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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姒锦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还装呢?小嘴里湿漉漉的是啥?”轻咬着她的耳垂,他低低地说着一把拨开了她,高大的身体猛地沉下,被情欲笼罩后的心神哪里还能忍耐,带着火焰般炙热的温度埋进了她细腻如绸的身子。

呃,这感觉……

搂着她细软的腰肢儿,他直喘着粗气儿,脑门儿上的青筋不由自主的跳动着,声音低哑而性感地申吟出声,“七天了……连翘,真他妈舒服,真他妈紧!”

唰……

连翘那脸蛋儿颜色渐变,粉红,红,红透……

老实说,做那件爱的事儿,她从来都是坦诚感受的女人,享受了也从来不遮掩,总是会自然的表达自己的情绪,要不是跟他闹着别扭,她一定不会这么拧的。

可是么……

粗喘一声儿,男人低吼,“想吗?不想老子就拿出来……”

“想想想!”色字头上一把刀,原谅她不想挨刀!

她哪知道,坦言感受的女人,在床上那股子媚劲儿,恰是男人最致命的死穴。

“真乖,老子稀罕,说,喜欢我干你……”

“邢烈火,丫别得寸进尺哦?”

“得了寸,就得进尺——”

噗哧!

憋了半天劲儿,火锅同志终于呼出一口顺畅的气儿来,狂野地一杆到底!

“啊!”

哀了!

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他壮实的肩膀上,可怜的翘妹儿小声地娇吟着,吐纳着,被擎开的身体隐隐发表着不适的宣言,不管他俩做过多少次,火阎王那恼人的尺寸,每每都让她无法立即适应。

不过么……小心肝儿那个跳动得啊,扑嗵扑嗵!激荡间,她那唇儿慢慢地靠近了他的耳根处,很轻,很轻地小声啜气,“混蛋,轻点儿会不会?”

“会!”放开钳制她腰身的大手,男人突地一把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往上一抬……

狠,更狠。

深,更深。

疯狂的节奏下,连翘最后一丝理智被击成了碎片,支离破碎的摇曳间哪儿还想得起来其它无关的事儿呢?happy吧!

而他另一只恶劣的大手就那么不要脸地在他俩连接之地摸索着,挑逗着,这种动作下流得实在不像平日里那个一本正经的男人能干的事儿,可他偏偏就干了!

所以说,再严肃的男人,上了床都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禽兽。

他轻轻地摩挲着,摸她那让他喜欢不已的润泽,摸她那勾搭人的小豆豆,他的指尖微微发着颤,动作忒下流,不过,嘴里的话更下流……

抱紧了她腰,他实实在在下流地填着那沟壑——

心咚咚的狂跳着。

一重防线,二重防线,全线失守!所有的细胞都在配合似的跳着舞——

连翘觉得,这男人会要了她的命!

同样,邢爷又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呢?他的小媳妇儿早晚得要了他的命,脑子胡思乱想着,只有一个字儿在脑子里往外冒。

紧。真紧。喜欢死了的紧。一阵比一阵更紧。紧得要命了。

那眼,那眉,那鼻,那唇,那润得要命的身体,那软滑的肌肤……刺激着,全都在刺激着他极致发烫到不可自控的身体!

对垒牙床起战戈,两身合一暗推磨。菜花戏蝶吮花髓,恋蜜狂蜂隐蜜窠。

粉汗身中干又湿,去鬟枕上起犹作。此缘此乐真无比,独步风流第一科。

男人有些贪婪地研究着那颗露珠儿,快速地探索着,忘情,动情……每每在天堂间徘徊,听着她欢愉的尖叫,见她全身泛着情事中独有的粉红,心里竟不可抑击的越发冲动,那湿热紧密的夹裹让他不由地闷哼。

“……翘,宝贝儿,我的小妮儿!”

小妮儿!

男人情不自禁地昵称,让连翘心里倏地一酥,这粗哑磁性的声音,第一次用这么怜爱的昵称唤她。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甜言蜜语,尤其是从这种平日里冷得能结冰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

她又娇又软地眯眼瞧着他,不由自主地揽紧了他,喃喃回应,“火哥……”

“小妮儿……”

“火哥,火哥,要我……”乖顺地吐纳着他暴涨的柱体,感受着他蛮横的来回滑动,并拢着腿儿,那摩擦感让情之一欲不断攀升。

“要你,小妮儿,给你,都给你……”低低地,是灵魂在颤抖,还是疯狂的细胞在呻吟?

身在何处,今夕何夕?

他和她,还有谁知道?冲顶,不断冲顶的丝丝缕缕,缠缠绕绕——他觉得快要爆炸了,她那处紧得像是要把他勒死在里面,勒得他头皮发麻……

胡言乱语,湿了又湿,颤抖再颤抖——

理智在哪儿?天堂那一边……

抱着想了好些天的女人,他真实地埋在她里面,纵情地下流着,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着,一次次颤粟着,高潮着……耳边,只有让人羞涩不已的粗糙情话和不明的水渍声响。

唯一不变的就是,在情事上,这个男人总喜欢凌驾于她之下,霸道的主导着她……

一方战罢,二人气喘,三言两语,‘四’在舒服。

“妮妮,再来一次。”

“不要,饱了……我肚子饿!”

“究竟饱还是饿?我喂你……”

“……”

默了!

被太兽性的男人折腾得,她浑身都没有一丝力气了,脑袋里嗡嗡的。

好吧,原谅她,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居然再一次被这混蛋男人给做晕了过去!

“小妮儿,你是我的,唯一的……”

邢烈火的声音,带着性事后特有的餍足和慵懒性感,还有一丝难得的温柔,可连翘却一丝都没有听见……

★○

红刺总部。

大家都知道,首长今儿的心情极好。

一大早过来,那张见天儿阴沉结冰外加雷雨三级的冷脸,罕见地阳光灿烂了,春暖花开了。

首长办公室的勤务兵们对视一眼,都长吁了一口气。

小日子舒坦了!

这位老大,平日是可是最难伺候的那种人,冷冽得不近人情,要是犯点儿错误,那目光就足够吓死人了。

坐下来喝了一口勤务兵端过来的碧螺春,就开始处理一天的公事。

不下基层,不去基地的时候,他还有一大堆的公文需要处理,别人见着他当这官挺牛的,可谁知道肩膀上扛着多少人的青春着梦想,压力又得有多大。

不多一会儿,卫燎就找上门来了,常规的敬礼后他笑呵呵地坐在了邢烈火办公桌的对面儿,将自个儿带来的一份《解放军报》放到桌面儿上,往他跟前推了推。

嗤嗤直笑!

瞟了他一眼,邢烈火皱了皱眉,望着搁在跟前儿的报纸,拿了起来——

然后,邢爷的脸黑了。

今日的《解放军报》,头版头条就是对既将到来的红刺特种部队和公安反恐处联合演戏的大副报道,内容没有半点儿问题,挑不出刺儿来,胡吹海侃的无懈可击。

问题的关键是,他邢爷的照片儿比谁都弄得大,旁白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那些个形容词儿,用得比悼词里的人物还完美——‘伟大的,杰出的,卓越的,光荣的,鞠躬尽瘁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已经为国捐躯了呢。

“这他妈谁写的?”

唇角带笑,卫燎半眯着那双妖孽的眼睛,无限风流的打趣道:“听说是一位刚到解放军报的实习女记者,诺,这儿有名儿么不是?看得出来她稀罕你啊,指定是暗恋你好久了……”

“滚!”邢烈火闷声吼他。

把报纸拎起来,卫燎摇了摇头,不顶嘴只揶揄,笑得脸上开花儿似的,“也是,我瞧着老大最近这气色真不错,跟我嫂子那边厢滋润得,哪有心思理这种小姑娘!”

条件反射的,他脑子里瞬间就想到了那张美丽夺目的小脸儿,高潮时颤抖着身子娇软软的喊‘火哥’的小模样儿,心里一荡,不由自主的暖和了神色。

“瞧你这精神头儿到是不太好,最近吃素?”

心虚地轻咳了一声儿,卫燎摸了摸下巴,“老大,你那任务布置得,饶是兄弟体力充沛也扶不住啊,哪有工夫去找女人啊?”

这可是实话,这些天以来,他天天为了那劳什子国庆阅兵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别瞧一个个特种兵哥们儿牛逼哄哄的,乍一踢上正步都得怂蛋,住进阅兵村那些个弟兄,就跟从山里来的猴子似的,破门跳窗的,把那些普通兵吓得以为土匪进了村儿。

正了正神以,邢烈火很快拉回话题,沉着嗓子问:“有正事儿没有?没事赶紧滚蛋。”

“找找谈谈心,交流交流心德,算不算正事儿?”

笑眯眯地望着他,卫燎还是一副没正形儿。

邢烈火瞪了他一眼,还没批评呢,他的私人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看了看号码,略一沉吟就接了起来。

“喂,我是邢烈火!”

静静地听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这电话是易绍天打来的,说是昨天晚上易安然把美工刀掰成了一节节的吞进了肚子,闹自杀了,他临夜送到到军区总医院,取出了刀片,命是保住了,可醒过来后精神和情绪却相当不好。

医生说,像她这种情况,随时都有再次自杀的可能,希望他看在过去的情份上,能去看一眼。

狠狠地挂掉电话,邢烈火冷冷地瞥着面前的卫燎,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

自杀了!好不容易从NUA活着回来了,又自杀了!可能么?

其实,自打在市中医广场那次见到易安然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这件事儿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所以,扫掉NUA基地回到京都的第二天,他就和解放军总参二部的情报部门通过气儿了,让他们彻查易安然。

解放军总参二部主要是负责搜集军事情报的,这些年来向国内外派遣了不少以各种社会身份做掩护的情报特务,而这些情报人员,都有各自的社会身份,教师,医生,工人,记者……不一而足,但这些人,除了他们的直接上级,没有人能知道他们的身份,包括彼此之间,并且不到万一得己的关键时候,绝对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红刺特战队成立后,由于工作的需要,他们和总参二部的工作联系比较多。

关键时候的斩首刺杀和近兵突袭,他们需要依靠特种部队的能力,而一些侦查和反侦查,总参二部的情报来源与谍报技巧较为成熟。

静静地沉吟着,思索着,他在衡量——

他这个人天生冷漠,也许有人会觉得他无情无义,当然,他自己也承认这一点,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任何的侥幸和巧合。

哪怕这个女人,曾经是他的初恋。

现在再仔细一回想,更是觉得七年前的一些事情,太多太多的说不通。

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似的,一把拉开了办公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那里面儿都是一些陈年旧物,有一本他以为易安然死后在她住所拿到的日记本儿,日记本里嵌着一张她自己的照片儿。

他注视着,研究着,那张还很年轻的面容上青春飞扬。

这样的女孩子,会是一个间谍么?

脑子里闪过当年那电光火石的一幕,想到了易安然替他挨的那一枪,神色一凌……

啪!

将日记本甩进去,他狠狠地合上抽屉,拿起了桌面上的电话,用军线拨通了总参二部——

“喂,我是邢烈火,接情报分析科孟处长。”

一会儿,电话那端传来二部情报分析科老孟同志的爽朗笑声:“喂,我是老孟啊,太子爷有啥事吩咐?”

这老孟年龄不小,干了一辈子情报工作,性格却开朗得不行。

一般人都是背地里叫他太子爷,也就老孟明着也这么称呼他,当然,一个称呼罢了,他也从来不反驳。

不再虚以客大产,邢烈火直奔主题:“老孟,让你们查的人,有消息了么?”

听了他的话,老孟沉吟了片刻,才说:“一切都很正常,身家清白没有任何的不良信息记录,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七年间的音讯全无,但她现在脑子有点糊涂,所以……”

“所以什么?”

“或者可以这么说,即使有问题她也串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是吗?”邢烈火冷冷地反问,顿了顿才说,“继续追查,越是查不出什么问题,才越是有问题。”

这逻辑!

‘嘣’地挂掉电话,他阴着脸环胸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办公室的真皮椅子上,冷冽的俊容上却隐隐多添了几分沉思,而那种盛气凌人的霸气看上去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这正是卫燎一直佩服他,而觉得自己缺少的东西。

老大,真心牛气!

突然,牛气的老大猛地站起了身,冷冷地扫了过来,那脸色真心可怕,卫燎不由自主地惊问——

“老大!咋了这是?”

“走!”

淡淡地向卫燎使了个眼色,邢爷正了正军装,面不改色地疾步往外直走,“跟我去一趟军区总医院,老子到要看看,脑子是真糊涂了,还是假糊涂了。”

★○

日上三竿,太阳晒屁股了。

连翘醒过来的时候,那感觉如果硬要用词儿来表达——

一个字,痛;二个字,很痛;三个字,非常痛。

具体点儿就是:腰疼,腿疼,嘴巴疼,下面那个地方更痛,动动胳膊腿儿,全身上下就没哪个地方是不疼的。

咬紧牙,叹口气儿。

无奈地睁开眼,她人在机要处休息室的被窝里,而那个罪魁祸首却不见了踪影。

真真儿的遭大罪了!

该死的男人,哪有像他这么折腾人的。

她晕过去后,那禽兽到底又折腾了他多久啊?这位爷,咋就不能多考虑一下她的感受呢?

逮着她就做运动,完事儿了拍拍屁股走人了……

可偏偏火阎王那身板子壮实得像头能耕地的蛮牛,变态得完全不同于普通人,怎么做都没见他累过,要不是她身子骨还结实,早晚得被他活脱脱地弄死在床上。

怪不得啊……

怪不得他27岁了还打着光棍儿,肯定是没有一个女人能承受得住他那变态的需求吧?

她又在床上瘫软了两分钟,才伸了伸懒腰准备起来。

转眸,愣了——

床沿上,放着整整齐齐的一军干净军服,从外套到衬衣,甚至还是内衣内裤——

脑子里猛地想到昨夜欢爱时他那声声腻味味的小妮儿,脸上微微发烫。

好吧,这男人还算没有缺德到底!

懒洋洋地起床,她去了浴室将自己给拾掇了个干净,看着镜子里那姑娘,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几天她都没好好收拾过自己了,那男人倒也不嫌弃,逮着就来,饥不择食的意思是不是代表在他在外面儿没有打野食?

呸,呸,呸,老想他干嘛?!

快速地拾掇好自己,她强迫脑子屏弃掉他,没再腻腻歪歪地想,直接转身去了译电室,那儿还有一大堆活计等着她呢,火阎王走了,卜冰山得怎么收拾她?

命苦啊!

可是,刚走到昨儿欢爱的办公桌前,她再次华丽丽的愣住了,这次愣的时间足够长,长得她以来自己做梦呢!

嗷——

意外,震惊,激动……交织着。

火哥这是啥意思?!他不是公私分明么?他不是铁面无私么?

一摞摞资料摆放得整整齐齐,而且全都已经译好了,资料旁边还放着一个大大的保温桶,里面装着热腾腾的早餐,还是她最爱吃的灌汤小笼包子。

这么说来,她睡过去了,他压根儿就没有休息过就开始工作了——

这家伙!将功抵过?

好吧,她连姑娘也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看在他还算有诚意的份儿上,就原谅他这一次。

摸了摸红烫烫的小脸,她呼啦呼啦地吃着早餐,漂亮的唇角微微上翘着,笑容一直持续到将那桶早餐通通吃干净。

收拾好桌面儿,这时,滴滴滴——

手机短信儿来了。

她含着笑容打开查阅,内容的前面一个苦瓜脸儿,还在一行字:“喂!连子,丫是朋友不是?”

这舒爽,哪儿又抽了?不过么,姑娘心情好,大发慈悲哄哄你呗。

——回复:爽妞儿,你咋啦?又被二百了?

半晌,舒爽没有回短信,她刚准备打电话过去问问,没想到舒爽先打了过来。

连翘刚‘喂’了一声儿,那妞儿就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似的小声儿骂:“靠,没良心的东西,只知道奚落姐姐我,我完蛋了知不知道?”

心里一沉,她也不开玩意了,正色问:“怎么了?”

“呜……连子,我中奖了。”

中奖了?!民间俗话——怀上了!

啊!不是吧!

这命中率可真够高的呀,她本着怀疑的精神追根问底:“一次就中奖?你可以买彩票了!”

“什么一次?做了好几次呢!”

噗哧一乐,连翘觉得这姐妹儿这时候还在申辩这个问题特有趣儿,“好吧好吧,你事后就没想到采取补救措施啥的?还有,那男人究竟是谁你知道么?”

“知道个屁,不过么,只要再让姐姐见着他,一准儿能认得出来,那男的,帅得忒妖孽,眼儿都让人舍不得移开……”

呃……

连翘默了,想不佩服这姐妹儿都难啊!

“姑娘,麻烦你了,能不能扯重点,这会儿是让你花痴的时候么?”

轻咳了一声,话筒里舒爽的声音还蛮气定神闲的,“连子,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啊,你天天守着个帅得惊天动地的男人,随时可以床上运动,当然不知道姐姐初见极品是如何的冲动了……”

这爽妞儿,真够呛!

说来说去还是男人洒脱,播了种,裤子一提上,谁也不认识谁。

抚着脸想了想,她语重心长地问:“你准备咋办?”

“凉拌!我在军区总医院,赶紧过来……”

“你要干嘛?”

“打胎!”

“你要把孩子打掉?话说,你……打胎干嘛去军区总医院?”

“咳,忘了给你汇报了,姐为了找我孩儿他爹,放着那么赚钱的行当都不干了,到解放军报做记者去了……”

“什么?!”

这一次,连翘就不是吃惊那么简单了,从帝宫的妈妈桑,到解放军报的实习女记者,这跳跃性不仅仅是大的问题了,而是实实在在的诡异啊!

别瞧着仅是解放军报的实习记者,这玩意儿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首先得是军人编制不说,还得要求学历和专业对口。

舒爽这妞儿,虽说的确是学传媒专业的,但据她所知并没有什么高端的人脉关系,怎么可能几个月功夫完成了这么巨大的社会身份转型?

不对,绝对有问题,这其中必定有玄机,沉默几秒,她复问:“爽妞儿,赶紧给组织汇报一下,咋回事这是?”

“军事机密,别扯闲篇了姐妹儿,我这边都要死人了。”

“好吧,我马上给女魔头请假!你等我,就到!”

在那边唏嘘了好一会儿,舒爽才说了仨个字,“像样儿!”

放下电话,连翘心里咀嚼着舒爽带来的两个炸弹似消息,手里却将火锅同志给整理好的文件资料一一装入卷宗归档,这边厢还没收拾妥当呢,卜处长就黑着脸进来了,一脸的冷硬,老实说,她那样子,看上去真像古墓派的李莫愁。

看着她手里的资料,卜亚楠双手抱着胳膊靠在桌沿儿上,一言不发,更是绝口不提昨天晚上的事儿。

瞄了她一眼,连翘继续手里的活计,没有再抬头,淡淡地请示。

“卜处长,我一会儿请个事儿假。”

冷冷的目光扫来,卜亚楠的嗓子有些沙哑,像是没睡好觉似的,“你工作做完了?”

习惯了她的态度,连翘无视她的脸色,蛮有滋味儿喝了口水,面瘫似的笑着,“完了,请卜处长过目!”

漫不经意地接过那些卷宗,卜亚楠一一翻看着,然后手抖了抖停住了——

沉默,沉默,谁都没有开口。

“是你译的?”

冷不丁的,卜亚楠撩起眼皮就冷冷地扫着她,那眼神儿跟颗冰钉子似的扎在她身上。

她比谁都清楚,依连翘的水平和能力,绝对做不到这么大的资料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译完,还没有任何一处错误。能做到这个的,只有一个人——

打死她都想不到冷酷得不近人情的老大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这种违背党性原则的事情来。

而且,老大明明知道她一定能瞧出来是他译的,他这样做的目的,算不算是对她的一种暗中警告和对连翘明目张胆的维护?

“……”瞧着她铁青着的脸,连翘不答话,她这个人不擅于撒谎,但也不怎么感到心虚。

“说。”卜亚楠盯着她,语气极为凛冽。

冷冷地勾唇微笑着,连翘仔细瞧着她的脸色,心里将此事儿分析了个七七八八,大抵也知道她肯定是有些吃味儿了。

好吧,她连翘就不是个好姑娘,一肚子坏水正愁没处洒呢。

笑容可掬地望着卜亚楠,她就事论事的实话实说,“天上掉下来的,我起床它们就好了,大概是我老公心疼我呗……”

“是么?”卜亚楠的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和嘲弄,“去吧,以后在我跟前收敛点儿,咱丑话可说在前头,即便老大护着你,但你只要触犯到军规,老大也不会真为了你跟条例使劲儿,我相信你懂!”

懂!

连翘当然懂,还说啥丑话呢,她各种的软硬收拾还少么?

正了正自己的军装领扣,连翘转过身来面对着卜亚楠,直视着她的眼睛。

“谢谢卜处长提点!走着瞧吧!”

“幼稚,终究上不得台面!”

“……”连翘真想挥起拳头给她砸过去,但她更知道,如果她这么做了那就真傻逼了,这卜处长说不定就为了激怒自己攻击她呢。

上当的是锉子!

她轻咳了一声儿,笑得比啥时候都甜:

“行,成熟的卜处长,小的先行一步,告辞!”

“妖精!”

背后,卜亚楠咬牙切龄,连翘当被风给吹了……

妖精好啊,火哥不就喜欢妖精么?

★○

开着火哥送的那辆纯白色的玛莎拉蒂,连翘招摇过市地赶往了军区总医院。

在途中这段不算短的时间里,她基本上已经忘掉了卜亚楠同志给的不愉快,满脑子想着爽妞儿那点子事,打心眼儿觉得这社会真混沌,人与人还总就不同了。

爽妞儿一晚上就中奖了,她为啥没中呢?

天意?!还是无缘啊!

这么走走停停,在京都市的大街上堵来堵去,约摸过了一个多小时,她终于到达了军区总医院。

刚将车停好,就看到急冲冲从院门口奔过来的舒爽。

一身淡雅的束腰连衣裙穿身上,纤细苗条压根儿看不出来是孕妇,可她脸色却不太好,白得像张纸片儿似的,有气无力的样子看着挺让人心疼的。

连翘真想臭骂她一顿,怎么会被陌生人给睡了,却不懂得避孕呢?

但转念一想,自己貌似也高明不了多少?

虽说在当今这个杂乱的社会,未婚女人打个胎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无痛人流几百块钱几十分钟就搞掂了,没有太多的痛苦,广告上到处都是,吹得天花乱坠。

可是,心呢?身体呢,到最后吃亏的不还总是女人么?

一边数落着,一边跟舒爽一起挂了号,直接就上了三楼的妇科门诊部。

那个连职业笑容都懒得展露的女医生,例行地询问了一些常规简单的问题后,便给开了单子,让她先去查尿再打B超确诊。

正好连翘也尿急了,陪着她去化验室拿了尿杯就直奔厕所,可那女厕所的门儿却半天不开,几个女的叽叽喳喳凑在里面儿聊着天,好不热闹。

“好像那个为情自杀的女人来头还不小,昨晚上来的是大人物,今儿又来了个大人物还因为她的事儿,院长主任,精神科的专家们都赶过去了……”

“就是昨晚上吞刀片儿送来的那个?”

“是啊,那女的作的要命,真讨厌!”

连翘和舒爽在外面等了将近两分钟,女人们还在里面兴致勃勃的叽歪着。

这些人,真是不懂得尿急之人的痛苦——

实在等不及了!

“喂,开门——”连翘索性过去对着那门儿就踹了踹,又放开嗓子喊了几声儿,门儿才开了,原来是几个护士还有一个医生。

“慌什么慌?”

连翘拉了舒爽进去,没正眼儿瞧她们,但话却说得不太客气,“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敢跟人较劲儿呢?”

噗哧!

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儿,舒爽原本憋得气紧的心情徒然好转了许多,眼见那几个女的悻悻离去,不由得朝连翘竖起了大拇指。

从厕所出来,两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走边聊着天。

舒爽要将手上接好的尿液拿去化验室,连翘在B超室门口找了个凳子就坐下来等她——

没想到的是,舒爽刚转过梯道口,一抬头就看见正往楼上而去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大篮水果和一大束鲜花。

可不正是卫燎。

眨了眨眼,舒爽张着嘴震惊不已,差一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那事儿过去二个多月了,那晚上都喝了酒也不太看得清,眼前的男人跟那晚相比也有许多的变化,正经了许多,但那份儿独特的痞气和懒慢,还是让她刹时便认定了。

没错,他就是那个男人。

有一点点尴尬,还有那么一丝丝说不上来的窘迫感觉。

可这些都不足以构成她不叫住他的条件。

这么久了,她原本想着也许永远都不可能见面了,准备把孩子做掉了,没想到竟在这儿遇到了他。

巧合,还是缘分?没由大脑考虑,她下一秒便出声喊他——

“喂!”

男人不知道没听见,还是压根儿不理会,甚至还加大了脚步往楼上走,半点儿没回头的意思。

“喂,站住!”

猛地将手里的尿杯甩到墙角的垃圾筒里,舒爽就那么急急的追了上去。

而在那边儿等她的连翘看到她人影一晃就没了,不知道爽妞儿咋了,突然就开始发疯了,叫她也不听不见,没法儿,她赶紧跟着她身后往楼上追。

螳螂。蝉。黄雀。

到底谁要捕到谁?

……

是的,卫燎的确是看到舒爽了,并且认出她来了。

不过么,虽然跟她睡觉的感觉还不错,可那到底是出来卖的女人,他也不可能真跟她扯什么犊子。

一夜风流罢了,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

他跟邢烈火是完全不一样的男人,典型的情场浪子,不当兵就是个纨绔,尤其对待这种女人出来卖的女人,更是睡过了就是过眼云烟。

而这种事后还纠缠不清的女人,让他更为反感。

停下来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何况这里还是军区总医院,万一那女的拉拉扯扯的就太不合适了,被老大看到还不剥了他的皮啊?

到了易安然所在的内科,卫燎回头一看后面没了影儿,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摆脱了这个尾巴。

大方地推门走了进去,他把手里的花束和果蓝放到柜子上很礼貌的和易绍天打了声招呼。

这种礼节性的东西,老大这人一般都是记不住,只好由圆滑世故的他来补圆了。

作为这些,转眸看了一眼冷着脸的老大,似乎没有准备给他嘉奖的意向啊?

这天儿,咋突然这么冷呢?

病房里,一溜儿的精神科专家正在给易安然做颅部会诊。

易安然静静地躺在床上,可怜巴巴地死死盯着冷着脸的邢烈火,那对失神的眼睛只有他一个焦点,那委屈的小泪花一颗颗的往下掉着。

旁边,沉默的易绍天同样不发一言。

空气凝固着,专家们的神情都非常紧张,终于,会诊结束了,一个白大褂的军医小心翼翼上瞟了邢烈火一眼,有些不敢正视这个一身冷气,威严得让人浑身泛冷的男人。

“首长,结果一会儿才能出来,我们回去再商议一下。”

轻轻点了点头,邢烈火摆了摆手,冷硬地开口:“谢谢,下去吧!”

专家们鱼贯而出,可这病房的门儿刚刚关上,就听见‘砰’的一声响……

“喂,臭男人,跑什么跑?”脸皮儿厚拉的舒爽直接就让门儿给推开了,一声大喝死死地盯着卫燎,而后者觉得诡异了,她怎么跟上来的?怎么可能,他明明看着没跟上来的……

诡异了!

两个人,大眼儿瞪大眼儿。

而跟在舒爽后面赶到的连翘,静静地站立在门边,半晌没有动静儿。

她已经听到邢烈火的声音了。

老实说,这种声音一遍便不容易忘记。火哥的声音是那种相当有特点的男声,干脆,果断,霸道强势又充满磁性,仔细一听,还有些性感。其实吧,私下里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更性感,尤其是在床上叫她的时候……

这种声音,哪怕夹在各色的声线儿里都很容易让人分辩出来,何况熟悉如她?

这世界会不会太小了!

病房里除了医护人员,就四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个易绍天,一个卫燎,一个小武,还有一个就是那个满身冒冷气儿的火阎王了,而床上躺着的女人,可不就是火哥的旧情儿易安然?

联想到刚才在厕所里那些个护士医生说的话,她大概知道咋回事了。

不想去仔细琢磨自己的情绪,她这会儿比较在乎爽妞儿指着的男人,那可不就是卫燎么?

拉了拉一直发着愣的舒爽,她低低地喊她:

“是他?”

“没错!就他!”

一直没有回头的邢烈火这时候才听到她的声音。

转过头来望着门口的小女人,他双眸一敛,唇角微微上扬,到是没有觉得自己在这儿有什么不妥,冷静地向她招了招手,嘴里还是那两个字儿。

“过来!”

连翘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她也没有过去瞧他旧情儿病容的兴趣,摆了摆手,颇为懂事儿地微笑:

“没事儿,你忙!”

这话说得客气了,生疏了,哪像昨晚上才滚了一晚上床单的夫妻啊?

冷眸一凝。

下一秒,邢烈火似乎非常不满她的反应,径直起身走了过来环住她,大手一抬,先摸了摸她的额头,再双手捧起她的脸来仔细端详。

“你怎么了?生病了?”

“没病!”

“没病上医院来干嘛?”

“我陪朋友来的,她怀上了,卫队长的种!”

关键的时候实话实说是她的优点,趁机打击报复,借力打力更是她一贯的宗旨。

连翘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她那姐妹儿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那个高潮的问题,还是看上了卫燎那张皮相,总而言之是小心肝儿动了,而卫大队长面无表情黑着脸,甚至那人人都能享受的痞笑都没了。

妾有意,郎无情。

不过么,她的胳膊肘儿是向着舒爽的,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好过,臭男人!

凝视她片刻,确定她确定没事儿后,邢烈火才转过头来望向卫燎,深幽的眸光落在他身上,没有直接问出口,不过很显然等着他的解释。

玩女人是一回事,肚子搞大了又是另一回事!

好吧,卫大队长此时肠子都悔青了,一夕风流罢了,他哪知道那女的竟是他嫂子的姐妹儿?

可那女的不是一个出来卖的婊子么?

这犊子扯得——

谁知道她怀的究竟是谁的孩子,那家伙,他可不是炊事班的,专门替人背黑锅。

深呼吸一口气,他想了半天终于恢复了神色,有些不屑地扬了扬眉,笑了:“哟喂,我说妹妹,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你那床上人来人往的,谁是你的春闺梦里人还记得住么?怎么就认定是我的?”

“你……”

听了这话,舒爽那小脸唰的一红,然后又唰的变白。

沉寂了,气压低了。

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会,舒爽到底不是个忸怩的妞儿,人家伤到了她的脸,她还能把脸往人的冷屁股上去贴么?

绝对不能。

何况,那种场合见多了,她知道这种男人也未必是良人,既然已经做好了打掉孩子的准备,又何必自讨没趣儿?难不成还差那几个打胎费么?

于是,她也笑了。

抚着肚子她笑得挺开怀的,望了连翘一眼,颇为老练地进了病房,款款走到卫燎跟前儿,跟个狐媚子似的用青葱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身板儿还是不错的,果然是当兵的练家子!”

这语气,似撒娇,似嗔怪,似喜欢。

唱啥大戏呢?

不仅卫燎愣了,就是连翘也摸不准这姐妹儿是咋回事了……

好吧,且行且看。

只见舒爽轻轻叹了一声,那幽怨劲儿跟杜十娘似的,然后,侧了侧身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三张钞票来,两张一百块儿的,一张五十块的,用钞票拍了拍卫燎的脸颊,笑得更甜了,“乖乖!你伺候得老娘很爽,这票子赏你的,记住了,是老娘嫖你,不是你嫖老娘!250块,这就是你的价格!”

太给力了有没有?

瞪大了眼儿,连翘不禁笑出了声儿,真想给这姐妹儿拍巴掌呢!

痛,并快乐,就是这个理儿吧?

在一起挺久的了,她也挺了解爽妞儿这个女人。

其实这样子挺好,不能撮合的姻缘,强扭不得,她们都是洒脱的妞儿。

做完这些,舒爽走了过来,笑兮兮地推了她一下,“亲爱的,别用那同情的眼神儿看我……走吧,咱俩继续!”

“好。”

嘴里答应着,连翘没有再看屋里的人,挣脱了邢烈火拉着她的手,扶着舒爽就要走。

“站住!”邢烈火不满地重重吼了一声,伸手就拽住了她,“哪儿去?”

“陪我姐妹儿去做手术,怎么了?”连翘语气轻快地说。

“卫燎!”紧拧着眉头,邢烈火冷冽的声音提高了至少八个声调。

“到!”卫大队长终于回神儿了。

微微一顿,邢爷那眼神儿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才说,“赶紧陪她去,连翘留下!”

“我?老大……你敢确定孩子是我的?”张着唇,卫燎闷声回了一句。

“她跟过你总是真的吧?你下面那玩意儿是能随便扯的么?”

被老大这么一吼,卫燎有些底气不足了。

算了,让他堂堂的一个花花公子跟一辈子就一个女人的男人说床上的道理,能行得通么?

“是!”

敬礼,谁让军令如山啦!

他黑着脸三两步踏了出来,压根儿不管舒爽的别扭,拉着就往走廊上去,别看他这人有点儿痞,其实身上那套军痞子的作风还是十足十的,挺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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