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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姒锦 当前章节:146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于是乎,做媳妇儿的便蛮有兴致的学,做婆婆的老太太也蛮有兴致的教。

一教一学,不亦乐乎?

大多数时候,老太太的精神状态都是挺好的,只要老爷子不来就没事儿。

不过老爷子却像是长了千里眼似的,每次儿子走了,老太太泡好茶了,他颠颠儿的就来了,不管老太太怎么不理会他,他也得喝够一口茶才会走的,那行为在连翘看来,特别特别的幼稚。

不过,火哥和小久都不在家,作为人家的儿媳妇儿,她不想软口都不成。老公公要喝茶,她难道说,不许喝?

天下没这理儿!

终于有了这么一天,老爷子走的时候叫住了她,然后冲她招了招手。

知道他肯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连翘就随着他走到了院子里。

天儿,很晴朗。

而景里的院子,却十分的寂静,四周警戒的士兵们距离都离得特别的远,压根儿也不可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连翘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过在老公公的面前,不先开口总是最好的,火哥怎么不待见老爷子,人家也是血源至亲,作为她来说却是半点儿都不敢造次的。

沉默着垂着眸子,她等待他先说话。

没一小会儿,就听到了老爷子一声儿长长的叹息,而他的开场白依旧很是家常,可是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儿,开口就叫她连小姐那么生疏。

“连翘,你是个好孩子……”

呃……

能亲耳得到这个特别挑刺的老公公肯定,她心里无疑还是愉快的,只可惜,她不知道这话里有几分是出自真心,又有几分是迫于目前的情况而说出来的。

心里有疑惑,但是她却不能失礼,淡定地掀了掀唇角,她笑得蛮甜的。

“老爷子过奖了。”

老爷子?!

皱了皱眉,嘿,时世变迁,老爷子对她这个明显疏离的称呼似乎并不满意。

“你可以称呼我一声爸爸。”

爸爸!?

这个名词儿,她有多少年没有叫过了……

而且,她记得很清楚,当年的老爷子似乎对她爸爸的身份和情况颇有微词。

不知道怎么说,她索性微微绕了一弯儿,“我不敢!”

这话里至少两重意思,怎么理解都行,可以是真的不敢,也可以是心里不想。

老爷子不知道是理解的是哪一层,总之,那以前总是凌厉的双眼里慢慢地就浮上了暖意,平静地看了她半晌,才问。

“连翘,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允许你和烈火在一起么?”

为什么?!

神态坦然的低声笑了笑,连翘望着他的眼睛说得蛮认真,“大概是觉得我门户低微,配不上他吧!”

微微点了点头,视线掠过眼前这个淡然的女孩子,邢老爷子忍不住长叹,“烈火的妈妈,她就是出身显赫的名门小姐,知书达礼,温文婉约,所以我一直觉得,我的儿子也应该找一门这样的媳妇儿,门当户对的婚姻才能相爱长久,老实说,那时候我真的不太看好你们。”

怔了怔,连翘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答案。

可是,他的眼睛里都是真诚。

没有出口,她继续听他说,“那时候,作为长辈,我只是希望你能自难而退。……当然,你应该很清楚,我并没有真心要对付你,要不然你也不可能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儿和我说话。”

这话里的意思,连翘听明白了。

同时,她也相信这句是真话。他一个小小的刁难就足够自己喝一壶了,如果他真铁了心要让自己消失……

那么,完全不需要等到那个在NUA基地爆炸的时刻。

略略沉默了几秒,她笑了笑,淡定地问,“那么现在呢?”

“婚姻的路还很漫长,我认不认可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俩,能不能守得住婚姻这座城堡,让它越来越牢固……”

老爷子这番话绝对是有感而发。

但是连翘知道,这都不是他谈话的重点。

“老爷子,有事儿你就直说吧。”

远远地望着沈老太太居住的屋子,邢老爷子压抑的情绪就连她都感觉得出来,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地说。

“烈火的妈妈就拜托给你了,好好照顾她……她喜欢吃桂花糕……”

说完垂下眼睑,转过身将远处的生活秘书招了招手,在他的搀扶下,缓缓地上车离去了。

——★——

接下来的几天,连翘有些闷了。

因为火哥似乎特别特别的忙,每天晚上都回来的非常的晚,以致于她想去看小姨的事儿,一拖再拖。

她估计是因为谢铭诚在南疆那边儿的反恐军事行动的事儿,晚上晚回来不说,一回来还就把自己给关进了书房,她心里这话也就一直憋着,不好意思拿着去烦他。

毕竟军事大过天,忙得连他自己一向热衷的夫妻生活次数都锐减,她还能要求他什么呢?

而沈老太太那件事儿,火哥到是派人去查了,可是因为她本人想不起来,火哥又不愿意逼她回忆,在时间过去了整整十三年,就连渭来苑都被重新翻修过两次了,哪里还有线索?当时渭来苑的人,还活着的只剩沈老太太的亲妹妹宣姨了。

宣姨也就知道那屋子突然就燃起来了,火势冲天而起,越燃越旺,听到姐姐在里面喊救命她就冲过去了,然后被倒下来的横梁砸中了手臂,烧晕了过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到是宣姨这一听说自家姐姐还活着,来了景里两三次,每次来都哭得死去活来的,让人看着心里特难受,小久也就不让她再来了。

这件事儿,落到反恐行动这个节骨眼上,一时半会儿又没有头绪,邢爷也抽不出身来,只能暂时的搁置在那儿了。

毕竟,老太太好,才是真的好!

……

这天晚上,时间已经敲响十点了,老太太和三七都已经睡下了,火哥还没有回家。

站在房门口左望右望,连翘心里不免有些突突。

而同一时刻,位于南疆边关的山野之间,天气却酷热得非同小可,即便已经到了晚间时分还散发着一股股闷热的气流。

一丝儿风都没有。

黑幕里,谢铭诚一身戎装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瞧着一排排停放得整整齐齐的豹2主战坦克,还有铁甲虫似的装甲车一溜烟的杵在那儿,心里不停地演绎着凌晨的行动计划。

拉着军用帐篷的营地里,几盏军用照用大灯在夜色里也不是太明亮。

他的不远处,战士们背着整齐的背囊,带着弹匣带,扛着冲锋枪在山野里训练,好些人身上已经都被汗水湿透。

战争期间,也不能停止训练,这是红刺的规矩。

杂草丛生,乱石溪流,暑气蒸腾……

环境真的相当的恶劣。

而那些穷凶极恶的东X恐怖份子们,怀着分裂的目的在南疆地区进行了多起极端的自杀性挑衅,暗地里进行着恐怖主义宣传,干着切断交通和通信设施的非法勾当,更加让人不寒而颤的是他们建立了一个以暴力为主的恐怖训练基地。

有预谋,有组织,有领导,有切实的暴力活动,这伙儿人,不得不除!

在此之前,不过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在当地武警的协助下,他带领的红刺特种部队取得了节节的胜利,以零伤亡的成绩打了个漂亮的开门红。

好几场围剿和搜捕的军事行动下来,收缴了恐怖份子的供给和物资无数,武器和非法爆炸物无数,抓捕了恐怖份子三百多名。

捷报频传到京都,同时也赢来了参战官兵全体的三等功一次。

不过,立功在他们这样儿的特种部队,真的不太稀罕了。

只要肯拼敢死,有的是机会立功。

现在最大的一次战役就要打响了,明天凌晨,他们的任务就是一举捣毁东X恐怖份子设在国境线之外的恐怖训练基地。

这时候,热身训练结束了。

战士们都精神抖擞地围拢了上来,瞧着地上放置的一箱箱的啤酒,眼睛直发亮,那涂了满脸的伪装油彩的也遮不住他们的笑脸。

“今儿晚上有好酒好肉嘞,兄弟们!”

“我操,真爽啊!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哈哈……就你个兔嵬儿馋……”

“屁话,你不馋?”

这些啤酒是今儿下午运到的,市里警方听说有他们有一场硬仗要打,特地从市区蛮艰难地运来了一车啤酒还有一些食物。

连续好几天,战士们吃膨化饼干吃得嘴都快生出水泡子,眼里看着这些食物,自然心里喜欢的不行。

作为这次反恐战役最早的指挥官,谢铭诚这会儿沙漠迷彩服的袖子都卷到了胳膊那儿,领口也松开着,同色的迷彩军裤上扎着紧实的武装腰带,老实说,战争状态的男人,真是说不出来的有男人味儿。

真实的野外作战么,大家怎么穿着舒服怎么来,军容和军仪有什么打紧的?早就一股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等炊食班的战士分发好食物和啤酒,除了远处的哨兵,战士们都围成了一圈儿,一层一层的围坐在一起笑闹着,喝着酒吃着菜气氛好不热闹。

望着这些兄弟,谢铭诚也提起一瓶啤酒走到了中间,将啤酒瓶举过手顶,硬朗的语气比冲锋号还要得劲儿。

“同志们,前些天儿咱们都干得都相当漂亮,明天咱还得再接再厉,直接端掉他们的老巢,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有——”

“有——”

“同志们,还挺得住吗?”

“挺得住!”

山呼海啸般的应答声,那气势绝对不是盖碗茶的盖——

“成!现在大家先可劲儿的吃,可劲的喝,吃喝完了可劲儿的睡,凌晨四点准时出发!现在,喝!”

说完,仰着脖子将一整瓶啤酒灌进了胃口,那劲儿,看着特别的爽。

“喝——”又是一声声震耳欲聋的欢腾声响在山谷!

当然,大敌当前喝酒这事儿,绝对是有必要的。要不然那古时候,将士们出征之前为啥都得大碗儿的喝酒呢,酒精这东西,特别能壮胆儿啊!战争一打响,那可就生死难料了——

战士们席地而坐,痛快地直接拿着啤酒瓶喝着酒,吃着菜,那神情特别的振奋。

打么,杀么,爷们儿,英雄们!

男人么!就该是这样的!

谢铭诚笑着应和着战士们的热情,坐到战士们中间和大家聊着天儿,哪个战士怎么想家了,哪个战士又怎么想对象儿,怎么想父母了,说白了,大家伙儿的心情都一样。

“兄弟们,都辛苦了,拿下这场苦战,差不多那个狗日的就大势去了,等恢复了私人通讯,就可以和家里人联系了……”

“成啊,队长,来,干杯,喝好,喝好!”

一边儿聊着,一边儿有人起哄着就唱起了军歌来……

还真是这样的,部队的生活蛮枯燥,饭前唱军歌,训练唱军歌,打靶也唱军歌,平时大家都唱得蛮机械的,而这会儿一首《军中绿花》唱来,在这山歌里荡漾着,就特别的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寒风飘飘落叶

军队是一朵绿花

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

深深我日夜呼唤

……

故乡有位姑娘

我时常梦见她

军中的男儿也有情啊

也愿伴你走天涯

只因为肩负重任

只好把爱先放下

……

听着这首歌,无疑,谢铭诚的心情很抑制,看着战士们唱得挺得劲儿,他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给哽住了。

沉默!

他沉默了很久之后,还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地,看着无边的旷野和无穷无尽的夜色,任由战士们在绕着他或高或低的打着节拍,跑着腔儿,拉着调儿地乱七八糟的唱歌。

他的心情,越发沉重。

第一次,他出任务时,开始有了思念。

……

而在京都,照样有人在思念着他。

景里。

火哥回家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了,话说都这个点儿了,他还是照常地进了书房,脸上的神色也是特别的凝重。

凝重到什么程度呢?

到连翘在他身后叫他都没有听到,头也没回地急匆匆进去了。

狠狠地抿紧了唇,望着那紧闭的房门儿,她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部队里的事儿都有保密条例框住,她不能也不好去问。

站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屋,却看到明显也没有睡意的邢小久站在旁边……

同样他也是愣着神望着书房,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问她。

“嫂子,你说,是不是谢铭诚出事儿了?”

她心里不安,可还得安慰小久,毕竟她比自己更难受,“别瞎猜,能有啥事儿?”

“……嫂子,你替我去问问?”

望着小久那张满是期盼的脸,连翘忖了忖终于还是点了头。

可是,等她走到书房门口,敲门进去的时候,火哥已经从书桌旁站起了身来,他的手上拿着一份已经解封的卷宗,在那晃眼儿的功夫里,她看见了上面盖着的两个大红字印盖——

绝密。

☆、111米 小三是用来玩的!!!

在那晃眼儿的功夫里,她看见了上面盖着的两个大红字印盖——

绝密。

心里微微一滞。

人都有一个共性,天生对带着‘密’字这种东西有着相当的好奇心,她一直都知道在火哥的书房里有一个上了锁的保险柜,里面都是放置的机密和重要文件。

这些文件没有被放到办公室里,而是被他带回了家里,那肯定是他特别看重的东西了。

还记得六年前她进他书房的时候,他也是正在看一份绝密文件,那眉宇间的神色跟刚才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很显然,他在做正事儿。

而内容,她不敢猜,不敢问,也猜不到。

瞄了他手里贴着绝密标签的卷宗一眼,她想到自己进来的目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讷讷笑道。

“……哦,你在忙啊?那我一会儿再来!”

“不用。”摆了摆手,火哥带着疑问的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你有啥事儿?”

“我……”

望着他,她欲言又止。

她不是不知道在这种时候问那种问题是不太恰当的,可是一想到小久那双蕴着雾霭层层的可怜眼神儿,心里又揪得有些慌了。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为难死了!

她的踌躇通通落入了男人的眼底,微微皱了皱眉,他轻声说。

“有事说事,磨磨叽叽的干嘛?”

迎着他略有些凌厉的目光,轻咳一声儿攥了攥手指,连翘硬着头皮问道:“……火哥,那个……南疆那边儿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挑了挑眉头,邢爷大概知道他媳妇儿这是为哪般了!

他自家的妹子那点儿小心思不用猜也能知道,心里指定是惦记着谢铭诚才托了他女人过来问,可是哪怕是他老婆,还是不能说。

“南疆,能出啥事儿。”

“火哥,我……”

“嗯?!你还有事?”

连翘望了望他严肃的脸,好半晌还是咬了咬牙,说:“我到是没事,就是那啥,谢队……他不会有事儿吧?”

将那份卷宗夹在腋下,邢爷大步走了过来,用另一只手将她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低下头轻声安慰,凌厉的神色软化了三分。

“别瞎猜,他能有多大的事儿?这次任务一切都挺顺利,等我明儿回来再跟你细说!”

明天天一宙,也就差不多了,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见状,连翘有些疑惑了,不由得仰起头望他,“……你这是干嘛?都这个点儿了,还要出去?”

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了片刻,对视之间都能感觉到对方神情里的沉重。

顺了顺她的头发,邢爷无声地叹了口气,“是,我得去总部,今儿晚上不回来了,你好好睡觉。连翘,这些日子家里的事儿辛苦你了,我妈也都你在照顾……”

连翘心里微甜,原来他都瞧在眼里呢。

缓缓地眯了眯眼睛,她嘴里也巴巴地说着甜话,“火哥,可别这么说,我不是你媳妇儿么,应该的!”

这种话,听在男人的耳朵里,特别有嚼劲儿。

小媳妇儿这乖巧的模样儿,瞧得邢爷那被南疆的事儿弄得太过严肃的情绪都松动了不少,真真是爱得不行,低下头来就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她的鼻尖,宠溺地轻哄。

“乖,这些天我冷落你了,回头一定好好补偿你……”

双手使劲抱紧他的腰,连翘欢实地撒着娇,“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她这声音里,几分甜糯的腻味儿,几分娇嗲的媚劲儿,几乎每一个字儿都是轻飘飘的,软乎乎的荡了出来。那尾音还拉得特别的长,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被她说得无比的煽情。

弄得邢爷心里有些臊动。

那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挠动了神经末梢似的,挠得他心窝窝里都痒酥酥的,搂着她腰的大手也随之紧了又紧,嘴唇凑到她耳边说着只有他俩才能听到能感受到的情话来。

“……小东西,馋嘴了吧?等这事完了,爷一定好好喂饱你!”

“谁说的……火哥,你,你什么人啦,坏死了!”女人轻推了他一把,似羞含嗔,好不勾人!

实事上吧,27岁的连翘其实是个蛮成熟的女人了,成熟女人自有成熟女人的那种风情,同样的也更懂得如何掌控男人的情绪了,当然,这种风情不是矫揉造作的撒几句欢就行的,它得讲究一个度。

这个度对女人来说太重要了,那得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媚劲儿,还得是在彼此爱慕的基础上表现出来。

要是不爱,那就是骚浪,要是爱了,那就是情趣。

无疑,她的度刚刚好。

好得能将眼前这位领导风范十足的邢大爷给握牢了,他的严肃在她面前压根儿就属于摆设,而在这会儿已经完全的彻底的自动的烟消云散了,手下一使劲儿,便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他压下脑袋来就狠狠地亲吻起她来,眸底里炙热的火焰堪比盛夏的残阳,在狂热的焚烧着。

那情儿撩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好半晌儿,他似乎终于吻踏实了,喘着粗气停了下来,瞧着她泛着红润的小脸蛋,又情不自禁地啄了啄那粉嫩丰润的唇瓣,才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磁性的嗓声低哑而暗沉。

“时间来不及了,宝贝,要不然就好好疼你一回。”

“你赶紧去忙吧……”小心肝儿也一样跳得蛮欢实的翘妹子挪了挪身体,两个从贴得太亲密的身体让男人的热情太过清晰的映在了她的脑海里,那硬实的触感让她不免有些情动,偏偏现在又不合适宜,那家伙,多挠挠人啊!

所以么,避开为妙!

“嗯……”闷闷地答应着,邢爷似乎又掩饰性的轻咳了一声儿,在她眉间落下一个吻,压着嗓子小声儿叹道,“妈的,我这样子怎么走?”

心里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连翘不禁抿住了嘴干笑了两声。

“……自找的,谁让你那么流氓?”

他还流氓了?!

丫的这小东西,撩拨的他心烧火燎还敢装无辜呢?

圈在她腰间的大手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滑,邢爷出其不意的在她微翘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个结实的巴掌,低声吼她,“不认帐的小东西,等这事儿完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连翘撇嘴。

这家伙现在也就是一个吼得厉害的主儿,除了床上那一亩三分地儿数他最得瑟,换了其它战场,谁收拾谁还说不定呢。

于是脑袋在他胸口上狠撞了一下,她轻轻地“哼”了一声,挑衅道,“来呗,谁怕谁?单挑还是群殴?”

噗!

关于这单挑还是群殴其实也是有说法儿的。

单挑的意思是指他一个人单挑她和三七娘俩儿,群殴的意思自然也就简单了,是指她和三七娘俩群殴他一个。

反正都一个意思!

“……操!拽得你!”低低爆了句粗,邢爷在她身上蹭了蹭,往身下一瞅,郁结了,忍不住有些无奈地掀唇发闷,“……说说现在怎么办?我这都下不去了!”

瞧着他憋着劲儿的样子,连翘乐了,“要不要我帮你?!”

喉结一阵滑动,听了她这话,邢爷心里那把火儿烧得可旺盛了,老实说,他真他妈想啊,就在这儿把她给就地正法了,可是猛地一抬腕看了看时间,心里的火儿哪怕烧到了眉毛也得给压下去。

冷哼了一声儿,他咬着牙松开了怀里的小女人,略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想了想又将原本压在裤腰里的军衬衣给拉扯出来遮住那糗儿。

“宝贝儿,来不及了,我赶时间,先走了啊,回头再疼你——”

见他急得那样儿,连翘这时候才知道他还真有十万火急的事,也赶紧敛了神色,认真地挥了挥手。

“那你还不走?”

与她短暂地对视了几秒,邢爷飞快地捞过挂在衣架上的军帽戴在头顶上,又回过头来拍了拍她的小脸,夹着那份绝密卷宗转身径直出门离去!

这男人……

那么急还在那儿磨蹭半天儿!

他前脚刚出门儿,后腿小久姑娘就进来了。

见到大哥下楼离开了,那火烧屁股的速度,让她的心肝儿颤动得更厉害,哪里还能等得了半时半刻,马不停辞的就奔进了书房。

“嫂子,大哥有没有说什么?”

她那点儿心思,那份儿焦急,连翘心里明镜儿似的。

换位思考,要是换了火哥现在在战场上,她指定比小久还要不安,说不定都能急得跟过去了,哪里还能傻呆呆地坐在家里等啊!

为了缓解小久的焦急情绪,她刻意将自己的动作放缓,微笑着过去拉了她的胳膊就一起往书房外走去,一边儿走一边儿说,“你大哥说了,一切都很顺利,没多大的事儿。”

顺利么?

小久心里很不安,“可是我……嫂子,我心里很慌,很乱……”

“我都知道。”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连翘说得蛮认真的,“我也是个军人,部队那些事儿我也懂,你想想啊,毕竟现在是和平时期,谢队他们去啊,就像剿匪似的,就是抓人,那些人哪里有什么抵抗力啊?”

心里放松了不少,小久似乎特别需要那份肯定似的,又转过头来问,“真的吗?”

“真的。”

其实连翘知道不是的。

那里是边疆国界,那里不仅环境恶劣,还有同样执有精良武器的敌人,还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而战场,更是一个瞬间万变的地方,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儿!

可是,看见她那红得像兔子似的眼睛,她除了安慰,还能怎么说?

两个人站在楼道口,她又安慰了小久几句,吩咐她好好睡一觉,就准备各自回房了,可是这时候,却见到大门的方面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声,在寂静的夜晚尤其清晰,听着闹哄哄的,好像里面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隐隐约约的还听得见哨兵们的吼声。

“小久,你先回房睡觉,我去瞅瞅怎么回事儿。”

反正火哥不在家,她这会儿也了无睡意,这景里上面是老的,小面是小的,眼前这又是小姑子,不管是发生什么事儿,作为火哥的老婆,她觉得自己都该出面儿。

没法儿,她这人就是责任感强。

正巧,邢小久也是个睡不着的,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找点事做,干脆就拉了她的手。

“嫂子,还是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望了望她可怜巴巴的表情,连翘轻轻‘嗯’了一声儿,也就没有再阻止,于是乎两个女人就一前一后的下了楼,出了主别墅楼往大门口走了过去。

不多一会儿,有值班的战士看到她俩过来,远远地就跑了过来,敬个军礼再报告。

“嫂子,有两个女人在门口哭,说是要找老爷子……但是首长交待过,入夜后不准任何人进入。”

女人?!还是俩?!

她正寻思会是谁呢,那哭哭啼啼的声音又传进来了。

“兵大哥,麻烦你们进去通知一声吧,我们也是姓邢的……”

接着,又传来一个战士没有半点感情的拒绝,“不行!景里有规定的,入夜不能进人,也不通传,有事儿你直接挂首长的电话。”

“呜……呜啊……远征啊……你在不在里面啊……”这是柳眉在哭。

“妈,咱们回去吧……回去吧啊!”明显的,这是邢婉小姐在劝。

得,现在不用问,她也知道是谁了!

与小久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无语。

妈的,现在都几点了,这娘儿俩的战斗意志还真强,找男人找到这儿来了。

我靠!

换了以往吧,也许连翘最多不理不睬也就算了,但今儿一来她心里堵得慌,二来又怕她俩这阵子哭闹吵到了原本就睡眠不太好的老太太,索性就和她们过过招儿。

大概是为人妻人为母后被火哥给收拾了脾气,她觉得自己要再不活动筋骨,都快发霉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脑子里在飞快转动着,对此事做着自己的判断,不知不觉的心里竟涌现起一股子做女孩子的时候才有的那种捉弄人的恶趣味儿来。

小三么,人人得而诛之……

抿嘴一乐,她轻笑一声,将脑袋俯到小久的耳朵边上,小声的耳语了几句。

听了她的话,小久不由得愣了几秒,千金小姐出生的她,大概没有想到自家嫂子这么多坏水儿,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去了。

望着她的身影,然后连翘转过头向那名战士道谢之后,径直往大门口走了过去。

她从侧门儿出去,一眼就望见了杵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那两张梨花带了一水儿雨的女人脸,心里顿生出万般的厌恶。

可是,她脸上却笑得堪比三月的桃花,“哟,我说是谁呢,这可不是三娘和三妹么?”

三娘,三妹?!

对她的称呼,柳眉和邢婉两母亲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看到她笑得那么灿烂的傻样儿,柳眉自动将‘三’字儿给忽略了,那‘娘’和‘妹’两个字儿到是抓准了。

巧的是,柳眉娘家排行第三,而三妹儿么,她以为连翘是不知道婉儿和小久谁的年龄大,以为她在邢家排行第三罢了。

换句话说,这也是对她俩的承认不是?

柳眉心里舒坦了,按住女儿愤怒的手继续装柔弱。毕竟现在她们娘儿俩在人家的门口,该示弱的时候就得示弱。

“……呜,婉儿,赶紧叫嫂子啊!”

轻哼了一声儿,邢婉却闭嘴不说话。

知道自家女儿性子被养刁钻了,柳眉也不好再勉强她,自顾自地抹了抹把眼泪,那哭声儿更是委屈无比,抽泣着嘴里喊得又甜,出口的话还中听。

“翘妹子,我啊没别的意思啊……别误会,我知道姐姐回来了,远征他的心是向着这儿的……可是,我跟他也是十几年的夫妻了,他这么多天都不回家了……家里老奶奶惦记着身子都不舒服了……我又找不到他……呜……”

老奶奶不舒服了,找不到?怎么可能!

不过对于她说的话,连翘到是真的没有想到的。

老爷子十几天都没有回家去了?真的假的!

别说,这还属实是真的,柳眉找不到他也是真的。

像老爷子如今这般的地位,他要是不想见谁,哪怕就是真正的夫妻也见不着他,更别说像她这种压根儿就没有地位的小夫人了。

找,上哪儿找去?人影儿都见不着就被人哄出来了。

瞧到她娘俩那副德性,连翘这时候的心里其实真的挺想笑的,她们这是想干嘛啊?

将自己摆到这么低的地位,这招以退为进,想以柔抗强从‘孙子’兵法的角度来说运用还是蛮到位的,可她连翘是谁啊?早在八百年前就被邢婉给弄得伤心了,现在不说她们俩,但凡是看到这种要死要活的女人她一概产生免疫力。

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她嘴上可不那么说,而是叹着口气投过去一瞥同情的眼光。

“唉,三娘,说来咱们大家都是女人,你的心情啊我现在特别能理解,再说我跟三妹也是同学,没有她我还找不到这么出色的老公呢,你这忙啊我要是能帮一定帮……可是,老爷子可是说过,他谁都见,就是不想见你……”

“呜……他真说过?”心里窒得痛,柳眉看上却是真伤心了。

真说过么?

当然没有,要说也不可能给连翘说啊!

她心里闷知,嘴上继续苦叹道,“三娘,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病急乱投医是人之常情,邢老爷子十几天避不见面,将柳眉本就有些脆弱的神经给挑得颤歪歪的,原本蛮聪明的脑子,在世事面前也有些愚钝了,急切的追问起连翘来。

见她心惶惶的样子,连翘恶作剧的心思就闹得愈发欢腾了,与生俱来那种惩恶扬善的侠义心肠作祟,再联想到三七她奶奶受过的那些年的苦,她这戏演得就更真实了。

“不是我说你啊三娘,你没找到问题的重点,毕竟你跟了老爷子十几年了,他心里能没有你的位置么?……可是你得想想,他对我那死而复生的婆婆得有多愧疚啊?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好意思见你?”

是哦!停住眼泪,柳眉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特别需要主意的她就问了。

“翘妹子,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请求原谅!”

“请求原谅?!”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柳眉有些不解地抬头,“这话,怎么理解?”

要说这人吧,伤了心,似乎还真就像是伤了脑子,柳眉被她的‘真诚’给唬的一愣一愣的,完完全全就将自己心里的那种无助啊,悲痛啊,难过啊什么的都摆在了脸上——

叹着摇了摇头,连翘走过去轻轻的扶着她的肩膀,还是从侧门走进了景里,嘴里说着‘掏心窝子’的话,只不过掏的人家的心窝子。

“三娘,你想啊,只要老太太高兴了,老爷子也就不愧疚了,说白了,你现在做什么,不就是为了做给老爷子看的么?你现在啊,就是得让她看到你的善良,你对他的一片真心,一片爱意,让他看到你这个人啊究竟有多么能够容忍……想一想,哪个男人看到这些会不心软?”

一方面,见她将自己扶进了景里的大院,柳眉心里的疑虑消去了大半,一方面她说得话还真有几分道理。但以己度人,她还是不敢十分相信这女人能真好心帮她,忍不住就皱起眉头来,“……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完了!

连翘寻思是不是弄巧成拙了,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她怀疑上了?

不过顷刻后,她就有了主意。

回头望了一眼离得越来越远的警卫,她避开了邢婉小心翼翼地将柳眉拉到旁边,垂头丧气的哀叹。

“不瞒你说啊三娘,你是知道的,这婆媳之间自古以来就是天敌……唉,自从我那婆婆回来后……我老公眼睛里就只有了妈,没有了媳妇儿,哪里还有我的地位啊……”

说着说着,还状似伤心地揉了揉眼睛。

找到同病相怜的触点了,柳眉这回真信了,殷切地问,“男人都这样儿,你可别伤心啊,翘妹子,那你说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三娘,咱们都是弱势的女人,除了向男人示软,还能怎么办啊?”

堪堪地叹口气看着她,连翘这么深情演绎地说完,又对着柳眉耳提面授了好几句玄机。

此中,果真大有玄机!

柳眉瞧了瞧自己名贵的旗袍,犹豫了半晌儿,描画的整齐的眉头皱得死紧,有些忧心冲冲地问她。

“这样……成吗?”

“成,怎么不成?”连翘肯定的点头,鼓励她道:“老爷子这人你还不了解啊,男人么就吃软的!三娘,你就负责这么干,我负责帮你把老爷子给找来……”

大概是十几天没有听到邢远征心里太过委屈,听到她说能找老爷子过来,柳眉点头了。

“那好吧,真是太谢谢你了啊,翘妹子,你啊,脑子好用,是个好姑娘……”

柳眉前些年也不是没有吃过苦的,为了得到喜欢的男人,有什么不能干的呢?

好人么?

连翘暗暗闷笑着,替她指点着位置。

接下来,玄机就摆弄开了!

柳眉还真就依了连翘的意思,开始拼命地干起了景里的卫生来,从院子里开始,哪里脏往哪里收拾,干得又卖力又认真,就为了让老爷子瞧到她到底有多么地真诚想帮衬一把,有多么的善良。

瞧着老妈就这么听了那个女人的话,邢婉是又急又无奈。

她心里隐隐感到不安,总觉得那个女人是不安好心的,可是她老妈忧思成疾,认准了这个死理,作为女儿,她除了帮忙还能怎么样?

于是乎,养尊处优了十几年的柳眉和邢婉,就咬紧牙关干起卫生来,可是久不动手,别看是不太重的活计,也收拾得她俩唇角的肌肉都在发颤,那保养得宜的指甲不一会儿就弄断了。

擦地,扫院子这都是轻的,尤其是弄那个养宠物的畜牧房才痛苦,那身名贵的旗袍脏了,那张精致的妆容花了,那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凌乱了……

干这种活计的时候,再漂亮的女人都有个限度。

那个地方,连翘说是老太太最喜欢坐着晒太阳的,得认真擦洗几遍……

这个地方,连翘说是老太太最喜欢带着小孙女逗鸟儿的,得把里面的鸟粪都扒拉干净,粪便池清洗好……

一阵阵恶心的臭味儿,让她俩有些想呕吐。

可是,还得忍着!想当年为了得到那个男人,那么多的苦她都吃过来了,这点儿算什么?

一个小时过去了,二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

眼看着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哇好卖力……

终于,大门口传来了一阵阵汽车的喇叭声——

在小久房间里唠嗑的连翘知道,得,男主角来了,这一下,好戏该上场了!

当然,能把老爷子在这时候找来的人自然是邢小久,当她通过老爷子的私人秘书将电话转接到园子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看着那俩母女将活儿也干得差不多了才准备收网。

只不过么,她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按照连翘的交待,她以牙还牙的焦急万分,哭腔上阵。委屈地告诉她爹说,这柳眉带着邢婉半夜三更的跑过来了,哭死哭活地闹腾了大半夜,闹得她老妈完全没法儿休息,好不容易终于睡下去又恶梦惊撅了,哭着喊着恐惧得尖叫声声。可是大哥又不在,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不,接到她这电话啊,哪怕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邢老头还是急匆匆地披上衣服就赶过来了!

“哎呀……婉儿,你爸爸来了……真来了,快,快点儿干完这里……”

正在将鸟粪倒到垃圾筒的柳眉当然也听到了汽笛声,还有景里那她求了半天都不得入内的大门打开的‘哐当’声,那心里啊激动得都不行了,那委屈的泪水还真的是直往下掉。

当然,景里的时限,对老爷子来说是无效的。

他心急如焚地下了车,甚至都等不到警卫过来搀扶,那眉头还紧皱着焦急地就要往里冲。

门口,一见到从楼上跑下来的小久和连翘,他脱口就问。

“你们妈呢?现在怎么样了?”

揉了揉刚才被连翘给弄得一头乱糟蓬松的头发,一直没有入睡的邢小久满脸都是焦虑后的憔悴模样儿,那苦着小脸儿的样子完全不用伪装都足足有十二分的像。

“爸,我刚才看妈的样子太辛苦了,实在没法儿,给她吃了两片安定,这不刚刚睡下去了……你别去打扰她休息了,这都闹腾一晚上了……”

看到小久的脸色和表情,老爷子心疼得哇哇凉,一肚子的焦急和火气儿该往哪里撒?

狠狠一跺脚,他径直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客厅,坐在沙发上冷着脸就吼。

“人呢?”

这吼声,真骇人!

连翘心肝儿颤了颤,赶紧转过身去给他泡茶,替柳眉母女俩的命运哀悼起来……

而叹了口幽气后,小久继续痛苦地说:“刚才还在这儿哭呢,现在好像去那边儿打扫屋子去了,说是要替我妈分扰……天呐,爸,你是知道的,我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她们,她们这不是故意折腾人么?”

本来心里就烦躁,老爷子火气冲天,向旁边的警卫挥了挥手。

“小吴,把人给我叫过来!”

两三分钟后,听说老爷子要见她的柳眉,就差并着步调跑了,可是穿着旗袍却不太方便,为了更逼真,她将自己弄成了风中凌乱的扶柳一般,弱不禁风地颤歪歪着进来了,那一向打扮得雍容华贵的精致面孔也完全没有了。

不过,泪水还得继续,说话间又是哽咽又是抽泣的,轻轻耷拉着脑袋,也没去看邢老爷子的脸色,自顾自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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