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们,昨晚上我理了理细纲。本文应该在第150章大结局。.4
盯着她愠怒的脸儿,邢爷哈哈大笑。
连翘望着他,也笑。
如果真能放下身上所以的包狱,过过这样的日子,真挺好的,以前的火哥心弦绷得太紧了。
福祸相依,谁说又不是呢?
……
很快,四个人便在农家乐老板的指引下到了后山坡的蔬菜田岸。
现在是十二月份,京都的冬季刚刚好拉开了序幕。
所以,这几亩蔬菜地上,还架着一个温室大棚,而没有大棚的菜地,就种了一些比较能耐寒冷的小白菜,胡萝卜,土豆,葱,蒜苗等等,另外就是两块菜苗儿……
见到绿油油的一大片,爽妞儿和卫燎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很快,两个人在脚上套着农家乐事先准备的塑造袋儿,打了个结就跳进了人的田里。回归到自然世界的都市人,如同反璞归真了似的,也顾不得自身的形象,咧着嘴在里面乐得手舞足蹈。
大着肚子的连翘站在田岸上,手心痒痒,却也只有看戏和羡慕的份儿。
火哥陪着她也没有下田去,还让老板找了根长条凳儿来,扶着她坐下。
他们虽然不能娱乐,可是,看人家娱乐也是蛮好的。
今儿的舒爽特别兴奋,叉着腰站在田里,高声尖叫着喊——
“连子,姐给你拔几根儿胡萝卜,带回家去慢慢吃……”
连翘就知道这家伙是没个正经的,红着脸瞥了一眼火哥微勾的唇,中气十足地回敬了过去,“甭了啊,让你家卫队帮你拔吧,拔大点儿的今晚就好下锅。”
嗤嗤笑着,两个女人开着彼此的玩笑,听着远处村落的狗唳。
这种纯粹的乡村感觉,让他们不禁都同样想起了沂蒙山区来。
这种感觉,很熟悉……
不由自主的,连翘握着火哥的手紧了紧。
而他的回握,也非常用力。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田里的两个人就玩够了。卫燎提着一个装满了各种蔬菜的大菜篮子上了田岸,又将舒爽拉了起来,兴冲冲地晃动着菜篮儿邀功。
“来来来,赶紧瞧瞧啊……老大,嫂子,咋样儿?我挑的菜,块儿头都大吧?”
邢爷失笑得摇了摇头。
老实说,好久没有见过卫燎这么开心了。
“还不错,好今儿中午的菜,就由你来做。”
挑了挑眉,卫大少爷大言不惭:“嘿,你不要以为我不行啊!你问问我媳妇儿,我这手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啊?根本就不怎么样,压根儿就是糟蹋粮食!”
爽妞儿非常不客气地翻着白眼儿损他。
别说,他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斗嘴了,你抻掇我,我贬损你了,以前都是夫妻情趣。
这种温馨的场景,瞧得连翘在旁边都不禁直乐呵。
玩笑着,四个人正准备打道回府,带着胜利果实回去,就听到远处的菜田边儿,传来了挺大的吵闹声。
远远的,他们看到有一帮子男男女女吵吵嚷嚷地过来了,越走越近,但他们走的是菜苗的地里,一边儿走,一边儿在幼苗地里拼命地用脚踩,一些人在哄笑,一些人在骂骂咧咧。
他们的屁股后面,有一个心疼自家菜殃子的老农难受的不行,双手合十直说:
“小哥儿们,你们要玩就摘已经成熟了的菜吧,这些都是菜殃子啊,踩坏了多可惜啊……”
那帮城里来的公子哥儿,哪里知道‘汗滴禾下土’的滋味儿?个个带着女伴儿,喧闹着瞎起哄,带的女伴儿们,也跟着瞎捧,压根儿就不理那个快急哭了的老农——
“小爷又不是付不起你的钱?你叽叽歪歪做什么?”
“对,就是,不识好歹。你这些菜值几个钱啊?甭坏了爷们的兴致。”
“……哎呀,冬少爷,你真帅。”
一路打着嘴仗过来,连翘怔了怔,望了一眼旁边的爽妞儿。
因为,在这帮子公子小姐们里面,俨然有孟若珍的身影。
而她此刻,正被一个有些流气的男人搂在怀里。
看年纪,那男的还得比她还要小几岁呢,一脸全是青涩的稚气。
老草吃嫩牛啊!
回视了连翘一眼,舒爽抿起了唇,撇了撇嘴,并没有说话。
人不找事儿,事儿却会找人。
那几个女的估计都是和孟若珍认识的,对于她和卫燎两口子之间的过节也知道得清楚,当然,都是孟若珍的片面之词。见到舒爽,几个女人仗着人多势众,便姐妹儿义气的悄悄耳语了几句,然后酸溜溜地暗损起舒爽来,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传了过来。
“阿珍啊,你看看人家那样子,骚劲儿多大啊,你怎么会是人家对手……”
“嘻,玫姐,你怎么看得出来的?”
“一对勾魂眼,两个屁股蛋子翘成那骚样儿,一看就不是好货……就是不知道啊,被多少男人搞过了……”
女人们很兴奋,哄的又笑了起来。
可是,几个姐妹淘在为她出气,孟若珍却有些不厚道了。大概因为她在这事儿上吃过亏,始终没有吱一声儿。而旁边的几个公子哥儿年纪都不大,显然认不出来邢爷和卫燎,也跟着女人们笑。
这些孩子啊,傻得一呵。
这一下,连翘怒了,跟着就要站起来,却被火哥给按住了手。
作为当事人的爽妞儿,反常的平静着,她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那几个女人,什么话也没有说。
多反常啊!
当然,气得最厉害的人,当数卫大少爷。只见他铁青着脸就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心里的火气排山倒海,他哪儿还压抑得住?走到田岸边儿,他咬牙切齿地爆喝着。
“哟嗬,你们他妈的说什么呢?!站过来点,说给哥哥听听。”
瞧到他脸上暴怒的表情和气势汹汹的样子,刚才还笑得挺得瑟的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了。
欺软怕硬,人之常情。
何况,他杀气腾腾的架势,真的有些瘆人。
“他妈的,你们到是说话啊,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继续说啊——”卫燎的声音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就像训练场上喊口令似的,那样子瘆得那些人更不敢说话了。
骂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孟若珍身上。
“你想找事儿是吧?!”
“卫子,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孟若珍的声音有点儿颤。
自从上次连翘在校门口搞那个‘巫师事件’后,她的光辉形象便上了网,连带着潘碧的‘抛弃’,她现在的性子软了许多,说这话的时候,竟带着点儿哭腔。
这时候,刚才搂着她的那个小公子看不下去了。怎么着也是个带把的男人,硬着头皮他也得吼一吼。
何况,他对比了一下敌我双方的势力,虽然那两个男的块儿头大,但自己这边儿人多,他们那边儿还有孕妇,哪儿敢真怎么着啊。
这么一想,他底气就足了许多。
“喂,我说你什么意思,骂我女朋友干嘛,想打架是吧?”
嗤笑了一声,卫燎晃了晃拳头,挑着眉:“打架?!老子很多年没遇到过,敢和哥哥挑战的人了!”
老婆被人洗刷了,他一肚子火儿,正愁找不到发泄口呢。
既然有人想当炮灰,他自然也乐于效劳。
话落,他二话不说,甚至连就放在旁边的铁揪子都没拿,三两步过去,一个横踢就将那个男的踢翻在了地上。旁边的几个公子哥刚想出手的动作,迟疑了几秒后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重重的拳头便如雨点般招呼了过来。
于是,几个人打成了一团。
田岸上,火锅同志好整以暇地‘观赏’着卫大队长的空手斗恶少,瞧那神色,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一个人打五个人,卫大队长游刃有余。
很快就有两个男人被打趴下了,另外的立马做鸟兽般,抱头鼠窜地开始讨饶。
“哎哟……大哥,别打了,别打了,咱们有话好好说……”
停了下来,活动活动胳膊,卫燎打了一架后,心里已经舒服了许多。再说,这些都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他也没想真把他们怎么着,吓吓得了。
于是,他沉下脸来,恶心恶气地恐吓:“你们听好了,男的给老子把裤裆夹紧了,不然割了你们的小鸟。女的嘴巴闭紧了,小心割掉你们的舌头。”
“是,哥哥,我们知道了!”
认怂不是错,危难临头不认怂才是错,这几个人认罪的态度很良好。
见到少爷小姐们想哭又不敢哭的憋屈样子,卫大队长想了想,邪恶地弯了弯唇角。
“我说,你们想要将功补过吗?”
“想,想,想。哥,你说我们就办……”
摸着下巴,卫大少爷痞笑着:“那成,今儿中午你们就别吃饭了。给我监督着这几个女人,让她们把这两块菜地的幼苗全给扶正了,怎么踩死的,怎么一棵一棵买来给我补上,弄完为止。另外,每棵菜苗按20块钱计算,好好统计统计赔给人家——”
这话刚落下,孟若珍便白了脸,急急地辩解:
“卫子,这可不关我的事儿啊,我又没骂你老婆,你刚才看到的,我什么话都没有讲,就她们几个在这儿说。”
情气之下说出来的话,多膈应人姐妹的心啊!
的确她什么话都没有讲,可是几个姐妹淘却炸开了锅了,“孟若珍,你他妈什么意思?我们还不是为了帮你出气么?谁让你没事儿总在我们面前做祥林嫂的叽歪?妈的,真没义气!”
“对,我们跟她绝交好了……”
“事都是由她引起的,就让她栽,谁也不许帮她,我们今天守着她来栽菜……”
临阵倒戈来得如此之快,现实报来得更快!
一时之间,这菜地边总共有十几个人,再没有了她的同盟和朋友了。
孟小姐急了,急忙摆手:“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真的,你们听我说……”
她越想解释,事情就越乱。结果终于惹毛了那个玫姐,咬着牙,她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贱人,我这辈子最讨厌你这种女人,没义气没血性的东西,老娘真是瞎了眼跟你做朋友……赶紧去栽菜,别磨叽。”
捂着脸,孟若珍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气急攻心之下,她眼睛一黑,竟然‘扑通’一声就栽倒在了菜地上。
……
真的假的?
爽妞儿望着连翘。
连翘望着天。
这么一来,谁也不想帮她收拾剩下来的烂摊子,很快就有人掐她的‘人中穴’,给弄醒了过来。
现在不用卫大队长招呼,那几个小姐就开始自觉地充当了监工的角色。
他们一致对外,将责任推给了孟若珍。
苍白着脸的孟小姐,面若死灰,后悔不已。
而她刚谈的那个小男朋友,刚才挨打挨得最厉害。现在缩到了人群的后面,哪儿敢再为她出头打报不平啊?
好吧,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爽妞儿的气儿也出了,卫大少爷的架也打爽了,当然,连翘和火哥俩的热闹也看爽了。
回到农家乐,他们洗过手坐在房里,就等着刚才摘出来的食材加工成食物了。
今天,还真是愉快的一天。
虐人,乐己,人生两大喜事!
至到他们在农家乐儿吃饱了,喝足了,又摸了会儿牌,下午四点离开的时候,据‘探子’来报,孟大小姐还在菜田里贡献着自己的劳动力呢。
自己种下的苦果,总得尝一尝的。
在出发回城的时候,舒爽将连翘拉着走到了一边儿,笑着对她说。
“连子,有个事儿和你说,我和卫燎商量过了,等卫舒子放假的时候,准备再去一趟沂蒙山,带着孩子去看看石头妈和石头奶。”
“应该去的。”连翘点了点头,有些感慨。
卫燎和舒爽在前几年,差不多每年都会抽时间去一趟。
最开始,两个人是分开去的,总会遇上。结果就合着伙去,再最后,就是带着孩子一块去了。
毕竟当初认了个干娘,带着孩子去看看干奶奶,干曾奶奶也是应该做的。
欠石头的情,他们估计得念一辈子了。
想到沂蒙山,爽妞儿又笑着撺掇:“等明年你生完了孩子,咱们再一块去玩。”
抿了抿唇,连翘握了握她的手,笑了,还真有点儿向往。
“说真的,要不是怀孕,我还真的想和火锅去一趟……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去了……”
这话里的苗头不对啊!?
舒爽怔怔思索了几秒,拧着眉头望她。
“连子,你是不是有啥事儿?可别瞒着姐妹!”
“没啥事儿,这不是孕妇定时抽风么!”
“丫的,你傻叉吧!”
笑了一下,连翘挽着她的手往车走去。
一路上,车窗外,掠过的是一望无际的旷野。
宁静,幽远。
她注视着,借着大自然的力量,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爸爸一定要快点为她带来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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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们,更迟了,对不住你们。
不好意思,各种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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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米 一直爱着,从未或忘
连翘始终认为,有些事情,不做就不做。既然做了,那就必须要尽到最大的努力。
极致,极端,极度——
就像治疗火哥眼睛这件事,她给自己下了死命令,不管怎么样,都必须完全任务。
这日,已经连爸去M国的第三天了。
整整三天,他都没有来电话。
连翘心里虽然忐忑,但并没有太多的落寞。她就是这样的女人,生活越是打磨得厉害,她越是要顽强反抗到底。雨果有句话说得好:生活,就是面对现实微笑,就是越过障碍注视将来。
在现实面前,她必须微笑。
在障碍面前,她必须要越过它,然后和火哥一起走过长长的未来。
火哥今天早上出差了。
他说要把红刺的各大战队都走一遍。
连翘理解他的想法。
现在,她窝在景里卧室里那张铺着厚厚毛毯的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本医书狂啃,旁边的小几上还放了几本。
几本书厚薄不均,有的很新,有的已经泛黄了,其中包括上次火锅给带回来的宋刻孤本《本草》。
爱看书的人都爱惜书,这些书好多都是极有价值的孤本,有些是纳兰家族的世代传承,她一直都将它们保护得极好,每次翻阅都会小心翼翼。
要是火哥在家,他是不会允许她这么长时间看书的。所以,她得趁着他出差这些天,将自己丢了好长一段时间东西捡起来重新专研,做好笔记,再进行对比实验。
她想明白了,自己也是一个中医药师,绝对不能完全依靠纳兰女士,必须要提高自己,做好两手准备。
昨晚上,凑火哥睡着的时候,她偷偷给火哥把过脉。她确定周益的治疗方案应该起了一定的作用。至少应该是暂时控制住了病情的发展,要不然他也不能维持这么长的时间。
她相信,自己至少不会比周益差。
在M国的时候,纳兰女士花了六年的时间潜心教授她中医药学。因为她那六年长长的孤寂日子,整天无事可做,所以学得非常认真,要说尽得纳兰家的真传也八九不离十吧。
当然,这是一个比较臭屁的说法。她和纳兰女士相比,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单单就说实际操作和经验积累这两项,她就差好长一截。毕竟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的,光靠理论也永远都不会成为一个牛逼的中医学家。
“连子,姐来了——”
长长的一声吆喝,熟悉的清亮嗓子,不是舒爽又是谁?
舒爽从农家乐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就到FB省出差去了。
她现在是来做散财童子的,在FB,她买了许多当地的土特产。今儿下了飞机她都没回家,丫直接就奔连翘这儿来了。
不得不说,爽妞儿是那种特别注重朋友情义的女人,尤其对于连翘,更是她必须掏心掏肺的姐妹。
在景里,她熟得就像自己家似的。楼下和老太太磨叽了几句,‘噔噔’就直接窜到人家卧室里来了,风尘仆仆的样子有些疲惫,但是却笑咧了嘴,手里拉着一个大大的包儿,进门就扑了过来要抱她。
“哟,今儿刮的什么风啊,把你给吹来了?”
连翘将书收拾好,慢腾腾地站起身来,扬着眉头笑着看舒爽。
靓妞儿啊!
爽妞儿是个特别爱美爱折腾的主儿,大冬天的还穿件冬裙。
“连翘,姐给你带了好东西啊!”爽妞儿放下包儿,拉开包拉链就一一往外掏她的战利品,拿一件就介绍一件,“麻洋糖心皮蛋,青山麻烘糕,笔架鱼肚……都是FB的特产啊……”
连翘撑着腰,笑得乐呵呵站在她旁边。
爽妞儿拿出一件,她就拿起一件来看,一脸的开心。
礼物么,不在于贵重,只在于情义,不管是谁,由到礼物心里都会很爽的。
放好东西,爽妞儿望了望她刚放下的医书,挑了挑眉。
“你还研究这些玩意儿呢?怀孕不要长时间久坐,你不知道啊?”
“不是闲着无聊了,我知道了,你怎么比沈老太太还哆嗦——”连翘笑着拍她的手。
闻言,爽妞儿大惊失色,条件反射地对她做了个‘嘘’的动作,往门口张望了一下,轻斥道:“你神经病啊?这种话可不要乱说。虽然你是开玩笑的,但是让老太太听见心里会不舒坦的。这婆媳之间的关系最敏感的,有时候嘴上虽不说,指不定就往心里去了……”
说起婆媳关系,爽妞儿一肚子经验之谈直往外倒,唬得连翘一愣一愣。
“有那么严重么?”
“废话!难道姐妹儿还会害你不成?小心点儿总是好的,虽然老太太不能和我们家的母老虎比,但老年人和咱们毕竟有代沟……”
失笑着摇了摇头,连翘不知道爽妞儿被蛇咬过了之后,究竟需要多久才不会怕井绳。
不过,她觉得人与人之间相处贵在信任,而且她还知道,就算真的沈老太太听见了,也是绝对不会往心里去的。老太太的气度和修养真的极具人格魅力,她一直都觉得,她是自己后半辈子需要好好学习的榜样。
但是,每个人所处的角度和处境不一样,观点和感受自然也就不一样,她也不会非得去纠正舒爽的观点。
朋友之间,求同存异是必须的。
将那些东西仔细收好,她蛮认真地笑问:“我啊,就知道你关心我,但是这些东西,你就不留点给家里?”
“留了啊,包里还有,这还需要你说啊!?”白了她一眼,爽妞儿知道她不喜欢听自己唠叨这个。
忽地,她一拍脑门儿,又抽风似的笑了,“哎哟,刚才这么一阵打岔,差点儿把重要的东西给忘了……”
抿嘴而乐,连翘喜欢这样爽朗的她,笑得更是眉目生花,伸出手:
“拿来,啥重要的东西?”
“这玩意儿对我来说没啥用,不过,对你来说肯定是好东西——”
说着产着,爽妞儿已经弯下腰去,在她那个包里的夹层里掏,瞧她将东西放得那么仔细,就知道肯定是好东西了。
连翘很好奇。
随后,只见她从里面掏出一个塑料袋密封袋来,塑料袋里面装着的东西,有点儿像厨房用的‘老姜’那样的疙瘩。
当然,它并不是老姜,而是三七。
连翘学中医的,当然认得三七。而且,对于三七这东西还特别有感情。
只不过,她有些不明白,爽妞儿干嘛没事从FB给自己带回来一袋儿三七。
“你没事儿吧,爽妞儿,要改行?”
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爽妞儿用胳膊轻碰了她一下,提着塑料袋儿高高举在她眼前,晃了又晃,献宝似的笑:“看仔细,看仔细点,你以为它是普通的三七么?”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我最讨厌别人吊我的胃口。”
连翘瞪了她一眼,真的又凝目仔细观察起她密封袋里的那几块三七来。
看那色泽和块儿头,真的和普通的三七是有点区别的。
满意地看着她脸上变幻的表情,爽妞儿哼了哼,有些得意的接着说:“它不是普通的三七,更不是人工养殖的三七。而是来自小神农架的……北三七!”
北三七?!
连翘先是一怔,接着便是狂喜。
学中医药,谁不爱好东西?
北三七,民间有传说称,此药可解百毒,治疗多种疾病,治外伤和烧伤,不留疤痕,据有独特的医疗效果。《药典》记载的时候,称它为中草药之王。但是这种好东西,由于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十分苛刻,至少要在海拔2000米。而由于野生资源的严重破坏,它已经被例为濒临灭绝的植物。
中草药之王啊!
一把抓住爽妞儿的手,连翘感动得不行。
这是她第二次收到的名贵中药。
第一次来自她最心爱的丈夫,他给她的是重九两的百年老参,百草之王。
第二次来自她最亲密的闺密,她给她的是濒临绝种的北三七,中草药之王。
很激动,很激动,这丫头,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当然,这时候的她还不会想到,就在不久之后的将来,她会真正用到这两件好东西,为自己的亲人解去痛苦。
而到了那时候,她的激动和感动,会比现在多上百倍千倍。
现在她所想的不过是……
她的一生,有这么好的男人,这么好的朋友,那么乖的女儿,那么美满的家庭,她是不是太幸福了?所以。老天会为了世界的正义和公平,让她一次又一次历劫似的考验,要不然,她何德何能,又凭什么拥有那么美好的一切呢?
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北三七,她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提起正事儿:
“爽妞儿,这东西你怎么来的呢?花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摇了摇头,爽妞儿拽着她的手,突然兴奋地说:“我们报社组团去驻巴东县某雷达站做一个士兵专访,顺便就去了一趟小神农架观景。喂,我跟你讲啊,连子,那个八百里巴东可不是盖的,真他娘的美啊!那野生和原始的腊梅林成片成片的开得欢,真正的世外桃源,我都想住在那儿不回来了……”
连翘45度望天!
爽妞儿的性格就是这样,说着说着就离题千里了,她的回答和她的问题完全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嘛。
等她兴奋的介绍完了小神农架的美景,连翘斜斜地望着她,苦着脸问:
“舒爽同志,你还记得我刚才的问题么?”
“哦,那个啊……”捋了捋头发,爽妞儿抿了抿嘴,目光有些闪烁:“这是当地的一个老药农自个儿挖到的珍藏,我好说歹说他也不卖给我,我就特别想要啊,我强烈地觉得这个东西就是属于你的,嘿嘿……所以,我就把我的戒指送给她了……”
“戒指?结婚戒指?”
连翘吃惊不已,但爽妞儿似乎不以为然地扣着手指头玩,笑容可掬地说:“是啊!人家就稀罕我那颗戒指,有什么办法呢?哈哈,戒指么,哪儿没卖的,我也戴腻味了。”
“你——”连翘脸色都变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爽妞儿怎么能为了一袋北三七,将自己和卫燎的结婚戒指都给抵出去了呢?
这让她怎么办啊?
注意到她的表情,舒爽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失笑不已:“诶诶诶,就知道你这表情,我说,你不可不要太感动啊?”
“你这……让卫燎知道还不得气死?”
毫不在意地挑了挑眉,爽妞儿笑得很真:“有什么可值得气的啊?一切能用钱买到的东西,都不会是最珍贵的。婚姻更不是一颗结婚戒指就可以套牢的,如果戒指有用的话,我和他当初也不会离婚了……”
听了她的论调,连翘又好气又感动又无奈,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长长地喟叹了一声,她无奈道:“爽妞儿,老实说,我真的败给你了,结婚戒指也能拿去抵押……而且还是对你完全没用的东西……”
瞧了她一眼,爽妞儿笑眯眯地说:“按婚姻法的说法,从法律上,我和他离婚之后,婚姻的实质关系就已经结束了。那么,象征那段婚姻的戒指其实狗屁作用都没有了……”
连翘皱着眉头:“可是这东西也很重要啊!~何况,卫队得伤心死了……”
“你错了!他会很开心的,说不定会开心的抓狂。嘿嘿……”望了望窗外,爽妞儿脸上笑开了花。
“神经!”丫的不是疯了就是傻了,连翘想。
“因为啊,我会要他重新给我买一颗戒指——”爽妞儿笑眯眯地支着下巴,做梦般满脸向往的财奴贱样儿,“还有啊,这次,姐一定要他买至少十克拉的求婚……”
脑子蒙圈了几秒,连翘才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脑袋。
然后,控制住自己开心的情绪,试探地问:
“喂,难道你终于想通了?要和他复婚?”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爽妞儿懒洋洋地舒展开了腿脚,放松身体,一晃一晃着腿儿,拧着眉头说:“我给你讲,我脚这次可受罪了。你是没看到,我就傻逼似的穿着高跟鞋到处蹦哒,要了老命了——”
“你先坐,坐着休息一下啊,我去给你倒水。”
爽妞儿要复婚,偶得北三七,这两件喜讯让连翘很开心,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停!连子,你这不是害我么?让你大肚子给我倒水,我会折寿的……”她正要转身,却被舒爽一把抓住又坐回到原位,斜睨了她一眼,爽妞儿又懒洋洋地用手抚着她的大肚子,笑眯眯地说:“你说是不是呀,小宝贝。诶,连子,你说这小家伙生出来,长得会像谁呢?”
考虑了两秒,连翘笑了:“像火哥最好了……”
“没出息,像你不好么?”
瞪着她,爽妞儿越来越女权了。
噗哧一乐,连翘冲她眨了眨眼,“肯定是像火哥的,至少啊,下半身像他。”
“为毛啊?长相,还有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区别?”爽妞儿越发糊涂了。
见她拧着眉头不解的样子,连翘开心地哈哈大笑,非常满意自己的恶趣儿。
“猪!因为他是个弟弟啊,上次打B超已经确定了。弟弟和他老爸一样都是长小JJ的,下半身肯定像老爸呗。你傻不傻啊!”
“哈哈——”
舒爽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这话太实在啊,至少下半身像老爸,也亏得连子想得出来。
接下来,两个女人开心的坐在沙发上聊着天,说着彼此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相比于爱情,友情在女人的生命中,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俩妞儿的心情都很愉悦,聊天的话题相对也就很轻松。这么一阵狠聊,就忘记了时间,至到舒爽的手机铃声尖锐的响起。
而且……
铃声响起的刹那,她的脸上明显露出一种特别女人味儿的妩媚笑容来,和刚才骂骂咧咧的大女人形象相去甚远。扣着手机,声音也很轻:
“喂……”
“……”
“对,刚刚回来一会!好吧,我就在景里等你?”
“……”
“什么?你已经快要到景里了?咦,你丫的咋知道我就在景里?”
“……”
“我呸!不要脸的东西,不跟你贫了,小心点开车!”
‘呸’字儿说完,爽妞儿的脸上露出一抹特别暧昧的娇羞笑容来。这诡异的笑容,到她挂断了电话好半晌都没有回复。
连翘一直打量着她的脸色,不由得促狭笑问:“你们家的和你说啥了,脸红成这样儿?半夜偷桃儿了?”
摸了摸脸,爽妞儿甩给她卫生眼:“闺房蜜语,凭什么要告诉你!”
“哟哟哟……你还会害羞?我靠!不是吧!”
“不许说粗话,没得教坏了我儿子。”横了她一眼,爽妞儿说着说着就站起身来,开始收拾她带来的包儿,然后将包肩带儿拽在腕上,转过头来,笑嬉嬉地对她说。
“亲爱的,那我就先走了哦,你别送我,我自己下去!”
连翘翻白眼,嗤之,“我有说过要送你么?”
“得,算我自做多情,老娘去也——”
看得出来爽妞儿的心情很好,很飞跃,就差哼着小曲迈向幸福的康庄大道了。
望着她精神抖擞的背影儿,想到那袋北三七和她的姐妹情义,连翘突然鼻子有些酸,也跟着站起身来,急急喊了一句。
“爽妞儿!”
转过头来,舒爽歪着脑袋打量着她的脸色,笑着打趣儿:
“哟,你丫这是怎么了?……看这表情是舍不得我呀?千万不要,姐的性取向很正常啊!不要爱上我了,邢大首长会杀了我的。”
“噗。”
连翘憋不住笑了,挥了挥手,“少贫了!赶紧走吧,别让你家亲爱的等久了。”
“那好,我走了,好好替我养好咱儿子,拜——”
拉开门,爽妞儿径直出去了,顺便带上了房门。
她走得很急。
连翘怔了怔,其实她刚才想说的是,爽妞儿,谢谢你!
而舒爽走得急切的原因,正是因为她知道连翘要说什么。
而她偏就不乐意她慎重其事地向她道谢。
对她来说,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么,在这世界上就这么一个。
——★——
翌日。
三七上幼儿园后,连翘还是继续偷偷摸摸的干昨天的事儿,上楼关上门研究中医药书籍。
这事儿她是瞒着老太太的,因为知道难免担心。她就说这几天犯困想睡会儿觉,老太太也没有怀疑。
还是躺在那儿,她约摸看了一个小时,就准备站起身来活动活动了。
刚走了两步,卧室里的坐机电话就炸响了。
心里一喜,不管是火哥还是老爸,她都同样的开心。不过作为资深的怀孕妇女,心里再开心她也得慢吞吞地走。接起电话一听,果然是老爸的声音。
不待连爸开口,她就已经抢在前面问了出来:
“爸,怎么样了?妈怎么说?”
对于她的问题,电话里的连爸似乎有些迟疑,声音低沉低沉的,沉默了好几秒才说,“翘翘,我刚下飞机,一会儿咱父女见面儿再说。”
“哦,好吧,我等你,你要不要过来吃饭?”
“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先吃。”
挂掉了电话,连翘心往下沉。
太容易判断了,如果有好的消息老爸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没有告诉她,那就是没有好消息。
然而,没有好消息,对她来说,其实就是坏消息。
对于连爸的性格,她还是非常了解的。
他二十几年的特种兵,十几年的谍伏人员,性格沉稳是一定的,情绪不容易外露也是肯定的。但是刚才,虽然他掩藏的很好,虽然膈着电话的相端,但是,第六感却告诉她,爸爸很不对劲儿……
或者说他有些悲伤。
而这种悲伤,也不会仅仅是因为这事儿没有结果,说不定对他来说,比这事儿还要严重。
是什么呢?
现在只有等了!
摸着自己高高拢起的肚子,她缓缓地坐在床沿上,迫使自己尽量往好的方面去想。
生活么,就是这样,每天睁开眼,就为应对事情的。而人除了心情愉悦的接受,什么办法都没有!
对,医生说过的,要肚子里的孩子健康成长,她的心情,就一定要保持愉悦。
对对对,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
林机场到景里,她本来以为老爸很快就会来的。
可是,当连爸急匆匆赶到景里的时候,已经午后了二点了。
很显然,他出了机场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先到景里来。
而且,他的身上,不仅仅带着M国的风尘,甚至还带着一脸的憔悴和满目的红血丝。
第一眼后,连翘略微愣了一下,诧异得不行。
不过才走几天时间,爸爸怎么憔悴成了这样儿?好像这几天都没有睡过觉似的,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十几年的卧底生涯,那天他回来,她也没见过他这么落寞。
难道和老妈闹崩了?!
她什么也没有说,等老爸和老太太打过招呼,她便笑着将老爸带到了楼上。那事儿必须要避开沈老太太,要不然,又多一个人担心和难过。
进了房间,她才抓住爸爸的手,关切地问:“爸,你怎么了?”
连爸动了动唇,看着她挺着的大肚子,将想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很自然的笑了笑:“没什么,过去的时候,水土不服,拉了两天肚子,现在没事儿了……”
他说得又自然,又平静,完全让她挑不出毛病了。
连翘默了。
呵呵一笑后,连爸将刚才带过来的东西从包里拿了出来,一股脑地全放到她了房间的茶几上,不得不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悲伤情绪,声音平静温和地对她说。
“翘翘,我在M国见到你妈了。她说烈火眼睛的事儿她也不知道,并请求你,一定一定不要怪她。对了,这儿有些东西,是她托我带给你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抿紧了唇,连翘疑惑地望着老爸。
然后,就那么看着他,看着一件一件的慢慢放上去,乱七八糟的都有,一些是纳兰女士的私藏医书,一些是纳兰女士自配的药方,成品药丸和药片,还有一些是她对中医的心得笔记等等。
望着这些东西,她目光有些热,然后好半晌都没有再说话,任由老爸一个人兴冲冲地说。
眼眶,却越来越湿润。
没错儿,茶几上的东西通通都是纳兰女士的。而且她在M国的时候都曾经见过的。只不过,凡是对学中医有用和有价值的东西,纳兰女士早就已经全都给交给她了,倾其所有的全部都交待给她了。
现在爸爸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完全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准确点儿说,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没有价值,不过,对纳兰女士来说,其纪念意义等同于她的生命。
因为,几乎每一件都和爸爸有关。
比如,爸爸手里那本儿被她摸得磨白边儿的《皇帝内经》,纳兰女士曾经说过,这是爸爸陪她买的第一本医书,她非常的珍惜。有一次,她还开玩笑说:等我以后死了,就把这些东西当成遗物留给你。然后,你把它们烧在我和你爸爸的坟前。
现在,为什么会带给她?
再者说,这样的医书,国内到处都有得卖,她又怎么可能让老爸千里迢迢的带回来?
终于,她理解出了最后一次见到艾擎的时候,他嘴里那些莫名其妙,支支吾吾的话了。
综合分析,只有一个可能——
不知不觉,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泪痕。
好半晌,愕然地侧过头,连爸怔怔看她,心里一酸,问:“翘翘,你怎么了?好好的,干嘛哭了!”
目光楚楚地望着他,连翘的声音有些哽咽:“爸,你真的见着我妈了?”
温和地笑了笑,连爸到底是做过谍伏的男人,惟悴的脸色虽然没法儿掩藏,但是他的情绪却藏得相当的好,半点儿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
“是见着了啊,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唉,你妈她现在虽然年纪大了,身体还算好的。她让你啊别惦记她了。她还说,这辈子就对不起你,尤其是这件事儿……翘翘,咱就别怪她了好吧?”
专注地看着老爸,连翘吸了吸鼻子。
“爸,你别骗我了,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是她让你带给我的。”
愣了愣,连爸笑着反问:“傻孩子,怎么不是了?你别胡思乱想的了,你把它们研究研究,看对于治疗烈火的眼睛,有没有什么帮助……”
连翘又哭又笑。
老爸真会掩藏啊!父爱之心可谨!要不是他不懂中医药,又怕错失了对治疗火哥的有用资料,估计也不会露出这样大的破绽让她看出来吧?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声音沉重,没有望爸爸,而是低垂着头,哽咽:
“爸,我妈她……是不是没了?”
啪嗒——
一声轻脆的响声后,连爸握在手里的《黄帝内经》掉到了地上。而他的手,始终保持着拿书的姿势,好半天都没有动弹。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缓缓地侧过头来,声音低不可闻。
“翘翘,我——”
说完,停顿,犹豫,不想让她知道难过。
但是很显然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隐瞒了,这孩子太聪明了!
抬起头来,直视着爸爸,连翘抹干了眼泪,牵着唇笑了:“爸,你就照实说吧,我受得了,你应该知道,我是坚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