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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们,昨晚上我理了理细纲。本文应该在第150章大结局。.9

作者:姒锦 当前章节:146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亲爱的们,昨晚上我理了理细纲。本文应该在第150章大结局。.9

“哦!”他都不喝,催奶有啥用啊?

连翘默了!

一边儿看着火哥收拾东西,一边儿听着护士不停在那儿医嘱,手轻轻拍着襁褓里的儿子,突然觉得这日子,特别的恍惚。

时间过得真快啊,已经两个多月了?

看来万事万物都会变,唯有时间才是永恒。始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向前向前再向前转动着。

……

……

小三九,胜利回景里了!

大概小家伙也会贪新鲜,一进景里的客厅,他就睁开了眼睛,茫然又懵懂地似乎在打量了四周。孩子还不到三个月,脖颈还很软,火哥小心的托着他的头,对着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客厅里的众人一一介绍。

这是爷爷,这是奶奶,这上姥爷,这是姑姑,这是姑父,这是姐姐,这是干爹这是干妈……

他的样子,看着慎重,其实蛮幼稚,这么小的孩儿哪里懂啊!

不过么,小三九虽然弄不懂这些都笑得合不拢嘴的人是谁,但相当给老爸面子,小嘴不停地喔喔喔着,惹得众人大笑不止。

“爸爸,给我抱抱……我抱抱弟弟……”

掂着脚尖,三七小美妞小小的个子,不停地在爸爸的边儿上跳跃着,像只小猴子似的攀着胳膊,水汪汪的眼睛都快落到弟弟身上了,伸长了胳膊不知疲惫地举着要抱弟弟。

弟弟回来了,哪能少得了姐姐的威风呢?

邢爷笑着将三九的襁褓举高,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行不行,你老实点儿坐着,你太小了,会摔着弟弟的。”

一听老爹这句不太中听话,三七小美妞扁着嘴,立马就打蔫了。

哼!

长长地哼了一声我和,她蹦哒到沙发上,蜷着膝盖坐着,小下巴就搁上面,无比哀怨地眨巴着眼睛,溜了一圈儿发现一个悲催的事实,大人们的眼睛里,就只有弟弟。

不平衡,不平等,她要反抗!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姑姑姑父,你们瞧瞧,我比小白菜还可怜了!你们有了三九,就不要三七了。生了弟弟,没了姐姐……喜新厌旧的大人,哼哼!我正式宣布,和你们散伙!”

啧!

小丫头这醋酸儿,飙得高哦!

火哥和连翘好笑地对视一眼后,做老爸的赶紧将儿子递给了乐呵个不停的沈老太太,大步过去坐在沙发上安慰女儿受伤害的小心灵。

“傻闺女,怎么跟弟弟吃醋?他才二个多月,你算算啊,你比他大了多少倍?”

“哼!”三七将头偏到一边儿,不予理睬。

呵,这是真急眼儿了。

小孩子么,都有些自私的心重。原本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小的,人人都宠着她,爱着她,这突然之间又多出来了一个和她抢位置的,即便是灵动通透的三七小美妞,一时之间也表示接受不良了。

望着女儿,连翘到是能理解丫头心里的落差感。

附合着火哥的话,她也坐到了女儿身边,捏了捏她粉嫩嫩的小脸儿,又好笑地刮她撅着的嘴:“爸爸的话太有道理了,三七,都说女儿才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谁也没有说儿子不是?”

不服气的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儿,三七扁了扁嘴,有至少一箩筐的道理反驳。

“是呀是呀,妈妈你也说是小棉袄喽,棉袄不就是冬天才穿的么,夏天呢,春天呢……随时都可以脱下!”

一言既往,惹了满客厅的笑意。

这小丫头,太会诡辩了!

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连翘见她不时往奶奶怀里瞄的小眼神儿,大概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好笑地捅了捅她的小胳膊,恨铁不成钢的训他:“想看弟弟就上去看呗!不过,三七的小胳膊还没有足够的力量,爸爸怕你摔着弟弟是对的。所以能看能摸不能抱,懂了没?”

“知道啦,知道啦!”

终究,还是受不了想看弟弟的诱惑,连三七女士妥协了。

一家人终于齐整了,欢乐来得就特别快。再者说,有了连三七女士的地方,就绝对不会少了笑声,逗着奶奶怀里那个‘新玩具’,她水汪汪的眼睛都在放光。三九的手好小,三九的嘴好小,三九的鼻子也好啊,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小丫头,逗得三九挥舞着小胳臂蹬着小腿儿窝着小嘴巴,似乎也想要说话。

客厅里,一时间,笑音绕梁。

勤务人员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就等着他们母子俩回来了。见差不多到了饭点儿,沈老太太抱着小奶娃就催促着大家去餐厅进餐。今儿来的人都是自家人,言语间谁也用着客气,鱼贯而入去了餐厅。

吃饭么,团圆么,自然又是另一番欢乐了。

饭桌上,三七小美妞再次发扬了她搞笑的精神,将绿豆大的事儿说成西瓜成熟了。咬着筷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时瞄着旁边婴儿车里的弟弟。

一会摇头,一会点头。

最后,她拍着自个儿的小胸口,信誓旦旦地向大人们保证,有了她连三七女士在,就一定能让邢克先生脱离万恶的封建家长制,残酷的军事化领导制,自由健康的茁壮成长,成为对社会有用的四有新人。

话一说完,大人们都合不拢嘴。

小丫头,猴儿精的,懂得审时度势,很快便又捞到了好处无数,摩天大楼模型一个,电动小摩托车一辆手到逮来。

嘿嘿!

餐桌对于一个家庭的意义,大多数时候,不仅仅只有吃饭的功能,基本上,都能临时充当家庭的小型会议室作用。在这样一个欢乐的气氛里,除了迎接三久,邢小久和谢铭诚的元宵婚礼显然也是重大家庭决策之一。

现在离春节就几天了,离他俩婚礼的元宵节自然也不会太远了。

婚房准备好了,婚纱正在赶制中,请柬也已经印好了,至于婚礼上要带的首饰,就是小久姑娘自己设计的那套,名为‘痴’的获奖珠宝。

痴心一片,终换眷属。

一对恋人,眼看就要开花结果了,大家说着也能感受那份喜气。

……

……

临离开景里前,小久把连翘拉到了旁边,明里说是让嫂子得空了陪她去新房看看还需要添置什么物品。实际上说白了,就是想约她到处逛逛,聊聊天,散散心。

按小久姑娘的理解,嫂子足足在医院里呆了两个多月,医院啥地方?没病的人都能呆出毛病来,何况嫂子刚刚生育,按书上的说法,最容易得产后忧郁症。

因为她和谢铭诚准备要小孩儿了,所以啊,最近这姑娘没少看这方面的书。

不得不说,她有的时候也是心细如发的。

虽然大嫂面儿上看着似乎蛮开心,但她敏锐的查觉到了,生了三九再回家的嫂子,和以前总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大哥也是,他俩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不乐意告诉家人似的。

猜不透。

回天鹰大队营区的路上,她靠在椅背上,托着腮帮左思右想了半天,还是不得其解。

于是乎,她还是把话题丢给了她的狗头军师——谢大队长!

“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呢?谢铭诚!”

全神贯注地盯着有些湿滑的路面儿,谢铭诚可没敢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憨憨地笑了笑,他对自己的媳妇儿,一般采用安慰政策。

“啊!有吗?~没有吧?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啊,我看啊,不是嫂子有产后忧郁症,是你有婚前抑郁症才对!”

小久嗔怪地瞪他:“我?你缺心眼儿吧,谢铭诚!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抑郁症了。”

“对对对,我就是缺心眼儿!”

在小久姑娘面前,谢大队长哪儿有在军营里高大全的威风?

对他的媳妇儿,他是随时随地都恨不得宠着疼着,就算是开玩笑,也是她说啥就是啥。他的意识和认知里,婚姻如同军令。部队里,军令如山,在家里,媳妇儿的话,就是等同于山的军令。

缺心眼就缺心眼呗!

傻乐着点头,他说完了老半天,却不见小久回应,转头一瞥,心下立马就慌了。

“哟,这是怎么了?脸色咋这么难看?哪儿不舒服了?”

捂着自己的胸口,小久的脸色发白,大口地喘着气儿。

不是装的,她是真的胸口堵得难受!

突然,她一把捂住嘴,唔唔着嘟囔:“谢铭诚,快停车……我,我想吐……”

“怎么了,怎么了?来,吐这儿——”

媳妇儿不舒服,还得了么?谢大队长赶紧将猎豹车停在了路边儿,替他递过矿泉水,还有一个塑料袋儿,却不敢真的打开车门让她下车去吐。没法儿,外面的天儿实在太冷了,她刚才上了车就把外套脱掉了,这样下去,非得弄感冒了不行。

呕——呕——呕——

干呕了一阵儿,小久也没真吐,好半晌才缓过那股劲儿来。

拍着她的后背,谢铭诚心疼得不行,“丫头,你没事儿吧?咱现在去医院看看?”

摇了摇头,汽车的灯光下,小久姑娘的脸上氤氲着了一层雾霭般的色彩,小脸儿红扑扑的。

谢铭诚心慌得不已,将手背搭上了她的额头。

“脸这么红?咦,没发烧啊!”

“没啥大事儿。”

没啥大事,不还是有事儿么?

拧着眉头,谢大队长不淡定了:“不对啊,你是不是瞒着我啥事儿呢吧?”

抬起眼皮儿,小久姑娘毫无预警地伸出手,在他大腿上使劲儿拧了一把,恨恨地说:“谢铭诚,你现在一点儿都不关心我了……”

这话说得,哪儿跟哪儿啊?

张飞打岳飞,可不就是完全不着调么!

多冤啊,谢大队长可怜地瞅着她,摸不着头脑了。

“可不幸冤枉好人啊,我怎么就不关心你了?”

咬了咬下唇,小久姑娘笑得有点儿神秘,趁他傻呆呆发愣的当儿,一把揪过他的军装领口来。接着,顺势环着他的颈项,在他唇上亲了亲,“关心是吧,你说,我家亲戚啥时候来?”

“哪个亲戚啊?”

“你——大姨妈!”

明白了!

即便再迟钝,谢大队长这时候也该回过神来了。他俩打了结婚证之后,做那事儿就从来没有避过孕,而她的月事儿他都记得挺清楚的,她这么一提醒,算算日子,哟喂,已经迟到了快半个月了。

这,是怀上了?!

他谢铭诚也快要做爸爸了?!

狂喜,惊喜,喜上眉梢的他一把搂紧了他媳妇儿,不等她诱人的小嘴巴合上,横刀立马地就捧着她的脸,将滚汤的唇覆盖了上去。轻轻地,温柔地,怜惜地吻着,舔着,吮着,捉住她的唇舌就进行着你来我往的追逐和嬉戏。

反复纠缠。

良久,退出时又在她额角落下一吻,紧揽入怀,激动和兴奋的情绪下,他的嗓子有些粗励沙哑。

“小久,我的丫头,你真好,真好!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疼你才好了……咋办?你说说咋办啊?”

“噗,谢铭诚,你学贫了,也会甜言蜜语,油腔滑调了是吧?”

“哪儿有啊,半个点儿都不带掺假的——”

说完,一声叹息。

没错,他就是恨不得给她最好的一切,恨不得倾其所有,给她宠爱,给她保护,给她保证和承诺。

“嘿,谢铭诚,我相信你!”

对视一眼,小久姑娘水泽的眸子,与他浓黑的眸色纠缠在一起,瞬时间,似乎空气都被渗染得情丝潋滟。

他的眼底。

情浓,意浓,爱浓——

她的眼底。

痴恋,爱恋,迷恋——

或许,就是这份浓郁的恋情感动了上天吧,就在他俩即将举行婚礼前的二十几天,或者说在他们认识的第十个年头,终于,赐给了他们一个爱的结晶。

此时。

车窗外,雪花飞舞。

车窗内,两个激动的炙热身躯紧紧地拥抱着,亲吻着,久久不舍得分离,贴合着的唇,挤压着身体,没有半点儿空隙和距离,恨不得,恨不得将彼此融入对方体内的爱恋呵!

如同一团灼热的火,在燃烧,不停地燃烧。

车来车往的繁华大街上,谁也不会知道,在那辆军用猎豹里,死死纠缠的男女,曾经有过怎样刻骨铭心的爱情。

琼瑶曾说: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

姒锦也说:每一辆车里,都有一份爱情。

——★——

临降春节这几天,京都城又降温了。

然而,在暖气开得很足的景里卧室里,连翘却没有丝毫的凉意。

晚上九点半。

三九交给育婴师管理了,特别难搞的连三七女士也已经睡下了,而她还在挑灯夜战。昏黄的灯光下,她捧着一本线装的古籍中医书,右手握着一只笔,对新写的方子进行着比对,准备明儿交给周益再推敲推敲。

见她为了自己的事儿这么熬着,担心着,邢爷心里说不出来的心疼。

可是,他知道他这个女人,那小性子,多么的倔强?不服输,不服气的性格是一个方面,铁了心非得为他的眼睛找出治愈的药方又是另外一个方面。

这一拿上了书,她哪里还能放得下?

几次劝说无效后,邢爷使出了杀手锏,也到书房翻了一本《西方军事概论》出来,斜躺在她的旁边,一言不发地陪着她看。

还是这招儿好使,立马就从书里抬起头来,连翘转身面对着他,拧紧了眉头。

“邢烈火同志,你的眼睛,最好不要太过疲劳。”

“连翘同志——”严肃地放下书,邢爷冷厉地瞪了她好几秒,眉目才松动了下来,喟叹一声儿,将她搂进怀里,深邃的黑眸里满满的怜惜:“我的傻姑娘,你担心我,我也不喜欢你为了我辛苦,懂吗?”

心里一窒。

沉吟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连翘合上书,乖巧地半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放柔了嗓音:“火哥,我再弄一会儿就好,你先睡,或者闭着眼睛小憩一会儿,好吗?”

“不好!”

想也没想,邢爷冷着脸,直接拒绝了。

瞅了瞅挂钟,他拉过她的手来,一点一点抚过她五根纤细柔软的指头,慢慢穿插其中,与她交缠在一起,轻声唤,“宝贝儿……”

冷不防他这么轻柔的一唤,连翘心肝颤了颤,就想从她怀里爬起来。

哪料到身子刚动,就被霸道的男人给圈了回去,再次落进了他的包围圈。

他笑了。

“……别动啊!你不是说,今后还要做我的眼睛么?你不打算爱惜自己的身体,我还得爱惜自己的眼睛呢!”

眼睛涩了涩,连翘默了。

搂抱片刻,她叹服了。起身将两个人的书一起放到了床头柜上,收拾好就上了床。一如既往的,她半蜷着身体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的双臂温柔地环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头顶。

“睡吧!邢烈火同志,现在,是你的眼睛在陪你睡觉!”

“乖宝贝……”某男人奸计得逞,偷偷直乐。

“喂,甭肉麻啊,要不然我跟你急啊。”

笑着乐着调侃着,可是,她嘟囔的声音却是哑哑地。

她心里在怨怼自己,她忽略了火哥的感觉。

只顾着一味的研究怎么治疗他的眼睛,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她在书里沉思的每一秒钟,其实都是在无形中给她的男人增加心里的负担和压力。她想好了,从明儿起,做这事儿最好也背着他。

侧过身来,邢爷对上了她雾朦朦的眼睛。

“怎么急?你急一个给爷看看!”

“……嘿,你让我急,我偏不急。”

邢爷喜欢她这刁巧的小模样儿,不由自主地笑了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拉过被子,将两个人裹在里面。伸出手,熄了灯,暗夜里的被褥下,他脸上带着微笑,一直握紧着她的手。

沉寂了好一会儿,男人磁性的声音似是染上了夜色,好听得让人迷醉。

“傻妮儿,你怎么比我还紧张?我真的没有什么,我是个挺幸运的男人,父母,妻子,女儿,儿子,妹妹,家庭,生活,事业,金钱,我什么都不缺,就算是眼睛看不见,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火哥,你别这么说……”更加用力的回握住他,连翘鼻子酸酸的。

听着她急切的语气,邢爷好笑地拍了拍她的手。

他的唇角,真的是上扬的,他的心情,真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得了这么多宝贝,我是真的很感谢老天了,人么,得学会知足,你别以为老子是矫情!”

眼眶一热,在他淡淡的低语声里,连翘跟着他的话,记忆不断倒带——

她和他,能走到今天,的确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一路走来的风风雨雨,需要多坚强的神经才能抵抗得过?既然已经经历过了这么多,现在再来什么挫折又是他们俩不能应付的呢?

孩子健康成长,他们夫妻恩爱,好好孝敬父母,人生堪得圆满了……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至少,她不能让火哥瞧出她的难过。这么一想,心下宽慰了不少。

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一家人好好在一起,真他妈的没啥关系!

连翘原就是个神经无比强大的妞儿,再被邢爷这么不断进行着小强般的心理暗示,还真的就起到了作用,觉得日子没有那么糟糕。

于是乎。

她主动打趣着笑了起来。

“喂,你说得太对了,火哥。你要真成了瞎子,对我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邢爷听她说得有点儿意思,笑着问:“哦,这话怎么说?”

“你要是瞎了,就再没有别的女人能瞧得上你了,你也没法儿瞧那些会勾搭人的年轻女孩儿了。这样啊,等我皮肤皱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脊背驼了……你永远都不会瞧到,那么,在你记忆里的连翘,永远都是美美的……”

“呵呵……”勾起她的下巴,邢爷俯下头去吮了吮那咧着的小嘴儿,乐不可支地闷笑:“我女人,果然聪明!一下子就想到这么多的好处来——”

“难道不对么?”

邢爷似笑非笑,在她的耳边轻言软语:“要说对,也对,要说不对,也不对!”

“哦,这话怎么说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她毫不犹豫地就将同样的问句还给了他。

捋着她柔顺的长发,邢爷的声音更软了,软得几乎都化成了水:“对的地方是,你说的话事实存在,谁家的大姑娘看得上瞎子不是?!不对的是,即便我看得见,看得见你皮肤皱了,头发白了,牙齿掉了,脊背驼了……但是……”

说到这儿,他的黑眸里流过一抹光彩,记起了最遥远的回忆,勾着唇的弧度更大了:“但是在我的记忆里,你永远都是最美的连翘,那个清热解毒还能去火,早春开花,先叶后花,花香淡艳,满枝金黄,艳丽可爱的连翘。”

“火哥,你还记得……”

心思渗了水,软软的,连翘将自己温热的身子贴紧了他,脑袋鸵鸟似地埋进他的胸口,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原来他记得,记得她说过的那些话。

那一天,被他强押上车的她,是这么臭屁的告诉过他。

想起过往,不禁唏嘘。

“这是害羞了?”将她的脑袋抬了起来,邢爷爱怜地在她额间印上一吻,继续闷笑:“我还记得,有个女人不要脸的说啊,她是香妃转世,要换到古时候,那就是凤格的命——”

咯咯直笑,连翘心襟微宽,真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那些年幼无知的岁月,好像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儿都是没经过大脑的。不过,单纯的年华,实在是最美好的!

唇角轻扬,眉梢微挑,她心情愉快起来,不客气地回敬:“谁让你那时候忒讨厌,又拽又烦,整一个阎王脸,我又没欠你钱……嘿,我还以为有多冷多不近人情呢,原来也不过是一个闷骚货,不要脸的程度,半点儿不比我差!”

黑暗里,邢爷闷声发笑。

紧接着,他一翻身就压在她的身上,说得话就真真儿闷骚了:“对呗!所以说,眼睛看不见对老子来说真不算个事儿,只要咱老二中用就好,照样能把你办踏实。”

推了推身上压得像堵墙似的男人,连翘娇声轻骂:“你现在不是闷骚了,是明骚,整天就知道耍流氓!”

黑暗一亮。

一口噙上她的耳垂,邢爷大言不惭地表态:“革命军人就得耍流氓!要不然媳妇儿打哪儿来?要说啊,也幸亏爷趁早耍了流氓,把你给办了。要是再晚一步,咱闺女和小子说不定就成别人的了!”

“……傻不傻啊你!”

“狼群围绕,不得不防啊!这叫战略战术!”

“……无赖!老无赖!”

“大丈夫,该无赖的时候,就得无赖!不过,任谁虎视眈眈,到底还是爷棋高一着,见缝插针插得好……”

“……去去去!”

“呵,乖宝,睡吧!”

“一起……”

——★——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庄子·逍遥游》

农历腊月二十三日,就是民间俗称的小年。

从这天开始,家家户户都得准备年货了,节日的气氛越来越浓郁,就等着那阖家团圆的大年夜到来。每一年,凡是这种有团圆意味的节日,邢家人都会集中到邢宅,毕竟,邢家老奶奶还健在。

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小年到了,诺大的邢宅里,早早的就忙开了,精神尚可的邢老奶奶穿上了大红的中式唐装,被三七戏称为新娘子的她乐呵呵地坐在客厅里,品着儿媳妇特地为她泡的花茶,不胜感慨。

到头来,还是儿媳妇了解她啊。

她好的就是这一杯。

沈老太太今儿挺尴尬的,原本她是不来的,可是又实在熬不过女儿和孙女的强烈要求,到底还是作为‘客人’列席了邢家的团圆家宴。身份窘迫的她,除了细心的替旧时婆婆泡茶,并不多言。

对于这个婆婆,老太太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她们相处过那么多年,又是曾经把她当亲生闺女对待过的老人。所以在这样的气氛之下,要说她的心不会柔软,那指定是假的。但是,在瞧到老头子那双锐利的眼睛化为了柔情后。

最终,心底暗自叹息。

回不到过去了,不是么?

眉开眼笑的邢老奶奶人老心不糊涂,乐见其成地招呼她坐离自己近了一点儿,陪她唠着旧时的家常嗑,绝口不提那些让他们糟心的事儿,这位老人家的聪慧并不亚于她,知道该避讳什么,该说些什么。

另一边儿的沙发上,拿着报纸装模作样的邢远征同志,心里一直不太淡定,甚至还有些忐忑。但是……

不管她会不会原谅自己,对他来说,这一天,都是历史性的进步。事隔十几年,他都没敢想,她会再次踏入了邢宅。

这样就很好了吧,不要再奢求!

同时,由于沈老太太和三九的到来,今儿的邢家真是久违的人团圆了。除了二伯邢远程夫妇俩常旧闷着头不说话之外,大家伙儿都开心的合不拢嘴,一会儿逗逗三七,一会儿逗逗三九,三伯更是止不住的教育邢少东不要玩了,好好跟大哥学学,该成家立业了云云。

气氛,很和谐。

还不足三个月的邢三九小朋友,小小的身子已经长开了一些。按他三七姐姐的说法,弟弟长得眉是眉,眼是眼,已经有了天下第一帅哥的潜质。可是,当小久姑姑忍不住取笑地问她,到底是三九帅还是钱天纵比较帅的时候,小丫头竟然开天劈的害羞了,拿着一把金光耀眼的倚天剑就追得小久满客厅跑,直到小久不敢再乱跑求饶为止。

欢声笑语,不断,邢家大宅,增添了许多人气儿。

大厨房里,正在按照各自不同的口味准备着晚餐,趁着下午这段时间,小久姑娘将老公、老哥、父母乃至侄子侄女们通通都抛下了,亲自驾车带着连翘去了她和谢铭诚的新房‘视察’,她那股子喜悦劲儿,美其名曰是‘征求意见’,但那实质,连翘怎么瞧着怎么像在献宝。

得瑟啊,姑娘!

一路上,这位姑娘几乎没停过的乐呵笑声,清脆的,银铃似的,很好听,真心感染了连翘的心情。听着她绘声绘色地描述,她自己心里那本就喜庆的节日好心情,再次被她推向了高潮。

喜洋洋,加了点气,喜气洋洋。

小久和谢队的新家是她一手设计的,整个房间的布置,看上去算不得豪华,甚至可以用简朴来形容。一来小久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用钱来装点俗气的姑娘。二来她还得照顾谢铭诚的情绪,婚姻和恋爱不一样,彼此宽容和理解才是王道。

连翘噙着浅笑坐在沙发上,梨窝浅浅的听着小久姑娘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说过不停,随着她的介绍,她认真地细赏起来。不得不承认,看着挺简单的房屋,仔细观察就能发现,那些不可忽视的独具匠心的装潢,绝对是邢小久式的独家原创,用了心,用了情,细细品味,还能瞧出那份浓浓的——爱的味道。

卧室,书房,卧房,甚至已经备好了婴儿房,九十多平的一套二,被她弄得井井有条。

“怎么样,嫂子,给点儿意见!”终于,急需别人表扬的小久姑娘憋不住问了。

连翘将视线上移,从她家的家私挪到了她红扑扑的脸帽上。

一瞬间,好像看到她脸上闪过一抹幸福的光亮。

冲她竖了竖大拇指,她抿嘴直乐,“很不错!相当不错!话说,你是小久么?你还是邢家的小久么,我怎么感觉不太像啊,整一个贤妻良母么!”

“如假包换!”

拍了拍手,小久笑眯眯地拉着她,将她带到了厨房,挥舞着手的样子,像个准备征伐战场的将军:“看到没有,嫂子!以后啊,我要好好练习厨艺,彻底占领这块儿地方……不过,我向咱妈讨教厨艺她却不赞同,还高深莫测地说什么,揪住男人的心,比抓住男人的胃更重要……”

小久的声音,有些恼火。

无疑,沈老太太和当初的爽妞儿一样。又是一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非典型案例。

按照爽妞儿的理论,小久姑娘这想法,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不过,连翘相信,如果谢铭诚都会背叛邢小久,那这世界上的好男人都会绝种。

对于嫂子的这个论调,小久姑娘听得到很受用,急切地追问了一句:“你真的这么认为啊?”

“真的啊,谢队对你的感情,那绝对是钢钢的,无坚不摧的,能开花结果的……”

开花结果……呵……这四个字儿,立马让小久姑娘羞涩了起来。

“嫂子,我怀孕了……”

条件反射地将目光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连翘目露惊喜,“呀,好事啊!爸妈知道了吗?”

摇了摇头,小久眨了眨眼睛,笑着说:“还没有呢,等测试确定了再说……或者,作为新年礼物在除夕夜宣布,或者作为新婚炸弹,在我的婚礼上公布……嘿嘿……”

“真有你的!”

望天花板,连翘竖拇指。

快乐着小久的快乐,幸福着她自己的幸福。连翘在沉浸在她对未来婚姻生活的憧憬里,就听到了自己手机的铃声,这是三七因为过年,昨儿才专程为她设置的一首《大拜年》。

冲小久笑了笑,她拉开包儿掏出手机来,瞧了瞧号码,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自然。

“喂!”

“……”

“行吧,你在哪儿?”

“……”

“好,我下来。”

说完,她滑拉一下挂掉电话,抬起头,刚好对上小久好奇的眼睛,牵唇一笑,“小久,我有点儿事出去一下。”

“哦,要我等你么?”

“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去邢宅。”

“好吧,嫂子小心点。”望着她不太自然的脸色,小久姑娘有些糊涂。

但是,不干涉别人的私事儿是最基本的礼貌。

向她摆了摆手,连翘穿上厚厚的大衣,将大围巾系在脖子上,然后低下头换好鞋子了。

回头,对她笑了笑,打开门径直离去。

……

小久家楼下的小区里,有个不大却很精致的小花园。小花园的中央,有个已经凝成冰了的小喷泉。小喷泉的旁边,停着一辆纯白色的汽车。汽车的旁边,倚着一个不顾风雪的男人。男人的手里,夹着一支在顽强燃烧的香烟。

这么冷的天儿,他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寒风,雪花,他的浑身上下,似乎都被风雪重新雕塑过,刻成了最落寞的一种孤寂。

这画面,要说起来,其实也很有诗意。

如果非得用诗来形容的话,‘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也能恰如其分的形容他。

此时的易绍天。

人短暂的一生里,总会错过一些美好的东西。

“来了?我以为你不会来。”望着踏雪而来的女子,他冲她笑笑,摁灭了香烟。

别人以礼,她便回之以礼。

连翘的脸上一如既往客气地微笑着,找不到半点儿多余的情绪,没有嘲讽,没有讽笑,没有愤怒,通通都不再有,淡淡地说。

“朋友找我,我当然会来……”

朋友……

经年之后,还能被她笑称为朋友,对于易绍天来说,应该开心的不是么?

所以,他笑了,浅浅的。

“谢谢!”

“应该的……”

“上车说吧,外面太冷!”

风度翩翩的易处长,还是那么帅气挺拔,细心地替她打开副驾的车门,和多年以前他曾经做过的动作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上他的车。

沉默着,汽车缓缓地启动了……

连翘目光注视着前方,没有问她要带她去哪儿。

如果有些纠结,非得找一个时间来摊开,剖析,那么今天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同样目不转睛正视前方的易处长,真的像个多年不见的朋友,带着笑说:“你住院的时候,我本来想来看看你的,但是身份太尴尬,也就只有算了……孩子还好吧?”

想到自己小小的三九,连翘的唇角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挺好的,谢谢你的关心。”

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后,易绍天的笑有些狼狈。

或者说,那是苦笑。

以前的以前,他何曾想过,他的女孩会用这么生疏的语气和他说话?

沉默良久,他突然侧过眸子瞟了她一眼儿。

“你怎么不问,我要带你去哪儿?”

勾了勾唇,连翘促狭的笑了:“我非常确定,自己值不上什么钱,你还能卖了我不成?”

“呵呵,也是。”她没有介蒂的玩笑话,让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愉悦。

其实,他想说的是——她不是不值钱,而是无价。

他更确定的是,翘翘,这么一个聪慧机灵的女子,一定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

……

……

京都市公安大学。

校门口,带着国徽的金字招牌,其实还一直停留在连翘的记忆深处。

在这儿,她曾经渡过了整整四年的大学时光。

没想到,那几个‘从严治警,从严治校’的校训,在经历过这么多年的风雨以后,几乎没有半点褪色。

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校园里显得很安静,白茫茫的一片,偶尔露出一抹绿色来,那些被大雪所覆盖的植物景观,四个字形容,老套,但生动又形象。

银装素裹。

两个人静静地走到了警务战术训练馆,在易绍天出示了警官证之后,值班的学员为他俩放了行。找到熟悉的位置坐下来,易绍天忧郁的眼睛里反常的带着笑容。

“还记得这儿么?”

每一个少女都会有一个初恋,谁要说已经彻底的忘记了,那纯粹是扯淡的。

连翘也不例外。

没有回避,她点了点头。

犹记当年,她之所以拼着劲儿地考取这所大学,可不就是因为她爱慕的他是这所学校的教师么。

易绍天的人生经历很简单,从特战队调到边防团,最后转业回到地方,顺利地成为了这所全国最高警察学府的教师,授了二级警监的警衔,最后升职为教务长,直到调到了市公安局的反恐处任职。

然后,世界上很多事情的转圜,往往都是因为有了太多的巧合。

如果当年,她的高中同学邢婉没有来学校找她,她没有凑巧见到易绍天,她自己也没有那么傻逼地看不清她的真面目。那么今天的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换而言之,易绍天惹上的祸事,其实有她连翘很大的干系在里面。

前尘往事,全是烟云。

她歉意地笑了笑,问:“她怎么样了?”

没有问她口中的‘她’是谁,更没有回避她这话里暗藏的含义,易绍天不着痕迹地攥了攥拳,又不着痕迹地轻轻地放开,淡淡地笑:“听说疯了,精神病院呢。”

“疯了?精神病院?什么时候的事儿,咦,我都没有听说呢?”

邢婉,她疯了!?

连翘有些吃惊,这些日子她都住在妇幼院,真的连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

云淡风轻地笑着,易绍天脸上的神色很淡定,看上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一个月前,为了感情上的事儿吧。和男朋友赌气就闹自杀,多次自杀未遂后,被医院鉴定为间歇性精神障碍。”

狐疑的看着他,对他这套说词,她半点儿都不信。

邢婉这个女人瞧着挺娇柔脆弱的,可那家伙心硬得像石头,神经粗得堪比小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为情自杀,还整出精神病了?!被易绍天冷落了那么多年她都没闹自杀,这短短几个月,得有多深的感情啊?

瞎胡闹,纯扯淡!

单刀直入是她的性格,毫不迟疑是她的风格。

所以,她问了:“你干的吧?”

“你觉得呢?”突然俯过身来,易绍天定定地望着她,眸底有着成熟男人内敛隐忍的情感,还有淡淡的酸楚。

没有否认,没有承认。

连翘知道,其实这就是默认了。

近距离的观察他,她终于发现这厮的脸色相当的不好了,怔了怔,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对于,刚才电话里不是说,你要走了么,是要高升了?”

别开脸去,易绍天坐直了身体,主动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哪怕就为了她嘴里冒出来的那‘朋友’二字,他也必须规范自己的言行。

“算是吧!上头安排我到C市就职市公安局长,任命书已经到了。明后天就出发,看这情况,是得在那边儿过年了。”

扯了扯嘴唇,连翘真诚冲他笑:“恭喜你,但愿你从此平步青云,取得成功。”

挺拔的脊背微微一僵,易绍天的目光里闪过一抹痛楚,遂即失笑。

平步青云这个词儿,或许是大多数男人毕生所追求的。

但是,不包括他。

“翘翘,谢谢你!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成功。那就是,能够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自己的一生。”而他,已经永远失去了这个资格。

他没有说后半句,不过,连翘知道他要说什么。只是笑笑,她不接话茬。

有时候,装聋做哑也是女人的必备武器。

在她的心里,对于易绍天这个人吧,经过这么长长的几年,她早就不恨了。至于他和邢婉之间的事儿,她很遗憾,也替他难过。能够理解他,能够谅解他,但却永远都无法再回应他。

命运的牵强,谁也没有办法。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过了……

于是乎。

她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吧,一会儿家里该催了!”

抿了抿唇,易绍天没有勉强,也站起身来。

“我送你吧!是回邢宅?”

“是的。”连翘点头。

……

汽车飞快的驶离了公大熟悉的校园,两旁熟悉的景物慢慢退去,正如他俩曾经的过往。

那年那月,一心痴恋他的小姑娘,变成了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

那年那月,彼此倾心的恋人,终将天涯海角。

青春,朝气,年少轻狂这些词永远都不会再属于他们了。

两个人心里都清楚的知道,这也许是他俩这辈子最后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谈话了。

从今以后,山迢迢,水迢迢,只怕是见面无期——

几十分钟后,汽车停在了邢宅的外面。

和邢婉离婚后,易绍天已经不再踏入邢宅半步。乍然站在这儿,站到这些年来的折腾,心里不免有些酸楚。和刚才一样,他先下了车,然后绕过来替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儿。

“翘翘,再见!”

牵了牵唇,连翘站在他的面前,眨巴着眼,笑着礼貌地伸出了右手:“天哥,祝你一路顺风!”

久违的称呼,让易绍天差点儿卡了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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