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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姒锦 当前章节:146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两个孩子,在家里溜上窜下,任凳子和桌子齐飞,绕着沙发和茶几一会欢乐的奔跑,一会儿大声的嚷嚷,那些模拟飞船,模型飞机,迷彩大炮,仿真的各类枪支丢得满屋都是。

没法儿,现在的小孩儿,都是独生的,一个人实在太寂寞,好不容易有了小伙伴,那欢乐是跟大人玩儿不能比拟的。

瞧着乐呵的卫燎和爽妞儿这两口子,摆明了要沾儿子的光,一副要蹭吃了晚饭才走的架势。

两个家庭,四个大人,瞧着两个小孩儿,脸上都带着满足和温暖的笑容,也不刻意地管束孩子,偶尔玩过头了才出声喝止一下。有些让人头大如牛的就是三七小美妞了,她永远有说不清的问题,怎么回答都是不满意的答案,整一个磨人精的样子。

好不容易终于疲乏了,才带着卫舒子一起去睡了午觉。

世界终于清净了,趁孩子们睡午觉的空儿,四个大人喝着茶聊着天儿,期间连翘又去做了点儿下午茶点,好一副温馨的家庭生活。

于是这个夏日的午后,在孩子们娇憨的笑闹声中,在食物和茶点扑鼻的浓香熏陶中,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暂时的忘记了那些凡尘和俗事,心安的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刻,这真实而触手可得的幸福时光,觉得自己都是足够幸运的人。

而生活永远是一个经历的过程,也不会永远只有蜜意和柔情。

对于人的一生来说,不过才刚刚开始,而终点还很漫长。

……

晚上。

从爽妞儿一家人离开,连翘就开始琢磨着要怎么把老太太的事儿告诉火哥,让他帮忙寻找她的家人。

偏生这事儿又涉及到佟大少,而几年前她自己又没有向火哥提过。

这家伙的醋劲儿有多大,她可是知道得紧,就怕弄巧成拙,让彼此产生嫌隙,怕他觉得自己和佟大少在啥事儿瞒着他。

安顿好三七小美妞儿睡下,连翘正对着镜子在脸上拍打爽肤水儿,火哥就从书房里回卧室了。

瞧着镜子里的美丽倩影,他从背后轻轻环住她,望着镜子问,“三七睡了?”

“睡了……”

放好心里的玻璃瓶儿,连翘心里有事儿就越发的乖巧,转过身来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他的怀里。

“火哥,我有个事儿想告诉你……”

这时候的邢爷,被投怀送抱的美人给闹的,鼻子里全是她身上沐浴后的香味儿,心里自然放松得紧。

紧了紧手臂,他将手指插入她细软的头发里,有条不紊的替她顺着,“有事就说,还学会吞吞吐吐了?”

闷闷地嗯了一声儿,连翘用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笑着仰起头。

“不许生气我才说。”

一把将女人搂了起来抱在怀里,邢爷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指尖揉捻着她小巧的耳垂玩儿,身体则是小幅度地蹭着她,“别他妈费话了,赶紧的,我看你是吞吐习惯了……”

连翘小脸儿一红,对于这个严肃的时候像个正人君子,色字儿一冲头就成大土匪的男人很无奈。

死摁住他爬到自个儿腰间的大手,她咬着下唇瞪他。

“我现在是正事儿!”

眸色一黯,男人将她搂紧放到梳妆台上,然后轻轻地从她的后脖子一点点的开始亲吻,再慢慢将她整个人翻转了过来面对自己,从眉头吻到唇边儿,时轻,时重,时浅,时深,时叼,时啄,时而火热,时而大力,将这套把戏耍得很活络。

“妮儿……我这也是办正事儿……”

身子被他亲吻得直打着颤,连翘抱紧了他的脑袋,嗯嗯咛咛的声音里就只剩下了他的名字,“火哥,火哥,火哥……”

男人的唇堵上了吻上她的,从缓到急地激烈亲吻,撬开她微唇的齿关,不断深入地大力求索。

“乖妮儿,宝贝……今儿我没陪着你,想我没有?”

迎着他粗暴夹杂着温柔的热吻,在与他的舌尖纠缠着舞蹈的过程里,连翘想说什么都忘记了,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想你了……”

“哪儿想了,这儿,还是这儿?”

混沌了,混沌了……

她想说什么来的!?

“都想……都想……”

睡衣没了,小裤裤也没了……

只剩下梳妆台上两个火热的身体交缠在一起,镜子里的男人高大冷峻帅气无匹,镜子里的女人冰肌玉肤颜赛初雪。

一对,一双,一世,两个人耳鬓厮磨。

激情,缠绵,彼此喟叹。

“火哥,你饶了我吧,我真有正事儿要说的……”

“办完这正事儿再说!”

“火哥……”

隐隐约约,迷迷糊糊的一顿天地旋转后,连翘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放回了床上。

终于完事儿了!

她直觉得胳膊腿儿都酸软无力,脸上艳若映山红,湿漉漉的眼儿里都是泪水珠子,整个一副被人给强烈摧残过的小花朵儿。

一逼兽性后的男人心情倍儿好,抱着她软绵绵的身子,啄了啄她的唇。

“妮儿,说呗,要说什么话?”

连翘委屈的都快要不行了!

要死不活地窝在他结实的肩窝处,闭上眼睛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好半晌才决定先拿拿乔。

“腰酸……”

果然,一只大手就伸了过来,帮她按摩着腰,殷勤备致。

“说吧,老婆大人,我正听着您的指示呢!”

连翘冷冷地‘哼’了一声,指尖儿狠狠地掐在他的腰上,“下半身思考的禽兽。”

低声闷闷地一笑,邢爷下巴在她的头顶蹭了蹭,“赶紧说,不说老子收回成命了。”

“先说你是不是禽兽?”连翘仰着脸儿。

“……”

瞧着这个借题发挥的女人,邢爷无奈地低头含住她唇瓣,摩挲了片刻才轻声哄她,“媳妇儿说得是,我就是禽兽,现在请领导示下!”

见到他的表情,连翘觉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时候说什么他应该都不会生气。

于是乎……

接下来的时间,她就一五一十的把今儿的活动范围和活动路线给火锅同志交待清楚了,尤其在说起那个老太太的时候,她用无比优美的艺术语言进行了包装和加工,着重将佟大少爷的丰伟功绩进行了再创造,又不胜唏嘘的将六年前后怎么遇到的,发生了什么事儿,结果怎么样了,现在又是什么样的情况老老实实的陈述了一遍。

也不是为了别的,她就希望两点儿,一火哥不吃醋生闷气,二能引起他的共鸣,然后巴心巴肝的替老太太找亲人。

然而,没想到火锅同志越听她的话,脸色越沉重,等她落了最后一个尾声时,他黑脸上的神情都有些不对劲儿了,望着她的眼睛时,刚才兽性泛滥时的轻浮劲儿全没了。

“她长得像我妈,你确定?”

愣了愣,连翘见他问得特别的严肃,实话实说:“……不确定。”

只不过眉眼间依稀有些相似,可是那老太太的脸毕竟受伤过,而且又被佟大少给修整过,要说确定两个字是压根儿不可能的。

抿紧了唇,火哥脸上的神色黯然又黑沉,似是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儿,他又突然抬起头对连翘说。

“那咱明儿上午去看看。”

“你妈不是没了么,你怎么……”

“世事无绝对,要相信一切都有可能。”

“……”

连翘有些无语了,他比自己还急,难不成他还真信了?难不成他怀疑母亲没死,OMG,这世界上哪儿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儿!

这家伙怎么跟女儿一个德性啊!

说起风,就是雨了!

可是这情况很明显,邢爷没有喝多酒,也不是脑子进了水,他冷峻的面容上比任何时候都要慎重而严肃。

老实说,邢烈火也不敢相信。

那场大火浇没了母亲,陡留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而现在他女人告诉他说有个老太太的伤是被火烧的,而面容又长得有几分像他过世的母亲,而且那个失忆的老太太还育有一子一女,就凭这几点吻合,他都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瞅瞅。

怀疑一切,审视一切,是他性格里与生俱来的东西。

“就当是咱去了解情况,然后替她找亲人吧。”

他如是说,隐下了心里突然掠起的波浪,面上还保持着应有的冷静……

“好吧,我去给佟大少打电话,咱明儿上午就去!”

“打电话干嘛?”

听出来他不爽,连翘捏了捏他有些严肃的俊脸,笑着爬起来找到手机,“先支会一声儿,总是好的。”

正准备按号码,她又慎重的转过头来望向他,说得忒认真。

“可不许吃醋。”

轻哼了一声,邢爷满脸黑霜,有点儿火儿,“当年他要不对你有非份之想,我能那么收拾他么?”

换以前,连翘对他的话百分之百的不相信,不过打今儿跟佟大少对视后瞧着他那眼神儿,她却找不出话来反驳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佟大少对她是没得讲的,哥们儿的情义十足十的份量,她不喜欢自己的老公针对他。

“不许翻旧帐,都多少年的事儿还提,你打了人,人家都没有说什么,你还得意了啊!”

“哎我说……你……”直起身来,邢爷就要去抓她。

连翘轻轻推了他一把,又瞪了一眼儿,就拨了电话给佟大少爷。

完了,千想万想,漏想了这一茬儿,佟加维结婚了,而现在接电话的也不是他本人,而是他的老婆叶诺诺,听明白了她是谁后,叶诺诺语气就有些不爽。

“他在洗澡,你有事儿么?”

梗了梗脖子,连翘将自己和老公准备去看望老太太这事儿原原本本的说了,就怕引起人家夫妻误会,然而叶诺诺只是不阴不阳的笑了笑,说是替她转达,就直接挂了电话,语气里的不爽显而易见。

这……

她会不会以为自己迫不及待的就给她老公联系有什么想法儿?

连翘有些郁结了!

“怎么了?”火哥瞧出她神色间的不愉来。

“没事儿,我被小三了!”撇了撇嘴,连翘有些无辜的眨着眼睛望向火哥,“佟大少的老婆接的。”

眸色一黯,邢爷沉下脸,满脸愠色,被别的男人的老婆怀疑,他能舒服以?

“那就不用招呼了,咱们直接过去。”

沉吟了几秒,连翘摇了摇头,“那样不好吧,毕竟这些年是佟加维在照看,而且今儿见面的时候他还叮嘱过,去看人的时候打他电话……”

“他那是想借机跟你见面儿!”打断她的话,邢烈火一把扯过她,紧紧地扣在怀里,啃了啃她的小脸儿,脸上的天气情况相当不良好,“那小子对你动那点心思,我可是早就瞧出来了。”

说完,又是一顿狂啃。

腰儿都快被他给折断了,连翘心里想笑得不行,咬了咬他的脖子,“呦喂,首长同志,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不过,我觉得还是和他确认一下比较好,朋友么,互相尊重,你说呢?”

冷冷的哼了一声儿,邢爷默许。

“我的哥哥可真乖,不过……”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连翘突然摆出了一脸的纠结,委婉地提醒他,“你见着了佟大少,记得和人道歉,你说呢?”

邢爷愣怔了片刻,抬起大手就敲在她的额头上,趁她哀嚎的时间,不爽的低吼。

“你是谁家媳妇儿,为谁说话呢?”

看得出来,他不淡定了。

让他道歉,有门儿么……他向谁道过歉啊!

可是想到自己瞒憋屈的哥们儿,连翘态度却非常的坚决,“错了道歉,不是应该的么?”

横了她一眼,邢爷比她更坚决,“我错了?想都没想!”

实在有些恼了,连翘猛地拍开他圈在自个儿腰间的手,低吼。

“你这是专横,霸道的封建帝王思想!”

“操!”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邢爷见不得任何男人在他女人心里的地位凌驾于自己之上,“你还真护着这小子?六年前你跟着他走了,头也不回,现在又为了他给我翻旧帐是吧?”

腾地一下站起来,连翘也是个不服输的主儿,尤其对于这件事儿,她心里一直觉得对佟大少有愧。

“这完全是两码子事儿,你别上纲上线!不管怎么说,佟大少他真是个挺不错的好人,你打了人家,道个歉咋啦?”

“他妈的,他是好人,我就是坏人?”

“我可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怕再争执下去,一会儿两口子又得为这事儿给闹意见,连翘准备溜了。

自从她再回景里,两个人连脸都很少红过,为这事儿吵不值得。

因此,这话一说完,她索性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摔门走人,直接去了三七的屋里。

有句话不是说么,夫妻吵架平常事,该避火时就避火。

留下瞪着眼的男人,咋办呢?

……

------题外话------

人家生蛋,我生病,头也痛痛,脑也空空,一字都无裤腰松。孤灯唱晚,微火凉,心也重重,人也疯疯,纵有千般妖娆,万种风流,怎堪书写笔电中?

——妞儿们,我生病了。凌晨三点写到现在,错字漏字什么的,一会儿有时间再修,原谅我!

☆、109米 十三年,生死两茫茫。

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冲入三七的房间时,连翘反而愣怔了!

捋了捋头发,她这是在干嘛呢?

仰头望着天花板,又望了望女儿睡着那小小的一堆儿,她觉得自己真是蛮好笑的,这年纪也不小了,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像以前似的那么火爆的脾气了?

怔了怔,她轻轻地走了过去替女儿盖了盖被子,见她呼吸平顺便准备退出房间来。

哪料到,她刚直起身来,原本熄灭的床头灯光就亮了,而床上的小人儿突然就坐了起来。

呆愣了好几秒,揉了揉睡眼惺松的眼睛,似乎想睁又睁不开的半蒙状况看着特逗人爱。

摸了摸她的头,连翘小声笑着安慰,“快睡,妈是不是吵醒你了?”

知道站到自己床边的人是老妈,三七小美妞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手便伸出来拉住她老妈,不太清晰的言语里都是对她的关心。

“妈,你又做恶梦了,是不是呀?”

又做恶梦了?!

没错的!三七是知道她以前总做恶梦的,在与火哥分开那长长的六年时间里,她晚上睡眠时的恶梦几乎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那时候,她总会梦到那让人崩溃的爆炸一幕,而恶梦里也总会出现那个男人严肃的,冷冽的,坏坏的,色色的各种各样的不同的脸庞,而每当这种时候,她的心脏里便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给狠狠刺挠着似的。

生疼。生疼。

每次从恶梦中惊醒过来,都是这个小人儿安慰她,陪着她,也正是有了三七,才有了她活下去的理由。

而自从她再次回到了景里,似乎很久都没有再做过那恶梦了。

难道,就因为是睡在他的怀里么?

喟叹着将女儿的身子放平,再将她的小手给捂进被窝儿里,她缓缓地坐在了床边儿。

慢慢地顺着小人儿的头发,看着自己跟火哥的女儿,越看越喜欢,又忍不住低下头去吻着了吻她小巧饱满的额头,才轻声哄道。

“宝贝说得对,老妈又犯毛病了,你乖乖先睡觉,我在这儿看着你睡。”

被惊醒的小三七很显然没有了睡意,左顾右盼了好几秒,才半眯着眼睛问她,“我爸爸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呀?”

她绝对是个精灵的小鬼儿!

父母之间的感情有多好,哪怕她才只有五岁也能看得分明,她那老爸都恨不得24小时霸占着她老妈了,差点儿把她都当成阶级敌人看待,看谁都是一副要抢他老婆的样子,像极了一头随时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扑向敌人的大狮子。

为什么这会儿,大狮子却把她老妈给放过来了?

不对劲儿!

“……妈,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噗哧一声儿,连翘乐了!

每次见到女儿像个小大人一般想替自己出头的样子,连翘心里就美得不行,微笑着掀起唇角,她舒坦地笑出了两个浅浅的小梨窝,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女儿,眼神儿全是母性的光芒。

“你爸今儿工作累了,先休息了……咦,我来陪你还不开心,是吧?”

撇了撇小嘴儿,床上的小人儿哪里会相信她这套说辞?

轻轻地“哼”了一声儿后,三七撩开了被子,拽紧了她的胳膊,昂着小脸儿问得十分认真,“对你的宝贝要说实话,你和我爸爸是不是吵架了呀?”

“……”

连翘有些无语。

这么小的人儿,连吵架都能看得出来?想了想不由失笑地捏了捏她粉嘟嘟的小脸儿,哄着她,“哪有吵架啊?你爸爸疼咱娘俩你不知道么?”

“知道啊,可是男人的臭毛病都很多呢……”

连翘看着自己生的这个鬼精灵,母性的怜爱越发浓烈,憋着笑劲儿轻声吼她,“小家伙儿,这么大点儿的丫头,什么男人女人的,乖乖睡觉,不许再胡思乱想。”

“老妈——”

三七小美妞有些不满被当着小孩儿看待,‘咚’的一声蹦了起来,软乎乎的两只小手毫不客气地揽在了老妈的脖子上,一双清澈透亮的大眼睛里,闪着睡意朦胧的雾气。

“老妈,又来了又来了……你就瞧不起我是吧?你跟我爸有事儿就得找我解决,你懂不懂啊?”

懂不懂?!

呵呵……连翘真心乐了!

被自个儿五岁的女儿问懂不懂啊,属实是有些搞笑的,而且被小家伙儿这么一阵折腾,她心里那原本就不太多的愠怒早就消散了。

“连三七女士,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乖乖地睡美容觉,公主是怎么养成的?就是睡出来的,你懂不懂啊?”

被反问了的三七小美妞儿非常非常不开心了,那肉嘟嘟的小嘴巴撅得老高老高的,瞪着她老妈吼吼。

“本公主不睡也是漂亮的公主,老妈,你先告诉我吧……我替你收拾他……”

“连……三……七……”

一字一顿的咬着牙吼着女儿的名字,连翘佯着生气的挑着眉头,对她发出了母狮子很快就要发怒的信号出来。

这边儿刚喊完,母女俩还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就听到房间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儿。

咚……咚……咚……

很有节奏,很小心翼翼,而这个点儿能来敲门的人,当然只有一个男人了——英明神武的火锅同志。

自从她俩回了景里之后,三七这个房间是火哥找人重新布置的,不管是室内的装修还是房间的摆设全都极大限度的遵照了连三七女士的喜好。

而对于五岁女儿的尊重,火锅同志也是面面俱到的,哪怕这个是他的亲闺女,他每次要进房间也必然会先敲门。

一,二,三,咚咚咚。

一,二,三,咚咚咚。

望了望门口,母女俩屏住呼吸,互相对视着,脸上慢慢露出笑容来,尤其是三七小美妞儿,一副‘我就说嘛,早料到他会来’的小表情,别提多得意了。

“连翘,三七……睡了吗?”

估计是敲了半晌儿没有听到动静儿,火哥忍不住在门口叫了。

听着他的声音,连翘不用脑袋都大概能想象出他现在憋着一肚子火气儿,又不好在女儿跟前发作是什么样子的。

正准备回答他,却被女儿一把给捂着嘴,三七偷偷奸笑的样子挺贼的,“妈,你的道行还不够啊?这样就答应哪里斗得过他……”

“小丫头闭嘴。”拿开她的手,连翘忍不住瞪她。

“是,是,母亲,母亲大人,你是本公主崇拜的巨大偶像,我以你为荣……”揽着她的脖子,三七小美妞儿撒着娇赶紧服软,然后母女俩你看我,我看你,没有忍住就笑成了一团。

“我进来了啊……”

听到里面的动静,这么吼了一声儿后,火锅同志象征性的又叩了几下房门,才拧开了门把儿,另一只手里还端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来喽,给我闺女热了杯牛奶……”

话没有说完就顿住了,眼前的俩母女贼兮兮地抱在一起,那笑容也是贼兮兮的。

不好!

尤其是瞧到女儿笑得那恶魔劲儿,他心里就产生了一种不太良好的感觉。

“你俩这是?”

“邢烈火先生,你现在对我妈的态度很成问题……正准备帮助你改正……”三七小美妞儿拼命地拽着老妈的手,表情严肃地望着她老爸。

嘿,这小丫头!

多纠结啊,显然人家两母女已经统一战线了——

不过,她们有张良计,他也有过墙梯!

淡定地走近了她俩,他将牛奶放到唇边儿吹了吹,才轻轻地递到女儿的手里,“你说我什么态度?你老爸辛辛苦苦给你弄牛奶来,还错了?”

邢爷啊,邢爷啊!

不得不佩服这功力,瞧他现在的表情已经把刚才在卧室里和连翘的那点儿争执给‘忘’得一干二净了,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招人恨。

这么一想,连翘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咳!

而喉咙突然一痒,还真就猛地就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媳妇儿……”

二话不说,邢爷抱过老婆来就顺着她的后背心疼地安慰,那焦急的温柔模样,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心里到底有多稀罕人家。

这一幕,坐在床上的小机灵鬼儿三七女士自然都收入了眼底,不过却没有半点儿吃惊或者说意外。

因为对她老爹来说,这太小儿科了,太过正常了,要是他不这么做那才不正常呢。

像大小人似的摇头叹了叹,她没有瞥向那两个大人,蛮淡定地喝完了这杯明显被幌子的可怜牛奶,很不爽地蹂躏了自己可怜的胃以后,又递回给眼睛落实到她老妈身上就没再回头的老爹。

“诺……杯子给你……啊……我困了!”

说完,又紧连着打了好几个呵欠,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往床上那么一躺——

顿时,连翘觉得头顶上有好多只大大的黑乌鸦飞了过去……

刚才这小丫头还半点儿都不想睡,刚才还和自己一条战线要对待她老爸来的,突然就困了,一杯牛奶就丢了阵地,这摆明了是要把自己推给她老爹嘛。

磨牙!再磨牙!

这临阵倒戈的连三七!

好吧,其实她自己的心也已经倒戈了——

只不过,紧紧地咬了咬下唇,她告诉自己,要忍耐,要克制,那谁不是说过么,婚姻就是一场长长的拉锯战,谁总是认怂谁就得输得很惨……

于是,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淡淡地告之,“怎么了?怎么睡呗,今儿晚上我就跟三七挤一挤,咱娘儿俩好久没睡一起了。”

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邢爷想恶狠狠地虎着脸表现自己的夫纲和父权,奈何在这对母女面前,他总也横不起来。

谁让这是他的妻,他的女啊!

瞧到老爹这副模样儿,三七可爱的嘟起了小嘴巴,朝他吐了吐舌头,提醒道,“老爹,道歉么不就是三个字嘛,你就给我妈说句对不起,有什么难啊……唉,你们大人啊,真是麻烦……”

又是你们大人!

这话女儿总说!

瞟了眼儿聪颖过人的女儿,邢爷笑了,笑容分外的迷人,不过却带着几分只有连翘能感受的沉重气压。

只见他缓缓地挑起她的下巴来,怜爱地吻了吻她的唇,浅尝辄止,然后那暗沉又深邃的眼神儿就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望着她,像极了两只勾人魂儿的漩涡。

被他这么一瞧,连翘就有点儿犯傻了。

男色啊男色!

心脏猛地漏跳了好几拍,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干嘛,在女儿面前秀亲热。

勾了勾唇,邢爷那黑沉的眼波儿闪了闪,视线与她眸色交织在一起,慢慢地又软了几分,但一字一顿地说得极其认真又委屈。

“……媳妇儿,你是知道的,没有你我压根儿睡不着!”

嗷了一声儿,三七小美妞儿猛地拉上被子蒙着自个儿的头,闷在里面憋着笑的嚷嚷。

“我听不见,我看不见,我什么都听不见,我什么都看不见,啊啊……”

呼吸一顿,连翘被他这表情,这声音,这动作给完全迷住了心神,似乎心脏跳动的节拍都完全紊乱了——

这男人真是……

面色微微一红,移开与他对视的眼神儿。

再伸出手拍了拍女儿在被子像小猪一般拱动的小屁股,将她的小脸儿从被子里拉了出来,她原本就是想替女儿盖好了被子就走的,哪料到男人似乎不这么想。

几乎在同一时间,邢爷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搂住了她的腰,迅速向房间外面窜了出去,只给三七留下了一句话。

“盖好被子,好好睡觉,要不然打屁股!”

那动作,那表情,那语言,跟太行山上抢亲的大土匪有得一拼!

连翘急吼吼地怒瞪着他。

而他俩的身后,连三七女士忍不住哈哈大笑!

逗,真逗!

……

而这边儿,被男人钢筋般的大手紧紧揽住腰抱了出来,连翘心里那只小鹿儿就开始不停地乱窜了。

为啥呢?

一出女儿的房间,刚才还露着春天般笑容的男人,立马就换成了冬天一般暗沉的脸色。

靠!

阴晴不定,天儿又变色了!

连翘觉着自己真的快被这男人给弄糊涂了,自己刚才还在随着他欢快的鼓点儿踩着节奏跳舞,下一秒人家手里的鼓干脆就换成了尖利的杀猪刀。

等到被男人恶狠狠地丢到床上后,她实在忍不住又怒了。

“喂~邢烈火,你轻点行不行?”

“哼,轻点儿你能长记性?”

嘴里说着狠话,男人的身体已经泰山般的压了下来,然而侧倒在她身边后,搂着她的动作还算温柔,只不过毛手毛脚什么的早就已经不太规矩了起来。

对于这个,连翘已经习惯了,这男人就这样儿,只要是两个人单独呆一块儿,他压根儿就没有老实过。

象征性的推了几下也就作罢了,他这人就跟堵墙似的结实,她哪里反抗得了?

好在,嘴还是自己的。

“邢烈火,你这个两面派,刚才在女儿屋里说得多好听?现在就原形毕露了是吧?”

抱着她的小腰儿,邢爷直接就堵住她不住嚷嚷的嘴,辗转缠绵地吸吮了好一会儿,大手伸到她衣服里面儿摆弄够了,才停了下来严肃地望着她,恨恨开品,“小畜生,还跑不跑……说说,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

“我错了?”连翘真想拿着枪爆掉他的脑袋。

到底谁对谁错啊?靠之无限……

摸着她气嘟嘟的小脸,邢烈火心里却在思忖着另外一件重大的事儿,他觉得自己对这女人的生理渴望真他妈的不可思议,刚才不过就是亲了她几口,摸了她几下,自个儿的身体就跟着火了似的起来了,那股子燥热压都压不住。

怪不得被她骂着禽兽和流氓!可这能怨他么,谁让她这么可口又诱惑?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那股子立马想上她的念头,找到了她的话题。

得,先得把事儿给说明。

“连翘,咱俩之间的矛盾,咱俩得自己解决,以后拌几句嘴,不许再跑女儿那儿去,那样对女儿的成长不好,听到没有?”

“……嗬!”连翘觉得自己何其无辜,真想收拾他,奈何手脚又动弹不得,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就狠狠咬在他的肩膀上,“喂,讲不讲道理,我看看女儿咋了?谁让你追过来的,要不然女儿能知道?”

被她这一口咬得,邢爷吃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儿,手上的力道却半点儿没有松开,反而重重的压下去霸道地亲吻她,弄够了才用额头抵着她的,哑声软了话头。

“妮儿……我是不该对你发脾气,但是——”

还有但是呢!

大概是道歉让他觉得有些沮丧,好半晌儿才接着说,“但是咱俩还要过一辈子,未来还得有多长的时间啊,难免会有口舌之争,不管因为什么事,咱俩谁都不许摔门就走,好吗?”

连翘轻哼:“你是大爷,你是金子做的,受不了别人的数落,我不走杵这儿让你收拾啊?”

“连翘……”轻唤了一声儿她的名字,邢爷又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她的,好几秒才缓了劲儿说,“是,我承认我的脾气有时候不太好,但我这会儿不是在跟你讲道理么?你是我媳妇儿,可以数落我,但不许摔门走……!”

“我哪儿敢数落你!”

见她说话还是那酸不溜秋的样子,邢爷准备败给她算了,“行行行,蹬鼻子上脸的小东西。好了,我承认都是我不对,行了吧?但是刚才的话我还是得坚持,咱们要把矛盾扼杀在床上,不能将它扩大化,更不能放任它越积越深。”

关于后半段儿,连翘还是认可的。

两口子要是不说开了,矛盾就会越缠越紧。

其实她刚才走出去的时候,也压根儿就不是想积累矛盾的,不过就是想先缓冲一下两个人的火儿。所以,略略思索了一小会儿,她也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很严肃地问他,“那你见到佟大少,道不道歉?他是我的哥们儿!”

“不可能,想什么呢?”

挑眉!邢爷对此很纠结!

从鼻腔里冷哼出一声儿来,连翘冷眼看她,“不过就一句话的事儿,有那么难?”

她觉得很容易,但对邢烈火来说,却是难上再难。

可是,与她眸底的执着对视良久后,他一把就将她翻到自个儿身上来躺好,同时放松了她腰上的钳制,嘴里也服了软。

发出极轻的一声。

“嗯!”

嗯,是一个很简单的字,可是连翘却知道,对于这个男人来说已经是相当相当的不容易了。

心里忍不住酸了酸,她伸出手搂紧了他的腰,一个劲儿地吻着他的脸,蹭着他的脖子,柔声说:“谢谢!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好……”

这完全是示范语言。

然而,听了她的道歉,男人却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连翘纳闷儿了,“丫的,我在给你道歉呢,你怎么了?”

“连翘,你说,她会是我妈么?!”

突然串了地线的一句话,配上他这表情,他这声音,像根细绳儿似的揪住了她的心尖儿,一圈一圈的缠上。

很不好受!

虽然明明知道那种可能性极小,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地祈祷,那个老太太最好,最好,最好一定得是火哥的妈,了掉他一场心愿!

“我看挺有可能的!”这话完全是违心的!

“睡吧!”

叹息着将她转过身来,轻轻裹到自己怀里,邢爷伸出一只手灭掉了壁灯,然后紧紧抱住她,阖上了双眼。

然而,感觉到头顶上传来那灼热的气息,连翘的心,却有些乱了!

妈妈!

妈妈,爸爸!小姨!

这几个称谓,不停地像魔音似的在她脑子里旋转,轻轻地拨弄着她的心弦儿,那些被幸福的生活所按压下去的东西,时而清晰,时而混沌……

一个女人爱上了一个男人,并且为了他放弃一切的东西,真的是好的么?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交织着出现,对她的思想进行着冲击。

一边儿骂着她不孝不义,一边儿支持着她为了爱情为了女儿为了将来抛弃过往的恩怨。

真特么的纠结!

在心里艰难地徘徊了许久,她突然睁开了眼睛,抬起头望着他,声音在暗夜里听着尤为清晰,“火哥,明儿咱们去看了老太太,你能不能陪我回去看看小姨?!”

男人的身子微微一僵,她的话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心脏那处隐瞒着她的地方被倏地击中了。

现在,该告诉她么?

实在不想看她的泪水和伤心,每每想到那一幕,他就觉得揪心一般疼痛,算了,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这么一想,他鬼使神差地再次撒了谎,敛住了心神柔柔地替她顺着头发,“连翘,小姨咱肯定是要去看的,不过得等我忙完这阵儿好吗?过些天就得去各大军区溜弯了,咱俩还得准备呢……”

不知道究竟为什么,每每听到他的借口,连翘就觉得心里有些别扭。

有些不满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她闷闷地问,“你都想见自个儿的妈,怎么也不想想我也想见小姨的心情?”

“我知道……我知道,连翘,对不起!”

“哟,现在对不起仨字不是说得挺顺溜儿么?”他这么着急道歉,越发让连翘心生不安!

彼此的了解够深了,同时,她短暂的疑惑很快便传到了男人的大脑。

看来这事儿拖不得了!

谎话这玩意儿,说得越多,漏洞越大,穿帮的可能性也就越大,而拖得时间越长她心里的怀疑也会更大,到时候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与其这样,不如……

黑暗里,他俯过身去吻了吻她的脸颊,那样子像极了做错事儿的孩子在求宽恕,吻了好久才暗自咬了咬牙,狠下心说。

“这样你看行不?明儿是周日,咱俩先去看老太太,完事儿后我就陪着你去看小姨。”

“好。”心里一喜,连翘响声应答。

这么爽快,看来自己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

于是将自己舒舒服服的窝在他的怀抱里,准备美美睡一觉,然而,也许是心里搁着事儿,她都不知道迷糊之间容易过了多长时间,才见着了周公他老人家。

而她不知道的是,旁边的男人愣怔着看了半宿的天花板。

——★——

翌日。

京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思母心切的火哥一大早儿的就起来了,准备了一些礼物,收拾妥当就带着妻女往佟大少那个花园别墅而去。

在去的路上,连翘还是特地给佟加维加了个电话,不管怎么说,这是人之常情。

好在这次接电话的是佟大少本人,她没有告诉他昨儿晚上他老婆接电话这件事儿,只是直接说这会儿要去瞅瞅老太太。佟大少似乎完全不知道她打过电话,心情很愉快,爽快地说他跟着就过去。

眼角余光瞥着旁边男人的黑脸儿,事儿一说完,连翘赶紧就挂了电话!

没法儿,家有恶夫,小心谨慎!

原本她以为去瞅老太太,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看完了坐一阵儿,差不多就可以去小姨家了。

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那么纠结的场面。

原本她也以为,那老太太是火哥他老妈的可能性比2012是世界末日还要来得玄幻,哪料到,最后竟然会成为事实?

傻吧?傻了!

吓吧?吓了!

悔吧?悔了!

等他们仨人心急火燎地赶到老太太居住的那个花园别墅的时候,怎么着她都没有想到过,会有那么热闹的场面儿出现。

等等,让她数数啊!

首先得数明显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歪的邢老爷子,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那扭曲痛苦的表情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失态。

要不是心里边知道他在火哥老妈过世后让邢婉母女进了门儿,她指定以为这老人家也是一个爱妻如命的主儿……

再次得数那个一副见到鬼般大惊失色的漂亮妇人柳眉了,当然,估计在这个院儿里,最不希望老太太活着的人就是她了。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旁边一一数过去,表情复杂的邢子阳,手足无措的邢婉,还有几个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警卫呗。

再凑上她和火哥这一家三口,那热闹劲儿,麻将桌儿都能凑俩!

呃……

漏说了她自己旁边的男人,邢爷瞪大了眼睛,将怀里抱着的女儿缓缓放下,直愣愣地盯着坐在院子里大藤椅上也发着呆的老太太。

这个过程,邢爷用了至少半分钟,如同慢镜头一般在回放——

手狠狠地攥成了拳,似乎还能听到那骨关节‘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

情何以堪!

哪怕眼前的人已经变形得不成样子了,他还是能一眼认出来,正是他一直以为已经死去了十三年的母亲沈雅如。

母子之情,连着心,他的痛苦可想而知。

当他们一家高高在上享受着大富大贵的富禄荣华时,他的母亲在街边儿捡破烂被人当成乞丐的驱赶,当他的父亲和另外的女人相濡以沫的时候,她的母亲去流离失所,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如果不是连翘,如果不是佟加维……

他不敢想下去,完全不敢想下去……

不孝之子,他真的不孝!

猛地,泪眶一热,他猛地转过身去捂住了脸。

见状,连翘赶紧拽住了他的胳膊,紧紧的抓住,只为了给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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