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转过头来望向一直闷不作声的谢铭诚,照样儿,邢爷喜欢干脆利落:“铭诚,小久这丫头给你困扰了。”
谢铭城眼皮一跳,政治教育到他脑袋上了——
摇了摇头,他嘿嘿直笑:“老大说笑了?没啥没啥!”
他抓耳挠腮的样子,看得卫燎直掀嘴皮子,忍不住教训:“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喜欢你,你丫还不动心,真当和尚?”
“哪能呢,老爹让年底就回去结婚!我想很快我就得打结婚报告了——”
说完,他还轻笑了两声,可是话里那颇为无奈的表情还是没有逃过邢爷的法眼,拧紧的双眉一松,他沉声道:
“不喜欢就早点解决,拖着也不是办法。”
抿了抿唇,谢铭诚说得掏心掏肺,真诚无比:“有啥喜欢不喜欢的,对我爹娘好不就成了?我常年在部队,没时间顾着家里,一般的姑娘也瞧不上我不是?”
邢烈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不知道是为了爱将的自轻,还是为了妹妹的那一片痴情。
最终,他缓缓阖上了眼斜躺在床头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成。
“都回吧,你们嫂子在这儿就成了。”
“是。”
而夹着烟笑得乐呵的卫燎,没有发现那里听墙角的两个女人,更瞧不到舒爽眸底深处那浓浓的失望。
★
连翘静静地站到走廊上,看着舒爽跟着卫燎走了。
心里沉甸甸的,为这个姐妹儿担心。
明明听到了卫大队说不过就是玩玩,可她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自个儿心里憋屈着,却经不起他一口一个宝贝的甜言蜜语。
男人之于女人,女人之于男人,不是你无情,并是我无义,两情相悦看来还真就不容易!
除了祝福,她更多的替舒爽不值。
世界每天都在不停的变幻,谁知道明天会发生啥?女人为什么不多爱自己一点呢,一味为了男人而改变自己,兴许还没有得到回报,一切便又物是人非了,谁还会在原处迷茫,万千场景都在转换。
站在很久……
等她再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只闻到一屋子的烟味儿。
呲牙,裂嘴,皱眉,换气儿,她想收拾人!
这个男人身体不舒服竟然还在狠狠的吸烟,把整个房间都弄得雾气腾腾的。
瞪了他一眼,她走过去打开了窗户,让冷风吹了进来换气,然后看着烟灰缸里那几个烟头,难得霸道地死死盯着当了一天大爷的男人,小手儿伸到他面前:“烟都交出来。”
小丫头,还耍上横了?
好笑地望着她的眼睛,邢爷最后再狠狠地吸了一口就摁灭了烟头,然后乖乖地摊开手。
“没了!”
连翘再一次石化了!
他这副老实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被批评的孩子,有点儿逗趣儿,有点儿不像平日冷冽的邢烈火。
不过么……
连翘很喜欢,很喜欢……在此之前,他总是那么冷漠凌厉的样子横在她的世界里,整天拽得二五八似的,不管什么场合都是那一副欠扁的冰山闷骚男形象。
而这样子的他,看起来更像是吃了人间烟火的人,活生生的人。
不由得咯咯直笑,她俯下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不吝表扬——
“看在你老实,奖励你的。”
接着便将着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拿去清理,等她弄干净再出来,邢爷像是不怕伤口痛似的,手臂一勾就把她抱在了怀里,声音略略沉闷:“他找你说了什么?”
他?
连翘知道指的是他老爸,回抱着他的腰轻趴在他身上,歪着脑袋认真地打量他,“如果他让我离开你呢?”
心里一急,邢烈火突然大力地揽紧她的腰,凑过去脑袋就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你怎么想的?”
唇上传来那股子滚烫的热力,让连翘那小脸蛋儿瞬间红扑扑的,像是点上了醉人的胭脂,心里微微发一颤,可还没等她说话,嘴却被这个男人霸道地堵住,舌尖飞快地撬开了她的唇,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儿刁钻的钻了进来,紧紧与她纠缠在一起。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哑声说:“连翘,不要离开我!”
又来了!
第二次听到他用这用语气说同样的话,连翘小心肝儿有点儿招架不住他这种忧郁感了……
纠结!十万分的纠结!好吧,她对这种忧郁男天生不免疫,容易心软……
微微弯了弯唇角,她深吸口气,微微一笑,“火哥,我不是在这?”
邢爷的反射弧素来比别人快了数十倍,她话才说完,他就眯着眼睛在她耳朵上咬了一口。
然后,那吻便在她脖颈间不停地流连,一阵一阵,密密麻麻的亲吻,然后吃疼地将头靠在她肩窝儿直喘气儿。
“你不是喜欢在上面么?”
“什么?”
连翘一时间没有回过味儿来……
“你懂的!”
懂的,懂个屁啊?~
“傻妮儿……”冷眸微闪,邢烈火用力地在她脖颈里又啃了两口,磨蹭了半天才说:“……机不可失!”
被他这么又磨又蹭又暗示的,意图这么明显,火热那么滚烫,连翘再不明白就是矫情了。
可是,她凌乱了……
“邢烈火——”脸色微潮,她咬牙切齿的地吼他:“你受伤了不知道?脑子里想啥呢?”
“想上你呗!”
“嗯!?你……”被他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连翘不知道这男人的脑子是什么物质填充的,这会儿被他那只叫嚣的小烈火蹭来蹭去的,心里着实有些发毛,偏偏又不敢胡乱挣扎,一挣扎他就喊痛,而男人似乎再也不想给她说法的机会……
那吻,不断深入。
“邢烈火,你不要命了!”
靠之!
肋骨断了,还伴着血胸还想整那事儿?
这什么人啦?
她抬起小手真心想捶他,可一想想到他的伤终究还是忍了,反而将自己的手缠在他的脖颈上,像哄孩子似的软着声音哄他,“等你好了的!”
“不——”
他这副无赖的样子,特别像要糖吃的小孩儿,又固执又别扭,还霸道无耻,说完话那唇又开始找着她的,就那么咬,就那么吻,自个儿痛得满头是汗都不罢休。
办那事儿,男人真有那么大的劲儿?
连翘眼神儿有些迷离了,想要拒绝阻止,却被他大手给捂住了嘴,紧蹙眉头,冒着虚汗,他放下手搂紧了她,低低喃喃:“不要拒绝我,妮儿,不要拒绝我……”
抬眼望他,连翘无奈了,他那个是什么表情啊?!
唉!
回手抱他,她收紧手臂。
063米元芳,标题都是浮云——
回手抱他,她收紧手臂。
“小妮儿——”
男人闷闷的一声低呼,带着一点沙哑,一点急切,好像还有忍着疼痛的嘶声……
痛了?!
连翘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将他抱得太紧,指定是又弄到他身上的伤口了,忙不迭的坐直起身子,小手轻轻触摸着他缠着绷带的伤口,语气里悉数都是浓浓的关切。
“怎么样,弄痛你了?”
“……没有,继续!”咬着牙,邢爷非常不满她的临阵退缩,伸出手臂将她揽入自个儿的怀里,想了想,又将她的小手抬起来环在自己的脖颈上。
这么一来,女人那头绸缎般的发丝就那么贴在他身上,丝丝缕缕地落在他的脖子里。
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邢爷心里那个刺挠啊,将声音都渲染成了沙哑。
“妮儿!”
“我在呢!”
软软地趴在他的胸口,连翘仰头所及的视线里,男人那耳际的发根处,布上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颗子。
听着他暗哑的声音,他那啥憋得挺难受吧!?
一刹那,鼻翼间掠过一丝酸酸的感觉,连翘真有点儿心疼这个男人了,情不自禁地伸出那葱白的指尖轻轻的,软软的,柔柔地替他擦拭着那些个汗粒儿,小嘴里吐出来的话柔软得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火哥,咱先忍忍成不?等你好了的……”
“不行。”
急促而霸道的两个字,带着男人一贯的强势嚣张,还有憋着气儿的啜气声。
语毕,那粗重的呼吸就在她的脖颈里流连,吵哑的嗓音就那么撩动着她的心弦,极致隐忍后带着**的情话比流窜的音符还要唯美而动人,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敲打在她心上。
“小妮儿,你乖,让我解解馋好不好……”
老实说,对这个女人莫名的渴望,一直是邢爷无法参悟的玄机,那种拥有时的极致满足,让他渴望得都快要爆炸了,每每一触上她,体内的荷尔蒙便会很快达到峰值,活跃着,指导着他的大脑。
何况此时此刻,他女人就活色生香的躺在怀里。
这么一想,他不再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两只大手铁钳似的地捧住她的脸,一点一点,怜惜地吻着她的脸,顺着她耳后,颈部,一路亲吻,轻吮,啃噬,一会儿轻柔,一会猛烈,那压抑的亢奋和急欲宣泄的情潮几乎就要破茧而出,在心底狂躁的叫嚣——
“妮儿,瞧瞧,它多精神,你忍心么……”
求欢时的男人,那强烈的那雄性气息像似一头俊美无双的猎豹,褪去了霸道和强势后的声音,激荡得能让人心跳频率加快。
实事上,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火哥的声音是最性感的,是她从来都没有听过的那种磁性,尤其是在床上,尤其是在他温柔时,尤其是那种极致的冷冽后,再来一场极致的柔情,这一种,只有她一个人才有机会看到柔情。
那满足感,会紧紧揪心。
总让她不停地想,这是她的男人,她一个人的男人。
盅惑!盅惑!沉迷!
“火哥……”
情不自禁地轻唤,轻柔婉转,可这对情动的男人来说,无异于最强的催情药。
脑门儿突突地发热,邢爷那情绪几近崩溃,不由自主的低哑着,粗喘着,“连翘,小妮儿,给我……赶紧的,老子不方便,要不然哪用得上你?”
“嗯。”
乖顺地将粉唇上移,她轻轻吮上他的额头,却被他一把按下头来,与他额头相抵,彼此对视着。
脸靠得很近,近得呼吸可闻,近得她可以从他那双幽黑的眸子里看到自己泛着红的脸蛋儿。
静静地,某种情绪在酝酿。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动情时刻的样子才是最美,在这隐忍而暧昧的空气里——
扑嗵,扑嗵,心,在跳动——
那紧奏而激动的节拍,同时颤动了两个人的神经,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连翘那颗心被揪了起来,又落了下去,将她一向聪慧的头脑武装击溃,然后混沌了,模糊了,迟缓了,愚笨了……
然后,忘记了——这儿是病房,而这个男人还是病人。
“小妮儿……”男人的眸色越发暗沉,带着一种无法窥探的情绪,更像一种独特的诱惑,或者说像一个容易让人弥足深陷的漩涡,那大手更是肆无忌惮地轻抚上她的后背,嘴里盅惑的低喃,“口是心非的女人,你也想的!”
“那有?”
“就有。”
“……你说有就有吧。”
此时此刻,两个人搂着抱着在病床上还有闲功夫去纠结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是不是太傻?
呃……
好吧,连翘对此很无语。
黑眸微眯,邢烈火在她小嘴儿上啃了一口,忍不住轻啜了一口气,像是隐忍到了极致,“连翘,赶紧的!”
“什么?”连翘似笑非笑地眯着眼看他,促狭道。
装,装,装——
“坐上来!”恼恨地啄上她的唇,深深浅浅地吻着,邢爷的强势地又吸又吮,越发灵巧的舌头勾着她的舌就是不放,托住她的小屁股,缠到自己的腰上。
这一纠缠,便如燎原之火。
一张床,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大,一个小,一个执坳,一个霸道,一个勇,一个倔,一个像侠,一个像匪,凑在一块儿,还能演绎出什么来呢?
不来一场疾风骤雨,山呼海啸那不是暴殄天物么?而两个极品的床上战争,那必定又会是难得一遇的盛世巅峰!
那柔嫩若有似无地摩擦,那清晰的触感,让男人越来越难以忍受这种要命的撩拔,急得脸色都变了,嘴里不停地让她坐上去。
嘴里的话来来去去,软的,硬的,命令的,威胁的,各种语态都尝试了一遍后,那个一直要求高高在上做指挥的连女王居然拿它毫无办法。
好吧,一脑门儿的汗,她其实也蛮苦恼!
“慢一点,乖,别急!”
“对,就这样,慢慢往下坐……”
“小东西,你就折磨我吧,”咬牙切齿的。
“……快点。”带着央求的。
“妮儿,受不了……”无可奈何的。
女人软软的声音越拖越长,男人粗重的喘息越来越重,一男一女越来越滚烫的身体,还有那越积越浓的**……这所有的一切,无不让这种暧昧的气氛将血脉贲张燃烧到了极致。
咝!嗯!哦!
低叹浅吟,必会是人间最美的音符。
终于……
电流在迅速流窜,身体在轻轻颤栗,两个人都不自觉地喟叹出声,享受着,狂欢着——
碰撞,渴望,燃烧。
一旦占领疆土,英雄便有了发挥的余地,不得不说连翘同志在还是相当有天赋的,那从片儿里学来的功夫在多次历练之后,叹如今也是一日一日就精进了,动作温柔又不失技巧还能顾着不弄痛他的伤口,那功夫已经是相当了得。
总而言之,邢爷这回真真是享受到了,气喘着抵着她的额头,又舒服又郁结地问,“小妮儿,小妖精,给老子哪学的这些个勾引男人的玩意儿?!”
“……嗯,舒服么?”
“舒服。”
“还有更舒服的,你要不要?”
“……要。”
一声**的闷闷低吟。
他,甘愿被她引领,甘愿沉溺在她的温柔乡里——
这个祸害,这个妖精!
“小妮儿,吻我……”
“火哥!”紧紧勾着他脖子,连翘俯下身吻住她的唇,狠狠地吻,拼命地吻。
“妮妮,叫我的名字……”
“邢,烈,火……”
女人轻轻娇喘着,乖顺得让他心尖尖都颤。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欢爱,忘我地,在理智与情感间极致的徘徊,每一次身体的战栗,每一次皮肤的绷紧,都深深刻入彼此的神经,演绎着最动人的深情!
……
实事证明,办这种事儿的确是个体力活儿,相当耗费体力,尤其是女人主导,那腰酸背痛,大汗淋漓,累了休息一会,再继续,再累了再休息,一再继续,反反复复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才把事儿办妥了。
而到这个时候,连翘累得都直接趴下了,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只会不停的喘气!
累!累!累!
三个累字表明了她的纠结心情,老实说,她以前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办事儿是这么累的,以前看这男人弄得挺容易的,呼哧呼哧的就来了,哪知道……
看来,女王也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运动过后,男人吃饱喝足,她可怜劲儿的直翻白眼,身体都要散架了,还得苦逼的打扫战场。
好吧,谁让他是伤员,他是大爷?
收拾完两个人,她直接爬上病床靠在他胸口,打个呵欠,双眼一睁就睡了过去,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那张小脸儿上始终带着一丝浓浓的满足……
嗜睡,嗜吃,是她一贯的特征。
暖色的柔光下,怀里的女人是如此的柔软,邢烈火就那么盯着她看,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上轻颤的睫毛,心里忖度着这是他的女人,她就在他的视线里俏生生的存在着,如此自然地牵动着他的情绪。
她,这个小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老实说,他也想不通。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
只能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时才会出现这种状况,占有不是目的,给予她快乐才是终点。
而这种喜欢,并不因为她的模样儿有多美,也不因为她情动的姿势有多撩人,更不因为她床上功夫有多厉害,而是每当触及她的发,望着她的身影,与她眼眸对视,就能失去理智,疯狂得不像自己。
一心只想要她,亲她,抱他,将她紧拥入怀,放在最接近心脏的地方,哪怕用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交换,也绝不放手。
★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
同样的军区总医院,那边在翻云覆雨,这边的易安然却度秒如年。
她在等待。
等待着黑夜更浓,等待着那个时间去看她的男人。
没错,她始终固执的认为,邢烈火是属于她易安然一个人的,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抢走。
她静静的化着妆,面前是一面明晃晃的镜子,她在脸上细细的描画着,描了描眉,点了点唇彩,上了上眼影,而尔想了想又通通洗干净,这些都不是烈火喜欢的,他一直喜欢干净的女孩儿。
看着镜子里的女人慢慢的套上护士服,挽好头发,戴上护士帽,扣上口罩……
真好看!
多像一个漂亮的小护士啊,安然,你说烈火他会喜欢这样子的你么?
心里有个声音说,他会,他爱的一直是你。
她笑了!
她的人生从来都没有完美过,而她也不是一个贪心的女人,经历过太多的曲折和苦难后,她已经不在乎金钱,不在乎地位,不在乎权势,她所有的向往只是那个男人,那个她渴望了很多年的男人,她渴望着,与他有一个温馨的家庭,幸福的和他一起生活,有一个属于他俩的孩子。
而达成这一切的前提,是她必须是完成组织交给的任务。
她是一个有耐性的女人,她可以等的,她相信事在人为,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她一定能得到自由,然后像小鸟一样的自由去飞翔,和自己爱的男人双宿双飞,为了这一刻,她甘心冒任何的风险。
弄好这一切,她望向窗外的夜色如墨,看向腕上不断跳秒的时间,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清冷,有些苦涩,有些落寞,十根手指慢慢攥紧,扫过镜子里那个高挑的漂亮小护士,咧着嘴轻轻一笑。
“易安然,加油!”
……
医院的走廊总是很长很长,入夜时分,当鞋跟在地面上敲击出清脆的声音时,听上去让人觉得诡异得发毛……
她知道,那间顶级首长专用的豪华高干病房,一直都戒备森严,从楼道开始就有荷枪实弹的特种兵把守。
不过,她有办法见到他。
易安然是聪明的,凭着胸前的工作牌和那身像模像样的护士装扮,她终于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间高干病房。
“站住,干什么的!”
一看到她出现,门口两名警卫就警觉的低喝。
“你好同志,我是医院的值班护士,来给首长测体温,上面儿交待了,每隔三个小时要测一次。”轻咳了一声,易安然抚了抚着自己身上的护士服,表情很淡定,目光坦然地望着警卫。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扮啥像啥那是必须。
瞟了他一眼,警卫顿了两秒,“稍等。”
然后,转身小跑两步,有节奏的轻叩房门——
“报告!”
“什么事?”一声冷冽刺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刻意压低后的沉重威压。
一闻此声,易安然心里没由来的轻颤,这声儿里磁性和性感,还有那可怕的凌厉,一直是那么的让她迷恋。
心中思绪不停翻滚,她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报告首长,护士来测体温!”
感受到首长的怒意后,警卫员还是得尽责的禀报,同时也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了,这家伙是个懂事儿的,首长刻意压低的声音传递给他一个讯息,肯定是嫂子睡着了,他哪还敢大呼小叫的?
约摸过了一分钟左右,才听到里面再次传来不悦的凌厉声儿。
“进来!”
紧盯着那扇房门,易安然心里很是忐忑,她非常非常想看看他伤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可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她又该如何去措词,尤其是看到他们相拥而眠的暧昧,确定能真能承受么?
呼吸,再呼吸。
她身子僵直了好几秒,然后闭上眼睛恼恨地诅咒了那个该死的女人几秒,才再狠狠睁开。
再转头时,礼貌而友爱的向警卫员点了点头:
“谢谢!”
打量着她,警卫严肃道:“速度点儿,不要吵到首长休息。”
“嗯。”
她眼中跳跃着水光,脸上挂着笑容,缓缓地推开了那扇于她而言重有千斤的病房门——
……
病房里,那盏微弱的灯光很暖,男人斜靠在床头,那张比冰雕暖不了多少的俊脸上一如既往的冷冽,刻板得只有一种情绪——冷。
冷冷地扫了一眼,邢烈火似乎嫌她脚步声太大,皱着眉头压着嗓子低吼。
“小声点儿。”
然后,他目光收回,怜惜地搂了搂窝在他怀里的女人。
那个女人只露出一颗脑袋,就那么软软地靠在他身上,那白白的小脸儿上带着浅浅的粉红,像只慵懒的猫儿一般满足的睡着,呼吸属于她的男人的气息,而室里飘荡的暧昧气息很容易让她联想到这里发生过什么事。
心,没由来的抽痛,愤怒,恼怒,她恨不得将那个女人千刀万剐。
烈火眼中那种情绪,那种柔软如水的神情,是她从来都没有瞧过的,可惜,却不是对着她……
好吧,她等,她可以等,而现在,她只是来看看,她只是想见见他,只想近距离的看看他,哪怕只触及他一根指头。
瞧,她就是这么卑微。
没敢开口,她将口罩往上抬了抬,遮得严严实实,然后,放缓了脚步走近病床。
一步,又一步,终于近了……
她拿出温度计,压抑着飞快跳动的心脏,走近了病床,想将温度计替他放到腋下,可她动作还没完成,就被他冷声喝止。
“拿来。”
手一抖,她觉得身上都泛着冷意,一股疼痛感将心都扯痛了,心沉得没边没际。
他还是这样,还是这样不喜欢女人触碰,可是,为什么她就可以,她可以跟他睡觉?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
痛了,但是哪怕再痛她也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就那么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透射出的是伤痛的神情。
接过温度计放好,邢烈火几乎没有看她一眼,而是侧身顺势将怀里的女人裹紧,把她不听话露到外面的胳膊塞进了被窝,那只大手还在她小脸儿上爱怜的轻抚了抚,黑漆漆的眸子里全是宠溺的神情。
皱眉,揉眼睛!
睡得迷迷蒙蒙的连翘被他这么一触弄,娇小的身子就动了动,半梦半醒的轻轻呢喃了一声:“火哥!?”
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的朦胧。
不自觉地勾起唇,邢烈火拍了拍她的后背,悄声安抚:“没事,乖乖睡。”
“嗯~”轻声哼唧了一下,连翘扭了扭身子眼睛都没睁又睡过去了,大约是睡得比较舒服,太舒服了,就扯着唇笑着往他胸口上蹭,脸上两个梨涡特别逗人稀罕。
“小疯子,睡着了还笑。”邢烈火怜惜地将手指插进她的头发轻轻摩挲,他知道这是她喜欢的安抚睡眠方式。
“火哥,你弄得我真舒服……”女人轻轻喟叹!
好吧,连翘说的也是这个动作的事儿,可是她含含糊糊的这么一句话,太容易让人遐想了。
邢烈火唇角一抽搐,觉得身子不由自主的紧绷。
咳!
到底还是有外人在场,他忍住了要覆上去亲吻她的想法,大手只是爱抚似的沿着她的脊背一下一下的轻拍。
“快睡,别磨蹭。”
这举动,这神情,这怜惜,对旁边瞧着的易安然来说,无意于凌迟……
她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觉得连脚趾头都在疼痛,浑身无力到想要直接晕过去,可是又能怎么办呢?没有了这个男人,她连骨头缝儿里都是凉的。
所以,她还是得等,等机会!
测体温,这短短的五分钟,对她来说,既短又长,想短又想长,矛盾得让她想杀了自己。
她爱的男人近在咫尺,偏又何异于天涯?她只能贪婪的,贪婪地望着他俊朗得宛如神祇一般的脸庞,其余的,连一根指头都触不上……
安静的病房,落针可闻。
大约是被子捂得紧了,连翘这回睡得不太舒服了,又把手臂挥了出来,她是睡神转世,睡迷糊了也基本上忘了自己拥着的男人是个伤员,小手直接就缠过去抱他的脖子,小脑袋直往他身上钻。
咝……
忍着被她蹭得一身的痛,邢烈火知道这女人睡姿不雅,睡样不端,睡容不整,却拿她没半点儿办法,只能又无奈又好笑地再次替她盖好被子,将唇凑到她耳边低低哄:“乖乖地,别乱动!”
寂静的空气里,他的声音低沉而暗哑,像是饱含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还有极致的性感。
“热……”连翘含含糊糊喃喃,那声音轻得像暗夜呢喃,像梦里低述,带着她在这个男人面前独有的娇气和撒娇。
“小疯子,不听话老子要揍你了?”一把将她拢紧免得她凉着,邢爷那动作像是一种要将她揉进自个儿身体的冲动。
不过,到底他还是妥协了,不再勉强她盖好被子。
而他的视线始终都在怀里的听话睡去的小女人身上,一秒种都没有抬头,似乎房间里的另一个女人压根儿就是空气。
神情专注,忘我而沉迷。
终于——
五分钟过去了,易安然低垂着眸子,收回了男人递过来的温度计,深深地望着那个眼神都没给她的男人准备离去。
而这时候,那个睡着的那个女人,那讨厌的手又不小心摸到他的伤口,他却只皱眉不阻止。
受不了了,易安然觉得自己真的受不了了,她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那个女人,她怎么能这样?
那个女人,她究竟在干什么?
在她的记忆里,烈火是那么的高高在上的男人,他怎么能纵容一个女人这么对他,而他却毫不顾及自己的身体,还要紧紧的抱住她?
——不行!
暗暗咬着牙,她觉得自己的忍而已经到了极限,紧绷了半天的神经在断裂,而她的理智之门在关闭!
实在憋不住心里压抑的难过了,她颤抖着身子,低沉了嗓子像个护士似的小声叮嘱。
“首长,您身上有伤,这样睡不合适。”
说完,按住狂跳不已的心脏,转身低着头转身……
“站住!”
突然,身后一声熟悉而冷冽的男声传来,低沉中夹杂着透着风儿的凉意。
心里直突突,易安然顿住脚步却没有敢立刻回头,脑子里迅速思索着对策,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护士服的袖口。
而身后,再次传来那个男人没有半点儿温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易安然,别在我跟前玩花样,你玩不起!”
像被赤果果的看穿了心思似的,易安然相当狼狈。
隐忍着,隐忍着,身体开始不停地簌簌轻颤,然后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目光飘忽不定地望着那个冷漠的男人,小声嘟囔:
“烈火,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伤,我,我没有恶意的!”
冷冷地挑了挑眉,邢烈火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她,冷厉的黑眸里深邃的光芒一闪而过,看不分明,但没有因为她的表演而变柔和半分。
“你那病,好了?”
胸口一窒,易安然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但她到底是受过训的,哪怕心里有一千种忐忑,一万种情绪,脸上却能比谁都淡定,“……哦,是啊,烈火,我一直想谢谢你替我请的专家瞧病,真的好了很多,只不过……时不时的还会有些犯糊涂……”
瞧瞧这话多得,多有艺术?
好了是好了,只不过偶尔还得犯病,至于哪时候是正常人,哪时候是神经病,完全得看易小姐的心情!
冷哼了一声,邢烈火冷冷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就好,以后不要做这种蠢事,出去吧!”
易安然低垂眼睑,心沉了。
他是如此的疏离冷漠,眼神里全是不留一丝过往情感的森寒,让她的心里一片荒凉,有一种真真切切覆水难受的窒息感。
这个男人,七年前她看不懂,七年后她照常的看不懂,永远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他的那双眼睛里看到的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装吧,她还得继续装!要不然,能怎么办呢?除了忍和装,她别无办法!
“烈火……我脑子犯糊涂的时候做的事儿,希望你能原谅……”
冷眸一敛,邢烈火查觉到怀里的女人不安地动了动身体,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没有再说话,只是冲他挥了挥手,眸光依旧冷冽入骨。
但意思的非常明显,让她离开,怕她吵到连翘睡觉。
可是,事到如今,既然来了,既然已经被识破了,既然他并没有识破她的真实身份,那么易安然能不珍惜这得来不易的机会么?
很简单,她不能。
“烈火,我能有机会跟你谈谈么?”
冷冷地看着她,邢烈火沉默了几秒,神情里还是一贯的冷漠。
“出去!”
神情一变,易安然痛苦的脸上有些扭曲,她真的好想好想冲过去,抱住他,把那个女人从他的床上拉下来,让她滚蛋,滚得远远的——
可惜,这些她都不能。
沉凝着,她恢复了七年前那个易安然的恬静,脸上带着清淡的笑容,语气认真地问。
“烈火,我知道你结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做朋友的机会。”
老实说,像这样退而求其次的女人,什么都不要求,只求做个朋友手拉手,有几个男人能狠下心来拒绝?有几个男人做得到完全无动于衷?
可是,邢爷的眼神儿还是除了森冷就是阴鸷,冷冽的双眼冰刺似的盯着他,低低地从齿缝里吐出三个字儿来——
“警卫员!”
“到!”
首长一喊,门口的警卫不过几秒就进来了。
邢烈火有些疲惫地闭上眼,似乎懒得再看她,冷冷的声音就飘荡在病房里。
“带出去。”
身子一软,易安然差点儿没站住,难道,真的就这么被他嫌弃到底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强忍着心底不断涌现的激流和恨意,几乎扼着喉咙再次来了一句真情告白,泪水戚戚:“烈火,我对你的心,七年前,七年间,七年后,都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改变,可是,为什么我活着回来了,你却不在原地等我?”
多文艺,多煽情,多狗血,八点档的桥段!
闻言……
邢烈火睁开眼,幽暗的眼神里荡出一抹诡异的凉意,瞅了一眼怀里睡得像只猪的小女人,然后转过脸来冷冷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过往的情份。
“其实,我从来都不在。”
捂住脸,易安然那泪水就从指缝里滑下。
七年前的隐忍,七年间的思念,到七年后的疏离。
他对她,从来没有过一点点怜惜么?
不,她不信!
……
刺啦……
刺啦……
两声儿房门开合的声音,总算是把睡神给撵走了,连翘迷迷糊糊的睁开睛仿佛看到易安然落寞的背影儿,于是,像刚刚借尸回魂的女人一般揉了揉眼睛,惊了又惊——
“这,这是干嘛啊?”
这懵头懵脑的小表情,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半侧着的娇软身子,身上的棉被滑过肩头,那头微卷的长发就铺在邢爷结实的胸口……
瞧到醒了的女人,邢烈火眼神明显一沉,忍不住唇角抽搐,冷哼了一声。
“就你这样的,被人当猪卖了都不知道。”
呃?
这话是个啥意思?
是说她太能睡?可是这能怪她么?那么高端的运动多消费精力体力和活力……
好吧,扮猪吃老虎是她的拿手戏。
一牵唇,一蹙眉,她状做无意地问:“喂,火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的好事儿?”
这话惹恼了邢爷,危险地眯眼瞪她,“小疯子,你脑子抽条儿了?”
顺了顺头发,连翘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笑得一脸腻乎:“也是,谁家的猫偷腥能当着主人的面儿。”
猫偷腻,主人?
这小妮子现在横了,奴隶一翻身还敢自称主人了。
可是……
听着她说主人,潜台词就是说,他是属于她的,他那心里竟像染上了水波一般,荡漾了又荡漾了。
“睡醒了,不如咱再做点别的?”
大脑袋一靠近她,他那大手就滑过她软腻的小脸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麻酥酥的颤栗感一传来,连翘那嘴就软了几分。
“不是睡醒,是被吵醒的,好不?”
“都一样。”一边说话,一边儿将女人软乎乎的身体占有似的圈在怀里,那唇就凉凉地贴在了她的耳侧,缓缓滑动,“我的小媳妇儿,真香!”
眼看这家伙又要乱来了。
连翘知道这会儿再来一次又得是自己使劲儿,实在没精力搞这事儿了,她脑子一转,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唇角荡着浅笑,轻轻勾住他的脖颈,问得神秘兮兮的。
“喂,邢烈火,我问你个事儿呗!”
“什么!?”
黑眸一敛,邢爷觉得这小妮子准没啥好事儿。
“你跟易安然……睡过没有?”
其实吧,她以为自己就是问问转移他的注意力,何况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但是却压根儿没有发现,那酸海生波的滚滚浪潮都要把军区总医院给淹没了。
“吃醋了!”邢烈火一伸手使劲儿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自己却因为用力过猛痛得直抽抽。
勾着唇瞧她,连翘狡黠的样子像极了一只狐狸,“哪能呢?谁还没点儿过去?”
完了,这话完了!
邢爷那脸直接就黑了——
“那说说你的过去?我看除了没到最后一步,其它的**不离十都干过了吧?”
“喂!哪有这样的,你先说!”
没有犹豫,邢烈火直接俯下脑袋亲了亲她泛着红的小嘴儿,语气果断又坚定,“绝对没有,我以党性原则保证。”
啧啧啧……
那认真的样子,让连翘忍不住失笑。
“好吧!暂且信你。”
“那么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