外似乎传来女人凄厉的哀嚎。
周细微屏息凝神,听着耳熟,是小猴的声音。
小猴一家子都生得瘦高瘦高,小时候总有人叫她瘦猴,长大了更是从不打扮拾掇自己,干巴巴地走在大街上直像个活骷髅。
周细微心道应该是发现她妹妹侯慧慧不见了,撑着身子想去唤醒侯慧慧。
拍了她的脸好几下都没有反应,触手又凉又硬。
周细微迟钝之下反应过来,刚才划开侯慧慧肚子的时候,她的皮肤好像就有些冷得不正常。
试探她的呼吸,哪还有一丝气流进出。
周细微连忙关紧了木屋的门,趴到周小花的胸口。
有心跳吗……?
有的吧?
周细微咽下喉间一口唾沫,恐惧地压在小花左胸,怎么会没有?不应该啊……
不该这样……
绝对不该!!!
瞬间,周细微的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哥,你在干嘛?”一个女声轻轻道。
周小花一脸莫名地睁开眼睛,看着整张脸贴在自己胸前的哥哥,要不是自己熟悉的面孔,她几乎以为是色狼。
周细微大喜过望:“小花,你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周小花拧了拧眉头,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周细微连忙扶住她。
“我怎么了吗,这里的血腥气好重啊,哥……侯姐姐是不是在哭?慧慧?慧慧怎么在这里?”
周细微抹掉眼角吓出来的一滴泪:“没事,慧慧她好着呢,只是睡着了。”
“侯姐姐是不是在找慧慧?你快把她送回去。”
周细微轻轻摸了摸周小花的头发:“真的没事。”
周小花明显比刚才更焦急了:“怎么会没事,我都听见……哇——”
周小花呕出一大摊血。
与此同时,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
周小花若有所感地转头看见了地上红色的模糊的血块,明明看不清是什么东西,可是她就是感觉到了——那是她的孩子。
“宝宝!”周小花吼道,后知后觉,剧痛蔓延到她的全身。
她颤抖地说道:“我,我这是怎么了?”
门外的人听到这声,敲门的力度更大了起来。
周细微一把抱住吐得满脸是血的周小花,捂住她的嘴。
周小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身上如有万钧重,从腹部延伸出的痛楚和失去孩子的痛苦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开始拼命推搡身上阻碍自己获得自由的人。
周小花被捂住的嘴发出呜呜呀呀的声音,随着动作的加剧,她身上的伤口流出血来。
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陈旧不堪的木门被踹开,惊慌痛哭的瘦猴姑娘小猴冲进来,抱着妹妹慧慧的冰冷的身体痛哭不止。
震惊的周父周母愣在门口,还是有人说了一句:救人啊!
周小花像是破了洞的容器,肚子上的大口子流着难以凝固的生命。
周小花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她拉着周老汉的手喃喃道:“爹,我好疼啊。”
“小花!小花!小花!”一声更比一声凄厉。
孙壮揪住周细微的衣领,绑地一拳砸到他的脸上,瞬间打飞他两颗牙,左颊高高肿起,又青又紫。
“混蛋!!!你做了什么!”
孙壮本来高高兴兴地在家里准备迎娶新娘子,却被一脸惊慌的周老汉周嫂拉出来,这才知道小花失踪了!
更让人无法相信的是,绑架自己媳妇的是准大舅子。
“妈的!你为什么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周老汉周嫂着急忙慌地和人合力将周小花越发发青的身体扛起,往外面送,周嫂抹着泪水失望地问道:“泥巴,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哪里有什么为什么?靠!这是自己的错吗?他周细微又为什么生出来就是个废物杂灵根!凭什么秦春雪那种货色都可以轻轻松松毫不费力就超过自己?
他就应当接受自己凡人一个?自甘堕落吗!
周细微就那样站在原地,众人见了他如见到了可怖的怪物,纷纷绕道走。
只有孙壮不害怕这个怪物,非要把他也给杀了。
怒吼着,咒骂着:“我操你马!什么狗屁仙人,破泥点子,对自己亲生妹妹下手,你还有人性吗!禽兽不如的贱东西,给老子滚!小花有什么三长两短看我孙壮弄不死你!”
周细微面无表情道:“让小花未婚先孕,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孙壮愣了一下,扬起手臂就要再打:“我草死你奶奶的!”
周细微毕竟是锻炼了好几年的人,空手接拳丝毫不怵,甩开孙壮,一拳撂倒他,向着周老汉周嫂离开的方向走去。
孙壮瘫软在地上仍在用尽此生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他。
……
周老汉跪在地上哀求:“泥巴,救救你妹妹吧!她快要不行了。”
记忆中的父亲从来都是高大的,是需要周细微仰视的高大身影,这是周细微第一次见到父亲这样低声下气的样子,他佝偻着脊背,花白的头发中夹杂着不多的黑色。
周细微去拉父亲的手,拉不动。
他低下头,双膝一软,对着父亲跪了下来。
双手紧握成拳,泪水化成溪流滚落。
母亲也过来跪在了丈夫的身边,儿子的身前。
到底是谁做错了事情?
“小花肚子上的伤是你做的,说啊,没事的,没事的,告诉爹娘。”周嫂颤巍巍地摸上儿子的脸,只觉得湿乎乎。
“发生了什么,泥巴,你不是小孩子了……”
“一定还有办法吧!一定有吧,周泥巴,你说话啊!”
“你为什么不说!”
“小花才十九岁啊!”
“我给你磕头了,给你磕头了!!!”
“爹!”周细微想要托起他爹抵在地上的头颅,可是却是那么沉重,按道理来说,周细微的力气早就大过了寻常人,可是他却永远比不过父亲。
“灵根!是灵根!”周细微的的脸上涕泗横流,他仿佛是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
“慧慧的不行……她需要,需要三代内血亲的灵根。”周细微不愿意说,却不得不说,他多么不想见到父母这样悲伤、痛苦的样子。
“我有,我的给她。”周老汉从地上起来,踉踉跄跄地就要去找刀。
周嫂和周老汉扑了个满怀,一把将周老汉推到一旁:“孩他爹,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去不得,我来。”
“你来个屁,女人懂什么灵根,这是男人的事。”周老汉结结实实将周嫂掼到地上,摔得挺狠,周嫂一时半会儿起不来。
周细微也起了身,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后退了一步,离开屋子,合上房子的门。
在外面关上门闩。
正去拿刀的周老汉一下子慌了神,扑到门上大吼:“周泥巴,周泥巴,开门啊!”
周细微静静站在门外:“爹,不行的,你和娘的灵根品质太低,救不了小花。”
“不孝子!给我把门打开!”
“那你们答应我,不去给小花换灵根……好好活着好吗……”
“不孝子!”
周细微转身看向周围看热闹的村名,一个个瞪着眼睛围着门口的方向成了一个圈。
一个胆子大的举起手中的树枝:“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我会怕啊,我们人多。”
周细微咽下一口喉间唾沫:“麻烦各位不要把这门打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没有人应声,那个胆大的也不说话了,警惕地盯着周细微,好像周细微下一秒就要攻击他似的。
周细微拔出腰间铁剑:“谁把门打开了,这就是下场。”
他对着一门之隔的爹娘跪下:“儿子不孝,一定找到救妹妹的办法。”
木门被里面的人拍得震天响,似乎有人在用刀砍,哐哐之声巨大无比。
四周的村民没人敢靠近他,周细微一步一回头地离开。
到了周小花所在的村医家门口,孙壮一家人像见到鬼了一样看着周细微。
孙壮更是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周细微的鼻子就骂:“杀人犯还敢来!再过来老子这就杀了你!”
小花人事不知地躺在孙壮一家人中间,脸色格外苍白,双眼阖着。
周细微心道坏了,急匆匆地就要过去看小花的状况。
孙壮身旁的中年女人举起了屁股下面的木凳子。
“咚!”
周细微不可置信地捂着脑袋倒了下去,他明明避开了那个女人砸来的板凳。
周细微记忆的最后一秒是一个骨瘦如柴,蓬头垢面的年轻女人。
小猴提着一把大大的锤子,癫狂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