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二灰暗的脸出现在公主的身后,他原来一直站在那里。
刚才周细微摸了好几下,屹然不动的是公主。
马二有些犹豫,一副想过来又不敢的样子。
“接下来,你们将看到整个方江最大的秘密——”公主石像般不带一丝表情。
莫名地周细微感到一分诡谲,他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说话。
公主举着一盏小小鲛灯,慢悠悠向前走去。
马二木然地转过了身,跟着公主的步伐。
洞窟的入口已经被堵住,与其干巴巴地等着,不如追上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事。
周细微警惕地看看四周,只有一片漆黑,空空余下公主手中托举的蓝色火焰,像一只死不瞑目的灵魂。
周细微用眼神示意马二,马二却表现得一脸迷茫。
四周都是静悄悄的,三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这个女人一言不发,高大的身影挡在最前方,拖地长裙迤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拖拽声。
上午的大典上,周细微远远地看到了帝王,虽然距离太远辨不清晰,但公主殿下全程跪在地上,似乎皇帝和公主跪着差不多高?
羊目的那不着边际的八卦从周细微的脑海里死灰复燃,皇帝真的是个袖珍人?
那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主忽然停下,周围太黑,马二险些没注意撞到她身上,鼻尖已经抵上了公主的外裳。
他作出大喘气的样子,仿佛劫后余生,心惊不已。
公主将灯盏托到墙上的一道裂缝处,蹲下示意两人来看,周细微微微弯腰透过裂缝,里面似乎有一些光亮。
但还是很微弱的样子,只能看到一群布衣围成一圈,手上托举着什么,一道长长的管子连接着每个人手上托举的东西至圆圈中心,但是圆圈太大,缝隙太小,看不见中心面貌。
想必这些人就是方才同周细微马二一道前来的公主府仆从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一动不动。
另外,还有一道让人不得不注意的毛骨悚然的视线从周细微左边传来。
那个高大的女人忽然伸出了手,握住周细微的脖颈。
“你干什么——”
马二也吓了一跳:“殿下!”
公主一记眼刀轻飘飘瞥向马二,他就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掐住周细微脖子的手缓缓收紧,死死地卡住。
周细微意识到这女人居然下了死手,且她的力气奇大无比,周细微一只手伸向身后,拔出铁剑斩向她。
公主霎时间放开手,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瞬间向后弯腰,周细微立即拉着马二跑出三米远。
待公主再站起来,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青色的大斧子,带着狠厉的风霍霍向着周细微袭击而来。
周细微当然不甘示弱,提剑相迎。
哗啦——
周细微的用了快十年的铁剑——断了。
轻而易举,被公主像是切豆腐一样,就这样斩断了。
公主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周细微弃剑瞬间向后跳出两米。
可这女人只是一个跨步便追上。
扬起斧子直冲冲砍向他,不死不休!
!
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周细微被劈成两半的前一秒,那只灰色的,毫无存在感的小小锦囊发出紫色的光,瞬间笼罩了他的整个身体。
啵——水光出现瞬间就被破灭。
而周细微毫发无伤,只是锦囊掉到了地上,像是一具失去了生命的空壳子,丧失了内容物,变得干瘪非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夫诸啊,秋雨呀,我们又要见面了!”
公主突然变得疯癫,她欣喜若狂地大笑着。
公主一斧头劈碎了墙壁的一边,笑道:“去吧,带给我惊喜的周细微,该干活了。”
周细微拔腿就跑,扯了扯马二,没扯动,他也不管了,保命要紧!
跑出不知道多久,疯女人的声音已经听不见,周细微感觉自己应当到了方才的入口,可是莫名其妙地,这条路一望无际。
怎么也望不到头。
又跑出好远,周细微直跑得两腿颤颤,他的抚膝微微休息一下,余光瞟见了一个东西。
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一个巨大的破洞暴露在墙上。
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马二的脸出现在周细微面前。
幸好,幸好。
“马二哥,这地方不对劲——”
话音未落,周细微右腰一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踹下了破洞,与他一同被马二的脸越来越远……
那张脸上分明写满了冷漠!
马二一副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收回腿,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殿下,我弟弟是不是可以放他出来了。”
“不急,我还有更好的办法,让你们合家团聚。”
公主扬起了钺。
“啊啊啊!!!”
……
“喂,秦春雪,你干什么跟过来。”
羊目甩着麻花辫抱着双臂走在三人中间。
天香阁密室暗门的打开费了她好大的功夫,死巴巴跟上的羊殳也对此束手无策。
一天前,披头散发的秦春雪莫名其妙从天而降。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羊目话音未落,眼看着秦春雪割开手腕,溅了一门的血。
然后。
耗费羊目四个月精力仍屹然不动的石头大门,开了。
谁说一句不奇怪呢。
冒着阴森森寒气的地道出现在眼前,秦春雪对羊目的劝阻置若罔闻,一马当先进了去,羊目摇了摇头,紧随其后。
羊殳踩着羊目的影子,最后一个进入了这怪异的地道。
长长阴暗的洞窟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时不时听见钟乳石上滴落的水声。
“有地下河。”羊殳道。
他永远一副正派的模样,衣领别到最上面,束发一丝不苟。
“羊大师兄——我问你,你这样随随便便就跟我进来了,要是你的好师尊有事情找怎么办呢?”羊目翻了个白眼。
“……”
“还有你。秦春雪?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
“得了,俩哑巴。”
“……两边的石壁从刚才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羊殳打破了三人之间凝滞的气氛。
“发现了,路口变多了。”
“不止如此,每一段路都短的得可怜,而且我们一路经过的岔路顺序是左左前右左,秦春雪,你是不是来过这里?”
“……”
“不用问,我看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上面。”秦春雪道。
羊目:“……”
羊殳抬头望向上方,一片黑暗,拿夜明珠探了探,似乎深不可测……不对,在进入第一个岔路之前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头顶还是湿润的夯土层。
“是柱子吧。”羊目突然道:“这个形状,我们与其说是在错综复杂的迷宫里,不如说是在绕着柱子走。”
秦春雪摇了摇头,他看起来很仓促的样子,头发乱蓬蓬,皮肤倒是比以前还白了,俩黑眼圈挂在眼睛下面,有些憔悴。
“快到了。”
“靠!这是什么!”羊目突然大吼一声。
羊殳扶住姐姐的肩,自己提着明珠向前探去。那是……一双巨大的青色眼睛,瞪着老大,似乎死不瞑目。
“石像?”
“你看他的身下!”
镶嵌在墙壁里的雕像只有肩膀以上露在外面,它的下身颇为滑稽的盖了一条花花绿绿的棉被。
其上覆满了灰尘,不知道是雕刻的时候就是这个造型还是后面哪个人给盖上的。
很快就有了答案,羊目蹲在雕像的身边,擦掉一片灰尘,一字一句的念出一行刻在旁边的字:“月月和秋儿到此一游,诶,旁边还有一个爪印。”
“什么动物啊,这是,不太像猫狗。”
羊殳一把捂住羊目的口鼻:“快起来,味道不太对。”
“好好好!松开,我喘不上气了。”
三日继续前进,之后每隔几步都能看到半截身子埋在地里的石像,有的残破得鼻子掉了,头掉了,更有整个碎掉的。
走在最前面的秦春雪突然停下来。
“怎么不走了?哎……我天。”
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再往前是一方断裂,下面也是一片漆黑,没路了。
“我们要跳下去吗?”
秦春雪转过了身,他的眼睛红红的:“羊殳、羊目,你们回去吧。”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我先找到的。”
“秦春雪,你到底知道些什么?”羊殳皱眉道:“我们早就不在碧云峰了对吧,你拜入七星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春雪别过脸:“这里是方江皇宫的地下。里面的东西外人是无权知道的。”
羊殳沉思:“你是方江皇室的人?”
羊目忽然瞪大眼,她想到了什么:“天,是神指引我到这里的!羊殳你还记得吗,娘继任工师那天,祠堂里的神像。”
“不是。”秦春雪说道。
羊目:“?”
“秦春雪,让我们和你一起吧,羊目她或许能帮到你。”
秦春雪没有说话,他转身站在悬崖边上,羊目姐弟两人以为他要跳下去,俱是屏住呼吸,一片鸦雀无声。
秦春雪静静地走到了通道的最左边。
然后手脚并用,跟个野人似的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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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梳理了一下大纲……感觉有点太血腥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