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头挑了挑,连翘对这个女儿的思想摸不准,她一般这样恭敬的时候最要人命。
不过宣姨似乎蛮高兴的,笑容看着又慈祥又和蔼,“好,好乖的小丫头啊,真让人喜欢,要是姐姐在的话……”
说到这儿,欲言又止,抬起左手就开始揉自己的眼睛。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火哥将三七抱了起来,又拉了连翘的手,带头先往外面走。
其余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出了屋子就往园子深处走去,经过了那条长长的铺着鹅卵石的林荫小道后,一个湖中亭般的建筑落入眼帘。
准确来说,不能称之为亭,应该称之为墓,湖中之墓。
连翘心下,有些瘆,大概知道那是谁的墓了。
被火哥牵着手七弯八拐地穿过湖中回廊,走到墓前,那儿有一座修葺华丽的墓园,最前面竖着一块儿汉白玉的石碑,仔细一瞧,碑上刻着的全是带着古风的隶书。
故先妣邢门沈雅如之墓。
墓碑上还有一副同样用隶书刻成的碑联儿——
三思未孝慈母意
一世不忘养育恩
碑文更是令人读之含泪:慈母仙逝,音容宛在,仁德犹存,母恩如山,儿女铭记,追忆延绵……
连翘默然了,三思,这可不就是小久以前那个工作室的名字么?
只是没有想到,竟是来源于此。
“妈妈,这是什么?”
小孩子到底是好奇的,三七拽着连翘的裙子,指着墓碑就问。
怕女儿不懂事儿亵渎了先人,连翘先是深深鞠了一躬,刚要出口给女儿解释,耳边儿就传来火哥暗沉的声音:“三七,来,这是奶奶……妈,我带您媳妇儿和孙女看您来了……”
“奶奶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三七有些不解了,之前她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
“奶奶睡着了。”
见到老爹沉痛的神情,三七恍然大悟似的明白了,“我知道了,奶奶死了,那是上天了,不是睡着了!”
“三七……”连翘扯了扯她的小手。
三七原本还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懂事儿地学着老妈的样子鞠躬,“奶奶,我是您的孙儿连三七,我跟你可亲了……”
小孩子的话纯粹而认真,让连翘心里梗了梗,赞扬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再抬起头来时,她这才正视着墓碑上镌刻的照片。
照片上邢母的年龄大约就三十多岁的样子,端庄娴静,是个眉眼间可见睿智和豁达的漂亮女人。
当然,能生出火哥和小久这样出色的兄妹,这母亲必定姿色是出众的。
然而不知道为啥,当她仔细端详着邢母的遗容时,脑子里就生出一种识曾相识的眼熟感来……
可是下一秒,她又否定了这种想法,她跟小久同年,这邢母亡故的时候,她也才14岁,怎么可能见过她呢?大概是因为火哥和小久都遗传了几分她的面容吧,所以看着眼熟。
她这么给自己解释。
但心里那种奇怪的熟悉,就是挥之不去,仔细想却又想不起来。
真是怪哉!
……
祭祀邢母的过程很沉重,不过却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小久只掉着眼泪儿没有哭出声儿,火哥闷着头也是一声不吭,宣姨却是哭得最厉害的,边念叨着姐姐边哭诉着想念和愧疚,到最后几乎都要站立不稳了,在邢小久的搀扶下她才能回到了屋内,一坐下来那泪水都没有止住。
“都是我对不起姐姐啊,要是我早一点发现,也不会让她被活活烧没了……”
一边哭泣,那泪就大颗颗的往下落,惹得邢小久也跟着哭,还得伸出手来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宣姨,这不关你的事儿,你自己的手不也被烧残了么?……我妈她最敬重你的为人,不会怪你的!”
这种缅怀亲人的情绪特别感染人,弄得连翘鼻尖也酸酸的,不过她却没有落泪。
老实说啊,她觉得自己要是也抱着人嚎啕大哭一声,太过矫情了,即便有些难过,她事实上也真没有像她们那么深的感情。
这是事实。
而一直没有说话的火哥,坐在沙发上点了根儿烟不吱声儿,不谙世事的小三七咬着小嘴巴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听宣姨聊了一会儿邢母的生平逸事,就有佣人过来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一帮子人陆续起身往餐厅走去,三七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父母身后,小久依旧扶着宣姨走。
到了餐厅的时候,三七小美妞偷偷地打最了连翘好几眼,似乎有什么话要跟她讲,小声喊,“老妈!”
见到连翘转头,她才扯了扯老妈的胳膊,招了招小手,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
不悦地蹙起眉,连翘摸了摸她的小脸,“怎么了?今儿不许调皮,知道吧?”
呃……
她哪有调皮啊?!三七凑过小脑袋来,几乎是咬着耳朵对连翘说,“妈,那个宣奶奶不是好人。”
心里一惊,连翘赶紧地摆了摆头,小声训她,“别胡说,小心你爸揍你。”
撇了撇嘴,三七回瞪了她一眼,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等着佣人盛饭。
虽说嘴里斥责了女儿,但是连翘心里却有点不平静了。
在这餐桌上,她是正对宣姨坐的,视线不经意接触时,那张和蔼可亲的脸,总让她隐隐觉得不安,再加上这餐饭全是素食,几乎没有什么油荤,两种感觉交织,让她有种食不知味儿的感觉。
查觉了她的状态,火哥从桌子底下伸出手来,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怎么了,不舒服?”
连翘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瞥了他俩一眼,宣姨用左手拿着筷子扒着饭,突然微笑着问邢小久:“二丫头,你喜欢的那个木头呢,怎么没一起来?”
听了这话,连翘有些庆幸刚才三七没有大声儿嚷嚷了。
小久连与谢铭诚的私密事儿都告诉她,足见这个宣姨在他们兄妹俩心中的地位了,一定特别的高。
那么,她说话可得谨慎点儿,免得触到谁惹火哥难做。
不过么……
她很随意的一句问话,却让小久原本就沉得不行的面色更难看了,咬着筷子好半晌没有说话。
沉默的餐厅,让人特别的压抑。
火哥抬了抬眼睛,面无表情地望了过去,突然岔了一句:“他啊,被我调走了!”
调走了?!
原本低垂着眸子的邢小久猛地抬头,微张着唇吃惊地望着自家大哥,“哥,谢铭诚被你调走了,你把他调哪儿去了?”
板着脸猛地拍了拍筷子,邢爷一脸严肃,“谢铭诚这个人太不象话了,本来以他的功劳,提职晋衔都是应该的,可是他老婆给社会造成了太多的不良影响,他也有责任……”
“……哥,我是问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部队的事儿,你少瞎和!”瞪了自家妹子一眼,邢爷首长作风十足,“自然是哪儿条件差往哪儿调,不把他弄到边防守大雪山就算便宜他了。”
说得真够狠的!
可是瞧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连翘却突然有些明白了。
怪不得昨儿晚上就觉得这厮样子看着蛮狡诈的,丫的,火哥这是唱的苦肉计啊!
不痛不知道觉醒。
大概是邢爷这戏演得属实太逼真了,可怜的小久姑娘还真就信了,那本来就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眶更是湿润不堪了,“哥,他就是人老实,心地善良,那事怎么能怪他啊?你这决定……”
“嗬,胳膊肘儿弯了?”不悦地斥责着妹子,邢爷满脸都是寒霜,端着碗扒拉了一口饭,拿着筷子指了指她,“还有你,我跟你说,你啊就死了那条心吧,谢铭诚不适合你,对了,今儿下午我有个老战友到京都来开会,你见见,那小子不错……”
邢小久愣住了!
她完全没料到自家大哥会突然干涉她的婚姻自由,有些欲哭无泪这乱点的鸳鸯谱。
“要见你去见!”
说完垂下脑袋,闷着头挑着碗里的饭不吭声,可是谁都能瞧得出来她的坐立不安。
三七小美妞蛮喜欢这个小姑姑的,童言无忌嘛,她就开了口搅和浑水:“小姑姑,你别伤心了啊,我老爹最可恶了,你喜欢的男人就要自己去追,别被人抢走了……”
狠狠敲了一下女儿的额头,邢爷小声警告,“没你事儿,小孩子瞎出主意。”
三七咂咂小嘴儿,笑得贼腻歪:“那我把我妈也带走,不许你追。”
“小丫头骗子!”
瞧着女儿那滑稽劲儿,邢爷无奈地咧了咧嘴。
关心的视线望了望小久,宣姨慢慢地用左手吃着东西,就着这个话题微笑着说,“诶,二丫头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听大哥的话准没有错儿,找对象是人生大事,又不是过家家,门当户对的人,比合自己心意更为重要。”
这话似乎是对小久说的,可不知道为啥,连翘却觉得那‘门当户对’四个字有点儿往她心窝子上捅。
说到这儿,宣姨似乎查觉到了邢烈火脸上刹时露出的不愉快,又和蔼的笑了笑,动作依旧优雅地往连翘碗里夹了一筷子菜,“连小姐你可别介意啊,我这说二丫头呢,你跟烈火这些年也不容易,孩子都这么大了,自然不存在这些问题。”
她的话很真诚,邢爷脸上的神色稍稍松了松,而连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心里的感觉却有些不太自在了,让她平静了好些天的心又有了些许的起伏,也许是这段时间火哥对她太好了,让她忘记了这茬那茬的问题吧,而现在再次被人提起来门当户对的事儿,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堪。
同时,也在这一刻,她突然非常非常地理解了谢铭诚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那天对他说教的那番话特别的幼稚。
自己一个女人尚且如此,何况他还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
小久是谁啊?他一个没身份没地位没背景的男人,需要多大的勇气敢去求娶?!
——★——
自到走出渭来苑,郁结的心才稍微舒缓了一些。
原本以为火哥说老战友这事儿就是唬弄唬弄小久,嘴上说说罢了,哪知道他还真就把这事儿还当了真。
一出渭来苑,他就接了好几个电话,瞧着还真有饭局,而眼看邢小久要溜走,放下电话就嚷嚷,“小久,你,跟我们走!”
“哥,我还有事儿。”邢小久当然不依。
自动忽略掉她满脸的不高兴,邢爷横眉绿眼地吼她,“赶紧上车,别磨叽。”
所谓‘长兄如父’,当如是。
母亲早亡,父亲另娶,带来个继姐姐比自己还大一岁,这样的家庭环境让邢小久打小儿就敬畏这个大哥,哪怕如今在商场上已经摸爬滚打了好些年,她也早就已经独立。
被大哥这么气汹汹的一吼,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上了战神车的副驾驶位置,让她的司机自己开车离开了。
“小姑姑……”瞧到她漂亮的五官都快要纠结到一块儿了,三七小美妞儿同情地趴到她的旁边,小孩子心思甚重的安慰她,“喂,你可不要怕他,我是你的坚强后什么?……还有啊,我老爹他啊就是个刀子嘴巴豆腐脑的心……”
小丫头学着大人,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眼睛红红的邢小久见她说得有趣儿,不由得噗哧一声,又想气又想笑,稀罕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转过头来望着她大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一会东子就来了,你们处处对象儿。”
“啊,你!?”
一下子被噎住,邢小久完全傻住了。
大哥他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回事?!
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邢爷冷峻的脸黑沉黑沉地,“瞧你那这点儿出息,我就不信了,你还非就谢铭诚不可,实话告诉你吧,这辈子你们都甭想见面了,他这次出了京都,想要再调回来可就难了。”
心里一揪,邢小久想到那个老实的木头疙瘩满肚子都是火儿,“哥,你太过份了你,你怎么能不顾我的感受呢?他这人就是嘴笨,不会讨人喜欢,他工作那么努力你凭什么这么对他?”
“我这可是为你报仇,不识好歹!”
苦巴着小脸儿,邢小久真的不知道究竟该说感谢还是该放声大哭。
心,乱如麻。
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帮他呢?!
而旁边瞧着的连翘纠结了,她第一次觉得火哥其实亦有天皇巨星的风采!
丫的,装得可真像啊!
就连她都被他黑着脸的样子给震得有些害怕,要不是昨儿晚上他亲口说过欣赏谢铭诚,她这会儿指定也跟小久是一样的感觉。
实在有些替被他整的晕头转向的小久和谢队鸣不平了,忍不住就小声咕哝了一句。
“闷骚男。”
面无表情的黑脸抽了抽,邢爷转过头来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差点儿破功,为了掩饰赶紧将他媳妇儿给搂了过来,凑到她耳边亲吻似的低声说,“宝贝儿,不许拆老子的台。”
‘宝贝儿’三个字儿说得很大声,后几个字却只有连翘才听得见,这一幕,气得邢小久眉头都快要燃起来了。
“别在我跟前肉麻……”
太过份了,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
晚餐前,连翘的恶梦来了。
这些日子过惯了米虫生活,突然要让她做贤妻太不适应了。
邢爷的老战友要来了,卫燎和爽妞儿一家子也要过来窜门儿,小久也在杵在家里,这种情况下,平时被欺压惯了的火锅同志便强烈地要求她亲自下厨。
连翘默了!
这可真玄幻啊!
之前她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种充门面儿的事会落到火哥头上,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天下男人都一般黑,在外人面前怎么着也得维护自己的夫权和地位。
挑眉,横眼睛,嗤笑——
“邢烈火,原来你这么虚伪啊?!”
瞧着她嘟着的脸,邢爷赶紧悄声服软,就着她的小脸儿亲了一下,又一下,亲一口,再一口,哄着,“没有没有,我的小祖宗,明儿就我做,以后天天儿都我做。”
怪异的撇了撇嘴,连翘好不容易才憋住了想要破口而出的笑意,认真的伸出小指头,“大丈夫一言?”
邢爷怜惜地刮了刮鼻子,才用手指与她勾到一起,“八匹马也难追。”
“成,一言为定!”
放开手,连翘愉快地进了厨房,心里乐开了花。
丫的,看谁会演戏!
没多一会儿,爽妞儿和卫燎就抱着儿子卫舒子上门儿了,几个人嘻嘻哈哈闹吼了几句,爽妞儿就放下孩子进了厨房。
好姐妹儿么,关键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
小久是学艺术的,在家更是公主做惯的,老实说厨房里那些事儿,她还真就不会,再加上这会儿心情本来就十二万分的沮丧,坐在沙发上撑着身子就拿本杂志看,对谁都不搭理。
剩下的卫大少爷和火锅同志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几眼,就在客厅里带着俩小破孩儿玩剪刀石头布。
两大两小,玩着乐着,笑得不亦乐乎,笑得小久姑娘心里一肚子的火,偏又没地儿发泄。
“剪刀石头布,姐姐输了输了……”
“幼稚!”
见卫舒子拍着小手的得意样儿,三七小美妞翻了翻白眼,再一看她的小手时,剪刀已经变成了布,一脸的赖皮样子看着忒好笑。
小嘴儿一弯,卫舒子忽地趴到卫燎身上大哭起来,“爸爸,姐姐欺负人……”
“男生还哭,没出息!”三七鄙夷地嘲笑着。
哈哈大笑一声儿,卫燎一把拎起儿子,大手一挥就在他小屁股上拍了拍,“姐姐说得对,不准哭,男人流血不流泪。”
“羞……”
正在这时候,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抱着女儿,邢爷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装死的邢小久,“小久,赶紧开门儿去,估计是东子来了!”
一把用杂志蒙住脑袋,邢小久的声音闷闷地从书里传来,“又不是我家!”
“我看八成儿也是东子那个王八羔子,我去开!”卫燎放下了卫舒子,嘴里说得跟个流氓似的走到外间儿,将门儿打开了一条细缝儿,眉开眼笑地,样子狡猾得像个狐狸。
“哟嗬,兄弟,你不是去天狼了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没错儿,门口站着的正是谢铭诚。
而放风儿给他,说今儿老大要请客,还要给小久姑娘介绍对象的正是卫大少爷。
冲他咧着嘴笑了笑,谢铭诚手里拎着东西有点儿抹不开面儿,“那啥,我来给老大辞行,跟那边儿说好了,明儿再去报道!”
“诚子,你这可是违抗军令哦?”在自个儿脖子上抹了抹,卫燎说得煞有介事,往回瞟了一眼儿就开始将他推搡出去,“我看啊,你还是赶紧走吧,兄弟一场,这事儿我不会跟老大说的。”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就要把人给关出去,这家伙,现在一肚子坏水儿的等着看好戏呢?!
好不容易才鼓气勇气上门来了,谢铭诚哪里肯走,用力抵住门,“狗日子卫燎,你别太过分啊。”
见他急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卫燎心里都快要笑死了,还佯装叹息。
“好吧,要是挨了什么处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好自为之吧……”
------题外话------
今儿状态不是很好,没睡觉。
如果不好看,那实在对不住大家了——
我一会睡醒了,会再修一下。
☆、106米 你要了我吧?(求月票砸我吧)
谢铭诚这么一进屋。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就沉寂了,一片压到一片的沉寂。
男男女女,大大小小,你瞅我,我瞅你,都没有人说话,就连刚才还在哭哭啼啼的小小卫舒子都在自动闭上了小嘴巴。
闭着眼睛的邢小久似是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儿,猛地拉下捂在自个儿脸上的那本悲剧杂志。
然后,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从天而降的男人,心如擂鼓一般,不断地狂跳着。
相顾,无言……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气压在忽升忽降,气流在窜来容去……
当然,以上的情景描写绝非金庸大师笔下的气功对决时的经典片段重现,气流的不稳定是被谢大队长这‘不合时宜’的出现所导致的。
啊哦呃,都有!就是没有人讲话!
过了好几秒后,还是冷着脸孔的邢爷比较拉风,摁灭了手里正燃着的袅袅轻烟,沉着那张俊脸不满地轻喝了一声儿。
“谢铭城!”
“到!”
甭管是条件反射也好,还习惯成自然也罢,总之谢大队长只花了不到半秒的时间就迅速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并腿立正,敬了个庄重的军礼,然后嘿嘿一笑,“老大!”
“咳咳……”拳头放到嘴边儿轻咳着掩饰,卫燎大少爷觉得自己再憋下去,真的快要吐血了。
这家伙!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邢爷又转过头来严肃地望向谢铭诚,“说说,不去天狼报道,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报告,我是来给老大辞行。”身姿站得笔直,谢铭诚动作保持不变,朗声回答。
“你已经辞过了。”
冷着脸望着他,邢爷真的太绝了,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特别不客气地说出了实事,将谢队那点儿小谎给放了出来。
谢铭诚那张黑脸上泛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皮,“……哦,是吗?嘿,我忘了,那,那我再辞一回。”
事实上,他这个人吧,当了十几年的兵,在战场上那是什么样儿的腥风血雨都经历过,可是追求女孩子这种事儿还真就没干过,而傻不拉叽地追到别人家里来,还是这么尴尬的场面,那就更是大姑娘上轿了——
绝对的头一回。
被老大给直接点破了,他那个尴尬啊,那个不自在啊,写在脸上就有点儿臊红。
这会儿么,都只顾着欣赏谢大队长的窘迫表情,自然就没有人注意到坐在沙发上已经急得处于半抓狂状态的小久姑娘了。
这女人是蛮奇怪的动物,她心里对谢铭诚有怨怼,那是她的事儿。
别人这么收拾他,她半点儿都受不了!
谢铭诚这人老实,她心里最明白了,瞧到这番情形,她有些忍不住了,直起身来瞧着她家大哥,声音倒还能淡定。
“哥,人家来了也是客,先让人坐呗。”
虽然她这话说得比较婉转,但是风向已经比较明显了。
“咳咳!”不冷不热地望着她,邢爷干咳了两声儿,心里想着这女大不中留真是实话,他这妹子也真是个没出息的,半点儿都绷不住,再瞅瞅站在自己面前僵硬得跟块儿雕像似的谢铭诚,腹黑的火锅同志决定继续沉着嗓子,火上浇油。
“谢铭诚,你现在胆儿大了啊,敢违抗军令?信不信老子处分你!”
“是,老大,请求处分!”再次抬手,谢铭诚敬了一个利落的军礼后,还是站得纹丝不动,“……只要留在京都,留在天鹰,怎么处分都成!”
哟嗬,哥们儿给力啊!
卫燎想笑,可是看着冷着脸的老大,又偏过头去,忍住了——
这会儿邢大首长气势十足,他可不想触了霉头,惹火烧身呢!
冷冷地注视他半晌,邢爷喝了口茶,句句话不留半点儿情面,“行了,这次就不追究你擅自违令的责任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明儿打早去天狼报道!”
“哥!”小久姑娘心急如焚,天狼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可是却记得大哥说过,哪儿最苦最累往哪儿调。
她觉得自家大哥就是摆明了欺负谢铭诚人老实,她想反驳,可是喊了一声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是啊!她自己用什么身份,又有什么立场去干涉大哥作出的军事决定?
垂下眸,她闷闷地闭嘴。
“你有事儿?”冷哼了一声儿,邢爷斜靠在沙发上,想着还要怎么下猛料。
而这时候,在厨房里听着他大呼小叫那动静儿的连翘,噔噔地跑出来了,她一眼就瞧到站如苍松的谢队,顿时升腾起如海潮般上涌的同情心,赶紧笑呵呵地替他救场。
“谢队来了,赶紧坐啊,吃了晚饭再走呗,真是的!”
连翘新兵入伍的时候,在天鹰大队集训了整整三个月,谢铭诚是她那时候的军事教官,换到地方上来说,就相当于是她的老师,对于他的人品和军事素质,她心里是百分之二百的认可,而对于他和小久的感情,她也是百分之二百的支持。
所以,哪怕明知道火哥的目的,她还是没有忍住拆台了。
“呵呵,好,好,谢谢嫂子。”微微愣了愣,回过味儿来的谢铭诚感激地望着她。
而邢小久心里也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即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那颗悬着的心脏还是稍稍落下了。
至于其它,一会儿再找机会。
瞟着有些失常的妹妹,多少年难得出现的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邢爷严肃的脸上略略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不过转瞬既失,除了眼尖的连翘,没有任何人发现。
提过脚边儿的礼包,谢铭诚讪讪地说,“嫂子,这是我爸妈让我给带过来的,你们收着吃。”
听了他这话,连翘这才转头看到他手里那挺大的一个包,一时没有忍住,‘噗哧’一声儿就乐了。
“我说谢队,你来吃个饭,还带什么东西啊,干嘛这么客气?”
嘿嘿一笑,谢铭诚将蛮沉的包拎了起来,有些红脸儿地说,“不值钱的玩意儿,都是山里的一些干货,没有污染纯天然,呵呵,老家来人时给捎的,我妈说给老大和嫂子尝尝……”
一席话,蛮朴实,又真实。
连翘心里挺酸的,估摸着小久喜欢他,也正因为他这人的憨直吧。
其实在今儿之前,谢铭诚出入景里的次数和时间都是相当的多,那熟悉程序跟自己家没啥区别,可是那时候彼此的身份不同,现在因为跟邢小久这层捅又捅不破,放又放不下的关系,似乎又多了一层尴尬。
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连翘收敛了笑容,想了想又问得很认真。
“谢队,你父母都还好吧?”
脸色沉了沉,想到那事儿给父母带来的伤害,谢铭诚心里有些难过,顿了顿才又笑着说,“还行,就是总说回头要亲自上门感谢老大!”
亲自上门?
提亲啊!
瞧着他沉沉的面色,人家又把高堂都给搬出来了,邢爷绷紧了半天儿的黑脸也有些憋不住了,清了两下嗓子,招了招手。
“赶紧坐吧,回头替我谢谢二老。”
“呵呵!”看到老大态度好转,谢铭诚整个人也就放轻松了许多,坐在沙发上,捧着连翘给倒的茶水,喝了一口,又一口,有点儿讪讪的笑了笑,再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暗示性地瞥了火哥一眼,连翘又钻进了厨房。
当然,那眼神儿只有火锅同志知道啥意思,这是媳妇儿的最高指示,意思是他要悠着点儿,别把自家妹子和谢队给整疯了。
可这两个人儿,这么别扭下去,得到何年何月?
“咦,我说老大……”叼着根儿烟,双腿跷着摇摇晃晃的卫燎少爷,那慵懒的样子整一个高级流氓,微眯着眼睛恨不得天地变色,“东子这家伙,啥时候来啊?”
“快了吧。”视线越过尴尬的谢铭诚,邢爷蛮认真的望了望门口,又抬腕看了看时间,品着香茗吹了吹气儿,轻声说,“小久,东子刚调到京都,明儿你抽空陪人家逛逛……”
“我明儿公司有个重要会议。”邢小久这时候已经平静了下来,可是这话说得还是没什么好气儿。
“那没关系,后天也成,一会儿他来了你俩再商定时间吧。”瞧着脸带愠色的妹子,邢爷的语气甚是温和,可是那态度看着蛮坚决,闲话家常似的说。
“小久,你也老大不小了,27岁的老姑娘了,再不嫁还有人要你?!”
心里一揪痛,谢铭诚黑脸沉了沉。
见状,卫燎又恶趣儿岔了句嘴儿,“东子这哥们儿这回是正式调回来了,不走了?”
“不走了,要是和小久处着合适,我看这年前就把事儿给办了。”
往沙发上一靠,邢烈火和卫燎挺大的两个老爷们也不嫌臊得慌,有一句没一句的逗弄着这两个有情人。
当然,这也是兄弟相处这么多年来,卫燎第一次领略到老大心里那座城到底有多大,他保证再这么憋几分钟自己就要笑得崩盘儿了,可人家老大真的像没事儿人似的,要不是自己早知道都是假的,单单从嘴里听这些话,绝对相信是事实。
什么叫差距?这就是差距啊!
可是,话都点到这份儿上了,那两个人却没有半点儿动静,甭管是谢铭诚还是邢小久,两个人都绷着脸想自己的事儿,谁也没再开口说话,任凭他俩在那儿表演。
这叫啥?!
任你狂风暴雨,我自巍然不动!
算他俩狠!
而这边儿,正和卫舒子玩得没劲儿的三七小美妞儿,咂摸着吃着零嘴儿,感染了老爹的坏水儿,笑得一脸腻歪地奔向邢小久。
“小姑姑,他们是不是说的我姑爹啊,小姑娘,你怎么不讲话啊……”
将三七抱到自己身上坐好,邢小久摸了摸她嫩乎乎的小脸儿,神情淡然:“不知道,说不定是你爸准备给你找后爸呢。”
不闹小性子,也不回嘴,但邢小久猛地这么不急不缓地回敬一句,重磅炸弹似的投向了她大哥,弄得卫燎直接就暴笑了出来。
果然一个爹妈生的,够狠够绝!
反观被炸弹击中的邢爷,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儿不满,说话的语气也十分平缓,只不过,了解他的人都明白,邢大首长非常非常的不爽快,“胡说八道,看来还真得早点把你嫁出去,免得一天到底说话没个轻重。”
没有看他,邢小久也没有说话,只是摸着三七的头发,满脸漠然。
一惯沉稳内敛的谢大队长被他这话给狠狠地噎住了,淡淡地瞟了邢小久一眼,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突然出声,“老大,我有话说……”
抬眼一望,邢爷目光犀利地扫射了过来,不以为意地点头。
“说吧。”
心里窒了窒,小久姑娘心如小鹿乱窜,就连卫大少爷那抽烟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大家伙儿想知道,这个憋了半天劲儿的谢队要说什么有技术含量的话。
可是左等右等,左盼右盼,最后他耷拉着脑袋,说的竟然是,“……水凉了,我弄点儿热的。”
此言,惊天,动地。
面色黯沉,邢爷被他气得牙根儿痒痒,冷冷地瞄着他,一字一顿的地咬着牙迸出两个字儿来。
“多、谢!”
已经憋出了内伤的卫燎,愣了半晌儿,真恨不能赏这哥们儿一脚,踢醒他那个榆木脑袋,“诚子,我真想掰开你的脑袋瞧瞧,这么有创造性的话是怎么出来的……”
被噎得不行的小久瘫倒在沙发上,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软乎乎趴在她身上的三七小美妞挺开心的,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俯到她小姑耳朵边儿嗤嗤笑道,“小姑姑,这个谢叔叔,真幽默……”
幽默吗?!
是傻。
看着转过身倒水的谢铭诚,小久心里至少有一万种纠结。
——★——
有了舒爽的帮忙,连翘这晚餐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做,毕竟大家伙儿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了,也不用每盘儿菜都非做得像朵花儿,凑和凑和能入嘴就成。
切,炒,焖,蒸,爆……
厨房里,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见她那点儿小动静儿,十分内行的爽妞儿突然冒了句有技术含量的话来,“我说连子,你今儿走路怎么怪怪的?不对劲儿!”
什么叫着专业?
爽妞儿这就叫个专业,曾经当个老鸨子她,眼睛忒毒,又补充了一句,“昨晚被你家男人给操练得不行吧?瞧你两个腿儿……”
满脸都是尴尬的红色,连翘低头瞧了瞧自己,哪里有什么不馁?
“少在那儿套我话,没有的事儿!”
“丫的还不承认呢,别人瞧不出来,我还能不知道?真是的,跟我有什么害臊的,喂,看得出来你家男人床上蛮强么?”
连翘一听,默了,感觉那脸火烧似的烫!
这家伙还真看出来了?!这是实话啊,她早上起床的时候身子就不舒服了,昨儿晚上真被那男人给折腾得够呛,但自觉姿势没有什么不同,“你怎么看出来的?”
“技术,我干哪行儿的?”
爽妞儿很淡定。
连翘也不知道她说的干老鸨呢,还是干特工的,但不管哪行,她先得将话题给转移了:“你看谢队和小久能成不?”
“准能成!”
“……但愿你的专业管用。”
“必须的啊!哈哈哈——”
爽妞儿乐着,瞧着她红得不行的脸,自然知道她转移话题的目的,也不羞她了,顺着她的话题又聊了起来。
两个女人,聊着工作,聊着儿女,聊着老公,很快餐桌上就摆满了各类菜式。
事实上,景里的餐厅,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以往大多数时候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而今儿晚上突然涌上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口人,那份热闹儿,不仅大人心情放松,就连三七和卫舒子也高兴得不行,打打闹闹地尖叫声,越发将气氛衬得大好。
朋友聚会么,总归是件让人愉快的事儿,说说笑笑闹闹吵吵,那餐桌自然就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有了菜,自然也得有酒,卫燎将邢爷那酒柜里珍藏的好酒弄出来几瓶出来,看那样子是准备不醉不归了!
不知道是究竟是出于恭维,还是对这桌上花花绿绿的丰富菜式真心欣赏,总之大家伙儿吃得都直砸嘴,嘴里夸着嫂子菜做得好。
当然,被人夸奖总是喜欢的,连翘竖着耳朵听着这股风儿,心里美得不行,然而挑着眉头望向旁边那个见天儿默默无闻下厨的男人,那张未加掩饰的小脸儿上全是说不尽的得瑟,眉梢眼底全是嘿嘿嘿。
“咋样儿?”
这话在外人听来,就是问邢爷菜怎么样。
只有他自个儿知道,他媳妇儿这是在挑衅他呢,怎么样,你不下厨吧,功劳可全归我得了。
小女人心思!
见她好不容易有了过去那些小脾气,邢爷心里喜欢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去计较这个,赶紧给她面前的菜碟里夹了菜,意有所指地笑笑,“你好,我就好。”
“咳咳,老大,你和嫂子俩说什么暗语呢?”
卫燎斜着眼睛看过来,眼神儿里全是戏谑。
“吃你的饭!”瞪了他一眼,邢爷不怒而威。
叹了口气儿,卫大少爷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样子蛮优雅的浅酌了一口,“啧啧,恼羞成怒!”
说完不再看老大的表情,将促狭的视线转向埋着头没吱声儿的谢铭诚,“诚子,咱兄弟俩走一个呗?”
“成!”
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谢铭诚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家伙,是借酒壮胆,还是借酒浇愁啊?!
你一杯,我一杯,大家都知道,咱当兵的人,性格都豪爽,那酒量个个绝对都不是盖的,够劲儿够霸道,一杯两杯三杯想醉都难!
瞟了他一眼,卫燎憋着笑,又给他斟满:“来,再一个?”
“成!”
得,又一杯没了!
“行了,少喝点酒,多吃点菜!”舒爽捅了捅他的胳膊。
坏坏的一笑,卫大少爷也不害臊地直接抓住了她的手,小声儿在她耳边说,“不喝醉,你哪儿会有机会?”
到底是老夫老妻了,舒爽倒也没脸红,只是瞪了他一眼收回手,替刚刚学会自己吃饭的卫舒子布菜。
“宝宝,吃这个蛋羹……”
可怜的卫大少爷被冷落了,脸上布满了哀伤,低低叹,“唉,有了儿子没了老公……媳妇儿,你瞧瞧人家嫂子怎么教孩子的,三七多独立啊,咱儿子被你惯成啥样儿了?”
挑了挑眉,舒爽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咦,你意见挺大的,这谁的儿子啊!他才三岁能自己吃饱么?”
媳妇儿发飙了!
卫燎第一时间举手投降,“我错了,不该和儿子争风吃醋……!”
噗哧一声,舒爽抿着嘴儿,“知道就好,等他大点儿就好了!”
“当初千想万想的生儿子,现在有了孩子影响夫妻生活质量,真蛋痛!”卫燎由衷地感叹着,说完又拿着酒去敬谢铭诚,“诚子,记住哥们儿的教训,要及时行乐,趁年轻把床上那点儿事办明白了,孩子什么的,晚点儿要不担误……”
这厮向来是个痞的,这话惹得大家伙儿笑个不停,而谢铭诚嘿嘿笑了笑没说话,小久姑娘一脸的窘迫。
大家伙儿边吃边笑边喝,气氛还不错,这么几个人平日里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那感情其实都是极好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能像这么疯疯癫癫的时候越来越少,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都挺开心的。
如果不是邢烈火的手机铃声,相信这餐饭会一直在这种欢乐的氛围下结束。
可是,电话它偏偏就来了。
邢爷瞧了瞧号码,皱着眉头起身就走出餐厅接电话去了——
走开去接,肯定是不方便让人听的公事了。
……
这时候舒爽好不容易把卫舒子给伺候得吃饱了,才开始端着碗自己吃饭,嘴里边吃着,话也没停。
“喂,连子,你俩有没有想过再生个儿子?”
“顺其自然吧!”
这可是连翘的大实话,她俩也没有刻意去避孕,但她从火哥那样子分析,他绝对是想要个儿子的。
“妈,到底什么时候才替我生弟弟?”拿着纸巾擦着小嘴儿的三七小美妞儿,扭过头问得很认真。
“……”连翘有些无语了,这种事儿不知道怎么和女儿解释。
“老妈,每次老爸把你抢走,都说去生弟弟,你俩究竟行不行啊?”
三七这小丫头上次那话可绝对不是说着玩的,被钱小宝欺负的时候就特别想要一个弟弟,在她的心思里,老爸老妈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想生弟弟就生弟弟,想生妹妹就生妹妹,现在没动静儿,她就觉得他俩说话不算话,说话糊弄她的。
可是这话说得!
连翘脸上倏地有点儿烧,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餐桌上表情极度扭曲的众人,绷不住面儿了,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说完了就把弟弟带上去玩游戏,小孩子不许说这种话,惹人笑话!”
撇了撇嘴,三七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老妈几秒,才轻哼了一声:“说话不算数,长大鼻子,长鼻子!”
说完,不高兴地过去拉了卫舒子就跑了!
等俩小孩儿走了,爽妞儿忍不住暴笑出来,“哎哟我这干女儿,忒好玩了!话说,你俩究竟行不行啊?!”
“……闭上鸟嘴,吃你的饭吧。”
连翘嗔怪的话刚说完,出去接电话的邢爷回来了。
阴沉着的黑脸,直接扭转了天气情况,将大家伙儿的热情全给浇灭了,审视的视线全都落到他沉沉的俊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