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击中了他的肺。
他觉得,不会呼吸了。
心里五脏六腑都积着火儿,他怀抱着花骨朵一般的女人,还是他深爱着的女人,何其难过?如果这样的诱因他还能抵挡得住——
只能说,谢大队长不是人,是神……经病。
俯下头,他再次狠狠吻上女人的唇,在那细软的唇齿间逗留或滑过,动作柔软得仿佛在膜拜自己心里的女神,而自个儿身体的热量却在逐渐升高。
情不自禁,愈发忘情……
灵巧的舌尖儿浅尝着,交缠着,试探着彼此最甜美,最柔每一寸口腔,黑暗里急切的双手膜拜般摸索着彼此的身体的秘密。
电影院,如此的撩情。
心里痒,身上也痒。
比荧幕上还要真挚的情感在上演着,这是一场,两个人的吻戏,两个人的爱恋。
像要将彼此烧成灰烬一般互相吮吻着,更如同要在这一场吻中,拼尽彼此一生的缠眷般用情。
……
两人黏黏糊糊地亲吻了老半天,他终于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双手温柔地贴在她的脸上轻轻拂动着,声音有些沙哑,而这低沉的嗓声里压抑着的渴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明显。
看得出来,他在努力的隐忍着。
脸颊滚烫得如同沸水,小久姑娘一双剪水似的眼眸水汪汪的泛着异样的色彩,颤抖着感受他又爱怜又温柔的轻抚,不由自主的从唇齿里溢出一丝低低的轻唤来。
“谢铭诚……”
“小久,我们回去吧?现在……”
他想要她,想得快要崩溃了。
可是不管他有多想,他也不能让自己和小久的第一次发生在这样的地方。
她应了,“嗯。”
“小久……”又是一记轻吻,他知道她的同意意味着什么。
“谢铭诚,那我们去哪儿?”
她压得低低的声音传来,软软的,娇娇的,如同一根儿轻飘飘的羽毛在他心尖儿上挠动,然而,她的问题却绷了他的神经。
是啊,去哪儿?
两个大龄青年,想要初试云雨却被这个问题给难住了。
到底去哪儿呢,他俩现在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微微一怔后,他身子略一前倾,紧紧环住了她的腰,俯下头用额头蹭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很深的歉疚。
“对不起,小久,以后我一定给你最好的……”
这一刻,谢铭诚有些挫败。
天知道他多希望能给小久一个难忘又愉快的第一次体验,可是他竟然没法儿给她一个温馨又安全的空间来完成他们的第一次。如果找个宾馆那样的地方,他觉得太亵渎她了,这与他潜意识的概念差得太远。
“傻了啊,不许再对我说对不起。”邢小久失笑不已,往他身上靠了靠,环着他的腰,望着他的眼睛说得极为小声。
她的主动靠近,让他喉咙极度缺水,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明显发烫的脸蛋儿,他哑着嗓子问得很认真,“小久,你……你想在哪儿?”
心里一阵波浪涌过。
小久心慌得不行,垂下眼睑后,贴着他的耳朵,用小得近乎蚊子般嗡嗡的声音说。
“……你宿舍吧。”
同样,她也不喜欢去宾馆开房,那感觉好像露水姻缘似的,心灵没个着落。
但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也不能带他去她自己家。
思来想去,他宿舍是最好的。
“丫头,委屈你了……”一把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谢铭诚压抑的声音低沉又感动,胸腔里那颗火热的心脏极速的跳动着,将他的情绪挑动到了极点。
这样的女人,要让他怎样去对待,怎样去疼爱才好?
似乎不管怎么样,都不够!
说完,一咬牙,他搂着她的腰,站起身来就准备往外走。
可是,当他再望一眼自己小腹的一顶小雨伞,这样子,可怎么走?
他黑脸有些窘迫,而小久脸上也是一阵臊红。轻笑着将脸埋在他胸前,她软着嗓子轻问。
“怎么办?”
狠狠将她的身体贴着自己,女人柔软得不盈一握的腰儿更加深了他的欲望,这样的挤压如何下得去?深深吸着气,他缓缓吐出一句话来。
“让我抱一会儿,等我一下。”
“嗯,好。”
邢小久脸蛋儿红扑扑的,没敢抬头,任由他轻轻地环着,身上的每个细胞似乎都有些抖。
俩人就这么紧紧地搂抱着彼此,身体轻轻贴在一块儿儿,一句话也没有讲,一个动作也没有做。
也不知道谢铭诚究竟是怎么样做的心理建议,也不知道到底用了多长的时间,小久姑娘终于感觉到那明显的抵触感没有了。
吁……
谢铭城望着她突然仰起的眼睛,闷声说。
“好了,走吧……”
望着他黑漆漆的眼眸里染着的浓浓情意,邢小久轻轻点头。
就在他们离开情侣卡座的时候,隔壁那对儿似乎终于战罢休整,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在耳朵里,
更添了,一层暧昧。
——★——
天气预报这玩意儿,说它准的时候,就不准。你要说它不准吧,有时候它也是蛮准的。
刚才天儿还好好的,然而等他俩从那黑漆漆的电影院里钻出来的时候,天空里,已经在开始飘雨了。
咳!
飘雨是一种比较浪漫的说法,准确的说法是。
暴雨,如注。
站在电影院的门口,两个人对视一眼,神情有些无辜又无奈。仔细回想起来,他俩每一次在一块儿,好像都是这样的天气。
到底是命运的巧合,还是老天的考验没有结束呢?!
热闹得人潮汹涌的世纪广场上,这时候人都悉数散尽了,整个世界的喧嚣似乎都停顿了下来,除了三三两两跑着避雨的几个人,耳朵里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小夜曲,奔放又热情。
“小久,你在这儿等我拿车……”
将紧拥在怀里的女人轻轻搂了搂,谢铭诚说完就顶着大雨跑去取车了。
广场上,穿着裙子的小久姑娘心是暖的。
不管是晴是雨,不管什么样的天气,以后都会有这样一个男人来呵护她了。命运让她失去了几年,却用未来长长的一辈子来补偿她。
她觉得,一切的等待都是值的。
很快,车灯亮了起来,谢铭诚的车驶过来了。
她正准备跑过去,哪知道男人推开车门就奔跑了过来,手里还裹着一件迷彩作训服,大概是他放在车上备用的。将衣服一把罩在她的头顶上,然而将她拦腰一抱,他又往汽车的方向奔了过去。
衣服上,有他身上的味道。
很好闻。
小久心里很满足。
他们离车的距离并不算远,可是即便他用自己的身体拦住了暴雨,小久身上还是难免被雨淋到,透过迷彩服的缝隙,她微笑着望着这个到处是雨的世界。
第一次觉得,暴雨也是如此的浪漫。
脑海里,心眼里,全都是雨水和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
夜色之中,这些画面,一点一点地在她心底里流窜着定格着,让原本就有着浪漫情怀,艺术细胞浓郁的小久姑娘,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舒心。
倾盆的大雨之中,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袖,她觉得眼前,有千朵万朵的玫瑰花在眼前绽放……
正如他今天送自己那一束。
火红,靡丽,正如他俩的爱情,盛开在彼此最美,最懂得珍惜的年龄。
不早,不晚,其实刚刚好。
如果早一点,太过年轻的他们不一定能守得住爱情和婚姻这条长长的索桥。
如果晚一点,年纪更大的他们不一定能有勇气踩踏过彼此之间深深的鸿沟。
对的,现在,时间刚刚好。
将她塞到副驾座上,谢铭诚重气都没有喘一口,抹了一把被雨水渗透的刚性脸庞,看着傻傻发笑的女人,皱了皱眉头。
“小久,你太瘦了,抱着都没啥重量……以后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养的胖胖的……”
望着他认真的唇线,听着他吐出这句犹如誓言一般慎重的话。
小久姑娘的双眸,在夜灯忽明忽暗的闪烁中。
隐隐的,泛起了泪光。
“谢铭诚,谢谢你,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愣了愣,谢铭诚双眼一热,然后咧嘴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便别开了脸去,飞快地发动了引擎。
暴雨里,挡风玻璃上的雨刮来回的摆动着。
心急如焚,他却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前方的道路。
因为,从此以后,他的车上,不再是他一个人了,他得注意安全。一种特别充实的感觉,触动了他心间最柔软那一处角落。
他的形容词不多,觉得最妥贴的一个字无非就是——
好!
……
汽车缓缓驶过天鹰大队正门的警戒线,停在栅栏之外。
天鹰大队的守卫,一向很是森严。
雨雾里,穿着军用雨衣的战士拽着枪走了过来,既便他认得这是大队长的车,但在这样的夜里,例行检查还是少不了的。
当然,这些规矩,谢铭诚都是知道的。
营房的四周,除了明哨,其实还有暗哨。
半摇下的车窗,战士看到谢大队长的脸,所以也没有再要求出示证件,而是端正的敬了个军礼。
“队长好,嫂子好!”
神色间,颇有些暧昧。
小久脸蛋上有些发臊,半夜三更的跑到人家部队的营房来睡觉,到底有那么一丝丝别扭。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但上次她醉酒了没什么感觉。
而现在,想到即将到来的一夜,她的心,怦怦直跳着。
进了大门儿,是一段不太长的柏油路面儿,雨夜里,路灯下的花花草草似乎都饱含浓浓的情意一般在望着她微笑。
因为下雨,谢铭诚没有将车停到车库,而是直接开到了他的宿舍楼下。
这幢军官宿舍楼,并不是很大,楼层也并不高,只是一幢普通的三层小住宅楼。
谢铭诚就住在第三楼。
这么多年,他一直住在这儿,对他来说,其实这地儿更像是他的家。
这次的待遇有所提高,听到汽车声的通讯员小叶很快便找来了雨伞,替队长和嫂子撑伞。小久任由他将自己抱出了副驾室往宿舍楼里走,觉得自己快成老佛爷待遇了。
然而,心里还没琢磨明白,人已经到了宿舍。
小叶收了伞,很快便乐呵着走了,剩下两个人有些别扭。
一进屋,剩下的都是尴尬。要说做那种事儿吧,也得讲究个气氛啥的,如果两个人来不来就傻傻的说,咱做吧?好吧,来吧?做不做?做呗,这样想着就特么的有点儿搞笑了。
大眼瞪小瞪若干秒后,谢大队长挠着头皮反应过来了。
“你先去洗个澡吧,身上都湿透了,我给你找件衣服……”
找来找去,谢铭诚除了军装几乎很少有其它的便服,而他的裤子邢小久是完全不能穿的,大得能直接从腰杆子提到胸前去。最后实在没法儿,她只能傻傻的拿了一件他比较宽大的军衬衣飞奔进了卫生间。
什么都没有准备,一应的洗漱用品全都只能用他的。
这事儿,对一向讲究的小久姑娘来说……其实真心没啥,她心里还偷偷的有些欢喜。
一边洗澡,一边儿暗暗的衬着,明儿就得把自己的家当搬过来,把他这一亩三分地儿给彻底占领了,做个‘随军家属’,日子似乎也蛮不错。
笑,一脸都是笑。
只要跟这个傻男人在一起,住哪儿吃什么都是好的。
可是么,一洗完澡,她便窘迫了。
薄薄的军衬衣虽然宽大,勉强能及到膝盖不会露春光,可是她实在不习惯再穿上今天那身用过的内衣裤了,那样会让她浑身不舒服。
如果空荡荡的出去,会不会太不要脸了?
纠结到最后,她实在穿不下去,咬着牙将内衣裤就着水洗净了,凉在了浴室的撑杆儿上。
死就死吧!
所以,等她洗完澡出来,谢大队长看到的就是一副露水芙蓉犹带雨的画面,滴着水的长长头发,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两条腿白晃晃的,刺挠得他眼球都快爆炸了。
小久姑娘面带红云,“你也去洗洗吧……”
“哦,好。”
眼神儿闪躲着,谢大队长逃也似的溜进了那间并不宽敞的卫生间,心底紧绷的弦儿隐隐舒展开来,然而在见到撑杆上那似乎还泛着女人幽香的内衣裤时,再次绷紧,然后,彻底崩开了。
那是一系的颜色,粉嘟嘟的布料上镶着一朵手工绣成的精致花朵儿,他叫不出来名字,只觉得瞧首口干舌躁,浑身像被虫子叮咬般痒痒……
重重喘了口气,他闭上眼睛,任由温热的淋浴热水从头顶浇到身上,心里里那团燃烧得不断翻腾的情浪。
一波,又一波。
他这战斗澡洗得,绝对是超英赶美的速度。
窗外。雨声渐骤。
当速度超快的谢大队长擦拭着头发出来时,发现小久姑娘人已经躺在了他那张窄小的床,木质的床头柜儿上,台灯染上了一团又昏黄又暧昧的光晕,那细细的光影浅浅地洒在她的身上。
她美得……好看。
用军用被子将自己裹着,小久姑娘只露出来两截凝脂般的手臂,头上却怪异的用毛巾裹着。
见状,他突然想起来,他的宿舍里没有吹风机。
走过去,他轻轻拉掉她头上的毛巾,有些报歉地替她擦拭起来。
“明儿我再买。”
心里一暖,小久雀跃不已,他的意思是,她明儿就住在这儿了么?在他们买房子之前……
点了点头,两个人虽然面皮儿都薄,少经情场,但却都不是真正的笨蛋,一边擦头发一边说着云里雾里的话,心里却都明白。
今晚上,会是他们的洞房之夜。
等谢铭诚上床的时候,小久姑娘顺着他搂过来的手就将自己投进了他的怀里,紧贴在他的身上,听着窗外狂打着窗棂儿的雨声,那种安全感,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终于,她要做他的女人了。
软软的女人抱在怀里,谢铭诚的脑子同样儿早就飞天了,身上越发的燥热难耐了起来。
男女之间的事儿,孔孟之道,大家都是无师自通的。他带着火儿的大手很快便伸进了那件宽大的军衬衣里,摩挲几下便翻过身去将女人压在身下细细密密地狂热亲吻。
“谢铭成!”半眯着眼儿,小久姑娘攀着他的肩膀,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说什么!
“嗯?”
看着她的眼睛,他俯在她柔软的身体上,深吸了好大一口气儿,然后才在她耳边喘着粗气含含糊糊地表达了意思:“我知道,我会小心的,相信我,好吗?”
他这些日子实在想得紧,自以为超强的控制力早就到了崩溃的边缘。
“好。”小久姑娘早酥了骨头,除了拼命的点头还能怎么办?
宿舍里微弱的台灯,这里轻洒的是他们两个人的身体。
……
情深,意长,弥久之后,她朦胧的视线里是他泛着古铜色的健康胸膛,还有上面深浅不一的伤疤。入目的,还有他额头细密的,一层,又一层的汗。
疼痛感,这样的痛啊……她不想哭的,可是那痛楚却不停地催动着她的泪腺,那不听话的泪水就飙了出来!
他看着她,皱着眉头,进退两难。
“别哭,别哭……乖,别哭……”
都到这一步了,他能放弃么?
不能。是个男人就根本不可能。
“谢铭诚……”她流泪。
“小久,相信我,相信我……”
他轻轻俯在她的耳边低低说着不着边儿的话,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嗓音说不出来的低沉。
没别的想法,他就想安抚她,就想让她不要那么难受。
如此,罢了。
一团团的冲天般的火焰,从火苗儿成长,终于熊熊燃烧起来。那火儿,带着最原始的催毁力量窜然得极快,很快便烧透了两个人隐忍的脑子,烧掉了他的克制,同时,也烧掉了她的泪水。
铺天盖地的,眼前,千树万树,全是玫瑰花,红色的……
开得,异常的娇艳。
……
小小的宿舍,小小的一张床。
疯狂的热情后,很久很久只剩下微微颤栗的身体。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出声儿,紧拥着的两个人一动也不动,似乎都在想着几番天际轮回之后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唯有窗外的暴雨声依旧。
小久姑娘静静地聆听着男人微促的呼吸和心脏的怦怦声,缓缓抬起手,将自己的指尖抚上了他被汗水湿透的后背,然后一点一点的抱紧他,感受他滚烫硬实得好像刚刚煅烧出来的钢铁一般的身体……
从此以后。
他,就是她的男人了。
从此以后的每一天,他们都要一起渡过,他们要住同一间屋,睡同一张床,吃同一锅饭,聊同样的天气。当然,还会有无数无数个这样或下着暴雨或晴朗星空的夜晚。
彼此,最亲密的,结合。
“谢铭诚……”
她唤着他的名字,她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很喜欢很喜欢叫他的名字。
而他,也喜欢听。
喜欢听她软软的声音,她总能将他的名字叫得那么有味道,叫得那么的让他心颤。
他稍稍移了移自己,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目光怜爱的盯着她。然后将脸埋在她本来就半湿又被泪水浸泡过的长发里,闷闷地说。
“头发还没干透,不要睡……”
“夏天,没事。”
“不行,会生病的,起来晾干了再睡。”
“我累了,谢铭诚。”她羞涩地笑着伸出双臂用力地抱紧了他。紧紧的,一丝一毫都不想放开,然后闭上眼睛,融着脸上两团云彩轻喃说:“不许出去,我要你一直在。”
喉咙一滑,男人的心里如鼓捣动,似乎在呼唤另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但是他不舍得再折腾她了。
“嗯,你睡吧,不出去。”
她满足的笑了,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全是开得红红的玫瑰花,辅染在床单上……
而她哪里会知道,她这个看着容易的愿望对一个男人来说,将会有一个多么煎熬的夜晚。
朦朦胧胧之间,她感受得到,他真的一直在。
在属于他的位置里,从未空过。
然而,等她睁开眼睛清醒过来时——
小小的床侧,却空了。
------题外话------
又周一了,哇哇哇——
☆、129米 聪明的三七,汹涌的洪水。
小小的床侧,却空了。
心里骤然一惊,她猛地坐起身来,惶惶然望向窗外。
哦,天亮了!现在几点了,谢铭诚出操去了吧?她该去公司了吧?脑子里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交织,她动了动身体,准备起床。
咝……
稍稍一挪动身体,她便下意识地低低闷呼了一声儿。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个儿浑身鞭抽过似的酸痛,不对,更像是被人给暴揍了一顿,除了疼,还是疼。回忆慢慢倒带,脸上不知不觉已经爬满了红霞。
昨晚上,暴雨,夜色,她和谢铭诚……
与这身疼痛不相符的是,心里满满的甜蜜,双手抚了抚自己的有些发热的脸,她慢慢地掀开了被子。
身下的床单是干干净净的,昨晚上被他俩弄得凌乱不堪后又染满了玫瑰花开痕迹的床单已经不见了。
还有……
枕头边上,还放着一套整齐的内衣裤和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
很简单的款式,没有什么点辍,手轻轻触上去,摩挲着那质地,柔软,贴心,正如那个男人给她的关爱一样,细心得犹如一股涓涓细流渗入心底。
谢铭诚……
默默念叨着他的名字,她无法想象他一个大男人大清早跑去买这些女性用品是个怎样的窘态。
而且,还是他这样又老实又木讷的男人。
将他买的衣服捂到自个儿的心窝前,鼻尖儿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缓缓地闭上眼睛想着他,她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刚硬的身体线条和结实的胸膛上淌着细汗的样子,挥之不去的,还有那唤着她名字时狂乱又激烈的冲击。
这些,那些,还有那些……竟然一丝不落的全部往她脑海里涌。
脸上愈发红润。
邢小久,大清早的,你在想什么啊……
微微笑着咬了咬唇,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一身的轻松,还有安宁。
很快便穿好了他新买的衣服,她爬下床来的时候,觉得自个儿双条腿像被灌了铅一般,又酸又软,而身体隐密处被他狠狠爱过的疼痛更是明显。
撅了撅嘴,那男人说什么让她相信他,他会小心的,不会让她很疼的,结果都是骗人的!
怪不得都说男人床上的话信不得。
吸上他的拖鞋,她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开窗户。
雨后的清晨,空气又清凉又潮湿,整个大地像是被彻底洗涤过似的干净。
唇角含着笑意,她俯身往楼下望去。
这扇窗户,正对着天鹰大队的训练场。她觉着谢铭诚选择这个做卧室的原因也是为了自个儿方便查看战士的训练情况吧。
傻男人,其实也不傻。
抿唇笑着,然后下一秒,她便看到了谢铭诚。
心里倏地抽紧。
远远的,她看到训练场上战士们打着背包,全副武装正在口哨声里紧急集合,队例前面站着的正是谢铭诚。
这样情形,像极了上次他带着部队开赴南疆。
惊人的相似,不对,一模一样。
最近国内的新闻她是知道的,全国各地都在防讯,而昨晚上可不正是大暴雨。
攥紧了手,她心慌不已,他这是要去抗洪?
这是第一意识,然后再无意识了——
她顾不得自己这样跑出去有多么不雅观,顾不得自己身上刚才还直呼着的疼痛,吸着他那双大拖鞋就飞快地跑出了卧室,下楼径直往训场场冲了过去。
上次眼睁睁看他离开,她连道别都没有来得及说,然后那样撕心裂肺的等待时,她后悔得钻心。
为什么不抱抱他,和他说一声道别?
这样的后悔,她再也不想再尝试一次。
这次,至少,至少她要抱抱他,告诉他要保重,要好好回来,告诉他,她会等着他……
“谢铭诚……”
远远地她喊了一声,男人大概是听见了,转过身来。
望着他站立的地方,她看不清他的眉眼,但觉得自己穿着这双大拖鞋太不方便了,索性脱下鞋提在手里,赤着脚就向他跑了过去。
雨后的土地,潮湿中还有带着水的冰冷。
她白皙小巧的一双脚轻轻踏在上面,跑得竟然反常的快速,在这样的奔跑中,腿间甚至还在隐隐作疼。
有些不适,但她没有办法停下来。
这什么情况……
战士们愣住了,谢队的桃花终于开了?!
在那么多的战士面前,谢铭诚愣了足足有十秒,白色的连衣裙,赤着双脚,披散着头发的女人,一边叫他的名字,一边向他奔了过来。
他听不到口令声了。
整个世界,都只有她的呼唤。
还有,就是她美得令人窒息的样子。
似乎能清晰的感受到身上的血液在流窜,他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去的,等理智回拢,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而她身上的拖鞋,掉到了地方。
两个人紧紧相拥。
多傻!
然后,从来不因私废公的谢大队长竟然丢下了训练场上目瞪口呆的战士,吩咐副大队长继续整队操练,并抱着女人,捡起地上的拖鞋大步回了宿舍。
其实,私心里,他有一种很邪恶的想法,他想把她藏起来,不想让她的美,让任何人看见。
她,只属于他谢铭诚的。
嘴里虽然是轻柔的责怪声,但更多的却是怜爱。
“什么事儿那么急?赤着脚跑,也不怕把脚咯着啊。”
再次坐回到那张床上,邢小久的神色还没有缓过劲儿来,一脸紧张。
“谢铭诚,你是不是又要去执行任务了?”
“你咋知道?”
抿了抿干涸的唇,她的声音越发柔软,“你要去抗洪?”
圈紧了她的身体,谢铭诚皱了皱眉头,“现在大概还不会去的,现在只是武警部队和两个野战军先头部队开赴进入了荆江洪锋第一线。”
“那你们呢?”
“特种部队现在只是战备状态,情况紧急的时候,可能也得参战,人民的生命和财产重于一切。”
略略缓了一口气儿,小久姑娘心里轻松了几秒,又提了起来想到了自家大哥。
“整个红刺都在战备么?我哥也是?”
点了点头,谢铭诚将她的小手拉了过来,包裹在自己粗励的掌心里,带着点憨直的笑容显得格外的温暖:“现在除了天蝎战队之外,整个红刺特战队都在备战,老大接下来应该会很忙。”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忽然又将脑袋凑了过来望着她,眸底含着意味深长的柔光,话题却转开了十万八千里。
“小久,你还疼吗?”
脸上一红,邢小久捋了捋不小心垂到额角的长发,心再次狂跳起来。
疼么,疼得要命好吧?
然而,还不等她说出话来,身体倏地就是一个轻颤。因为,男人的吻已经城墙般压了过来。
而她的呼吸,再一次被这个男人给堵得乱了章法。
情欲这东西,不管男女,一旦尝过滋味儿便会难以自拔,时时回味着再来一盘儿,谢大队长当然也不会例外。
只不过,他既然是带着欲望的吻,也并不十分急切,反而极有耐心地温柔地吻她。
那吻,又有点不像是吻,更像是在品尝一种特别好吃的食物。
又温柔,又缠绵,又怜惜,这对他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来说,如果不是疼爱到了极点,又如何能克制住自己原本粗糙的性格。
不知不觉中,剧情究竟是怎样发展的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一会儿功夫,后背触到蛮硬的板床,她再次被男人压在了那张床上,而他钢铁板似的身体紧贴在身上,让她心里慌乱不已,微惊之后清醒了过来,低低轻唤了他两声。
“谢铭诚,谢铭诚!”
声儿,有点颤。
不止是声,还有身体,也有些发颤,身体的疼痛适时的提醒了她,现在这事儿绝对不行。至少得等她缓过那股子痛劲儿来,于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红着脸拒绝了。
“不要了,谢铭诚……”
她怕,真心害怕。虽然昨晚上后来的过程也很美很甜,可是她不敢去想那种如同被锋利的刀子劈开的痛感,一想到就忍不住心生恐惧。这男人不仅仅块头大,哪儿都大,初初被他占据时那种感觉。
四个字形容,说不出来。
感受到她的紧张和轻颤,谢大队长的嘴唇才微微离开了她的脖子,抬起头来注视着她,拧着的眉头将他话里的严肃刻画得尤为深刻。
“别怕,我不碰你。疼得厉害吗?来让我瞧瞧,不行得带你去看医生。”
“谢铭诚!”
嗷,天讷!
羞红了脸瞪他一眼,邢小久使劲儿摇着头,心脏毫无章法地怦怦直跳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种事儿,怎么看医生?
她又怎么好意思让他看啊!
见状,谢铭诚一脸的凝重,固执得又傻气又可爱。
“别犟啊,我不看看不放心。”
他记得她的眼泪,更记得是多么艰难才得到她的,那样的撕裂,她肯定是受伤了。现在想想,他忍不住自责,自己真是又没有经验,又蠢又笨,昨晚上就应该趁她睡着了检查一下的。
说完,按着她的手腕,他掀开她的裙子就要拉扒她的小内。
咽了口唾沫,邢小久想出口的话被他的动作给堵了回去,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死死按着他放在腰上的手,死活也不让扒拉。
虽然他俩发生过那种关系,可是毕竟才第一次,现在大白天的,要让她将自己都没瞧过的地方,暴露在男人的面前,不如拿把刀把她砍了。
她先只是羞的瞪视,然而他的手劲太大,眼看挣扎不过,她便改变了策略,一眼眶的眼泪儿。
其实在和谢铭诚好之前,邢小久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哭过了。现在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说哭就能哭,傻得像恋爱中的小言女主角一样,这一恋上不得了,但凡一不小心,委屈劲儿就上来了。
她从小就是被惯大的姑娘,骨子里,也许就是娇弱的主儿。
前几年没有男人疼爱,不得不武装起自己,随时随地都一副女强人的姿态出现。而现在,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她抓着了他的软处,便使劲儿的矫情。
心底知道,其实她自己就是想要他的疼爱,就喜欢看他傻傻的着实样儿。
死死咬着下唇,宁死不屈地瞪着水雾茫茫的大眼睛就那么看着他,泪水滴滴的。
这一哭,还得了么?
原本对她心疼都心疼不过来的谢大队长,哪里还敢造次?放开了手,直接就投降了。
“好了好了,不看,我不看了,小久,你别哭了啊……”
“谢铭诚,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一点都不喜欢,知道我疼还欺负我。”
在深爱的男人面前不讲理的撒娇,几乎是每个女孩子都干过的事儿。邢小久抽泣着边流泪边哭诉,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心疼得谢大队长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吻着疼着稀罕着,他最后咬着牙自己傻傻地提出来一个不平等条约,“小久,以后,只要你不点头,我绝对不会再碰你了,别哭啊,你一哭我就心慌……”
“谁说不要你碰了,你真傻假傻啊?”听了这话,小久急了,呜呜咽咽的哭声变成了支支吾吾的话。
女人心,海底针。
谢大队长迷糊了,究竟是喜欢他碰还是不喜欢?
看着怀里的女人,面若三月初桃带着雨,胸口因抽泣而不断起伏的弧线格外得诱人,脑袋不听使唤便回放起了昨晚上她白白软软的身体在自己身下绽放开来的美好。
这么一想,他就红了眼睛,抱着她的手越来越紧,满腔的柔情爱意,不知道究竟要怎么对她,怎么稀罕她才好,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看。
“小久,你说啥,就是啥,我都听你的。”
“谢铭诚,你是真傻!”
很确定这个结论之后,邢小久突然恶狠狠的用头撞向他的下巴。
物体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话貌似是小学生物老师讲过的。她的额头被他坚硬的下巴这么一撞,瞬间就红了个印子。
疼!
摸着疼痛的额头望她,小久姑娘眸子里满是埋怨。
“你没事儿,把下巴长那么硬干嘛?”
“没办法,我这粗人,到处都硬。”
“……谢铭诚,你也会耍流氓。”谁说老实男人不会耍流氓?
“嘿嘿……”
傻呵呵笑着,他替她揉着额头上那红印,心里真真儿是疼惜得不行。望着她臊红的小脸儿,脑子里却是她娇娇弱弱的轻轻嗯嗯着在身下婉转承欢的模样。
中邪了!
心,又软,又心疼。
——★——
景里的小书房。
两扇窗户大开着,亮敞的室内,装修成了古时候闺阁女儿那种格调。没错了,这地儿,就是三七小美妞儿的工作领地。
在临窗的地方,有一张大大的红木书桌。
此时此刻,三七小美妞半个小身板就悬挂在红木的书桌上,双条小腿儿蹬在凳子腿儿上,一晃一晃的,看着那样子像极要掉到桌子底下了似的。
她嘴里咬着笔杆儿,扁着小嘴望着面前的习字本,心里纠结得不行。
按邢烈火同志的意思来说,连三七女士写字像蚯蚓爬过沙地,弯弯扭扭,实在不成体统,有损邢家的家风,以后每天练字一小时,周末加倍,必须练足两个小时算完。
今儿,就是让她苦恼的周末。
小三七多苦啊,她姓连,又不是姓邢,怎么会辱没了他邢家的家门呢?可是满肚子的苦水,申辩无力,投诉无门。
仔细一琢磨,她家老爹霸道起来的时候,还真是奥特曼和火星人都拯救不了自己了。
好吧,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练字儿就练字儿吧~
1,2,3……
她练的是数字。1是斜着的,2是睡着的,3是M型的,怎么看怎么好玩。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她的习字本上,已经画起了人小儿来。一个长相凶恶还挥舞着大拳头的大叔,咧着一张血盆似的大嘴巴,样子极其骇人在吼着‘要你小命,休想逃’。大叔的嘴边儿,一个小姑娘身体呈数倍缩小状,在逃命似的奔跑,头顶上冒出两个蚯蚓似的字——救命!
嘿嘿,没错儿,凶恶的大叔是她给老爸的形象写照。
至于那可怜兮兮的小姑娘,就是苦恼的三七自己了。
垂头丧气,欲哭无泪……
咯吱……
咔嚓……
书房门儿打开了。书房门儿又被关上了。
不用回头,三七也知道进来的人是谁了。这个点儿,除了她亲爱的老妈还能有谁啊?
“三七,写好了吗?该吃晚饭了!”
脑子一转,三七鬼鬼鬼祟祟的藏起习字本,扭过头来,甜甜地冲着老妈一笑,清脆的嗓子亲热的喊着。
“妈妈,我已经写好了。”
望着女儿这副乖巧的模样儿,连翘便知道这里面必有猫腻。
“写完了,拿来我看看。”
“不给你看。总之写好了,我得等到邢烈火同志回来检查。”
小丫头直起身来,索性整个人站在凳子上,小手背在身后,一句话说得大义凛然,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可是,知女莫若母,连翘又哪里不知道这丫头心里的鬼把戏?
狠狠白了她一眼,连翘走过去抱着她的小身板儿,伸手过去就把习字本儿给捞了过来。
一看,愣了几秒,然后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这丫头,有乃母之风!
宠爱地拍了拍女儿的脑袋,连翘笑呵呵地说:“画得不错,有做漫画家的前途。”
没想到老妈会表扬自己,三七小美妞儿有一种总算找到了共鸣人和知音的感觉,使劲儿搂着老妈的脖子便撒娇似的撅着嘴唇,说得大言不惭。
“连翘女士的慧眼真聪明,一看本公主这笔力就知道我是才华外冒,奖励你一个吻!”
吧唧——
好笑地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头,连翘笑着嗔道:“也不懂害臊!话又说回来,我到是觉得你有才华,可是你爸可不一定这么想,晚上挨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老妈,你最好了。”摇晃着老妈的脖子,三七可怜巴巴的眨着一双美眸,“你帮帮我呗,我最讨厌写字了。妈,我可是跟你姓的,我不姓邢……爸爸他总欺负我……”
“少来了!你爸是为了你好,你字儿要写得好,他怎么会让你练?”
“妈妈……”
“不成!”
“妈妈……求求你了,咱们要一起联合起来抵抗爸爸的暴政……”
又好气又好笑,连翘瞪着不停扁嘴装可怜的小丫头,状若无奈地说,“不是妈不帮你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的决定,我也没办法。”
一听这话,三七来劲儿了,刚才的委屈全没有了。
瞪大了明亮的大眼睛,笑得贼兮兮的,“妈,你不会使用美人计啊?”
“……”
连翘无语凝噎。
她到底生个了什么女儿啊?
使劲儿弹了弹小丫头的脑门儿,她挑着眉头板着脸训斥,“赶紧下来吃饭,吃完饭继续写。”
“哦……”
悻悻然地跳下凳子,三七垂着小脑袋,一路走,一路思索着怎么应对即将回来的邢烈火同志。
然而……
再残忍的世道,也会有走狗屎运的时候。
一下楼她就瞧到老妈在接电话,正是她那个恶魔老爸打来的。完了一打听,说是他部队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应酬,要晚些时候才回来,让她们自己吃饭。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