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孔雀啊,开了屏!
挺有劲儿地搔首弄姿着,她完全没有看到男人从浴室出来了。
这个战斗澡,邢爷洗得那个神速,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而现在,那双泛着赤红的狼性双眸就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绝美的小尤物,小妖精,还自顾自地躺床上对着镜面摆弄造型,这不是要人的命么?
性感,撩人,瞧得他骨头缝儿都在泛酥,没有当场气绝身亡算对得起组织的培养了。
“换你洗了,乖媳妇儿!”沙哑着嗓子说完这句话,他飞快地窜了过去,绝对的饿狼扑羊——
“呀,你别过来!”
这回连翘不是装的,而是真骇到了!瞧到男人那样儿就发颤了,实践的经验告诉她,此刻这个男人的危险程度直逼火山喷发的状态,如果靠近被直接吃掉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三百!
可是,容得了她反抗么?人被逮住了,她只能用手撑着他的胸口,妖娆地笑。
“我自己洗,自己洗……”
在她唇上狂吻了一圈,邢爷的忍耐力被逼到了崩溃的边缘,粗重的呼吸已经彻底泄露了她的战斗底线,狼狈地瞅着浴袍上那座小山包,他抱紧了她轻吁着气儿。
“老子的食物得自己洗干净了,慢慢吃。”
“啊呀呀,不要脸的混蛋!”
“再吼,老子现在就办了你!”抱起她不断挣扎的绵软腰肢,邢爷这会儿馋得不行,低下头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那力道大得,直接在她白嫩嫩的脸上弄出一个嘴型的红印来。
那副欲求不满的样子,让连翘又好气又好笑,听着他在耳边冒出来那些动人小情话,身体又软了软,索性倚在他身上,任由他去折腾了。
不就是洗澡么,既然有人乐意动手,何不潇洒懒一回?
可是……
这是在替她洗澡还是彼此受罪啊?那滚烫烫的呼吸声和扣在腰上的手那个力道啊啊,弄得她自己呼吸都不太顺畅起来,室内温暖如春,可她软腻得要命的身体竟像冷得发颤似的。
其实这澡洗得蛮快,可是她却觉得折腾了好久,脑子都迷糊了……
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男人给乾坤大挪似的移压到了那张水床上,而他就跟那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没吃过肉的悟空似的,提着如意金箍棒,劲儿劲儿地亲吻着她,大块朵颐着他鲜美的食物。
这折腾!
“邢烈火!”
真要老命了!
她觉得自个儿脑子都蒙圈儿了,可他却越吻越得劲儿,炙热毫不客气地贴紧着她,死命地碾磨。
那吻啊,撩的是心?还是撩的是人?
霸道的,缠绵的,挑战的,挑逗的,贼溜溜地游弋在她的身上,一寸一寸极尽怜爱之意,近乎膜拜地爱抚着她那柔美的曲线,弄得她不由自主的颤栗,随着他的吻,那肌肤衍生出一串一串细小的颗粒来。
而男人,虚汗湿了额头……
……
……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两个人共同演绎的一幕一幕力与爱的较量终于落下了帷幕,情到浓时,累到极致的女人那泪水就不听话的外往流,小声儿哽咽着攀附着他低低哭泣。
男人无奈的抬着她的下巴,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吻干她的泪水,堵着她颤抖的唇。
疯了,两个人都疯了,也许是小久胜新婚,也许是天亮了还得再别,这场激情的盛宴,彼此都倾注了往日热情的一百倍以上,唇齿相依的暖,肆虐般疯狂的吻,攻击,反攻,左突右击,没轻没重,天荒地老一般的爱着彼此。
吻深处,情意浓浓——
“妮儿,还有八天了……”
看着被他仔细怜爱过的女人那泛着粉的小身板儿,那眼儿,那眉儿,那唇儿,那若有若现的浅色唇印淡痕,邢爷的气息又有些粗重了,吻着她沉寂后还在往外飙的泪水,手指摩挲着她湿湿的脸颊,像极一只吃饱喝足的大灰狼在哄着小白兔。
“王八蛋,这么狠,这么凶……”
有气无力地靠在他怀里,看着秒钟在不停的转圈儿,连翘在高潮余韵里的泪水,却在低潮的时候再次涌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的妮儿,我这不是急的么?……妖精的眼泪不也是因为美了才流的?”小心翼翼地擦着她的泪,邢爷将她死死的搂紧。
“混蛋,我咬死你。”
无力地张嘴咬了他一口,她自己才知道,那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昨晚上这男人就跟发了狂似的一次次要她,可是他再狂乱也没忘了在她屁股下垫个枕头,这让她心里很难过,很难过……
她知道,他是想要孩子了!
可是,这么久了她偏偏就怀不上,多可悲啊!而现在,她摸着自己平瘪瘪的小腹,哭得越发凶狠!
女人一哭,邢爷心就软成了一片,笑着逗她,“你咬得越死我越稀罕。”
“呜……欺负人!”
完了,小丫头还作上了,越哭越有劲儿!
敛住了笑,邢爷连神经都紧张得痛了,不停吻着怀里含着泪水的小狐狸精,那小模样儿可招人心疼,像只小水蜜桃儿似的,让人恨不得咬一口,吃到肚子里……
嫣然一段撩人处,煞是勾魂,这美啊,这妖啊!
如同一副不染尘世的画卷,一一摊开,无处不消魂!
眼前的人间盛景,让他好不容易才熄灭下来的火焰再次撩起,而心底深处那个最隐蔽的所在,满满的全写上了她的名字。
“连翘,我会好好疼你的——”
说罢,催枯拉朽般的吻,并排山倒海的再次纠缠着吻上了她的唇,身体微微动了动,让他妮儿感受自己深埋的火种与她的紧密相连,感受从身到心的双重契合。
“火哥……”他的动作让她轻轻的嘤咛着唤他。
在她的颤栗里,他一次次安抚的在她的额间,眉心,脸颊上亲吻着,而房屋里氤氲的暧昧光晕像是专为情人设计的一般,投射在他们契合的身体上,那种心里的满足和悸动,彻彻底底地掳获了他的心。
当然,也包括他的情感,还有灵魂。
更加坚定了一点,他的女人,他必须要亲自呵护一辈子。
而他的疼惜,也激发了女人善感的情绪,知道这男人是心疼她的,喜欢她的,要不然也不能那么不要命的要她,这份巴着心肝儿疼爱,越发让她心暖,心越暖,心越酸。
于是,环紧了他的脖子,她主动捧上自己颤抖的唇。
“火哥,记得你说过的,一生一世……”
心里微窒,这丫头真是小言看多了!
邢爷有些好笑地拂开她额角的头发,可是视线落入她泪水盈盈的眸子里时,心里又有点儿揪,喟叹一声,唇就轻落到她的耳侧,在她那软软的小耳垂上徘徊着,轻吻轻吸,嗓音沉沉。
“是是是,小妖精,一生一世,绝不负你。”
他哪里知道,这女人吧,还真就是水做的。
他越是柔声的安慰,她就哭得越是厉害,尤其是当她瞟到窗外开始泛白的晨曦时,知道,天终于要亮了。
心里难过得要命,说不出来为什么,她很烦躁,索性抱着他就哇哇大哭着宣泄即将分离的酸涩。
“邢烈火,记住,你是我的,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不许找别的女人!”
霸道的小东西!
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着泪,邢爷简直又急又气又好笑,但还是放下身段轻言细语的哄她。
“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乖了,不哭……”
“如果找了呢?”
“你阉了我?”
“……挥刀自宫吧。”噗哧一声,她又笑又哭的声音,有点儿沙沙的。
那抽泣着撒娇的可怜样儿,简直让邢爷心疼到骨子里了。
老实说啊,像邢烈火这样的男人,从一出生就霸道强势习惯了,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如果不是真正的疼爱到了极点,是万万不可能的。
或者可以说,这也许就是爱情的力量。
他从来没有说过爱,也许永远都不会说爱,可是从分开的第一秒起他就在想念她,得了个空就屁颠颠的飞了过来,一见面就疯了似的要她,这种感情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说白了,爱,不过就是人心里的一种情绪罢了,不管表达与否,不管有无终点,始终尤如美人隔云端,没有人能给它准确的定义,同样儿也永远都看不真切。
可一旦进入了爱的角色里,不管承不承认爱上了一个人,都会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乃至每一个瞬间。
连翘带给他的,不仅仅只是一种男女交欢的激情,也不仅仅是夫妻融洽的甜蜜,而是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真实实地打开了他心底那扇沉重的大门,实实在在地被他放到了心尖上。
让他的心跟着她一起跳动,跟着牵绊。
他,甘之如饴。
她,也很幸福。
……
不管有多么不舍,天儿总是会亮的。
看着怀里累得不行的宝贝,邢爷满脸都是吃饱喝足的笑容,轻轻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他神神秘秘地说。
“宝贝儿,有一个好东西,给你分享!”
酸软无力地连翘半眯着眼睛,一张嘴说话嗓子就哑得不行,“什么东西?”
“乖乖等着!”
从床边拿过电视遥控器,邢爷勾着唇邪恶的笑着按了开来,然后——
看着那电视画面,连翘像针扎了屁股似的,猛地坐起身来,顾不得自己清洁溜溜的身体,完全惊呆了!
啊!
顿时,房间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差点把人家心心相印的屋顶都给掀翻。
天啦!
天啦!
画面上,竟是昨天晚上他俩在这间屋子里的纠缠,这个臭男人……
“你怎么时候拍的?”
在她哀嚎的吼声和错愕的眼神儿里,邢爷侧过身来靠在床头,再将她轻轻揽了过来,怜爱的吻了吻她的头发。
“傻瓜,叫唤啥啊?要不然人家怎么叫情人旅馆?这也是特色服务之一,全套设施,自刻光盘带走!”
“……丫的,你想做冠希哥?你不怕被人备份?”
睨了她一眼,邢爷没好气地抻掇,“操,我有那么笨?我检查过设备了,别说,还真挺人性化的。”
她吧,她抽了,狠狠地抽了!
“太疯狂了,我的哥哥,你究竟弄它做什么?”
望着趴在自己身上满脸娇羞的小妮子,邢爷嘴角勾着一抹愉悦的浅笑,慢悠悠捏着她耳垂上的软肉玩儿,“这不是还有整整八天么?我怎么过啊?我晚上睡觉的时候观摩一遍,不行啊?”
咬着牙瞪她,连翘无语了,看来全天下所有的男人,哪怕再正经的外表都没法儿掩盖那颗邪恶的闷骚之心。
不过,想到他马上就要回京都了,她的那颗心啊又软了下来,瞧着满床的杂乱,不由得小小的羞涩了一把。
而他俩这时候都没想到的是,这无意中得来的激情光盘,却成为了邢爷未来长长六年的时间里,空寂心灵唯一慰藉。
更没有想到,这天晚上,有一颗小小的种子——
终于,播种成功了!
——
一整夜的放纵,加上又没有睡好,等被火哥送到学院的时候,连翘走路都在打颤颤了,手指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那颗子弹,想起他离开时那虽然没有说出口,却满脸的依依不舍。
她开始期待,八天后的相聚了。
离别总是伤感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再等八天,她就可以笑着等他来机场接她回家,回到他的身边,他俩又可以天天腻在一块儿了……
想想,那日子,真是美呵~
快乐的时光总是太短,分离的时间过得太长,而接下来的几天,火锅同志的关爱却无时不在,不管他的工作有多么的繁忙和辛苦,每天都必定会有电话打来,隔着摸不着的电话线儿,一句句暖心的话,让连翘将他彻底从神位上拉了下来。
他不再是什么太子爷,仅仅只是她的男人罢了。
那样的浓情蜜义,简直能把人醉死,而她享受着幸福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是遇到了世界第一大馅儿饼。
日子,慢腾腾地滑过去……
终于,她熬到了第十三天!
也就是说,明天是最后一天在X市的日子了,明天下午,她就可以回京都了。
想到这儿,晚上躺在床上,她都不由自主地发笑。
“丫头,怎么了?”
大概是被她的笑声给骇到了,刘中尉翻身起来,毛骨悚然地倒竖着眉头看她。
“我啊,抽风了!?几点了,刘姐?”
“八点了,怎么了?”翻着白眼儿,打着呵欠,刘中尉直摇头,恋爱中的女人神经质得让人发寒,无端端就能精神倍儿好的发笑。
心里乐呵,连翘开始掰着指头倒计时了。
丝毫没有倦意的她,正准备把枕头底下的小说翻出来瞅两眼儿,突然想到一件蛮大的事儿来……
妈呀,她答应给战友们带的X市土特产还没有买,失信于人多不好。
一念至此,她立马从铺位上弹跳了下来,三两下跑到对面的衣架上拿下帽子围巾,哪料到刚一转身,就发现眼前堵了一人儿。
这,干嘛啊?
整天嘻嘻哈哈数落老公的刘中尉,这会儿正满脸严肃地看着她,“喂,你要上哪儿?我陪你去!”
咦,奇了怪了!与她的眼睛对视几秒,连翘心生警觉。
她俩这些天同吃同住的,也没瞧出什么异样来,自己上课下课回招待所,她也上课下课回招待所,这么想来除了那天火哥来,还真算得上形影不离了,貌似有点怪异?
想了想,她试探性地笑着说,蛮客气,“我出去办点儿事儿,刘姐你先睡!”
“天黑了,你不能一个人出去!”
太特么蹊跷了,看她说得一板一眼,她心里有些不自在了,“刘姐,我真有急事儿,私事儿,不方便!”
说着她直接侧过身去,想绕过她出门儿,哪料到这刘中尉竟然在第一时间就拦在了她面前。
“我也要一起去!”
顿住脚步,连翘挑着眉头认真看着她,摇了摇头:“为什么?理由!”
“不为什么!”
于是,她再闪,刘中尉再拦,几个回合下来,她发现这女人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那功夫和她不相上下,完全缠得她压根儿就脱不了身,两个人不轻不重的斗了两分钟,彼此都是试探着,没有下狠手伤人。
所以,根据她的判断,这人是友非敌,要不然,整整十三天,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害她。
“刘姐,说吧,你到底是谁?”
“好吧,冷队也没有说必须隐藏身份——连参谋,本人天蝎战队第一突击队,冷枭队长麾下,刘德桦。”
噗哧!
刘德华?!
嘴角狠狠一抽,连翘被雷到了,这也太搞了吧,丫真的假的啊?她明明记得刘姐在培训班使用的名字叫刘桦——
越想越搞笑,她笑得差点儿直不起腰来,直拍着胸口喘气儿。
“刘姐,你的名字很有特点……”
“……是吧?一般人我不告诉她!”
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无害的女人,连翘实在很难想象,她竟然是天蝎战队的人,那些个传说中冷血无情的杀人狂魔……
怪不得火哥说,天蝎战队,其实个个都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不过,那个冷队长除外!
一想到他,连翘打了个寒战,又瞟着刘中尉笑了,“你怎么在这儿?”
“还能为什么?”刘中尉白了她一眼:“你的老公,我的首长邢烈火同志派我来的呗。”
心里又暖了,原来火哥一直有派人保护她。
让她说什么好呢?
拍着刘中尉的肩膀,连翘伸手勾着她的肩膀就往外走,“好啦好啦,咱俩一起去——”
……
出了招待所,大街上,雪花还在飞舞,这几天X市一直在下雪。
两个人挽着手,连翘没话找话地问,“刘姐,你知道X市有些什么土特产么?”
“呵,知道啊,人参,鹿茸,鹿鞭,榛子……”
“嘿,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天蝎战队有没有那种不涉及保密条例的事儿,给我讲讲呗?”
“有。十三天前,我接到冷队的密令,以机要学员的身份保护首长夫人……这是私事儿!”
“呃……”
连翘无语,这时候,突然听到自己兜里的手机在震动,和铃声一起呜呜大作——
咦,奇怪了,晚上火哥不是打过电话了么?
那家伙,想她了?!
兴奋地掏出手机来,也没有瞧号码,也不怕刘姐笑话,接起来就是一句甜丝丝的‘喂’——
“火哥,你想……”
“翘翘——”
一句久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顿时刘她呆立在当场,像被闷雷给劈中了似的。
焦了。呆了!
电话那端,是她失踪了整整九年的亲妈——纳兰敏睿。
当自己的名字再次在时隔九年之后,从那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里隔着电话传过来时,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时是个什么样的感受!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怔怔地呆若木鸡,浑身上下的细胞和毛孔都被莫名的情绪给渗染了,有些凉,有些慌,有些喜,有些不知所措,究竟哪一种更多,她分辩不清。
“翘翘,我有事要跟你说。”那边的声音还是暖暖的。
“我跟你没有什么可说的!”
望了刘姐一眼,连翘压低了嗓子,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平静地回答她。
电话那端静默了,片刻后,又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母女之间哪来的仇?翘翘,妈当初那么走,是有万般不得己的苦衷,现在你也长大了,有些事儿该让你知道了。”
“你的事,我不想知道。”
下意识的拒绝,不是她矫情什么亲妈丢下她九年不管,老实说,她也很想很想见见自己的亲妈,不管怎么说,血缘的牵绊是这一辈子都分割不开的,这点儿她心知肚明,要不然上次她也不会求着火哥放过她。
而她拒绝的主要因素,她心里也很清楚,她的母亲是NUA,她们的立场不同。
不管是为了她母亲,为了她自己,或者更说的说为了火哥,她们这时候见面都是相当不妥当的。
她不是笨蛋,九年都没有想过要找她的亲妈,这会儿突然找来了,会不会跟她现在是邢烈火的老婆有关?如果自己不是,她还会找来么?说不定,她早就知道自己跟火哥的事,就等着这个机会!
这几个月在红刺知道了太多NUA的事儿,让她不得不怀疑起自己的亲妈来。
“除了想利用我的身份,你还能有什么事儿?”
“翘翘!”那头的女声低沉了下来,似乎难过的抽泣了,倏地又变得严肃起来,更是加重话里的力度,“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爸爸是怎么死的?我告诉你,他是被人给陷害死的!”
心里一窒,像被机关枪扫射过似的突突直跳着,连翘紧了紧攥着的拳头。
爸爸?!她最最崇敬的爸爸,是被人给陷害死的?他不是烈士么?火哥也说过,她的爸爸是英雄——
话在喉咙里噎了噎,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放稳了语气,淡淡地说,“就在电话里说吧,我听着。”
“我就在你旁边,这么多年没见,你都不愿意看看妈?”
吃了一惊,连翘四下一望,“你在哪儿?”
突然,街面上,原本静静停在那的黑色轿车按了下喇叭,随后车窗被摇了下来,露出了一个发髻挽在后脑勺的女人侧影,同时,电话里传来她温柔的叹息声,“傻孩子,你放心,车里就我一个人,我只需要担搁你十五分钟,难道咱俩母女一场,你连十五分钟都不愿意给妈?”
然后,纳兰敏睿静静地挂了电话,打开了车门——
距离,公仅十五步。
昏黄的路灯下,连翘很容易从洞开的车门看清楚里面就她母亲一个人。
微一踌躇后,她望了刘德桦一眼,静静的说,“你等着我,刘姐,我过去一趟。”
“我陪你!”不明所以的刘中尉,亦步亦随。
以她们两个人的工夫,手无缚鸡之力的母亲就算想留也留不住她们。
连翘点了点头,拉着她上了车,坐到了后座,关上了车门。
空气里,连翘浅浅的呼吸着,闻着车内熟悉的香味儿,那是属于妈妈身上的味道,她半响说不出话来。
“翘翘,这些年,你好吗?”
近距离地看到女儿,纳兰敏睿神情颇有些激动,那眼神里的慈母之情怎么也掩饰不了。
淡淡地瞥着她,连翘狂压住心里澎湃的情潮,“我蛮好的,你说吧,我听着呢!”
“当年,我跟你爸爸很相爱……”
“这个我知道,你说重点吧!”
眼眶一下泛红了,纳兰敏睿轻轻抽了张纸巾出来擦着眼角泛出的泪花,“我知道你怪妈妈当初丢下你,可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想的那么简单……”
皱了皱眉,连翘看着这样柔弱的母亲,她的心又软了。
在她的印象里,她性格特别像刚毅的父亲,而母亲的性子,从来都是极软的,那时候父亲总是跟老鸡护小鸡仔似的护着母亲。
多么美好的家,多么和谐一家三口,世事乱人!
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往前凑了凑望向不停抽泣的女人。
“你哭什么?都过去了。你……你说吧,爸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谁害了他?”
话落,她突然听到旁边‘咚’的一声响,转眸一看,只见刘中尉软软地倒在了座椅上,她吃惊地扭过头瞪了母亲一眼,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眼前一黑,也跟着晕了过去。
她只知道母亲柔弱,会摆弄点儿中草药,却不知道她母家从清初便是国内有名的中药世家,纳兰氏祖上更是出了好几位太医院的院判。
而治病的药和迷幻的药,不过一线之隔!
纳兰敏睿绕过来将她扶好,轻柔地抚了抚她的面颊,脸上满是苦涩。
“对不起了,翘翘,妈妈也不想的——”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不愿意选择这样的方式,也许会让女儿记恨一辈子的方式。
但是,有些债,总得有人来还……
------题外话------
妞儿们~咳咳,那啥,别怕啊,肝儿也别颤,一点也不可怕,真的,我亲妈——
实在不相信的,砸我吧,最近拿票来砸我脑袋,哈哈!
095米 离别前最后一聚——
小言昏迷后苏醒,一般都有三步曲。
第一,她缓缓睁开眼……
第二,她往四周看一看……
第三,她脑子里思索着……哎呀妈呀,这到底是哪儿啊?
没错儿,这正是连翘目前经历的画面。可是,当她环顾四周之后,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她在床上,床在房间里,至于房间究竟在哪儿,她就不知道了。
迅速回拢昏迷之前的记忆。
X市,买土特产,亲妈,刘姐……想到这儿,她猛地爬起床来推开了窗户,很诧异的是,窗户没有锁死。
这代表,对她很放心?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阵凉凉的海风,将空气里的的咸湿味道卷了过来,让她猜测自己目前不在是海边,就是在岛上。而房屋的窗外,站着好几个像极了电视上那种金三角的大军匪,一个人穿着没有配军衔的众森迷彩,手里扛着半自动突击步枪。
看着他们阎罗王一般的面孔,她猜测,衣服是A货,枪肯定不是假冒伪劣产品。
窗外的天空黑沉沉的,那夜色让她心里里开始泛着不详的感觉,还有浓浓的危险气息。
后退开来,她关上唯一的窗户,心激烈的跳动着,纳兰女士这是要做什么?
她不是太担心自己,毕竟是亲生闺女,她还真不信她会弑女,而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刘姐哪里去了,要是她有危险那自己就罪孽深重了,石头死亡时的阴影让她现在最怕见到战友牺牲。
挠着有些发麻的头皮,她颓然地坐回到床边上,心里后悔得想撞墙。
要不然她听信了母亲的谎言上了那辆该死的车,现在她应该在哪里?应该在景里躺在火哥怀里睡大觉了吧?
郁结,胸闷。
甚至于,她觉得鼻腔里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可是,事实既然已经无法改变,她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
等待,静静地等等……
心里却如万马奔腾似的,胡思乱想着,火哥,他知道她没了么?
正自怔愣间,听到‘咯吱’一声儿,房间被人推开了——
“小骗子……”
传入耳朵里的,是男人戏谑的笑声,她知道这家伙是艾擎。
没有抬头,没有回答,连眼皮儿都懒得抬一下,在他的地位上,她还能怎么样?
“哟嗬,我家小骗子脾气越发见长了啊!”艾擎慢慢走近,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然后那大手自来熟的伸过来揽她的肩膀,沉沉的音色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戏弄,“喂,想我了没有?”
想他,想他个大头鬼!
一把挥开他的贼手,连翘挺直了脊背,目光冷漠地直视着他依旧戴着那鹰形面具的脸,难得严肃的说。
“麻烦你,爪子拿远点,我要见我妈。”
笑着收回手,艾擎摸了摸自己面具下露出来的鼻子,流氓似的嗅了嗅,那双好看的美眸半眯着望她,皮笑肉不笑,“放心,一会儿你就见到她了,现在咱俩先叙叙旧呗,应该谈谈你欠我的吧?嗯”
将自己弄成了十足十的流氓,艾擎好玩的逗弄着她,见她一阵脸红一阵脸白的样子特别有趣。
“我欠你?”连翘嗤笑道,蹭地站起身来离他远点儿,“知道‘不要脸’三个字怎么写么?”
“你先写给我看看?你说你吧,一个小丫头,把我看了,摸了,还欠我一睡,忘了?”
连翘眼皮儿微抬,冷冷地看着她,半点儿精气神儿都提不起来应付似的,不耐烦的说:“现在我没心思和你扯淡,实话说了吧,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小骗子,你真固执。”
淡淡地笑着,艾擎观察着她的面色,而视线就不偏不倚地刚好瞧见了她眼底深处那抹烦躁。他觉得半点儿都不了解这个小女人在想什么,至少对她的调查分析,完全是无用功。
聪慧,灵动的她,偶尔也会平淡镇定。
温婉,柔弱的她,其实骨子里的强硬和冷漠非普通女人可比。
而现在,她身上更多了一种,跟那个男人一要一样的刚毅和不屈的韧性。
淡淡地牵了牵唇角,连翘索性不再说话,更不再搭理他,手轻轻捋了捋头发,面上露出一抹似讥诮,又似讽刺的神情来。
“小骗子,看来你爱他颇深啊?”
艾擎戴了面具的脸上表情无法窥测,一双黝黑的眼睛里除了淡淡的不忿,却也看不出其它的情绪来。
“不关你的事,姓艾的,说实话,我连跟你翻脸和斗嘴的心思都没有,无聊。”
忍不住冷嗤着笑了一声儿,连翘干脆闭上了眼睛,提到火哥她更加烦躁,但却不想让这个人瞧到她自个儿心底的酸涩,更不想表露出来自己内心的脆弱。
除了火哥,其他人,她一点儿也不想让人知道,其实她也会脆弱……
“呼,看来你对你家太子爷的消息,也不感兴趣?”
冷冷地‘哼’了一声,连翘才不上他的当,他要说的自然会说,他不说的她问他也不会说。
事以致此,问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既然挑起了这事儿,硝烟自然就会燃烧起来,事到如今,自然也不会自动摁灭。
“啧啧,爱得越深,就会恨的越深啊,小骗子,咱俩打个赌呗!”
又赌?
貌似这个男人赌神投胎的?上次被他捉住时,他要用自己要挟火哥也说打赌来的。
“赌什么?”
“赌你现在恨的是我,明天恨的就是他了。”艾擎的笑容很是灿烂,那泛着艳光的桃花眼儿散发着淡淡的黯芒。
“神经病,谁有功夫跟你赌。”跟上次一样,她还是同样的答案,最后,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冷冷地看着他,“而且你输定了,第一,我不恨你,而是同情你,第二,我永远也不可能恨她。”
桃花眼轻轻一挑,艾擎不怒不躁,反而看着她轻笑,“但愿你能坚持这种想法,我到要看看什么是情比金坚,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识过。”
“哼!”
冷哼,连翘无视他。
哼声儿落下,房间门儿再次打开了,这次含着微笑缓步进来的人,是连翘已经念叨了好半天的亲妈纳兰敏睿。
见她来了,艾擎站起身笑了笑,“敏姨,来了。”
冲她慈爱的点了点头,纳兰敏睿话里有话,“小擎,都准备周详了吗?”
“都妥了,敏姨放心。”
看上去,艾擎对纳兰敏睿比较恭敬,老实说,连翘不知道他俩究竟谁的职务比较大,以前只知道艾擎是NUA组织在中国区的NO,1,而上次的NUA组织资料显示她母亲是NUA组织总部的头目。
那么照这分析,她母亲的级别更大?
就在她寻思自个儿妈官有多大的时候,纳兰敏睿又微笑着转过头来,目光慈爱的望着她,“翘翘,你跟我来一下!”
“哟嗬,纳兰女士真不拿自个儿当外人,让我走就走?你现在是命令囚犯,还是叫自己的女儿?”
皱了皱眉,纳兰敏睿饱经沧桑的五官,难得仍是绝代风华,天人的美人胚子加上她本人保养得宜,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被岁月所消磨。
“翘翘,怎么跟妈讲话的?”
抬了抬眼皮儿,连翘似乎没有被打动,平淡无波的眼眸里连点儿动静都没有,很显然,她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她了。
不过,该问的话,她还得问,“我那个同伴呢,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我告诉你啊,她要有什么闪失,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想见她?就跟我来。”
沉声说罢,纳兰敏睿转身就走向屋里那一排书架。
连翘有纛狐疑的看着她。
只见她伸出那双素净的手轻轻抽开了书架上的一本书,紧接着,墙壁上竟神奇的出现一道暗门。
OMG,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情节么?
心里忖了忖,连翘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干什么,事到如今,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瞧一步了。
于是,紧跟在她后面跨进了那道暗门儿!
走过了一个长长的通道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大铁门儿。
连翘错愕了,里面是一间暗室,室内阴暗而沉重。
不由得感叹,怪不得这么多年火哥屡绞不尽,NUA真真儿是狡兔三窟啊。
望了望仍旧一脸平静的母亲,她心里老多疑惑了。
“你过来。”
纳兰敏睿神色凝重的望着她,招了招手走到一个挂着世界版面地图的墙边。
她不由自主地走近,在昏黄的灯光下映照下,只见那张地图上有着大大小小的红色标注,分布在不同的版块儿和区域。
看着蛮神秘的,不过她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没有耐性和她磨叽了,懊恼地瞪着她,直奔主题。
“你让我看这个做什么?我同伴人呢!”
望着她的眼睛,纳兰敏睿轻点说,“她我没有带回来,还在X市。”
连翘顿了顿,思忖了半晌,点了点头,“好吧,我再信你一回,现在我不想跟你磨叽了,你到底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赶紧的!”
“看到地图上这些红色标注了没有?这就是NUA组织在世界上的分布图,我们一直采用垂直的管理模式,在世界各地都有着极大的势力,可是现在……”说到这儿,她稍一停顿后,走上前去将位于国内区域的红色标志一个一个拨到,然后沉着嗓子说。
“如今这些点儿,通通都被红刺给端掉了,我们被捕和牺牲的兄弟不计其数,而这些,都是拜邢烈火所赐。”
想起那天在书房里偷听到的火哥跟冷枭的谈话,连翘对她这些话深信不疑,可是冷冷地望着她妈,说得理所当然,“搞清楚,那是他的职责,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有什么错?换了是我,照踩不误。”
“翅膀硬了,长出息了,包括你妈也踩?”看着她,纳兰敏睿提高了声音问。
“是。”连翘下意识地回答,哪怕心被一阵阵揪得疼痛。
心里一酸,纳兰敏睿脸上一片苍白,一个“你”字出口,竟噎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法儿,到底是自个儿的亲妈,小时候还疼她如命的,瞧到她受伤的眼神,连翘心又软了软,岔开了话题,“那些都是废话,现在先不提这个,我只想知道,我爸究竟是怎么死的,你说的那个什么陷害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停顿,这次纳兰敏睿回答得很干脆,“邢烈火杀的。”
“不可能!”不由自主的轻嗤着反驳,但连翘那脸色却在刹时变得苍白。
要不要这么狗血?她绝对不相信。
“你不相信!?”
一边冷笑着反问,纳半敏睿一边重新慢腾腾地插上那些红色标记,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充满着了贵族式的优雅气息。
心里怦怦直跳着,连翘觉得胸口有点儿堵,心脏都不会跳动了似的,但还是没有犹豫的维护火哥。
“纳兰女士,你不要以为凭着这几句话,就能离间我跟他的感情,让我为你所用,做梦吧!”
“不信?等有机会,你可以问问他自己。”轻轻叹着说完,沉吟了片刻后,纳兰敏睿似乎陷入了回忆里,声音悠远而缓慢。
“那年,我为了执行任务到大草原,组织得到一个消息,草原上正在建成一个秘密的军事基地,研究超前的尖端飞行技术,而负责这个项目安防工作的正是你爸,我故意接近他,不料却真的爱上了他,翘翘,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
我隐瞒了这个事实,留了下来一边敷衍组织,一边做你爸的好妻子,做你的好母亲,因为我掩饰得很好,不时传些不大不小的情报回去,直到你九岁那年,组织才发现不对劲儿,勒令我必须拿到军事基地的详细数据资料,并且答应我,只要完全了这个任务,我就可以永远脱离组织,一家人好好生活了……
我准备孤注一掷了,没有料到,我通过你爸竟然很顺利的就拿到了资料和图纸,结果那全是假的,等我们的人去那个伪基地的时候,被他们悉数捕杀了,而你爸也因此事受到了牵连,被他们以泄露国家机密罪秘密处决了,这个局中局就是邢烈火安排的,执行死刑的也是他,是他,是他亲自开枪杀死你爸的,翘翘,是他杀的,完完全全是他设计陷害了你爸,让你爸成了权力之争的牺牲品……”
到最后,想到已故的爱人,纳兰敏睿话越说越急,越说越泣,终于,泣不成声了……
而此时,连翘心里抖动得特别的厉害,很多记忆的片段不断的进行串连,邢家老爷子几次欲言又止的她爸,还有给她手机时说那个被处决的特种兵上校,这一切一切,是巧合,还是真的如母亲所说?
缓缓地摇着头,她不敢置信的望着她母亲——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震憾了,太狗血了,她完全无法消化掉这个事关,她的爸爸是被她的老公杀害的?
不可能!
她明明记得很清楚,火哥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你的爸爸是个英雄。’
英雄是什么?火哥会轻易说出口英雄两个字的人么?
而且,以她对火哥的了解,他说这话绝对是出自真心,如果爸爸真的因为泄露了机密被他杀害,在那种情况下,他完全没有必要画蛇添足的说那么一嘴,补上这么一句英雄的论调,自欺欺人,自相矛盾!
他绝对不是那么虚伪的人。
不信,打死他都不信。
“不,我不会相信,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
静静地望着她,纳兰敏睿喃喃地说:“信与不信都没有关系了,因为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什么意思?”
优雅地望着她笑了笑,纳兰敏睿直言不讳:“你在这儿,他自然会自投罗网的,这次,我要让他主动拿着海下核潜艇基库和低潜飞行器技术资料来,还要让他用鲜血来祭奠你爸的在天之灵。”
什么?
心里一窒,连翘震惊不已,现在她似乎知道她母亲劫她来的目的了。
“异想天开。”
不过,她知道那个图纸和数据对国家有多么重大的意义,火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拿它来换她的,而他人却十有八九会来。
闻言,纳兰敏睿突然轻轻一笑,低低开口,“我一直都相信我的女儿,有这个魅力——”
看到母亲诡异的笑容,连翘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子不详的预感,眉头越蹙越紧,十只手指攥得紧紧的,指甲入肉时那股子微微的刺痛感让她产生了一种特别不好的感觉。
她觉得,要出事儿!
怔愣了片刻,她那双水眸里波光四溢,然而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笑得特别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