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被吓坏了,一时呆在原处,看他在睡觉时说起月妆的时候柔情似水的,怎么醒来的时候变得这么可怕。
正巧这时,季容开门进来,看着一地狼藉问道:“哥,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出去吧,我想静一静”,蓝宇看着青柳惨白的脸色,缓缓语气说道,待那两人出了门,才放松地躺在床上,自然而然地想到屡屡拒绝自己的刘月妆,也自然而然地探向腰间,想要摸摸她送给他的那块玉佩。
“我的玉佩呢?”他急忙翻遍自己的衣裳,就连床榻被褥也被翻了个遍,心不禁一沉,一股慌乱涌上胸腔。也顾不上自己仍未痊愈的身体跳下床来,跑向房门。
这时的季容偏偏刚好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重新熬的姜茶,一开门,两人狠狠地撞到一起,姜茶碗再次落地而碎,而他这小身板也敌不得过蓝宇的蛮力,当下被撞得连连后退,多亏蓝宇反应迅速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衣领,才免得摔倒在地上。
“你这小子,进门前不能先打个招呼吗!”扶稳季容,蓝宇没好气地呵斥道。
季容也不顾他对自己的冷语,只是有点可惜地说道:“姜茶又没得喝了……对了,哥,你要去哪啊?”
闻言,蓝宇又想起自己遗失的玉佩,道:“我的玉佩没了,正要出去找。”
“玉佩?是这块吗?”季容从腰间取出一块精致的玉佩问道。
蓝宇拿起玉佩便急忙挂在腰间,好像生怕它再离开自己一般,连自己都未觉察的开心地笑着:“小子,你在哪找到的?”
季容勾人地用扇子抬起蓝宇的下巴道:“在青楼找到的,哥哥,原来你也喜好那个地方啊。”
“你小子,瞎说什么呢!”蓝宇抬起拳头便欲砸到他的身上,季容急忙跳起来躲闪而出,旋即迅速地扣上房门大声喊道:“哥,这玉佩是从你前天淋湿的衣服上找到的,既然寻到了,便早些休息吧哈!”
望向门内微黄的灯光,季容轻浮地吹吹口哨,心中却道他当然知道那块玉佩的由来,只是在蓝宇的面前,他怎能轻易地说出那位姐姐的名字——刘月妆。
十五年前的刘月妆年仅十五便父母双亡,为了还债她被卖到了单王爷府做一个洗衣工,那一天,她遇上了被福晋的奴婢所欺辱的五岁稚童蓝宇,那时的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这个小男孩与单王爷的关系,善良的她只是不能放任一个孩子被如此折磨,便没有多想走上前去替这个孩子挨了打,至始至终她都紧紧地拥着小小的他以免其受到伤害。
从那一天起,刘月妆便成了蓝宇的姐姐,在当下那个恃强凌弱的日子里,她一直那样坚定地守护着他,成为他唯一的依靠。不久之后,刘月妆随着蓝宇被卖到了季家,这一晃,十五年便这般匆匆走过,当年那个弱小的孩子早已如自己幼时所立之誓成为可以保护月妆之人,他也早已不再喊她姐姐,他要娶她,他要用一生守护她。
病好了的蓝宇呆呆地坐在相思树旁,目光直直的,也许是在回忆七天前和月妆在此相见之时的情景,亦或许什么都没在想,只是这样出神地看着远方。
“哈哈!哥,你果真在这里!”
话声刚落,一个绚烂的身影便扑在呆愣的蓝宇身上,直惹得他挣开季容过分热情的拥抱,再抬眼一看,居然发现杨青柳也站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蓝宇看见她就有股莫名的烦躁,没好气地问道。
青柳没有做声,季容倒挑挑眉毛,一副看戏的样子拉着青柳粘糊糊地坐在其身边,问:“‘相思树’这名字不错,不是你起的吧?”
一旁的蓝宇面无表情,可他的无言反而告诉季容他此刻的内心有多么的波澜,一段空白得足以令人崩溃的时间过后,他终于难以忍耐这份内心的考炼,一脸冷漠地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便欲离开。
忽然之间,一股透心的冰凉抓住了他的手。
低首之时,那个总是笑容灿烂的季容已然面色凝重,他便是这样,一颦一笑都能惹得周围的空气转变着味道。
蓝宇略微有些难受,他本不想因自己的事情而给季容带去困扰,所以才一直独自伤神,可为什么本该笑靥如花的他现在这般沉重呢。
“怎么了?”
本想依旧装作无事潇洒地离去,可季容略显忧伤的倦容就那么轻易地扰乱他的心扉。
“哥”,伸手抚抚这棵乞人村唯一的古树,苍老而粗糙的树皮透着不一样的质感,季容再一次握紧他的手,说道:“哥,如果是在我的面前,能不能稍微地摘下你坚硬的面具?”
阳光很刺眼,与那日蓝宇在这棵名叫“相思树”的古树之下与刘月妆表明思娶之心时的天气截然相反,季容一句浅浅的话就如同这许久不见的日光,轻轻地打在他冰冷的心上,可二十年来,他从未学会去表示自己内心的想法,此时此刻,亦只能轻开双唇,与之淡然一笑。
见他向自己略有表示,季容便又轻易地欢呼雀跃起来,一瞬间愁容便似烟云散,只留得如花灿烂。
“蓝公子”,一旁的青柳忽然开口说了话。
“我说这位姑娘,要我说几次你才能听懂,不要再叫我什么蓝公子,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懂了吗?”本来略微放松下来的蓝宇又瞬间翻了脸,眼睛里的冰冷几乎能把人冻死,青柳哆嗦了一下,有点害怕,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越发对他好奇起来。
“哥,你别发火嘛,你先留在这,晚上有个人要见你。”借着蓝宇的手劲儿从地上跳起,季容像吃豆腐一样抱紧眼前的他,暧昧地在他耳边吐气:“蓝宇哥哥,不用太感谢我和青柳姑娘哦。”
蓝宇身形一顿,顿时明白了他的话,稍有窘迫地看着委屈的青柳,想要说句话,可犹豫了半天还是作罢,摆摆手让两个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