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啦!”
翻了翻白眼儿,三七乖巧地过去拿水果。
真想不通,为什么全天下的孩子都比妈金贵,到了他们家老妈第一,除了老妈,还是老妈第一……
“没天理!欺负小孩儿……”
爽朗的笑了笑,邢爷趁孩子背过身,俯下身在她唇边偷了一个香吻,才转身出去了。
……
瞧着窗外园子里,夜幕下的树木剪影,连翘心里很踏实。
坐在沙发上吃着女儿剥的橙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小屁孩儿那点儿梦幻和科幻的动画片儿,觉得生活真是不错的。
大概是喝多了水,小三七这会儿真的闹着要上撒尿了,急得跟耍猴儿似的直跳脚,连翘又好笑又好气地赶紧带着她往里面的卫生间走。
这丫头有憋尿的坏毛病,每次非得憋到不行了才上厕所。
三七一边拽着穿高跟鞋的老妈,一边急吼吼,“老妈,快走儿,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急步跟上,连翘打趣儿,“你不是天才儿童么?撒尿都不会早点儿叫?”
“天才也有童年,我还没长大呢~”
……
带着终于舒服了的三七小美妞儿从厕所出来,连翘一眼就瞧到了站在廊里狠狠抽烟的易绍天。
一身裁剪得宜的休闲西服将他的身材衬得挺拔欣长,俊朗依旧的脸上明显憔悴了不少,眸底那抹忧郁沧桑感似乎越来越浓烈了,指尖烟火的泯灭里,她能看得出来他似乎过得并不好,不是说升官儿了么,都副警督了……
脚步微微一滞,他的陡然出现,让连翘心情颇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爱过她,负过她,伤过她,也救过她,帮过她,对她好过,现在估摸着还对她好,可是恋人做不成,朋友做不成,还算是个亲戚吧,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时候忒多,总这么别别扭扭的也不太好。
她不笨,当然知道他是在这儿堵自己,做着心理建议,想着应该怎么应对。
看到她娘俩出来,易绍天掀了掀唇,到底还是没有笑出来,接着弹了弹手里的烟灰,然后又忽忙地摁灭,规规矩矩地将烟蒂丢到了垃圾筒里,打量她的目光灼热而专注。
其实,刚认识她的时候,他是从来不抽烟的,而这些年,烟瘾却越发大了。
视线里的女人,越发好看了。
当然,以前的她就很亮眼,很漂亮,可那时候到底年岁小,也就是一朵含苞滴露的花骨朵,而现在却是一朵热情绽放的妖艳花朵儿,远远的都能闻得到芬芳似的,那种吸引力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
目光越发的灼热,他不是故意的,可是就是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一身儿宝蓝色的镶钻小礼服,其实很保守,却将她纤细修长又不失优秀弧线的身材给衬托得极致的美好。
那腰儿,那裙下的小腿,每一个弧度恰到好处,却能撩起他最深的渴望。他一直知道,她对男人的诱惑力。
有时候想想就很奇怪,那时候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屡次说服自己放过她的。
目光切切,恋色楚楚——
见他堵在面前,瞧着自己却不说话,连翘想了想索性绕过他就想走。
回过神来的易绍天有些尴尬,闪躲着自己的视线,追了几步,“……翘翘,我就想问问你,你还好吗?”
客气地点了点头,连翘拉过旁边的三七给他介绍,“三七,叫姑父好!”
姑父?!好滑稽的关系。
易绍天自嘲地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略过她平静无波的脸蛋儿,然后落在小人儿身上。
“三七,叫易叔叔。”
“姑父!”
眨了眨眼,三七的笑容很甜,但她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妈妈说叫什么就叫什么,虽然这男的长得也蛮帅,挺符合她的审美观的,可是她也没忘了她老爹对她的耳提面命‘越帅的男人越危险’。
没错儿,她不仅得维护老妈的权利,也得替老爹守着后院儿,他俩那可是签了协议书的。
易绍天脸色微微一僵,黑眸微微沉了沉,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也不再分辨,任由孩子叫了。
“真乖,这次没带东西,下回给你补见面礼。”
“好,谢谢姑父!”小三七果真是好孩子,直往人伤口上洒盐。
心里微窒,易绍天视线再移到连翘脸上时,目光里除了悲凉也有些欣慰,好几秒才笑着说。
“翘翘,老实说,能看到你能平安的活着回来,还收获一个这么漂亮的小丫头,我很开心。”
没有用过多繁杂的形容词,一个很简单的开心,就是他的全部心思。
除了开心,还是开心。
即便这个女人不属于她,但只要她活着,让他能远远的看着她,那也总比靠回忆来想象好过了太多。
“谢谢!”连翘轻轻笑了,人家真诚的祝福她也不好意思不理睬,“那次的事儿,一直没有来得及和你道谢,后来听说你病了两周才好转,实在是抱歉了。”
愣了愣,易绍天没料到她还能记得这事儿。
那次军演掉入战术陷阱是他与她的最后一次交集,可是他之所以病了两周,不过是借着淋雨感冒的事儿,来治疗自己心里那道伤疤罢了。
“言重了,你没事儿就好。”
见到他满眼的忧郁,皱了皱眉,连翘还是问了,“你……还好吧?”
易绍天轻笑,瞧了瞧脚尖儿,“还行……”
连翘眉头微皱,觉得这么没营养的对话太纠结,而且两个人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除了尴尬还是尴尬,于是伸出手将三七抱了起来抬到臂弯里就准备走了。
“那……我先走了。”
“翘翘——”易绍天猛地伸出手想拉她,想了想又放弃,垂了下来,“等一下……”
“还有事儿么?”
“老实说,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知道了你爸的事儿后,还能跟他在一块儿过。”易绍天说着,似乎自嘲似的苦笑了一下。
她对自己半点儿都不能容忍,却能容忍他杀了她的父亲,这个中的差别,真不是一点半点。
这句话成功引起了连翘的注意,她立马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诧异地问,“你知道这件事儿?难道,你也认识我爸爸?”
陷入回忆,易绍天心情很复杂,“当年我跟邢帅是战友,挺不错的哥们儿,你爸爸是我们的队长。”
没错啊,听火哥说过,那时候,他俩的确是战友来的!
那么,他知道这事儿也就不奇怪了!
连翘心里稍稍思量之后,又紧追着问了一句,“那我爸的事儿你都清楚么?”
望着她目光里的期待,易绍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儿是邢帅办的,不过……”
“不过什么?”
“有些事情,未必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虽然他非常不愿意为情敌说话,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不愿意说假话。
微微一怔,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呢?连翘望了他好几秒,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笑了笑,托了托三七的小屁股,“谢谢你告诉我,不好意思,女儿找她爸爸了,我得走了……”
闻言,易绍天心里酸涩难当。
他知道她故意这么说的,女儿找爸爸了,女儿找爸爸了……
他不禁想着,如果不是当初的意外,如果不是邢婉横插一脚,那现在他们会不会也有孩子了?
“翘翘,如果有一天他对你不好,你记住我永远都在原地等着你。”
微微一叹,他的声音有些暗沉,带着很明显的落寞,寂廖,还有淡淡的不甘心,却也是他为了她而守候在心里的一条底线。
他始终在原地。
可是,她却不在了。
他就站在窗户边,黑幕下的灯光跳跃在他的瞳孔里明明灭灭,那眼神儿落在她身上,里面蕴藏了多少爱慕与纠结?
这点儿,连翘也算咂摸出味儿来了。
可是即便看得清楚,却必须装着糊涂,真诚也好,真心也罢,她都担不起了……
“不,他对我很好,我过得很幸福。”
说到了这儿,大概是灯火感染了心情,连翘认真地希望他过得好,“你是了解我这人的,就是两眼一摸黑,认准了道儿就走的直肠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不管对待感情还是其它,这辈子吧,我没有其它的考虑了,我希望你也放下芥蒂,好好过日子。”
放下芥蒂?
幸福的人果然都是宽容的,她哪里知道他的心脏都快被挤变形儿了,攥了攥拳头,他望着她的目光坚定无比,“翘翘,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从我手里夺走你,一定会避免那些事情发生!”
“呵呵,别说时光不会倒流,说算会倒流,命定的东西哪里能改变?”
“狗屁的命定!”突然,易绍天从齿缝儿里挤出这么几个字来儿,话里带着隐忍多年的执拗和偏激。吼完又揉了揉自个儿的太阳穴,忽地自嘲着笑了,“不好意思,有点儿失态。”
“没事儿,我能理解,对了,那段视频我早就删了,你放心。”
连翘笑了笑突然想到那件往事儿,当时年纪小不服气,将他和邢婉那段儿给录了下来,脑子里想了各种各样打击报复的念头。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易绍天不由得苦笑,“我从来就没有担心过,如果你真拿着它做文章了,我想,我一定会很高兴。”
他没有说的潜台词是,如果她真的还留着或者大做文章,那么至少能证明一点儿,她还在乎。
可是,事实上,她的表现就是完全都不在乎。
“那就好。”手里抱着有些不耐烦的三七小美妞儿,连翘转身就往休息室走,“再见!”
哪知道一回头,就看到火锅同志高大挺拔的身影疾步走了过来,那眉眼之间隐隐有着不悦。
呃……
想到那个大醋缸子,连翘心里‘咯噔’了好几下,迅速加快了脚步迎了上去,一脸的笑容:
“你怎么来了?”
扫了她一眼,邢爷皱了皱眉,瞟了瞟不远处的易绍天,“我不来,老婆被人勾跑了都不知道。”
话说得有点儿赌气,实在不是他的风格,可是瞧到她和初恋情人在那儿说话,他心里的不安和妒意迅速就窜了上来,按都按耐不住。
可是,心里再不舒服,他都必须忍耐。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六年前也是在同一天,也是因为易绍天,他俩从一言不合到口舌相争,再到脚拳相向,到最后他把他女人给强奸了,那是她的第一次,也是他的第一次,痛得刻骨铭心的第一次。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邢烈火这样儿的男人来说,对于别人侵占了自己特别稀罕的所有物,那必须是绝不留情地重拳出击的。
然而,他实在不想让历史重演,所以,他仅仅只是拽紧了她的手往回走,虽然一肚子火儿,却没有发怒。
瞧出来他的脸色了,连翘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把女儿给递了过去。
“胡说八道什么?别瞎想啊,刚刚遇到的……”
她这句话,让火哥心里舒坦点儿了,可是一想别人眼馋他的女人,这女人还跟人讲什么道理,他就浑身不顺畅,语气再怎么忍耐都有些火星味儿,“他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想你都快想疯了?”
真酸!
笑着瞪了他一眼,连翘沉默了几秒,又敛住了笑意:“火哥,我不想吵架!”
完了,一听她这话,邢爷目光一闪,搂着她的腰立马就软了语气,“连翘同志,立场一定要坚定。”
“知道了!”
见他火下去了,连翘又微笑着挽起他的胳膊,心里腹诽,原来这男人也跟女人似的这么小气啊?
……
寿宴结束后,和邢家人告别出来,一家三口上了车,很快便回了景里,这一路上,火哥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照顾她们娘俩儿一样的周倒,就是那眼神儿有些飘,似乎还有点儿委屈的样子,看得连翘直想发笑。
心里忖度着,晚上好好找他说说,安慰安慰。
男人么,有时候也是需要宠的!
哪知道,回家后,直到她把三七都安顿好睡下,洗完了澡躺回到床上,抱着枕头等了老半天没见那个置气的男人回卧室。
晚上打进家门开始,他就将自己关到了书房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聒噪的女儿睡觉去了,平时总陪着她唠嗑的男人也不在了,而卧室太大太冷清,她便觉得一个人有些孤单了,思来想去又觉着有些好笑,在M国的六年她也是这么过来的,怎么着都忍了过去,这刚刚回来才几天啊,一旦适应了他的生活,又开始不习惯起来了。
左等右等,没见有人开门进来,她郁结了。
难道说,那个男人还真的置上气儿,不准备理她了?
来来回回瞟着紧闭的房门,她实在没法儿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肝儿了,于是抓过手机来便给舒爽打电话。
“爽妞儿——”
话没说完,只听对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儿,“大小姐,知道现在啥时候了么?”
电话那端的舒爽,声音明显有些怪异沙哑,气喘不匀,错愕了好几秒,当电话里再次传来卫大队长有些气急败坏的低吼声时,连翘终于懂了,尴尬地笑了笑,“打扰了,你们俩继续。”
“连子……今天是我跟他第一次……记念……”
第一次,记念?!
她记得那天她跟火哥那啥之后醒来的第二天早上,爽妞儿就来电话抱怨说她被人给嫖了,还就卖了二百块儿钱……
那么算来,今天不也是她跟火哥的第一次记念么?
虽然从来没有听说过第一次失身的日子还需要记念的,可是对比之下的落差,让她心里就有些酸了。
不想自己这会儿的怨妇心思影响到爽妞儿和卫队愉快的二人精神世界,她连‘再见’都没有说,赶紧地挂断了电话,免得以后被追杀。
然而,她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听时钟的嘀哒声,半晌儿都回不过神来儿。
好吧,她决定了,在心里默数到50,如果他还没有回来,她就反插上房间门儿,熄灭灯,让他自个儿去客房睡去,这才对她好了几天啊,臭脾气就出来了。
从一数到五十,没回来,她想,是不是数得太快了,太快了,确实太快了……
于是,她安慰性地又重新数了一遍,1,2,3……50……
那房门儿,还是纹丝不动。终于,这姑娘恼怒了,跳下床去关上门再反锁上,关好窗子,熄灭壁灯。
睡觉——
迷糊上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她一直在闭着眼睛思考这个蛮纠结的问题。
突然,听到房门儿一声闷响,那么结实的门就被人给弄开了。
嘴角狠狠一抽,不用做它想,除了那个男人还能是谁,心里也有点儿小气,等灯光亮起的一秒,她半眯着眼问。
“舍得回来了?”
冷冷地哼了一声,邢爷心里那股嫉火还在滔天呢,这小娘们儿不是火上浇油么?
见到她跟易绍天在一块儿,他本就火大,偏偏又不能对着她发泄,原想自己冷静冷静,哪知道回来这小东西竟然敢反锁他在外门?
反了天不是?
都是惯的毛病啊!
索性不回答她的话,他以极快的速度走上床跟前儿,掀开她身上的薄被整个人就压了上去,死死地伸出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带着怒火的唇舌就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吻不温柔,不缠绵,也不是浅尝辄止那种亲昵,而是又湿又狠又霸道又色情又火辣的热吻。
“喂,邢烈火,你疯了!”
一时呼吸不顺的错愕之后,连翘知道这男人还在别扭那件事儿,也就没再反抗他,干脆闭上眼睛任由他在那儿折腾。
亲够了,气儿也下去了一些,邢爷心里也舒服多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她的唇角,恶狠狠地说,“还敢不敢拴门儿了?”
“谁让你不回来?”连翘反驳。
捏了捏她的脸,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厉色:“狗屁!下次再敢跟老情人腻腻乎乎的,老子真跟你没完。”
见他来就给自个儿定了罪,连翘不由得挑着眉据理力争,“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啥时候跟他腻腻乎乎的了?这么多年没见,人家问个好,我也不能装着不认识不是?”
“只是问好,他没说惦记你,没说还等着你?”
话里话外,全是酸味儿——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了他半晌,连翘忍俊不禁的乐了,“我说火哥,你几岁了?”
脑门儿一热,瞧着自个儿女人巧笑倩兮的样子,邢爷那火儿又下去一层,连带着脑子也清醒了不少,想想自己这事儿是有些不着调儿,不过嘴上还是没有服气。
“几岁怎么了?连翘,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连翘由心的笑了:“也不害臊,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莫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吧?”
瞪了她半天,邢爷被噎得气儿不顺,忿忿不平地瞅着她,半晌儿没说话。
要说来他这些年脾气真是好了许多,要是依着以前,他非得把那姓易的揍一顿,然后把房顶给掀翻了不可。
可是现在,对着他女人,怎么就窜不上来气儿呢?
妈的!
喟叹着,连翘白藕似的双臂缠绕上了他的脖子,又笑着用唇亲了亲他的脸颊,一点儿一点儿的移到他的唇边,才小声儿说:“吃醋不丢人,吃醋不承认还乱发脾气,不是男人所为!”
被她亲得心里软了又软,邢爷对着她贴得很近的软唇,啄了又啄,“连翘,我知道你以前喜欢过他,也知道他现在还惦着你,我就怕你会被他感动,被他抢走,我……你不会明白的。”
也许是六年的等待让他心理产生了患得患失的不安和不确定,让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拴着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觊觎。
这,变态不?
听到他软下来的话,连翘心里有些发酸,将自个儿的脸贴上他的脸,软软地说,“火哥,这事儿是我不好,以后我看到他绕着走,成了吧?”
他的小女人,又能对他撒娇了!
喉咙上下滑动着,邢爷激动地用双臂紧紧抱住她的身体,哑声失笑,“也没那么严重……我,我就是不想你离开我……绝对不要再离开……”
捧着他的脸,连翘一下一下的亲吻他的眉眼,轻叹,“不会。”
“我要你保证。”
“我保证。”
窗外的黑夜沉沉,窗内的两个人的心里酸楚和甜蜜在不断的交织,往往人就是这样儿,越是在乎对方,越是害怕失去,患得患失的感觉越强烈,证明彼此爱得就越深沉。
定律如此,谁都不能抗衡啊!
在意对方的一举一动,在乎对方的一言一行,悲,喜,酸,涩,苦与乐通通都不再由了自己。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听着对方怦怦的心跳,频率串了线儿,在这一刻,他们的心被那个叫做丘比特的家伙给串到了一块儿。
不离,不弃。
单单只是一个拥抱,便感觉到无限的天上人间。
沉寂了好一会儿,想想自己别扭的这么一晚上,邢爷有些懊恼,“宝贝儿,生我气了没有?”
望着他,连翘没好气儿的笑了,“你这鸟德性我还不清楚?真要和你生气,我六年前就气死了。”
“又说死?老子揍你了!”
淡淡牵唇,连翘似笑非笑,“拉倒吧,你揍一个试试?”
明知道他的强硬都是伪硬,她还是忍不住逗着他玩。
威严被挑战了,邢爷扬起大巴掌就打在她的屁股上,也就只有这样耍耍横了,“怎么样?打了吧!”
连翘撇了撇嘴,“挠痒痒。”
“看你细皮嫩肉的,老子舍不得罢了,一会儿还得用呢。”
忍不住噗哧一乐,连翘狠狠在他胸口上推了推,“洗澡去!臭男人。”
“乖,等我!”
听到这暧昧的特赦令,男人腾地就从床上跳了起来,赶紧用800米冲刺的速度进了浴室,此番良辰美景,天时地利人又和,不干点儿什么岂不是对不住那位无良作者的安排?
没几分钟后,他就光洁溜溜地蹦哒了出来,就连套件儿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急不可耐啊!
连翘半眯着眼睛往他身上瞄了一眼,那脸‘唰’地就红了,让她脸红的不仅仅是那还滴着水的结实身板儿,还有那已经昂着头雄纠纠的大大威风。
眼睛一闭,她猛地拉上被子把自己的脑袋盖住。
好吧,装装矫情,耍耍男人,人生乐事儿。
哪容得了她这样儿,邢爷三两下就光溜溜地钻进了被窝里,双臂一伸就搂紧了她软乎乎的身子,嘴里那能灼伤皮肤般的热气儿就喷洒在她的耳朵根子上,轻微的喘气儿,“媳妇儿,我要上你……”
“不行。”连翘扭了扭身体,离他远远的,欲拒还迎的把戏玩得熟溜。
将她翻了过来面对着自己,邢某人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恶狼扑着似的压住她,“老子快要爆血管了。”
也许是舒爽那句‘第一次的日子’入了心,连翘今儿兴致蛮高的,妖精似的呵着气儿,滑溜儿地钻进他的怀里,用鼻尖儿蹭着他的脖颈,一点点往下,在胸腹间,来回的磨蹭着亲吻,“好哥哥,不是你上我,是我要上你。”
“……小东西,还是这么不要脸。”
挑了挑眉,连翘顿了顿,在他胸口一咬,“那你是不喜欢?”
倒抽了一口凉气,邢爷喉咙滑动着,声音嘶哑不堪,“……喜欢,宝贝,我很喜欢。”
狡黠地一笑,连翘慢慢滑下,“那就好。”
“记得今儿是什么日子么?”
听到他粗粗的吵噗声儿,连翘愣了愣,该不会他想到的跟自己是一样的吧。
“你还记得?”
轻‘嗯’了一声,邢爷声音更哑了,“宝贝,你的第一次,我没有疼惜你,所以今儿就当让你报仇了,你喜欢怎么折腾我都成……就当给你出气儿了。”
想到六年前那个夜晚,自己那个相当不愉快又相当奔放的第一次,连翘心里有点儿冲火儿了,最纠结的莫过于床都没有一张,这臭男人就在车上把她最宝贵的东西给夺走了,一念至此,她就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折腾你,那不是美了你?”
阴谋被折穿,邢某人赶紧招了,“哈哈……媳妇儿,那事儿真不怨我,就怨这家伙见到你就想上,我有啥办法?”
“信不信,把你那个缺德的玩意给割了清蒸?”
“操,真狠……”低咒着钳紧了她的腰,男人地呼吸越发气促,嗓子更是沉得没边儿了,“乖,生吃比较营养……”
连翘不紧不慢地亲他,闹得属实欢腾,“又是哪位专家说的?”
“本将军独家语录,夫人,能不能给点儿劲儿啊?”
他觉得干这个事儿就得快活啊,可这女人现在这折腾劲儿,估计明天早上船还没划到岸呢,于是,邢爷毫不犹豫地抱着她翻过身来,直接骑到了她身上,低下头对着那诱惑人的小嘴儿又是一翻恶狠狠地亲吻,才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给你机会没把握,现在换我上了。”
一个又一个火辣辣的湿吻后,他就这么把稀里糊涂的连翘给压了。
一番战罢,男人气喘吁吁,“连翘,还记不记得咱俩那晚上一共做了几次?”
女人的脸早就红透了,浑身都是被肆虐过的痕迹,声儿也变软了,猫儿样的轻哼。
“忘了……”
轻吻着她纤细的脖子,那吻一点一点的滑过她细腻的肌肤,淡淡的幽香入鼻犹如最烈性的催情物,让男人的呼吸越发粗重,“那我让你记起来……”
话落,又是一翻激烈的纠缠。
女人指尖紧紧掐着他汗湿的后背,嗅着他身上那纯雄性生物的气息,嘤咛着气息不匀:“……王八蛋。”
“……干死你。”邢爷的双眼里都快要冒出火儿了,急迫地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两个这几天床事颇为频繁,恨不得将六年时间的缺憾都给补全了似的,这大船横入小巷折腾起来就是没完没了,黄河决堤似的一发不可收拾,尤其邢烈火这样的男人,酣战起来完全就如同一只不知疲倦为何物的猛兽,抵死的弄她,纠缠着半秒钟都不舍得放开,直到折腾得女人迷迷糊糊都快睡着了,他才罢了腿。
——
自打邢奶奶的寿宴过后,这几天,火哥的工作似乎特别的忙。
早上,天儿不亮他就起床走了,晚上都得等到入了夜才能回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身上那些似乎永远也发泄不完的精力还是照常在连翘身上肆意地挥洒,该怎么睡还怎么睡,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弄得她经常第二天起床腰酸背疼浑身不得劲儿。
有时候吧,她实在忍不住想让他悠着点儿,毕竟也是三十多岁的男人了,这么折腾哪儿受得了啊?
可是话到嘴边儿又不好意思出口,她知道男人最忌讳这个,尤其是这个男人,要说他注意身体那晚上她直接就不用睡觉了,非得被折腾死不可。
好在,他精神头儿似乎还真的蛮不错,整天的开会,下基层连队,大批量的文件批示,还真没见着他喊过累。
精神愉快,意气风发的火哥是怎么锻成的——
她很郁结。
其实,她蛮心痛这个男人的,这么折腾,实在让她有些肝儿颤了。
于是,她便偷偷摸摸的在饭菜上动点儿手脚,给他弄点儿滋补又不伤身的饮食,作为一个执业的中医药师,中医世家的传人,对这种事儿她是拿捏得当的。
神不知,鬼不觉。
……
不知不觉已经回国已经一周多了,转眼就到了她受邀参加那个中医药研究大会的日子。
这天晚上,她就琢磨着等火哥回来了该怎么和他说这事儿。
话说,她都回来这么久了,没有他的陪同,她就没有出过景里。现在也没有什么不安定的因素,他为什么还是不让她私自出门儿?
呆的时间越长,她心里越发闷,怎么这感觉像是坐了牢了似的。
这些天以来,他似乎一天比一天忙,经常忙碌到三更半夜还在书房里晃悠,她想和他谈点事儿都困难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掀翻在床上了,一顿折腾下来,她就睡了过去。
这么着,她总觉得心里挺不安的。
正胡思乱想呢,身体就被人给抱了过去,男人的声音带着满足的愉悦,“想啥呢,大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机会来了,她立马就问,“你都忙什么呢?火哥!”
在她的脑门儿上吻了吻,邢爷发现他小媳妇儿今儿似乎不太对劲儿,于是乎安抚地摩挲着她的脸,可劲儿的心疼。
“乖乖,怎么了?”
连翘翻了翻白眼,又耷拉下脑袋,“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见状,火锅同志赶紧道歉,“对不起,这几天忽略你了……”
抬起头来,连翘不解地在他的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狐疑地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呢?难不成有小情儿了?”
“……瞎琢磨啥呢。”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邢爷很郁结,这丫头的思维还是很丰富。
脸色一黯,连翘有些闷了。
“那你说。”
轻叹了一声儿,邢爷揽她入怀,话里是无限的宠溺——
“我把近阶段的工作都提前安排好,准备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六年前就该去的地方……”
☆、102米 局中之局,粉墨登场!!
“我把近阶段的工作都提前安排好,准备带你去一个地方,一个六年前就该去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非常的柔和,非常的温暖,涓涓细流似的好声,可是仔细聆听,里面却带着一丝丝浅淡得似乎琢磨不透的伤感。
六年前就该去的地方?
一时间,连翘没有想明白是要带她去哪儿,但是想到她明儿要去参加那个中医药研讨会,怕时间撞车的她,赶紧追问了一嘴。
“你啥时候去啊?”
“得三天后。”
“哦,那就好……”
瞧着她似乎松了口气儿的样子,邢爷突然又说,“连翘,还有一件事儿,我明儿得去一趟天蝎大队,估计要后天才能回来,就不能陪你去参加那个研讨会了!”
呃,原来他知道自己担心什么啊!
被牢狱的人乍一听说牢头儿要走了,连翘心里有点小小的兴奋。
自由了不是?
这一兴奋啊,直接就将笑容给表现到了脸上,一改刚才有点儿打蔫儿的小白菜的形象,如同小鱼儿戏水一般的闹腾着搂紧了他的脖子,笑得像朵初绽的桃花儿。
“那完全没问题啊,我自己可以去的,喂,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我操!”低咒一句,邢爷钳紧她的腰横眉绿眼的瞪她,“听到我要走,你至于高兴成这样?”
火锅同志这是真心郁闷了,虽说就走两天时间,用不着她十八相送吧,但她这小表情也太膈应人了吧?
“又小心眼儿了不是?我这不是久未放风心情愉快么?谁让你总关我的!”
心情颇好的翘妹儿见他真心郁结了,抿着嘴乐得将自个儿的身子靠在他身上磨蹭着,那讨好的劲儿看着可欢实了,瞬间就让邢爷本来就热的身体更热了几分。
然而,对于她这样的态度,心里还是老大不乐意,“是关么?我哪是关你了?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见他提到安全,连翘倒是想到一个事儿,敛住了笑意,轻问,“火哥,那个021……还没查到?”
老实说这几年她见天儿的都能看到艾擎,也许是由于他俩相处的模式太过于生活化,朋友化,以致于让她经常忘记他的另外一层身份。
当然作为朋友,这种事儿她也不可能去问,同样更清楚,即便她问了,他也不可能告诉她。
皱紧了眉头,邢爷似乎不愿多谈,“没有,随着NUA的撤离,这个人也彻底的静默了!”
静默了!
静默了才是最可怕的啊,他只要活动就能机会将人给揪出来,可是这人一旦静默了,完全没有任何的行动,也不接受任何人的指令,当然更不会发出任何的消息出去,那么他跟其它的人就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么一来,要甄别出来的可能性更是大大的降低了。
而对于急于找出他的红刺特战队来说,无疑于身体里始终卡着一根儿刺,却摸不准刺儿究竟在哪个地方,这多瘆人啊——
瞧到了火哥眉宇间那抹明显浮动的阴霾,连翘放松的仰着头去,啄上了他的唇,安慰道,“好了,咱不谈工作,他不动就不动吧,要是敢动,我家哥哥一定能抓到他的……”
我家哥哥,这词六年前她总说,六年后还是第一次说起,立马触动了邢爷心里那根儿弦。
而且她说话这股子劲儿,将小女儿的娇柔与乖巧,成熟女人的妖媚与劲道发挥了个十足十,那小腰儿扭得像只狐狸精似的。
心里再大的纠结,还能不烟消云散么?
自然而然的灰飞烟灭了!
这时候的火锅同志,那嘴角早就绷不住了,往上扬了又扬,“好嘞,咱不谈工作,咱谈点生活。”
“成,明儿都得忙——喂,祖宗爷,你就不能老实一晚上么?行不行,啊……”一句话还没说完男人就折腾上了,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早就被男人给按倒在了床上,一边忍受着他狂热的拥吻,她一边还得摆事实讲道理。
“我明儿……还得……还得去……”
不知道究竟是委屈还是舒服,说里么是嘤嘤嗯嗯,低低的也说不明白了,那小模样儿别提多勾人了。
可是么,邢爷的心脏这会儿就跟上了发条的马达似的,哪里还能停得下来?扒拉干净她的睡衣,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染上欲色的暗沉沙哑,“小东西,老子上辈子一定欠了你的,这辈子还债来了……”
连翘真想打爆他的头——
他啥意思?!究竟谁欠了谁啊?!
“我看你不是还债的,而是讨债的!~”
明明就是反驳,身体却很快便软得像团棉花似的,就连争辩的语气也软糯无力,那小鹿子似的清灵通透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那被染上淡粉色的脸蛋儿犹如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花朵儿。
恁的妖娆横生!
那副水光潋滟的十足媚惑,荡漾在某位爷的眼里……
一点一滴,俱是诱惑。
“不都是我给你么?当然是我还债!”男人的眼中荡漾着一抹色色的微光,抱住他那力道和热度,似乎恨不得将怀里的女人给彻底的融化一般,“小东西,你不吃得挺美么……”
“臭王八蛋,不要脸!”
轻轻嗔怪着他,有种叫神智的玩意儿,它却飞了……
怎么着舒服怎么来,她没了意识,只能依照从老祖宗那儿遗传来的人体本能享受着他的吻,享受着他的爱抚与怜惜,那微翘着的小嘴儿轻轻嘟着,十足的萌货啊萌货……
这可是要人命的!
虽然火锅同志不懂得什么是萌货,可是却懂得欣赏美态,她那娇俏得仿佛能捏出水的小模样儿着着实实的取悦了大男人气息十足的他,喉咙口一阵紧似一阵,小腹那团火儿窜得飞快,一点着了,那涨痛感让他半点儿都不想忍了。
“连翘,要我吗?要我吗?”
“要,火哥……要。”
迷离。迷醉。迷人……
三迷的嗓音,诱人的幽香,仿若一壶被酝酿得闻之可微醺的美酒,配上她毫不做作的摆动和放荡劲儿,丝丝绕绕间,全都缠上了邢爷的灵魂,俯下头紧堵上她的唇,他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那种急欲与她融合才能排解的渴望在荡漾……
而此时!
怀里的小女人只会低低的喘息,半点儿也不压抑自己的喜欢,这声儿撩拨得他扛不住了,猛地含上她肉乎乎的耳垂,轻咬着吸取着,诱惑般的低哑声音里悉数翻腾着高涨的欲望,“宝贝,我稀罕死你了,我来了……”
“嗯。”怀里的小女人无意识地轻轻嘤嗯。
速度极快的半秒钟后,两个人同时轻呼了一声。
彼此拥有的满足感,让邢爷喟叹着双手捧着她滚烫的小脸儿来,看着她红着的小脸和紧闭的眼睛,“连翘,睁开眼睛,看着我……怎么爱你……”
身子微微一颤,在他霸道的动作和言语里,她轻而易举的就听从了他的话,缓缓地睁开了那双雾茫茫的大眼睛,与他炙热的视线交织在一起,轻轻呓语。
“火哥……”
“乖……哥哥疼你……”
一个吻,一生情义,一个爱,一世纠缠。
激情,似火,缠缠,勾勾,火辣,热烈……
唇舌在霸道的舞蹈,指尖在热情的巡视,搅动得彼此的思维领域天翻地覆,节奏感十足……
在这事儿上,邢爷还是邢爷,够狠,够狂,够霸道,绝对的带劲儿,那节奏性感无匹。
可是,他最激狂最男人的表现,也永远只有这个女人才能看见,他也只想让她一个人看见,在她之前,他对任何女人都无法产生如他的名字烈火一般的冲动;在她之后,哪怕尝过情欲滋味儿的美好,他也无法对另外的女人产生任何的性趣和遐想。
也许,这就是情!
其实,他以前并没有刻意想过要为谁而守身,只不过,做这种事对他来说,真的没有女人能挑起他的情欲,也只有和他妮儿在一起做这件爱的事儿,他才觉得原来这事儿真的很爽很美,美得他恨不得把所有的所有通通都给了她……
情与欲,这两个字儿,之于男人和女人可是大大的不同。
女人有情才有欲,男人无情也能欲,哪怕单纯为欲的发泄也能获得十足快感。
可是火锅同志,他真的属于异类!
……
想到明儿大家都还有事儿,做了一次打扫完了战场,两个人就相拥着休息了。
夏天的夜晚,在这间温馨甜蜜的卧室里,气氛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得清楚彼此从激情后平静下来的心跳声——
咚,咚,咚……
很有节奏,很有情感,被火哥里里外外都品尝了一遍的翘妹儿此刻浑身无力地窝在他的怀里,迷醉得没有了任何的想法儿,都说女色能让男人色令智昏,家国不保,其实男色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会儿,她沉迷在他发泄完情欲后慵懒的呼吸和味道里,回味着被他爱着的感觉,多希望时光能停顿。
过了好一会儿,因为明儿就要走没有什么睡意的邢爷捏着她软软的耳垂,轻声问,“乖妮,舒服吗?”
半睡半醒之间,连翘脑袋在他颈窝动了动了,娇声‘嗯’了一下。
“明儿我走了,你要乖乖的,有事儿打我电话。”手臂紧了紧,他真的很不舍得:“如果你不是要参加那个研讨会,我就带着你一起去,让你看看真正的天蝎战队是什么样儿的。”
这一下,连翘纠结了!
中医药研讨会她很想去,天蝎战队也很想去……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啊!
仰着小脑袋,她在黑暗中盯住了他,嘴里嘟囔着,“火哥,你是故意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