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们,昨晚上我理了理细纲。本文应该在第150章大结局。.3
她逃了,是他默许的。
而剩下来的事,就全是烟雾弹了。
邢烈火对军方内部的高层宣布连安邦泄露了国家军事机密,执行秘密枪决,而且他会亲自动手。对外面和家属宣称他有重大立功表现,为了国家英勇就义,成了一名光荣的烈士。
这么虚虚实实,欲盖弥彰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让他顺利出国执行谍伏计划。
而他之所以愿意这么做,完全基于两个原因:一方面是感情受到他伤,被纳兰敏睿的情感利用,让他一时回复不来,恨不得死掉。另一方面,当时军内急需要一个安全可靠的人去执行这个谍伏计划,在军人血性的推动下,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这条路。
正如他在那本书上题的字,他是个真正的军人。
苟利国家生死已,岂因福祸避趋之!
在这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他为国家为军队搜集了大大小小的情报若干。就在不久之前,他终于掌握了一直想要拿到的某国军事绝密情报。然后,为了他的自身安全,决定功成身退。
“爸……这些年,你吃苦了……”
看着父亲脸上若明若暗的情绪,连翘心疼不已。
她没做过间谍,但好久看过关于间谍的电视剧,她可以想象长达十五年的日子,爸爸是怎么熬过来的,眼睛红红的,她接着又低低出声:“妈他一直以为你……以为你死了,所以,后来,她做出了许多疯狂的举动来——”。
对于父母之前的前尘往事和恩怨,连翘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但是她感觉得到,爸爸他并不开心。
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爸爸老了,妈妈也老了。作为他们的女儿,这件事儿梗在他们中间,要是不能彻底打开心结,这辈子日子都不会好过,始终是个困扰,是横在心里的包狱。
“翘翘,有些事儿,你不懂。”沉默半晌,连安邦喟叹着说。
连翘知道爸爸不愿意提起妈妈,也许是他还怨着,也许是因为爱得太深,转成了怨……
眉梢微挑,她岔开话题,眸底闪着担忧的光芒,轻问:“爸,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怔了怔,连爸转过头去望了望旁边的邢烈火,微微一笑,打趣起来。
“现在啊,我还在等着组织的政治审查和甄别,没有什么的打算。”
对于执行特殊任务的谍伏人员,重新回来后,要进行为期一年的身份甄别,这是传统。
毕竟谍伏人员在人家的地盘上呆的时间太久,究竟有没有被别国策反,谁都不敢保证。听上去这事儿有些残酷,但事实上的确如此。
按规矩来说,连安邦回国之后都是不能先见亲人,而是应该先膈离甄别。
不过,谁让他是邢爷的老丈人呢?
这也算是破例了。
事实上,对于他的人品和对国家的信仰,邢爷是深信不疑的。所以,听了他这话,他不由得笑了。
“爸,常规的程序咱们还是得走,不能让人说闲话,你也趁这时间休息一下。房子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就离景里不远,没事儿的时候,你就能来陪陪连翘。”
其实他的考虑还有,在甄别期间内,暂时不能给老丈人安排职务,他也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彻底放松放松。
这女婿,做得到位吧?
邢爷太懂了。
老丈人十五年的间谍生涯,那种心理的压力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现在的他,真的太需要休息和放松了。如果让他太快恢复工作,依他的性格又得紧张起来,年纪不小了,对身体反而不好。
连安邦理解,点了点头,望着女儿,从她面容上依稀可以看见另一个影子,他的视线,不免又有些恍惚。
一晃,就是十五年。
算了,还能见到女儿一家生活幸福,好歹,老天也算眷顾他了。
……
黄昏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了连三七女士笑嘻嘻的尖叫声。
“妈,爸,奶奶,哈哈,可爱的连三七小朋友回来了!”
话音刚落,风风火火推门而入的小丫头,像只花蝴蝶儿似的,直接就扑了过来。
在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陌生男人时,三七小美妞歪了歪脖子,撅着嘴便用审视的望了过去。
她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的,可是为什么,就这么瞧了一眼,就觉得他有些熟悉呢?
而且她知道,他喜欢自己。
欣喜地拉过女儿的小手,连翘让她靠在自己膝盖上,“三七,快,快叫姥爷。”
“姥爷?我姥爷?”小声咕哝着,三七指了指自己的鼻头儿,还没回魂儿,“妈,你不是说姥爷早就上天堂了么?”
噎了噎,连翘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儿解释,说得太深她也不能理解,不说吧,她又得穷追不舍地问。
于是乎,她笑着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尽量往简单了说。
“姥爷是去执行很重要的任务去了,而这个任务又很机密,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所以……”
“哦!妈妈,我明白了!”不等老妈说完,三七小美妞恍然大悟地打断了她的话,笑眯眯地接着说:“姥爷就是奥特曼,他为了拯救地球,去外星球打小怪兽了。”
一时间,小屁孩儿稚气又搞笑的话,惹得几个大人开心得直笑。
连翘无奈地翻了翻白眼,“好吧,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见到果然活泼又可爱的小外孙女,连安邦心里充满了亲情的饱胀感。带着对孩子的歉疚,他小心地向三七伸出了手,轻声说:“丫头,过来,姥爷瞅瞅你。”
像三七这个年龄的小姑娘,虽然不至于太怕生,但有点儿小扭怩是才是正常的。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小丫头几乎没有考虑就靠了过来,蹭蹭坐在他的腿上,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像只小麻雀似的,就开始追问他做为奥特曼打小怪兽有什么感受。
无语……
三七是个聪明又可爱的小孩,说话跳跃,思维有时也挺抽象,几句话下来,问得他都有些回答不上来,只会乐呵呵的发笑。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外孙女,他简直稀罕到骨子里了。
这就是为什么每个家庭都需要一个孩子的原因了。
小孩子是生活的调剂品和必需品,他们的思想单纯,能缓解大人焦灼的心理。
听着三七怪腔怪调,不走寻常路线的论调,大客厅里,时不时的爆发出或高或低的欢声笑语来。
这情形,委实让人觉得有家庭的温暖。
哪曾想,等到大家都笑得快要合不拢嘴的时候,三七小美妞突然转动着大眼珠子,在他们面儿上溜了一圈儿,贼兮兮地笑问。
“亲爱的家长们,请问,你们开心么?”
噗!~
连翘没好气地瞪她,“你啊,又来了!”
“开心,姥爷很开心。”连爸的确很开心。
大小人似的,三七蛮成熟地点了点头,然后滑溜儿的从他怀里滑了下来,又站到沙发上去,叉着腰开始宣布。
“好吧,现在,我告诉你们一个事实。世界上其实是没有奥特曼的,更没有小怪兽,那都是大人忽悠小孩儿的东西……”
“……既然知道,那你还说?”连翘好笑。
“妈,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也是为了逗你们开心啊,你们开心,三七也开心?哼!真以为小孩儿不懂啊?姥爷是去执行机密任务了,这就是爸爸常说的军事机密,不能说的那种……”
屁大点儿小孩儿,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
对于她这副样子,火哥夫妻俩和老太太是见怪不怪了。然而,初次见到的连爸真的有些接受不良了,他想不明白,现在的小孩儿脑袋都是这么好使的么?
面面相觑之后,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饶是三七再聪明,也是个孩子。
对于这阵阵的大笑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摸了摸自个儿脑袋上的小辫儿,她嘟着嘴巴自言自语地咕哝着:
“人长大了,果然脑子都不好使了……”
“连三七,没礼貌!”连翘瞪她。
在她和火哥面前,三七怎么说成,她从来不认真纠正她。可是在长辈面前,她还是希望孩子有礼貌。
吐了吐舌头,三七小美妞撇着嘴,傲娇地望向她老爸:“爸,你看看我妈,又作上了。”
将她从沙发上拉下来,邢爷笑着拍了拍她的小屁股,轻斥。
“小丫头,净瞎说,妈妈说得对。”
瞪大了眼儿,三七不爽地望着老爸,嘟着的嘴都快要跷上天了,一时口快,不择言了:
“啊!老爸,你也不帮我。哼,你忘恩负义,我要把你的军事机密告诉我妈——”
“三七!”
狠狠打断了女儿的话,邢爷不敢看连翘迟疑着望过来的视线,笑着抚上女儿红润的小脸。
“遥控飞行器好不好玩?”
对上老爸的目光,小三七缩了缩脖子。
小丫头年龄不大,但是常常看故事书。书里说,做人得讲信用,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办到。因此,对于刚才差点儿违背了诺言的话,让她有些懊悔。
她虽然调皮搞怪,但是原则性却挺强。
调皮搞怪这一点像连翘,原则性强这一点像火哥。
没法儿,这小家伙儿就是他俩的一个综合体。
“爸爸,对不起……”
邢爷心肝儿一颤,这丫头的话,不是越描越黑么。
轻咳了一声,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她,说:“去,给姥爷剥点儿橙子!”
“哦!”
在家里,三七是经常被父母使唤的小丫头。让她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也是连翘和邢爷都认为理所应当的培养。没有犹豫,她立马就蹦哒着给姥爷剥橙子去了。
话说,连翘同志生活安逸了,有些放松革命警惕性,但并不代表她脑子笨。
女儿和老公明显有事儿瞒着她,她自然是瞧明白了。
不过么……
此时,此处,此环境,都不适宜对他俩‘刑讯逼供’,这个男人的嘴有多严实她太知道了,而她那个女儿也不是那么好哄的。
思来想去,要说这两块儿硬骨头谁比较好啃,她觉得,还得从小的身上下手。
接下来,她没有点破,佯做不知地笑着,照常和连爸闲话这些年的家长里短和心路历程。
在讲起在M国和纳兰女士相处的那几年时,不禁有些唏嘘。
谈到纳兰女士的时候,连爸状似无意的打听了几句,话虽说得云淡风轻,但是连翘知道,要说他半点儿不想老妈,肯定是假的。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完全联络不上她了,就连艾擎也联系不上了,隔着遥远的大洋彼岸,亲肉分离——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隐隐的失落感。
揪着了心。
纠结。
——★——
晚饭还是在一派安宁和谐又热闹的气氛中结束的。
吃过饭,父女俩依依惜别似的又聊了一会儿。在连爸和火哥都再三保证,明儿还会再来看她,连翘才含着泪放连爸走。
之前从老爸嘴里说出来的甄别和政治审查期,其实让她心里有点儿膈应。
为了国家抛去家庭,豁出性命付出了整整十五年,人都老了回来还需要审查么?哪怕明明知道组织原则这东西,是对事不对人的,她还是有些纠结。
可以理解,但真要落到连爸身上,她又有些不能接受。
因为她的爸爸,在她心里就是正义的化身,从小崇拜的偶像,还甄别个屁啊。
可是现在,除了任由火哥安排,她什么都做不了……
等火哥送连爸一走,她就笑着将老太太哄回了房。
然后,拽着三七小丫头就往房间走,她那阴沉着脸的样子,一眼看上去就是要刮风下雨了。
“妈妈,你慢点,慢点,你怀着小弟弟呢……”
三七偷瞥了老妈的脸色,心脏怦怦通通跳了。慢吞吞的任由她拽着,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很明显,老妈的样子是要找她秋后算帐的。
她这个老妈吧,别看平日里是个不发脾气的大好人,可是她一旦发起脾气来,简直就不是人……
呃,貌似说错了。
连翘完全不理会她的咕哝和挣扎,直接将小丫头拉进房间,关上了房门。撑着腰坐在她的床沿上,盯着她的眼睛,沉声问:“连三七,老实告诉我,你和爸爸知道的‘军事机密’是什么?”
“妈妈,你在说什么啊?我刚才是瞎说的……”三七垂了垂头,没说实话。
挑了挑眉,连翘忽地直起身来,挺着大肚子,望着小丫头因为紧张而不断来回绞动的手指,厉色道:“呵,连三七小朋友,你知不知道你撒谎很没有水准?难不成,你妈我还成敌特份子了是吧?什么事儿你们父女俩要瞒着我?”
扁了扁嘴,小三七知道,老妈真的快要生气了!
“妈妈——”三七扁着嘴走近她,将脑袋搁到妈妈的腿上,小手轻轻抱着她,“我答应过爸爸不能说的,好孩子不能说话不算话……”
这话到是提醒了连翘。
到底有什么事儿值得火哥瞒着她呢?
今儿,非得问出来不可。
她冷哼一声,继续用低气压敲打三七小丫头,声音很骇人:“赶紧说,你还要死倔到底是吧?”
拉耷着眼皮儿,三七纠结了:“妈妈……我是个讲信用的好孩子……我得讲义气……爸爸给我买了遥控飞行器……”
“好啊,你不说也可以,我现在就去找根儿棍子来,我看是你的嘴巴硬,还是你的小屁股硬,我还真就不信了,你还能受得了我的严刑拷打。”
说完,她甩开三七的小手,‘腾’地就站了起来,不再理会她,径直往门口走——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找棍子,说白了,这就是给三七的下马威。
长这么大还没有挨过打的三七小美妞儿,瞪大了眼,“妈妈,你不是吧,你来真的?”
她的小心肝都颤了,严刑拷打,有这么严重么?
可是……
咬着下唇,她愣是没有吱声儿。
见到她偷偷委屈的小样子,连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轻轻转过身来,叹息着瞟了她一眼,将她的小身板拉过来靠着自己,放柔了声音引导她。
“三七,大人的世界有时候很复杂,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爸爸让你瞒着妈妈也许是为了妈妈好,但是有可能对爸爸却不好,你想想,要是因为你这什么义气和信用担搁了事儿,可怎么办?”
“……”三七咬唇。
“说话啊,你说妈妈说得对不对?你觉得哪儿不对,可以反驳。”
扁了扁小嘴巴,三七过了好半晌儿才讷讷吱声儿,“妈妈,好吧,我说……”
其实三七对这事儿知道的并不清楚,甚至可以说完全不知情。事际上,她所知道无非就是那天在亲子活动上爸爸的异常罢了。
但是,她嘴里这些信息,却足够连翘整理思维。她将前因后果,还有以往的那些异样,火哥提到的沂蒙山,火哥提到的体香味儿,火哥提到说怕什么看不见……
联想,整理,通透了之后,她浑身冷汗。
最后,她推断出了结论,火哥的眼睛出问题了。
究其原因,一定是和她身上的味道有关系。
……
等火哥送了连爸便安顿好再回来时,三七和老太太已经各自回屋睡觉了,只有连翘斜靠在大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大概是等得久了,她的长发通通散了开来,低垂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枕着脑袋,大眼睛直盯着她发愣,纤细的眉头蹙成了一团。
“火哥,你回来了?”
邢爷是一个判断能力多么强的男人?从她注视的目光里,他就知道他家小媳妇儿不对劲儿了。
掩上门,他走过去抱起她,打着马虎眼儿,虚应着。
“嗯,新房子,我怕爸一个人不适应,又陪他又多坐了一会儿。”
“谢谢!”
“傻了?”听着她客气的道谢,邢爷心里直犯抽。
这女人对关系好和熟悉的人说话最不客气,一旦客气起来,不是脑子抽了,就是出鬼了。
瞥了他一眼,连翘轻笑,“火哥,你和三七有什么事儿瞒着我?是不是外面养小情儿了,被女儿撞见,然后你买东西封女儿的嘴?”
“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子怎么可能?”
她笑,直盯着他。
其实,她也没有真希望他会给她坦白眼睛的事儿。这个男人的骄傲她太了解,这个男人有多顾惜她的身体,她更理解。她之所以这么问他,说白了就是要通过观察来确认那件事。
确认了之后,她才能想办法。
连翘这姑娘,柔中带刚,刚中带柔。她并没有火哥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儿,既然发生了,她觉得自己都得扛住了。
而她这样的女人,认了真要忽悠男人,虚虚实实之间,也不是那么容易让他猜透的。
偏偏她身上这种如同两极般相斥的个性,都是邢爷最稀罕的,甚至可以说,是他一辈子都没法儿戒掉的瘾。
谁让他爱的就是这一杯?
在她的目光注视下,邢爷有些口干舌燥,浑身上下的细胞都下意识地紧绷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告诉她,不是害她白白担心么?
可是,如果不告诉她,依她的小性子,这事儿一旦怀疑上了,指定会没完没了的纠缠。
略一思索,他牵着嘴唇摇着头,轻声哄着:“宝贝儿,我知道怀孕的女人都容易胡思乱想,想来你连翘同志深明大义,知书达理,温柔贤惠,不应该和普通女人一样才对啊?”
要搁平时他这么逗她,她指定开怀大笑起来。
可是这会儿,她就那么直勾勾望他,视线里带着似是要看透他的光芒,好半晌儿,压根儿没有反应。
“连翘——”
他长臂伸出揽她到胸前。
刚才还没动静的女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仰着头瞪着他,视线仍旧盯着他的眼睛,丝毫没有要挪开的样子。
“邢烈火,你还要垂死挣扎是吧?说还是不说?”
红刺培训时的心理学课上曾经讲过,眼睛是直入人内心的窗户,想要看透一个人,必须先看清他的眼睛。
所以,她就这么盯着他。
依火锅同志的镇定功夫,按理她是不可能看出来什么的。
可是现在不同,他的眼睛,是他现在最脆弱的部分。
有些别扭地挪开视线,邢爷撩了撩她的头发,哄着她:“乖,咱别置气了,孕妇发脾气对孩子可不好……走,我抱你上去替你洗澡,然后咱们滚被窝了……”
连翘默了。
不用再问什么,她已经看出来了,差不多可以确定,火哥的眼睛的确出问题了。
这种情况下,她没有和他斗气儿的劲儿了。
一反刚才的刁蛮的横眉绿眼,她忽地伸出手主动揽紧他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贴得紧紧地,小声轻笑:
“呵,看来你真没级着我干坏事儿,这么诈你都没有诈出来……算你乖!”
邢爷一怔。
随之牵着唇笑了,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往楼道口走:“呵呵,走吧,都几点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软软地靠在他怀里,连翘双手圈着他的脖子,眼圈儿有些发红,但脸上一直笑着。
上了楼,进了卧室,她借口刚刚又加了餐,胃里撑得难受,问他要了连爸家里的新电话号码,说想再和爸爸聊聊天儿,支使他自个儿先去浴室洗澡。
点了点头,邢爷又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有起疑。
毕竟她爸爸刚刚回来,心心念念着想和他说说话也是人之常情。
告诉了她号码,他进浴室前,心疼地再三叮嘱:
“就讲一会儿啊,千万别累着,等我洗了出来就替你洗。”
“嗯,赶紧去吧,磨叽。”元素笑着点头。
望着他高大挺拔的伟岸背影,连翘决定这事儿不再追问他,因为她,必须尊重他的决定。
但是,他们是患难的夫妻,她和他,不管福祸,不管荣辱,不管好的还是坏的,这辈子都得一起共享。
他能为她遮风挡雨,她自然也能为了他全力以赴!
现在,她脑子里的条理,分析得很清楚了。
她身上的体香是纳兰女士的杰作,更准确说,这一切都是纳兰女士搞出来的。而她之所以恨火哥,要报复火哥,纠其原因还是因为她老爸的死。
现在,他老爸活生生的回来了,她心里的结自然也能够放下了。
谁种的毒,谁会解!
这话是纳兰女士告诉她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急迫地要找到她妈。
而最适合去找她的人,除了她老爸,再没有别人了。既然是她自己,不说她怀孕,就算她没有怀孕,真走到了纳兰女士的面前,依她那个倔性子,也未必肯信。
所以这事儿,她只有委托给他。
拿起电话,她听着浴室里哗哗地水声,拨通了连爸的电话。
“翘翘,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对于她的突然来电,连爸有些诧异。
听着爸爸亲切的声音,连翘嗓子痒痒的,有些哑,有些哽咽。
“爸爸,你的我说啊,时间紧急,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只有你才能帮我……并且,为我保密。”
“什么事儿这么严重,你好好说。”
迅速组织起语言,连翘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又清晰又简要地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讲给了老爸听。
听完,那边儿沉默了。
良久之后,才传来连爸无声的轻叹。
“好,我明儿就起程去M国,我,去找她——”
------题外话------
好吧,我受打击了……
呵呵,好在,又周五了,也是个安慰……
☆、147米 愚人,乐己,人生两大喜事——
这天晚上,连翘一直没有睡好。
很久没有纠缠过她的恶梦又来了。
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像电视连续剧一样,来回播出着,而男主角就是火锅同志。
大概是受了火哥眼睛这事儿的影响,她睡觉前虽然心里挺平静的,甚至都没有流露出任何的异样儿。但或者潜意识里,已经置入了脑部细胞,一直梦着。
梦里的场景,全都是他的眼睛看不见了,然后她牵着他的手,在沂蒙山的麦田里唱小调。
被这恶给吓醒了两次,可是再睡下去,她又接着了刚才的梦。一晚上折腾下来,本来睡眠挺好的他,一直没有消停过。
醒来,睡去,再醒来!
梦魇了!
梦里,她明明知道是在做梦,可就是醒不过来,也叫不出声儿。
梦里,她还跟自己说,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火哥这样的男人,若真让他的眼睛看不见,单单是这个尊严问题就能让他难受得不行。
……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半梦半醒着,始终处于浅睡眠状态的她,睡在梦魇里,突然间,感觉到有人在撩她的头发。
这一下,梦魇醒了。
她疲惫地半眯着声,低低呼了一声。
“火哥……”
黑夜里,男人沉默了半晌,语气轻柔,全是宠溺的浅笑:“你怎么了?一晚上都睡得不好稳,是不是咱儿子又作你了?”
“呃,好像是……”连翘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又问:“现在几点了?”
“快6点了吧!你再睡一会儿,不要胡思乱想。”邢爷轻搂了搂她丰腴的腰身,伸手过去,耐心地替她掖好被角。
连翘轻轻‘嗯’了一声儿。
却没法儿闭上眼了。
既然都凌晨六点了,火哥到底是没有睡着,还是刚刚被她的恶梦给吵醒的?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心尖上像有绳子束缚着似的,连翘想到火哥这事儿,心里老大不舒服了,堵心得慌。这个男人为了她,付出得实在太多太多了。
“火哥,你刚才是不是在数羊啊?”
低低笑着侧过身来,邢爷将右手的手指轻轻地插入她柔软的头发里,有节奏地缓缓替她按摩起来,不轻不重,这个动物是她喜欢的。他经常睡觉的时候替她揉揉,大多数时候,就这么揉着揉着她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连翘心酸,恶梦里醒来的语气更酸,“火哥……我好喜欢你……”
“少废话,快点儿睡觉。你不要睡,是不是想为我做点啥服务?”
他这话说得极低,不过,语气里的暧昧又不是寻常求欢时的那种暧昧,而是淡淡的,温馨的,没有欲望的一种夫妻间的表达和示好。
连翘被他给逗乐了,闭着眼睛享受他的指上按摩,低声带着回忆的口吻说:
“我怎么不记得,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贫的?!你还记得刚刚认识你的时候吧?那样子可严肃了,就跟我欠你钱似的,那么狠,那么讨厌!脸上见天儿的没有半点动静,吓得我肝儿颤肝儿颤的,还以为你要生吃人肉的呢!”
“生吃人肉,亏了你想得出来。别说话了,乖乖地睡觉。”
将她移过来靠近自己胸前,火哥笑着又顺着她的头发轻揉起来,动作熟悉。
孕妇最好的睡姿是左侧卧位,现在他给她摆的正好是这个姿势,脑袋也正巧靠在他胸前。
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可闻,肢体交缠,亲密得依偎着。火锅同志也没有生出什么歪心思,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彼此身体的相依。
他们不仅仅是爱人,也是亲人。
良久……
连翘虚虚地打了个哈欠,还是没有睡着。
其实,她真的没有睡够,但真要让她这样儿闭着眼睛就能入睡,还真是不可能。
自己的男人承受着这样的压力,她又如何能安枕呢?将身体老老实实地缩在被窝里,她攀着他结实的手臂,牢牢地抱在自己怀里,阻止了他的动作。
“火哥,别替我揉了,你也睡吧……咱俩一起找老周去,看谁跑得快!”
“嗯,好吧。”男人低低应道,一个轻吻就落到了她的额头上,轻轻呢喃:“宝贝儿……”
欲言又止。
连翘轻轻一颤。
她想,他也是矛盾的吧,一方面想告诉她,一方面又想为了她隐瞒。
“嗯!?”她换上了一辈子都没有用过的温柔嗓音,轻轻问他:“我在啊,火哥,你有事要说么?”
如果他这时候能告诉她,是最好的。
如果他一直不说,她也不会勉强,直到她找到办法解掉这万毒的毒性为止。
然而,良久……
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迟疑了一会儿轻声笑了出来,说的是和她想象的完全两码事儿。
“连翘,明儿约卫燎两口子一起,咱们找个清净的地方,透透气儿吧?”
黑暗里,听着他低低的声音,连翘讷闷了:“你不是不喜欢我出去么?说要多休息,怎么想让我去玩了?”
大手轻拍着她的后背,邢爷低下头,在她头顶蹭着,声音便从头顶传了出来。
“你怀孩子不是挺辛苦吗?眼看越来越大,等到了八九个月以后,会更不方便动弹的,生完孩子还得在家憋一段时间,所以啊,趁现在出去走走好。”
连翘睁着眼睛,望他,但是,窗口透过来的光线太微弱了。
她瞧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却知道他的意思,他大概是怕他以后眼睛真有什么毛病,就没有机会带她去玩了。
心里一叹,她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部队不是在搞特种兵大比武么?你明儿不去,这事儿怎么办?”
邢爷沉默了一下,说:“大比武的事儿,我都交给冷枭了,这些天休息一下。”
连翘愣了愣,没有说话。
是不是他的眼睛情况已经很不好了?
不由自主的,她哆嗦了一下。
火哥感觉到了,搂了她一把:“你怎么了?抖什么?”
“没……我……”想了想,连翘笑着往歪了说:“每次我听到冷枭的名字,就想到他那张脸,还有天蝎战队那些恐怖的传说……”
轻笑着抱紧了他,这话邢爷听她说过,也便信了,转而单刀直入地问。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你怕冷枭?!”
“呃……也没有,就是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会那么可怕!”
呵呵笑了两声,邢爷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莫名其妙又将话题扯了老远。
“连翘,你想知道卓云熙去哪儿了么?”
废话不是?
自从卓家倒台以来,卓父退居二组,卓兄被捕,连翘已经很久都没有听到过关于卓云熙的消息了。
乍然在火哥嘴里听到,便想起她恶毒的想害自己孩子那些伎俩来。
不由得咬了咬牙。
虽然她明知道火哥是不会放过她的,还有非常好奇,卓云熙究竟怎么样了。
于是乎,她飞快地摇了摇头。
想了想,才想起黑暗里他瞧不见她的摇头,又补充了一句。
“我就是想知道啊,都好奇死了,快点儿告诉我。”
邢爷敛了敛神,正色说:“案子是冷枭派人审讯的,审讯结束后,我直接就把她交给他了,约摸还在天蝎吃苦头呢。”
约摸还在?天蝎!
“火哥,你准备把她怎么处理啊?”老实说,这才是连翘比较关心的问题,毕竟那个女人也是他的一支桃花么,虽然含含从花枝儿上冒芽就被她掐死了。
说起卓云熙,男人冷了语气,声音也变得硬邦邦的,没有半点儿温度了。
“本来我是想亲自处理她的,但是那女人作恶太多,得罪过冷枭,顺手人性,我就把人给她了……呵,到了天蝎那地方,可比栽在我手里惨多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冷枭,卓云熙?
这么八卦江湖的大事儿,连翘有点儿小兴趣了:“他们有过节?能什么过节啊,我瞧着,是不是因爱生恨啊?”
噗哧。
黑暗里,传来火哥忍俊不禁地笑声,大巴掌拍在她后脑勺——
“怎么可能啊!?看来三七说得没有错儿,你的小言看得太多了,想象力忒丰富。”
连翘纠结了:“那是什么事儿?”
“他的私事,我不方便过问。”
“呃……”
大手转而轻拍她的后背,邢爷的思绪飙得有点儿遥远了,竟然又将刚才的话题绕了回来,不经意地说:“我现在着重培养他,以后好接我的班。”
“哟,你这是要提前退休?”
连翘明知故问。
‘咯噔’一下,她心里像压了块儿大石头,很明显,火哥真在为他眼睛的事儿做准备了。
沉默了一下,邢爷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敲她的脑袋:“傻丫,你怎么就没往好的方面想呢?难不成我这辈子就不会往上升职了么?解放军四大部,总参谋长,总政治部主任,总后勤部部长等等……难道不比我这个官大么?”
连翘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没有拆穿她,声音闷闷地。
“说得有道理,算一算啊,就你这年龄,怎么着将来也得是中将啊,上将啊,大将啊……”
被她的话逗乐了,邢爷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说:“是嘛,这种可能太靠谱了!到那时候,我一手带出来的红刺可怎么办才好?所以,我总得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备选。”
嗤嗤笑着,连翘打趣他说:“我以为你会先考虑谢队?妹夫不是?”
说起部队的事儿,火哥兴致就来了。
挪了挪身子,他侧翻过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轮廓,就像打了鸡血似地,似乎精神头儿都比刚才好了数倍。
“你以为,老子是任人唯亲的人?”
连翘莞尔一笑:“……不敢这么以为。”
怕她不相信似的,邢爷就事论事,一一道来:“谢铭诚也好,卫燎也好,范铁也好,还有红刺其他几个大队长也好,个个都是我自个儿选出来的,都是非常优秀的军王,但是从综合素质来考虑,最适合的人选就属冷枭了。”
连翘忖了忖,跟着就笑了。
“这样也好,你啊,以前就是对自己的要求太严格了。说实话,你看看有多少到了你这位置的领导,还自个儿亲力亲为的?人家天天喝喝小茶,饮饮小酒,看看报纸,泡泡小妞,日子过得多舒心……”
暗叹了一声,邢爷的手上越发柔软,低声笑着。
“宝贝儿,你觉得那种日子,真的舒心么?”
心里像藏了根儿针,连翘被这话刺了一下,“还成吧。除了泡泡小妞那一条,我都能接受……知道为啥么?”
“为啥……”
似乎很得意自己独创的这个脑筋急转弯,她笑得咯咯直响:“因为我是女的啊,要泡的话,也是泡男人啊。”
“你敢!”邢爷提高了嗓门笑骂。
说完,缓了几秒,他又把脸贴在她细软温热的脸颊上,摩蹭了起来,“打断狗腿!”
“嘿,我当然不敢。”
连翘亲了亲他的脸,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没法儿,周公再一次召见她了。
见状,环住了她的侧腰,邢爷仰躺下去,抿了抿唇,眼里的笑加深。
“睡吧,看你困成啥样儿了,咱明儿再聊,明儿不够,还有一辈子呢……”
“聊一辈子你不烦我么?”
“只要跟你在一块儿,不管怎么样,不管做什么事都是好的,聊天更是享受……”
“我知道。”
说完,她放松身体了靠过去。
就这么样吧!
她暗暗发誓,不会给他机会‘退休’的。
她相信纳兰女士一定解得了,即便她解不了,不还是她自己么。她可以慢慢研究,一年不行,就二年;二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那就十年,甚至一辈子,总有一天能治好他的。
她有信心。
——★——
翌日。
连安邦在京都国际机场起身之前,给连翘打了一个电话。
因为火哥就在旁边,连翘也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只是嘱咐着爸爸要多注意身体什么的,反正她老爸听得懂就成。
关于老爸的去向,他俩昨晚上商量过了。
连爸告诉火哥说,他这几天想去陪陪连翘的小姨父,索性就在他家住几天了,两个糟老头有共同的话题,年纪也差不了多少,没事儿下下棋,喝喝酒,日子也能过得快一些。
按理说,他现在还在甄别期间,是不能随便走动的。但邢爷觉得他说得话有道理,也就没有反对。
连翘接电话的时候,正和火锅一起在赶往郊外某乡村农家乐的路上。
这次他们出行,火哥之所以叫上卫燎两口子。一来是为了让连翘有人陪着说话解闷,二来这小两口儿的感情一些胶着状态,也没个出路了似的。作为战友兄弟,在适合的时候推动他们一把也是好的。
其实,在这之前,连翘已经就此次多次‘采访’过爽妞儿的心路了。
但是,每一次她都坚定地摇头。
对此,连翘除了叹息和劝慰,完全没有别的办法。那家伙,倔强起来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何况,站的角度不同,考虑的问题就不同。
她还是尊重爽妞儿自己的想法的。
……
上午十一点左右,两辆汽车先后驶进了那个远离城市喧嚣的乡村农家乐。
鸡犬相闻,草露飞霜,乡村盛景。
好几天没有见到舒爽了,他们也好久都没有单独四个人一起玩了,心情似乎都挺不错的。平日里大家都是抛儿带女的,今儿孩子都送了幼儿园,一身轻松。
连翘站在院门口,打量着这个农家小院儿,越看越觉得顺眼儿。
不奢华,但干净。
朴实,自然,这才是农民伯伯的真实生活。
最主要的是,没有被城市严重污染过的好空气,真的相当的爽,就这么站在这儿,她似乎就已经能闻到了泥土地的清香味儿了。
“老大,我们去田地里摘菜吧。这是农家乐新开的项目。在这后山坡上有好几亩蔬菜地,专供客人们自摘自用……”
搂着爽妞儿的水蛇腰,卫燎说完的时候,心情颇好。
瞧着爽妞儿的水蛇腰,连翘看看自己的肝子,心情很不好。
不能比较,真不能比较。
玩味地看了她一眼,邢爷的眼神儿越来越犀利哥了。
他笑着冲卫燎点了点头,便转过身来替连翘将脖子上的围巾拉好,然后拉着她的小手,扶着她的腰,慢慢跟着他们的脚步往后上坡走。
拉开了好一段距离后,他突然俯下脑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你的腰,绝对比她有个性。”
啊哦!
连翘哀鸣一声,掐了他一把,“邢烈火同志,你越来越不正经了,对于怀孕妇女,哪儿有这么打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