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细微这几天过得很不好,他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四肢都被贯穿,动弹不得,那秦春雪丝毫不念旧情,对他被困的情况置若罔闻。
顾天羽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周细微早就的怀疑他对自己有二心,现在几乎可以的板上钉钉确认了,要知道当年贾龙杀了顾天羽的父亲夺了他的明月派,顾天羽可是屁都没敢放一个。
周细微越想越觉得顾天羽早有问题,情报是他提供,说天门四大长老有二都被困在真法秘境,攻破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心里沉着一口气,不对,心脏被百里玉京那东西拿走了,周细微这一时半会死不了,他这届年靠着部下们供养的从尽海山捕捉的妖兽修为已经半只脚踏入化神。
秦春雪甚至不过是金丹修为,周细微真是不明白他是如何暗算自己的。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秦春雪都欠自己一条命,幼时若不是自己父母善心收养他不可能活下来,更别提多年前那让他一生中最耻辱的那段日子……
如果不是他突然发情,他当初也不可能痛下杀手,况且,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周细微也不是个傻的,被关了几天他隐隐约约明白天门要利用他做些什么,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种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甚至有种回到了妊娠期那段无能为力的时光的感觉,他现在还记得自己沦为废人毫无灵力,一个人躺在地上,血水在身下狂流不止的感觉。
周细微那时候真想杀了自己,最后他浑身冷汗直冒颤着手用刀子深深划开自己的肚子,如果不是宁济阻拦,自己早在两个狼心狗肺的孽种从自己肚子里出来时就将他们摔死。
周细微深深叹息,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宁济这个烂好人他根本不知道他这个轻而易举的举动现在几乎要将自己害死了。
怎么会留下这么大一个祸害,死都死了还能作妖,周细微扯了扯铁链,坚实无法轻易掰断。
他将铁链子弄得叮当响,吵得石室外的狱卒不得安宁。
一个女孩扛着比她自己还要高的铁棍子哐当一下砸在地上:“安静点!”
周细微对这个女孩有印象,百里玉京的跟屁虫,也是个妖修。
周细微直勾勾盯着女孩:“阿黄。”
阿黄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干什么!”
“你进来些,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阿黄:“当我是蠢猪,你这歹人准没好事!”
周细微瞥她一眼:“若我是蠢猪,那你是什么,鸠占鹊巢的死猪?”
阿黄眉心皱得紧紧:“负隅顽抗,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故弄玄虚。”
周细微靠在柱子上,虚虚望着上空:“小姑娘啊,我马上就死了,你这样倒也好得很,就在谎言里活着吧。”
“周细微,你知道什么。”
“是真蠢呢,还是百里玉京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阿黄啊,你一个小姑娘为什么却是一只公老虎呢。”
阿黄瞪着周细微,眸子越缩越紧,她眼珠子四下转动,悄悄观察周边的修士反应。
她深吸一口气,让守门的修士将门打开。
“阿黄姑娘,天尘长老说了这周细微贪婪狡猾,万万不可接近。”
“没事,我会小心一点,有话要问他。”
阿黄进了这布满血腥气息的囚室,离着周细微远远的:“你说啊。”
周细微一动不动,也不看她,就看着灰沉沉的天花板。
阿黄掐了一下手心:“不用你说,我什么都知道,百里玉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刚出生的时候本来该要死掉的,是他帮我换了这副躯壳,不许你再说他坏话了,听到没。”
周细微嗤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笑,大坏蛋!”
“你爹娘呢,在哪里,你为什么不回去看看他们。”
阿黄眉毛一挑,心如鼓锤:“关你什么事!”
周细微又不说话了。
阿黄瞪着一双秀气的大眼睛,还是走近了几步:“你知道我爹娘。”
周细微看着洞顶点了点头,他每一次动作,血液就从手掌脚掌胸口冒出。
“你知道我爹娘!”
“你知道我爹娘!”
阿黄想要立刻冲上去,她立刻想起百里玉京叮嘱的话,还是和周细微保持三米远的距离。
“他们在哪里?”
周细微低低地叹息一声:“你想他们在哪里呢?”
“你得帮我一个小忙。”
阿黄皱紧了眉毛:“怎么帮。”
“你过来点,让我能摸到你。”
阿黄嫌恶地往后退几步:“别想蛊惑的本姑娘,我去问老鬼,他肯定知道。”
“天真呢,阿黄,你爹是被天机杀死的,百里玉京和天门同流合污,你以为他真的好心救你?”
“你、你挑拨离间!老鬼果然没说错,卑鄙小人!”阿黄似乎毫不上套,插着腰破口大骂。
阿黄气势汹汹地跑出去,周细微坐在地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难以琢磨的笑容。
……
在周细微的预想内,当天晚上阿黄又来了,她眼圈有些红:“都是骗子……”
百里玉京远在神梦,她先是去找天机长老,没说两句,他表示周细微完全是胡言乱语,阿黄的真实身份只有等百里玉京回来才能知道。
若是以前阿黄势必是不会有一丁点的怀疑,但是疑窦的种子已经在心中种下,阿黄感觉天机长老语言间全是破绽,与天机长老对谈的花蒙老爷爷也语焉不详,只是叫她不要多想。
真姐姐显然也知道什么,摸着她的头让她别再去找周细微。
她从记事起见到的第一个人是百里玉京,她、百里玉京和师父一直生活在寒潭边上,她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是太多奇怪,阿黄迷迷茫茫,她怎么能不想了。
于是当天晚上阿黄再次进入了玉京山底的地牢,她带了一柄大砍刀,想着到时候要是周细微敢耍诈,她就砍死他。
周细微笑着说:“他们自己造的孽,当然不会承认。”
阿黄的眼睛像是在滴血,举着砍刀:“我只问你,我爹娘是谁,他们在哪里。”
“阿黄,我知道你信不了我,但是你娘还活着,就被关在明月派,只有我能进入的法阵里,要是我死了,她也就被困死了。”
这谎言堪称拙劣,可是阿黄凭着这子乌虚有的瞎话着了道。
周细微伸出手来:“阿黄,让我进入你的身体,放心,你大可以为灵海设置禁制,等我把你娘和所有被困的无辜百姓放出来,我就回来接受处罚。”
阿黄问他:“我娘真的还活着?”
“当然,你可能不知道,你爹正是光明派的前教主贾龙,二十七年前他被天机杀死前恳求我好好照料你们母女,可惜了,还是把你弄丢了。”
“那我的先天不足之症是怎么回事?”
“可能确实是有先天不足,都怪我那时候太忙,没能发现,就先叫你被偷走。”
阿黄晕头转向,她隐约感觉缺少了什么,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最要命的,如果有那么一丝可能周细微说的都是真的,那她恐怕再也见不到母亲了,更别提困于阵法内的数千无辜百姓。”
阿黄在自己的灵海中设置下十几层禁制,又觉得不保险,在元婴处也设下重重保护。
她扔下的大砍刀在地上发出叮的脆响。
周细微触碰上阿黄纤细的小手,忍不住勾唇轻笑。
转换完毕,阿黄在周细微的脑子里大吵大叫:“你可不许再做坏事!我会监督你的,听见没有!”
周细微捡起地上的大砍刀,大步流星名正言顺离开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