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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姒锦 当前章节:147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6:23

“喔,我刚刚醒,昨晚上喝多了,身上软,不想出操了……”

软吗?

明明就硬好伐?小久腹诽不已。

而且,他哪儿是喝多了身体软啊,明明就是纵欲过度好不好?想着这个傻男人昨晚上喝了酒疯狂逞凶的狂野样子,小久脑子里全是旖旎的画面,而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儿上,更是犹如山丹丹的花开——红艳艳。

平日里,没喝酒的谢铭诚虽然也急切也毛躁,整天像没吃饱似的,但他特别害怕伤到她,每次办那事总是特别的顾惜她的身体。而昨天晚上,这家伙借着酒劲儿,简直就像一只不知餍足的傻瓜,非得要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把过去三十几年的空仓期都补足了。

而她,究竟怎么睡过去的,完全记不得了。

思忖间,埋藏的猛兽越发复苏得厉害,她窘迫地往前挪了挪身体,随便带走了被子,她想裹住自己随便脱离他的占有。可是,造型还没变幻完成,抱着她的那两条钢筋般的手臂猛地一收紧。

于是乎,她的活动范围,就限制在了他的臂弯之间。

她急了,吼他:“谢铭诚!”

“在。”

“我知道你在。”丫这不是废话么?

呵呵傻笑一声,谢大队长手臂略松,放她一个呼吸顺畅,嘴里却哄道:“丫头,不要动……等一下,我就起来给你做早餐,今天,你想吃什么?”

吃什么,她吃什么?

小久呼吸都不畅了起来,他俩此刻分享着彼此最私密的地方,可他问的话却老实得让她想揣他下床。没听到她回答,闷着不语的男人又娴熟地往她身上顶了下,像是在催促她快点儿说。

这样的情况下,她的大脑哪儿还会思考问题啊,不由自由的低‘嗯’了一声儿,她咬着唇闷声说。

“吃什么都行,谢铭诚,你能不能先……先拿开,我还想睡会觉,困死了,昨晚上都没睡好!”

“好,你睡吧,我又没让你不睡。”

谢大队长的话说得挺真诚的,按他的理论就是你睡你的,我玩我的,各不相干。可是,当他鼻翼间呼出的温暖气息拂在小久姑娘的耳边时,她该怎么睡啊?

身体微微颤栗后,如同接上了电源线,她哆嗦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扭过脑袋,娇软的声音挠痒痒似的。

“这个样子,我,我怎么睡得着?”

这话说完后,不得了。

原本男人晨起勃动只想浅尝辄止就行,被她这么娇绵绵地在心上一挠,小女人啊,可真得糟殃了。他粗励的大手温柔地掰住了她的脑袋,俯下头去就堵住她的嘴,浑身像被开启了发动机关一般,原始的动作随之颠簸开来。

“喔……我……谢铭诚,你疯了?不要了不要了……”

“好好好……”

嘴里应着,动作却生猛地不停,小久颤着嗓子纠结,“好什么好……”

“你真好……”

“傻瓜……喔……”

慢慢地,她没有机会再说话了,除了嗯嗯喔喔的叫他的名字,脑子里似乎也想不起来有什么重要的话需要说。

而她现在,越来越习惯与他这样的肢体纠缠,甚至可以说,是越来越享受,在这样悠闲的时光里,与他缱绻交付着彼此,爱上了这种身心合一的感觉。

室内的温度,腾地升高。

而在这样的折腾中,秋日凌晨的凉意竟诡异地褪散了,摩擦能生火,沉浸在周公之礼中两个男女身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湿汗,被窝里的起伏和纠缠,哪里会有凉意,最多的,不过是温暖和暧昧。

写到这里,又到了戛然而止的地方了。

史太公司马迁妙笔生花,曾用‘但闻玉环璧佩璆然声响……俯仰之间,弄得叮叮当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少儿不宜观看。

至到,几多菩提之水,终于滴入两瓣红莲之中,战事终竭……

当通讯员小赵来叩门喊报告的时候,谢大队长龙精虎猛,还恋恋不舍地停留在其间,不愿自拔。

“谢铭诚——”嗓子有些发哑,清晰的敲门声,让小久有些窘迫,咬着下唇推了推他。

以往每天早上谢铭诚都会早早起床和战士们一起出操,再忙再累一样的风雨无阻。

可今儿,他似乎真的有些贪恋红帩帐暖了。

手臂收紧,他将怀里的小媳妇儿紧紧地搂在怀里,半点儿抽身离开的意思都没有,一边儿抚着她的脸,一边用浑厚的声音拔高了问。

“什么事?”

伫在门外的通讯员小赵是个懂事儿的,从他不太正常的声音里便判断出什么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报告队长,总部派过来接退伍老兵去火车站的车来了。我是,我是怕队长你昨晚喝多了起不来……”

“我知道,你们先开饭,我这会儿忙着,很快就来。”

听着他严肃的语气,小久又好气又好笑。

咬着下唇,等到小赵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楼道,她才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谢铭诚,你的原则性跑哪儿去了?”

“我怎么了?这……和原则有什么关系?”谢大队有点儿不解。

“不出早操,你说你忙啥?”

谢铭诚乐了:“呵呵,你说我在忙啥?我是挺忙的啊!”

说完,似乎为了证明他确实在忙,身体还故意动了动。

小久脸上刚才炙烧过后的热度还没有降下来,而他那似乎有生命力的男性象徽再次夸张起来,惹得她小心肝不由得微微发颤。

她真心招架不住他这么来回的折腾了,旋即摇了摇头。

“你赶紧去做事儿吧,我想再睡一会儿!”

他昨晚本来就喝多了酒,再纵欲,又不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这样儿对他身体不好。两个人既便再甜蜜,再恨不得分分秒秒黏糊在一块儿不分开,在这种事儿上也要懂得节制,未来还有长长的几十年呢。

老实说,她觉得这样子的她跟这样子的谢铭诚,真的已经变得都不像以前的他俩了。

浓得,化不开。

什么内敛深沉,什么老实憨厚,什么端庄淑女,什么循规蹈矩,通通都被甩到九霄云外去了。实实在在像两条饥渴了许多年的鱼儿,徜徉在爱情的海洋里,拼着劲儿的互相占有和给予,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块儿。

“好,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谢铭诚这个男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向来都比较尊重邢小久的意思。即便是在这个男人主导的床上,她要真的说不要了,他也是绝对不会勉强的。

‘好’字刚落,他很快便抽身起床了,进浴室匆匆冲了个战斗澡,一分种后他便套上作训服出门了。

这幢宿舍楼的房屋不太隔音,很快隔壁的房间便传来锅铲与锅碰撞的声音。

很久以前,小久每次听着这种声音,汗毛都能竖起来。可是,现在同样的声音听到耳朵里,她心里的画面便是一个她爱的男人在为她做早饭,那种暖意又怎么能找得到词语来描述?

阖上眼睛,她不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做好了两个人的早饭,谢铭诚匆匆吃了一口,进卧室里又换了一身正装常服,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睡过去的小女人,他没有去吵她,而是挠了挠头笑笑便先离开了。

这时候,天儿刚刚亮。

等小久睡饱了再起床的时候,天儿已经大亮了,谢铭诚和送退伍老兵的车辆早就离开了。她洗漱好吃过谢铭诚做的爱心早餐,便拖着酸涩的双条腿出了天鹰大队的营房。

大门口的警戒线外,司机小王早就在那儿等她了。

她抬天,笑望着这片儿被小雨洗涤过的天空,再活动了一下胳膊,深深呼吸了一口雨后清晨特有的新鲜空气。

觉得这日子,真舒心。

然而,一到帝豪大厦,属于谢铭诚的那个邢小久便消失了。

换上职业套装,她,便是帝豪集团的执行董事。

坐在办公桌上,看着电话显示幕上颜色不一的数据图,还有办公桌上堆叠如山的各类报表和资料,她板着脸拧着眉的样子相当严肃。

如果此刻谢铭诚见到她,绝对无法与晚上被窝里那个小女人联系起来。

其实,她的工作真的半点儿都不轻松,单就今天,她都有两个会议要开,各种需要等着她处理的事务更是不胜枚举,这么大一个企业,需要操心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

下午下班,谢铭诚要来接她去他父母家……

想到这个,她头发便有些发麻,心里忐忑不安。毕竟她不是谢家的第一任儿媳,都说人有先入为主的观念,那个家曾经有一个儿媳妇儿存在过,她很担心,万一在他父母的眼里,她做得不如王素花好,或者瞧着她不太满意,她该怎么办?

丑媳妇儿害怕见公婆,她这个漂亮媳妇儿也同样害怕见公婆。

几乎一整天,她都是在这种懦懦不安的情绪中渡过的。

……

有情人,心有灵犀一点通。

她心里的小疙瘩,谢铭诚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她没说,他没问,但是他做了。

他虽然名义上说是带她回自己父母家去吃饭,可是,他并没有把晚餐安排在那个家里。因为那个家里,的的确确曾经住过别的女人,不管他和她有没有夫妻之实,但到底有夫妻之名,家里的一切阵设,也都是那个女人用过的,他不愿意让小久受这种憋屈。

所以,他将晚餐定在父母住的那个小区楼下不太远的一个中餐馆。

中餐馆的档次不算高,和小久将出入的地方比较,确实有点儿草根。不过它挺干净,也挺整洁,在这片儿也算得上是比较有名气的招牌馆子了。

关键,他除了照顾小久的情绪,还得方便眼睛不太好使的母亲。

实可谓用心良苦。

谢铭诚能混到如今这个位置上,对于谢家来说,真真儿算得上是光宗耀祖了,所以不管他说什么,谢家二老其实现在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儿子结婚的事,谢家父母是早就知道的,他俩领结婚证儿之前,谢铭诚就给父母打过电话。

不过,只能说是支会了一声,也仅仅只是支会,绝对没有征求他们意见的意思。对于这事儿,谢家二老心里明镜儿似的,他们干涉不了,到如今,也不想干涉了,因为王素花的事,谢家二老的心里对儿子始终是有愧的。

邢小久是被谢铭诚牵着手走进中餐馆的。

一对儿男女,从当初被人在媒体上狠狠批斗的‘奸夫淫妇’,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持证上岗的‘合法夫妻’,再回顾这段艰难的历程,他们俩,走得真的很难。

好在,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微垂着眼睑,邢小久和谢铭诚交握的手心里都溢满了虚汗。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与公婆见面这样的事儿,比起她见任何大客户都要紧张,心里,如同挂上了十五个水桶。

七上,八下,就怕人家对她不满意。

这段时间一直照顾谢铭诚父母的翠花嫂子是最先发现他们牵着手进来的,她其实是谢铭诚老乡来京打工的,因为乡音亲切,所以保姆中介一介绍,双方都挺中意的。谢铭诚给的工钱不少,谢家二老也不是那种太作人的老人,在家里更是没有把她当成下人或者佣人来使唤,大家相处很愉快,就像真是亲戚似的。

翠花嫂子嘻嘻笑着喊了声谢母,俯在她耳边小声说。

“婶儿啊,大兄弟和兄弟媳妇儿来了。我给你说,那妹子长得可真俊,就跟电视上演的差不多——”

失明很多年的谢母,因为眼睛看不见,现在正需要她这样的‘可靠情报’,听了这句话,那双看不见的混浊眼睛似乎也染上了光彩,脸上更是乐呵得不行,“好看是吧?他嫂子,我上回不是和你唠过么,这事儿都怪我,我儿有本事,要不是我和他爹硬逼着他娶王素花,他早就跟这城市的漂亮闺女好了。”

不多不少,小久姑娘刚刚好听到了谢母最后一句话。

原来当初谢铭诚娶那个女人,是他父母硬逼的,这一点儿谢铭诚从来没有提过。只不过,以此类推,她也相信了他说的另外一句话——他说他从来没和别的女人做过。

对于这事儿,虽然她点头表示理解,但她的潜意识里,其实并不完全相信的。尤其是领略了他雄纠纠的强烈生理欲望之后,更加不敢相信,他都三十多岁的男人了,而那个又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哪有不睡的道理?

现在,想想,应该是真的……

这时候,她已经走到了桌子跟前,脸上,倏地一热,滚烫滚烫的,懊恼不已。

怎么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工夫想这事儿?

端正地站到桌边儿上,她也没好马上坐下去,而是先礼貌地问好。

“爸,妈,你们好,我是邢小久。”

很自然地改口,没有矫情,乐得谢家二老心花怒放。

翠花嫂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她是那种性子憨直又热情的农村妇女,心里想什么,脸上便是什么表情,一根肠子捅到底。赶紧拉开谢母旁边那张椅子,她殷勤地招呼小久快坐。

“大妹子,快坐,快坐,哎哟,你爸妈可想死你了……天天念叨着想见见铭诚他媳妇儿。”

小久坐下,礼貌地点头:“谢谢!”

谢父是那种不太会说话的老头子,只是脸上带笑的乐呵着,完全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从这一点儿上看,他和谢铭诚绝对是亲生的,性格太像了。

老年人的眼睛不好使,耳朵其实也不太好使,说话的声音都会比较大。谢母循着她出声的方向,右手抬着胡乱地招呼她,声音挺宏亮。

“闺女,坐,坐好啊,妈眼睛不好使了,看不见你,要不然,我新儿媳妇儿来了,得亲自给你抬凳儿……”

“谢谢妈。”

她有些窘迫,不知道该说什么。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谢铭诚,只见他眼里也有笑意,仿佛在对她说,看吧,叫你不用担心的,我父母可好相处呢。

接下来,‘政审’开始了——

等着上菜的工夫,谢母和全天下的母亲一样,笑着一边唠嗑,顺便对小久问询起来,再加上翠花嫂子的帮腔,弄得小久有时候应接不睱,因为她们都太过热情了。

谢铭诚看不下去,时不时轻咳几声想要阻止母亲,却被小久拉着手阻止了,可怜天下父母心,谁都是一样的。

于是,查户口开始了。

“闺女,你家里有几口人啊?”

“有父母,有哥哥嫂子,还有个侄女……”

“呵呵,好啊,好……家里人都做啥事的?”

“妈妈在家闲着,爸爸在,在,在政府单位上班,哥哥和嫂子和铭诚是战友……”

“战友啊,好好好,怪不得我家小子有这福气呢。”听到这儿,谢母已经开心得不行了,转头想了想又问了,“闺女,你在哪儿上班儿呢?”

小久愣了愣,微笑着腼腆地回答,“在一个公司里。”

“哦,好好好。”谢母又欣慰的笑了,有工作的闺女好,能给儿子减轻点儿负担。想到以前的王素花,花了儿子那么多钱,结果还偷野汉子,她心里就像长了根刺儿,这辈子都咽不下去。

恨恨地在心里咒骂了一顿王素花,谢母接着又笑问,“你打工那公司挺大呢吧?”

“呃……是挺大。”

“在公司里干点啥活计?现在的孩子都会写写画画的,还会摆弄那个什么什么脑?”

谢母最后一句话,是转向翠花嫂子问的。

“婶儿,是电脑。”翠花嫂子抿着嘴笑。

“哦,我在公司就看看资料,写写字儿,没啥……”小久红了脸,说得言词含糊。

她不习惯撒谎,可是却又不想在这对老夫妻面前揭自己的家底儿,完全没有意义,说多了他们不明白,说不定会觉得她炫耀。

“那敢情好,好啊,年青人本事都大,这活计听着很轻松,以后怀孩子了也不累心。”

说完这句话,谢母颤抖着手笑着往自个儿衣兜里掏了个什么东西,然后她又摸索过来抓紧了邢小久的手,接着便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放到她掌心里,合拢,说:

“闺女,嫁给铭诚真是委屈你了,妈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这个你收着……”

在她的老家,新媳妇儿上门的第一次,男家都是得给钱的。可邢小久和谢铭诚的关系比较跳跃,一切程序从简从快,直接就领了结婚证。但是,谢母心里过意不去啊,所以,她将自己压箱底的存款折子都给掏了出来。

“妈,你这是……”

小久姑娘的手,纤细白嫩,真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长大的孩子,跟谢铭诚在一块儿,他也舍不得她做家务。现在被谢母那双粗励得满是老茧的手掌住,她心里真的感触良多。当然,她绝对没有丝毫嫌弃那双手,她知道,正是因为这双手,养育拉扯大了她的谢铭诚。

接过那东西,她目瞪口呆。

掌心里,那个存单上,是三万块钱。

更准确说,是三万三仟块钱。

对她来说,自己的三万块钱也许仅是一套衣服的价格。但是,谢家二老这三万块钱放到她心里,她却觉得如有千斤之重,重得她快要托不起来了。她完全能够想象,像他们这样的老夫妻,攒这点儿钱有多么的不容易,一定是省吃俭用了好久才积蓄下来的。

可是,竟然一分不留,通通给了她。

小久眼眶红了。

慌不迭的将钱再塞回去,急急拒绝:“妈,这钱,我不能要,真不能要,你看我都没有孝敬你什么。”

她来之前,为谢家二老选的礼物,现在还放在谢铭诚的汽车上。其实单就那些东西的价格,也远远不止三万块钱了,但她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如这三万块钱来得珍贵。

“闺女,拿着,拿着。你和铭诚都结婚了,也就是一家人,给你也就是给他的,你俩在这城里办婚礼,得花不少钱的,到时候用得着。”见她不要,谢母却很坚持,非得将存单儿塞到她手里。说到婚礼这些,她似乎更加兴奋起来。

“闺女,在我们乡下啊,结婚的时候,选个黄道吉日,铺着红毡,又吹喇叭又放鞭炮的,十里八村的乡亲都伸着脖子出来看新娘子,可热闹了。唉,要是你俩在乡里办酒席,其实也能省不少。”

小久一听,愣了愣,求助似的看向谢铭诚,见他傻乐着冲她点点头,意思是让她收下钱。

于是,她也跟着笑。不再推辞,收下了那三万块钱。

说到底,那不是钱,而是做父母的一番心意,她非得执意不收,反而不亲热了。

这个中餐馆生意挺好,但是菜也上得很快。

不知道是心情的原因,还是什么,小久觉得这餐馆的菜味道其实真不赖。

整顿饭一家人吃得很欢乐,她听着谢母高声唠叨着他们老家乡里那些趣事,有些懂,有些不懂,但她说一句,她也跟着笑一笑。心里却在不停的寻思,她该怎么偿还二老这份情意?

作为他们家的儿媳妇,她觉得自己真的应该给谢铭诚的父母生活安顿得更好一点,让他们安享晚年。

——★——

因为离各大军区特别兵大比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邢爷又忙碌上了。而接下来的日记,他的日常工作主要就是到各大战队督促搞好大比武的准备工作,另外就是强化军事训练。

不过,不管走到哪儿,他都看得出来,他红刺的兵,绝对没有一个愿意在这种大规模的比武中认怂的。

所以,不需要得到上面的命令,战士们都自觉地把自己的训练强度拉大,不管他走到哪儿,瞧到眼里的都是汗流夹背和挥汗如雨。

很欣慰,可是心里,始终悬着。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警方那边儿关于银行保险柜的调查情况。

然而,一天过去了。

二天过去了。

到了第三天,他耐不住性子了,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催促,可是那边儿说他们还在紧急排查。京都市作为帝都,大大小小的银行网店太多了,而客户的数量更是庞大,要把她找出来,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毕竟警力有限么。

心里再惹气,他也不好指责警方办事不利。

这么一转眼,一周就过去了。

日历翻到了十二月一日。

这时季,正值京都市初寒的季节。

警方那边儿还是迟迟没有消息,邢爷心里长得草似的阴郁。以前他或许没有那么急迫,有的是时间和他耗着……

但是,现在,不同与以往。

他必须在短时间内把这个对于连翘来说,永远是个安全隐患的东西给解决掉。每每想到这个堂弟虎视眈眈的躲在暗处觑觎着他的媳妇儿,他就怕时间来之及。

他必须为了他的媳妇儿和孩子,给她们营造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

心里一直憋着那件事儿,还有这团火儿将他压得有些烦躁。他甚至想,如果事情到了万不得已,他必定不再顾及邢家人的想法,甚至奶奶的想法了,即便什么证据也没有,也得把邢子阳的羽毛剪掉。

此时……

红刺总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五星红旗,八一军旗,交织着浓烈的庄严和肃穆。

邢爷脑子里一直在思忖着这件事儿,拉长了脸,拧着眉头的样子,看上去整一个包文正转世,谁只要靠近了他,不用他说话,立马便能感觉到那股子嗖嗖直冒的冷气。

特别瘆人。

不过,这都是他在部队时候的表情,只要回到家里,他半点儿都不会表露出自己的情绪来。能多笑,就多笑。因为连翘怀孕了,他能把自己的情绪传染到她的身上么?

绝对不行,因为他是那么那么的珍视她。

所以,邢子阳,不得不除。

此时他的面前,摆满了需要审核或者签署的文件,一摞又一摞的叠着,换以往,他总是能以极快的速度处理完,可是今天,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气氛,很凝重。

办公室内,很静,很安静,安静得站在旁边的小武,连呼吸都很谨慎。听着纸张不停翻阅的声音,望着首长浑身上下透出来的冷硬和寒气,小武心里直合十祷告。

就在小武以为世界都要冷透了的时候,首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邢爷从思绪里惊醒过来,他接起电话,声音一如既往的透着冷:“喂。”

然后,他蹙了蹙眉。

电话正在负责易安然案子那个刑侦处长打过来的,他记得很清楚,之前与他联系,一直都是打手机的,而且,他也没有告诉过他办公室的电话,红刺电话并非114可查询的。

今天,他怎么会打这个电话?

职业的敏感度,让他对一切不适常理的事儿都会产生怀疑。

“说吧。”

似乎没有发现他的沉寂,电话那端的刑侦处长像是捡到了宝似的,语气明显的兴奋:“首长,我找到了!找到了,终于找到了,那个女人租用的是民生银行的保险柜,现在,我正在让银行方面凿锁——”

找到了?像是等待了许多,突然有了结果,邢爷心里骤然一紧。

堂弟,你完了。

拿着电话,他将身体慢慢地往后靠,揉着额头躺在椅背上,眸子里的温度降到了极点,那样子看着冷酷得如同地狱阎王,就连淡淡出口的几个字说得都夹着冰雹似的寒冷。

“听着,拿到资料,消息先别扩散,等我下午过来再做定夺。”

“哦,好的,好的,那我等你,首长。”对方似乎略略松了一口气,这么大的事儿,有人出来撑头自然是最好的,最都不愿意担事儿。

“行,那就这样。”

冷硬的唇角紧抿成了一条直线,邢爷直起腰挂断了电话。

接着,再次将身体偎在椅子里思索了几秒,他开始翻找起自己的手机来。

然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个处长打他办公室的电话,因为,他的手机压根儿就没有带出来,应该是遗忘在了家里。

而这个号码,应该是连翘告诉他的吧。

……

彼时,已经冬装孕妇装的连翘挺着个大肚子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正研究纳兰女士留下的那些医书。

自从那天在游乐园回来,她便被禁足了。现在没有他的陪同,她压根儿就不能再单独出门儿,三七上学的车辆接送,他都安排两个随从,弄得三七傲娇得不行,走哪儿都是保镖。

火哥想的没错,他的手机的确落在家里了。连翘听着它叫唤了好几次才接起来的。呼得这么急,她怕有什么大的急事儿。结果一听是市局刑侦大队的,她就知道是为了易安然案子的事儿了。

于是,她告诉了那个人火哥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这些天火哥为了这事儿着急上火她不是不知道,既然现在来电话,那指定是有眉目了。

她的心下,不免也有些惴惴。

更加期盼的是,抓到了邢子阳的犯罪证据,找到021,再证明杀死易安然的是邢子阳,那么,是不是就能够证明艾擎的清白?

想得越多,心就越乱。

平静了一下自己,她随手又将手机放回到床头柜上,搂着自己的肚子窝进了卧室阳台的软椅里,拿了个枕头靠在头上,酝酿着进入胎教的好情绪了。

不多一会儿,火哥的手机又响了。

她撑着腰又从椅子上爬了起来,慢腾腾地走过去拿起手机。

微微一愣。

国际长途?!

没错,手机上显示的号码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国际长途会是谁打的呢?她有些犹豫了,手机毕竟是火哥的私人电话,她不知道自己当接不当接。

可是,打电话的人似乎很有耐心,手机不知疲惫的叫唤着。

她又瞄了一眼,她怕对方真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儿,于是还是接了起来。不待对方说话,她先做了自我介绍,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喂,我是连翘,邢烈火的手机放到家里了,请问你哪位?”

哪边儿,短促的惊呼了一下,再没有出声。

但是,对方也没有挂断电话。

似乎正在静静地听着。

她的耳边,能听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她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这一瞬间,她竟然也反常的没有挂掉电话,拿着手机静静地倾听着那呼吸,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

很熟悉的一种感觉,到底是谁……

良久,她终于回过神来,冷静地低低说:

“喂,请问你哪位,你再不说话,那我挂了……”

------题外话------

对不起各位,儿子这两天病着,情绪不是很高,凌晨才开始码字。更新迟到了,我很抱歉。希望大家谅解,锦是兼职,又是家庭妇女,难免家长里短的事儿……

对不住了!

☆、142米 遇到一毛一的少尉。

“喂,请问你哪位,你再不说话,那我挂了……”

嘴上说了挂,手抓着手机,她不仅没有挂,反而竖起耳朵来查控那边儿的气息。

有点二,这完全不是她的个性。

但是,她说不出来为啥,她就这么傻呵呵的做了。

可是十几秒后,那边儿的人不声不响地挂断了电话,那刺耳的‘嘟嘟’声传来,让她握住手机的手紧了又紧,仿佛缺失了某种生命里特别什么宝贵的东西似的。

一时间,她怅然若失!

到底会是谁呢?

她坐在床边儿琢磨了老半天,也没寻思出所以然来。如果这人有急事找火哥,怎么着也该吱个声,打个招呼的,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又静静听了那么久才挂掉?

肯定是认识的人,之所以不出声,是不愿意让她听出他的声音来。最后,她作出了这个判断。

心里乱糟糟的,这种情绪一直持续着,一整天都六神无主,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心思,浇花花不亮,喂鱼鱼不乖,找了本言情小说,可是看了老半天,女主角是谁都不知道。

邢爷晚上回家的时候,她保持着看书的姿势,窝在躺椅上。面前换成了一本儿发黄的医书,而她的心思,却不知道已经神游到了第几重天了。

瞧着她这副呆滞的小样儿,他不免有些好笑,走过去摸宠物狗似的揉她的脑袋。

“想什么呢?书半天都没有翻页儿?”

慢吞吞地抬起头,连翘放下书,撑着他的手臂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抱着肚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腿儿。

“回来了?今儿你手机没带,有找你的,我让打你座机了。对了,还有一个找你的电话,是国际长途,那人奇奇怪怪的,半晌不吱声就挂了……”

眉锋微挑,邢爷径直走过去拿起手机,查了一下已接来电。黑眸微转,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眸底深处似乎有一种难言的情绪在跳动。

“他和你说话了?”

“没有,他一声也不吭,所以我才说奇怪嘛。”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回答,拿着手机转身便出了卧室。

而他僵硬又挺直的背影,落到了连翘的视线里,惹得她满脸疑惑。

搞什么啊?打电话这么避着她。

他这一去,好半天才回来,连翘狐疑地迎了上去,双手揪着他的胳膊,开门见山地问:“喂,到底是什么人啊?瞧你这样儿,比他还要奇怪。”

“哦,是公事儿。姑奶奶,大着肚子你别一直杵着,来来来,先坐下慢慢和你说。”

邢爷微蹙着眉头,特别担心她的大肚子,小心翼翼地将扶到沙发上坐好,自己才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然而,话题却不是连翘以为的那样,早就飘浮了十万八千里,很显然,被他岔了开去。

“那个……连翘,银行的保险柜查到了,凿锁取出了易安然收集的资料。”

连翘仰着头,望着他脸上明明灭灭的表情,特别不解。

他这种事儿都不回避她,是什么样的电话需要如此?

心里微恻,她拧了拧眉,就着他的话问:

“那些资料有用么?”

“有。易安然收集的资料里,有大量远阳集团的犯罪证据,走私,逃税,涉黑,雇凶杀人,其中包括邢子阳指使替换新城酒店的煤气管道的录音,还有……上次在农贸市场殴打你那些小混混也是他指使的,目的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听着火哥娓娓道来,虽然这是他俩早就有的怀疑,但如今真真切切听他说着那些耸人听闻的作奸犯科,连翘还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人心向恶之后,真的非得伤害别人才能让自己心里获得那种满足感么?

无疑,邢子阳的思想是变态的。

“021呢,她有没有说是谁?”

邢爷摇了摇头,“估计易安然在NUA组织的级别不够,她只知道红刺里有NUA的人,却不知道确切的是谁。”

这个可以理解,毕竟在这样的保密部门安插一个人特别不容易,绝对可以算得上是NUA极高度的机密,怎么可能随便哪个组织成员都知道?

然而,让连翘疑惑的是,易安然送画给火哥,还有她伪死后火哥拿到她的日记本,这两件事都是在她认识邢子阳之前发生的。以此可以推论出,租用这个保险柜的时候,并不是为了保存邢子阳的犯罪证据,只能是另有其它用途,而把这个送给火哥,用途肯定又是与火哥有关?

好吧,好奇也好,吃醋也罢。总之,她疑惑了。

“除了这些,就再没有其它?”

勾了勾唇,邢爷抬起她的下巴,好笑地问,“你希望还有其它什么?”

挥开他讨厌的声,连翘鄙夷的弯唇。

“不说拉倒,谁稀罕知道你们那些破事儿。”

知道他的女人是个绝顶聪明的女子,邢爷哪里怕隐瞒什么?掰过她赌气的身子,蹭着她的鼻尖,一副港台连续剧里的小生常用的表情,恶心巴拉的说。

“好啦好啦,外星人都拯救不了你的醋酸味儿。她的确给我留了些东西,不过,我已经全都销毁了,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虽然这么说有点残忍,但这是实话。连翘,我从来没有爱过她……”

抓住机会,连翘歪着头,一脸揶揄地问:“那你爱我么?”

目光里沉淀着深情,邢爷用大拇指的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唇,深邃的眸子凝望她良久,才俯下去,轻轻‘啵’的一口,低不可闻地说了一个字。

“爱。”

爱与不爱,绝对是不同的感觉。

他很确定,而她,当然也知道。如果这都不算爱,世界上还有爱么?

可是……

对着男人有些红的俊脸,连翘蹙了蹙眉,观察着他微微窘迫的神色,慢吞吞地替他解围,“好啦,姑娘我人见人看,花见花开,你爱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稀罕事儿。我从小到大被人表白的时候多了去了,瞧你的样子,第一次吧?”

邢爷咬牙,“连翘,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女人……”

轻咳了一声儿,连翘厚脸皮的咧了咧嘴,也不和他开玩笑了,正色问道:“邢子阳毕竟是你的堂弟,你打算怎么办?邢家那边儿也不好处理。”

这事儿,邢爷又何尝不知道?

双手环住了她的肩膀,他叹了口气,拉她过来靠在自己怀里,再躺倒在沙发上,怔忡良久,他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究竟怎么处理邢子阳?事实上,今天他去刑侦大队的路上,也为这事儿头痛了很久。

因为,这不仅仅是处理邢子阳的问题。而他更需要在处理他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顾及二伯,二伯母还有奶奶的情绪,毕竟大家是血浓于水的至亲。

思索再三后,他让警方按程序先对邢子阳实施逮捕,但是,必须暂时将这件事儿保密,谁都不能告诉,免得透出风声让二伯和奶奶知道。

至于以后,再从长计议……

可是事与愿违,他没有料到的是,等刑侦处的人拿着逮捕证赶到远阳集团的时候。

人去楼空。

这事儿就明显了,警方有他的人为他通风报信,他才能先一步得到了消息溜了。在这个社会,为了钱不要原则的人太多,尽管他之前再三要求刑侦处对这事儿保密。但是,公安局那边儿毕竟不是他的地盘,警察队伍里龙蛇混杂,哪里理得清那些人有什么样的背景关系?

其实,在此之前,他曾经派了两个人盯梢邢子阳。然而,他还是跑了,成功一招声东击西躲开了这两个人。

当然,作为邢家的男人,邢子阳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呢?

心里不爽,但他到也不算很意外,如果他那么容易对付,邢子阳也就不是邢子阳了。

这样的问题是,事情大了,再也无法避免被二伯和二伯母知道。甚至,很快奶奶也会知道……

就在他回来之前,警方已经将邢子阳例为了A级逃犯进行通辑。可是,这人一旦跑了,他便由明处转入了暗处,狡兔三窟,要找他可就不太容易。

只不过经此一事,邢子阳这辈子想要掌控邢家大权的梦想,也彻底宣告破裂。

但这样的结果,他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连翘见他半天不说话,摇了摇他的胳膊。

“想什么呢?听见没有?问你话呢……”

拧紧的眉头微微舒展,邢爷不愿意在他女人面前流露自己太多的烦躁。微微勾起冷硬的唇,尽管轻柔地将他的大手放到她拢起的小腹上,轻缓地随口说。

“哦,他啊,他跑了。”

他这语气轻柔得,好像邢子阳跑了,压根儿不是一件什么大事儿。

“跑了?”

连翘重复了一遍,看着火哥轻松的面庞,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这表情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该不会火哥心里也挺乐意他就这么逃掉吧?如果他逃到国外,永远也不再出现,至少可以保一条性命,对邢家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也许吧……

这个话题,在勤务兵上来请他们吃晚餐后,打住了。

而关于那个神秘的电话,连翘也没有再提起。

火哥既然说那是公事儿,就有可能涉及到保密条例,她便不好再问。可是,她心里隐隐的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有些闹心,有些犯堵。尤其是电话里那浓重的呼吸声,还有那句短暂的惊呼,始终盘旋在她脑海里,久久落不下去。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大概因为心里藏了事儿,整个晚餐她吃得都心不在焉,哪怕三七说话还是那么搞笑又调皮,她也无法像往常那样笑得开怀,好不容易笑笑也挺勉强。

心烦,意燥。

直到回到卧室,火哥在浴室里替她洗完澡,她也没有恢复过来。

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是火哥替她洗澡的,她营养好,六个多月的肚子看起来比其它孕妇七个月的肚子还要大点儿,身体笨重得真像只企鹅,经常腰酸,小腿也时不时的抽筋。

不过,洗澡无疑还是可以的,但是火哥不放心。

既然他乐于效劳,她也敬礼不免。

而邢爷长期的搓澡工生涯,也没有能把他锻炼成柳下惠。可以说,洗澡的过程,对她来说是享受,对男人来说无异于折磨。

但今儿不一样,好不容易洗完澡,他拿着大浴巾替她擦身体的时候,看着她凝重的表情,终于还是问了。

“你怎么了?整个晚上都心神不宁的样子。”

这声儿,有些哑了。

不消说,他家小朋友,肯定有动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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