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Hi,Reid!”讲座一结束,我主动和Reid打招呼,“讲得不错啊。”
“Ann,你在这读书?”Reid在这看见我,明显有些惊讶。
“Yes.”
“可是……”Reid眉头微微皱起,“上上次见面时,你告诉我你的初中同学在San Diego(圣地亚哥)。我还以为……你住在那附近。”
我主动找他搭话明显是在往枪口上撞啊!
“是的,嗯……我的同学嘛,遍布全美。”继续撒谎不打草稿。
“这么说来你们初中一个班有50多人?”
为什么又扯到我们初中一个班级的人数了?看来,跳跃性思维的人,不止有我一个。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一个班人数不超过50人,又怎么遍布美国51个州呢?”Reid的表情似乎在告诉我,这是常识。
我承认,我的智商比不过他,但我的幽默细胞绝对超他一百倍。
“你知道……夸张手法吗?”我微笑着盯着Reid的眼睛,轻眨了下眼。
“你的意思是……Reid显然被我盯得全身有些发毛,不自在的侧过身子。
“嗯哼?不然你以为呢?”我眯了眯眼睛,又一次地跳跃性思维,“你前面说,你还擅长生物?”
“准确来说,是生物细胞学。”
听到生物细胞学这三个词,我的眼睛一亮。我的福音来了,我可以高呼三声吗?我的生物报告有救了! (PS:生物细胞学→biology cell theory,三个词)
“那么,我改天可以请教你些问题吗,Dr.Reid?”我十指相交握在胸前,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嗡嗡嗡——’
Reid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我有些事,要先离开了。”Reid满是歉意的伸出一只手招了招。
“等……我的生物细胞学……”
“bye~”,Reid主动略去我的话,接着拎起随身携带的包便小跑着离开了。
别走,Reid,Dr.Reid,Dr.Spencer Reid!别走,我的生物细胞学专家!
我,欲哭无泪。
“Nicole,那是谁?”Esta八卦的探了个头,“你的男朋友?”
“不是。”我长叹一口气,“是我的生物细胞学。”
“哈?”
***
貌似,那座电话亭有几天没来看望我了。讲座结束后的的一个小时,我漫步在校园内。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Mr.Telephone,您知道我想您了对吗?我谢谢你!!我迸发出了捶墙的冲动。
我先从背包中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Esta。
“Esta,麻烦帮我向Mr.L请假,几分钟后的课我恐怕上不了了。”
“你最近可是退步的很厉害,还要请假?”电话那一头的Esta明显对我的举动不解。
“烦人的东西又来了,我决定先解决掉他!”
“那究竟是……”
没听Esta接下来的话,我直接挂上电话,电话亭发出的巨响都快将我的脑袋震裂了。
电话亭这次出现在喷泉旁,玻璃门右下角红色油漆上覆着的‘包治百病’似乎也在嘲笑我的无能无力。
我拉开门,连贯性地拎起电话再放下。
倒霉这类事,倒着倒着就习惯了。
我走出玻璃门,四周先是一片漆黑,随着‘呜——’的一声长啸,四周明亮的光线将我的眼眸填满。
我瞬间有了想嚎啕大哭的冲动,贴心的跨州穿梭机Mr.telephone现在带上了免费换乘——我,在列车上。
现在处在的列车车厢似乎是为我量身制造的,即使再冷的班次,也不会有某节车厢沦落到除我和一电话亭外空无一人吧。或者,我可敬可爱的Mr.Telephone又为我安排了什么新游戏,类似如列车逃生这类的?
重新回过头,好,很好,亲爱的Mr.Telephone再次扔下我一个人了!
透过前方走道上的透明玻璃,我注意到前面一节车厢有人。无论如何,呆在人多处总比独自一人呆在这发愣安全吧,我思量了一会,决定先去前面那节车厢瞧瞧。或许能再碰到某个好心人,治一治我‘间接性州名失忆症’的毛病呢。
刚踏入前一节车厢,我便注意到了坐在靠窗的Elie。
我恶狠狠地咬了下自己的下唇,扭头准备回到先前的车厢。果不其然,那节替我量身制作的车厢,在我离开后,变回了原来的餐厅。
以后,还是一个人发呆发傻吧,有人的地方才不安全。呸呸!没有‘以后’,我可不想再换乘一次!
‘咯噔’一声,一个前倾,我及时拉住了身旁的把手。
“发生了什么?”某个戴着耳机的黑发青年不满地立起,四处查看。
“没事,一切很好。”穿着制服的男人从前面一节车厢内走了出来,看起来像是列车警察,“大家放轻松。”
朝前走了几步,他似乎是注意到了Elie的身份,蹲下与她低语了几句,起身后再次安抚起乘客。
就在他路过一位头顶秃了一大块毛的男人时,‘一块五毛’(一块无毛)的男人毫无征兆地跃起,从腰间抢走了列车警员的枪支后后,朝他射了两枪,接着快速冲到Elie面前,给了她一拳后,同样夺走了她腰间的枪支,用其指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块五毛’的块头很大,身手与速度却不逊色,在其他人还在惊诧中,他已经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
“闭嘴!”他的情绪极其不稳定,毫无头绪地打着转,用枪口对着座位上的乘客一一扫遍。
“你!坐过来!”他用两支枪同时指着我,示意我坐到座位上。
我叹了一口气,将两手摊开,竖于两肩,一步一步走到离我最近的一个位子上坐下。贴心的Mr.Telephone看来给我安排的终点站是地狱。
看《犯罪心理》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集数也是断断续续的,有些案件几乎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我可以确定的是,主角不会挂,路人甲容易挂。我,是路人甲。
***
“这是一个火车内的摄像头拍到的,六个人质。一个警员已经被杀死。”在另一处,JJ向刚到的Reid解读了现在的状况。
“还在继续?”
“是,在Texas(德克萨斯州)。”
“你能把画面往后面倒几帧吗?”
JJ照做,Reid将头凑近屏幕。Reid很快从嫌疑人的面部迟缓中,看出他有精神类疾病。
接着赶来的Gideon也立马发现了乘客中的Eile。
“等下!”Reid叫出声来,“这不科学!”
“怎么了?”其他BAU的组员看向Reid。
“Ann,她也在这,但,这不可能!”
***
对恃什么最讨厌了。
列车外已经被一大帮拿着长枪的特警队包围,Elie的手被手铐拷着,而手铐的主人已经死透了。
列车上加上罪犯一共七人,分别是我、‘一块五毛’、Elie、戴耳机的男青年、秃毛男人的主治医生、一位一直捧着一个黑色皮箱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位红褐色头发的女士。
从他们其中几人的对话中我了解到,这个手握两把枪的秃毛男人,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果然,只要还在《犯罪心理》,哪能不遇精神病?
秃头的男人从警察来时就躲在背椅后查看着窗外,红褐发色的女人看状况是怀孕了,抱着黑皮箱的中年人掏出了一本圣经,先前戴耳机的男青年掏出了酒瓶。
看来,这节车厢上,不正常的,不止无毛先生一个。
别提自救,我现在,手无寸铁。要不试着抢过那本圣经,用它猛砸秃头男?呵,我也开始不正常了。
“你!”秃毛的男人忽然转身,大步迈向我,死死地扣住我的肩膀,将我拖离座位。
“不,抓我吧!抓我!”Elie试图起身阻止,却忘记了她的手被烤着,“我能和她们谈,抓我!”
“除非我让你说,不然你一个字都别说。”秃毛男人没理Elie,冲我吼道。
我的肩膀被拉扯的生疼,一路被拖到了电话机旁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在枪口对准我的脑袋时,心跳频率开始加快。
“不准对他们透露任何密码!”秃毛男人拎起我的另一只手臂,朝我吼道,“明白了吗?”
现在,平衡了,两条胳膊,一样疼了。
“明白了!”
迷茫,失措,恐惧。其实,我什么都不明白。
我讨厌电话,但我还是必须将话筒对准耳廓。
“什么?”对话那头的,是Gideon。
我看了一眼枪口,轻吸了一口气。“他,想知道来的人是谁?你们,又是谁?
“告诉他是可以帮他解决问题的人。”
我转告,声音有些发抖。Gideon能做到处事不惊,而我不行。
秃毛男人将嘴凑近我的耳朵,这让我觉得恶心。“问他们为政府哪个部门工作。”
“我从来没说过我们是政府的人。”
“Ann?是你吗?”
紧接着Gideon,我听到了Reid的声音。
“Reid,可不要搞砸。”
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快问他们为谁工作,问他们是不是安全局!”
问问问!问你个头啊!电话已经挂了啊!枪口移向了我的腹部,我的脑袋很乱。不过朝挂断的电话喊,即使喊破嗓子也是徒劳。这就如朝塞满了的垃圾桶里丢垃圾,垃圾最后依旧落到外面。
“Ann,不要说话,听我说就行了。”电话又一次被接通,是Reid。“保持冷静,我们会想办法就你们出去的,你现在只要照他说的做。”
我有冷静,我也有照他说的做啊,聪明的Dr.Reid,你就不能给一些实质性的建议吗?
“你们是不是FBI?”我听着一旁秃毛男人的怒吼,原话照搬。
“他可以自己问我。”这次,是Gideon。
秃毛男人听到我的传话,直接抢走电话。那把黑色的手枪依旧对着我,深不见底的枪口仿佛在下一秒就会将我吞噬。
我不知道他们讲了些什么——如果一位精神病患者拿着把枪对着你的话,恐怕你的大脑同样也只会嗡嗡叫。不过,我有听到,秃毛男人给了电话那头的FBI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等待,我讨厌等待。
秃毛男人的自言自语越来越频繁了,我同样讨厌人格分裂。
比起患有人格分裂的精神病人,我宁愿面前是个只会扮演小孩的痴呆儿,我宁可被他抢走所有的糖,也不愿挨个枪子。不过,我能选吗?
***
在另一面,本次案件的行动指挥部中。Morgan接到了Garcia的电话。
“我查到那些人的名字了。”
“好,说吧,Garcia。”
“穿西装的是……”Garcia一一介绍那些个人的身份,“不过那位黑头发的东方少女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逃票了?”
“不,她叫Nicole Ann,按理讲,这个点理应在远在1000多英里外的维吉尼亚大学上课,而现在却在这列火车上当人质。”
5第五通电话
A question that sometimes drives me hazy--am I or the others crazy——Einstein
(爱因斯坦:有时我会迷惑,是我疯了还是其他人疯了?)
***
我猜到会有人进来,但我没想到会是Reid。
原来这个疯子从头至尾要挟人质,想见政府官员,只是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妄想芯片。
我再次成了人质,腰部被枪抵住。果然,这就是传说中的长得和善被人欺嘛?下次出门我是不是要考虑装两块假肌呢?
他要求Reid脱掉防弹背心,于是Reid脱了。
这家伙是傻了吗?这秃头叫你脱防弹背心你就脱,如果他叫你脱光衣服跳兔子舞你是不是也同样毫不犹豫?
Reid一步步靠近我,抿着唇,一言不发。我能做的只是望着他,并在被抢抵住时抑制自己不要因为恐惧而叫出声。
Reid坐到秃头男人的对面,我被放下。我用双手撑地,趁机朝旁边挪了一些。
我亲眼看着男人的手臂被小刀血淋淋地划开,一枚像SD卡一般大小的芯片出现在Reid手上。即使我深信那枚芯片只是个障眼法,但我依旧认为这场戏做的相当逼真。
“我要去向长官报……”
“不,还不行。”
Reid起身准备离开,却再一次被喝住。
“启动它。”秃头男人的口气不再像先前那么霸道,但依旧强硬。
启动它?如果这真的只是一枚普通的破磁卡,那要如何启动?大喊‘芝麻开门’,还是念‘妈咪妈咪哄’?
我瞧见Reid的脸色微微变了。
“启动它!”再一次的重复。
“他,无法启动它。”我用左手按住不由自主微微发颤的右手,正视着秃头男人,“这东西,过期了。”
“什么!”
“是的,它过期了。这东西是一次性的。”有了第一句的尝试,我胆子大了些。
“你骗人!”
“她没有骗你。”Reid接下了我的话,“这东西是高精密电子技术,为了防止被人盗用,一枚芯片只能被植入一次。这枚芯片的动力来源于精神元细胞间的微弱电流,一旦脱离了人体,也就是脱离了它的能量来源,阻断了电源,内部的资料便会自动删除。
好样的Reid,你如果不接下这话,我恐怕要说这芯片在出厂时防腐剂没放够了。
秃头男人看来半信半疑,他并没有放Reid回去。而现在,列车上的电话又一次响个不停。
黑色卷发,也就是先前戴着耳机的青年扔下酒瓶,站了起来,他开始煽动秃头男人。在他的高谈中,我听出他也曾被他的父亲监视过,所以一谈到监视仪器,他便找到了发泄口,滔滔不绝。他强调,自己和男人是一边的。
大部分的人都激动起来,这个氛围,真的非常非常不好。
‘碰!’
瞧,我说什么来着!
只是一声,前来本想阻止的主治医生倒地。喝酒的青年,不仅误了事,还误了条命。现在的状况,糟透了!炮灰甲死了,接下来,是不是轮到作为路人甲的我了?
前一秒我还是极恨电话那该死的响铃的,不过,随着电话被打爆,我开始想念我敬爱Mr.Telphone了。
“他还没有消失。”秃毛男人举着枪,无神地看着一处,自言自语“Leo,你说过,芯片一移走它就会消失。我依旧听得到嗡嗡声,和感觉火辣辣的。”
那是当然,发了精神病只有看医生,只是在手上假装割一刀是行不通的,那样做还没有吊一瓶生理盐水有效果呢。
“Dr.Bryar。”Reid突然出了声。
“什么!”秃毛男人,不,Dr.Bryar条件反射,举起枪就对准Reid,“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吗?”
Reid扯了下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来,“你知道没有的。如果有,Leo会告诉你的。”
“让他停下!”Bryar捂住双耳,表情痛苦。
“我知道那声音是什么,那声音像利用小孩一样在利用你。”Reid接着说道。
现在我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叫Bryar的疯子,人格一分为二,其中一个正在唆使另一个犯案。
“你在骗我!”
“他……没骗你。”是我自救的时候了。
Bryar的头咻地一扭,枪口再一次对准了我。
“你不是小孩对吗?你有自己的思想,你是个博士。不要听那个Leo的,他一直在耍你。”我将头稍稍一别,对着Bryar的身旁皱眉道,“Leo,Bryar可没你想的那么笨,他不会听你的,让他自己决定该做什么。”
“你,看得到他?”Bryar困惑了,有些无措。
“这个声音帮过你对吗?”Reid总能在我词穷时接下我的话,“它是你思想的源泉。当其他孩子在玩时,你在家学习……帮你理解其他人难以理解的东西,当你长大了,这声音……成了一种责任……”
Reid越谈越起劲,甚至谈到了深奥的M理论,那是‘物理的超级理论’,而我只懂得生物。
“闭嘴!”Bryar似乎是在呵斥那个看不见的Leo,Reid的话奏效了,不过能有多久?
Ried仍旧在滔滔不绝,如果开个M理论演说研讨会,他绝对能获得‘叽里咕噜讲不听’吉尼斯纪录。
接下来的事情发生的太快,我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时,Reid已经夺走了Bryar的手枪,后来,我的耳膜被一声枪响震得有些嗡鸣。捧着黑箱子的男人开了枪。
***
总算走出了列车,也不知这里是哪,太阳十分刺眼,毛孔才分泌出的汗液在下一秒就被蒸干了。
“Ann!”
我回头,是Reid在叫我。
“你刚刚那么做太危险了。”Reid小跑到我的身边,“你差点激怒他了,你知道,万一他被激怒了,他会……”
“杀了我,我知道。”我一脸轻松,“不过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我身上连弹药灰都没。”
刚才到底是谁在激他,比起Dr.Reid您的滔滔不绝,我的只能算是小米遇粮仓。
Reid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眯眼看向我,“Ann,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在一个小时内从1200英里外的Virginia(弗吉尼亚州)赶到这列开往Texas(德克萨斯州)的火车上的?”
原来这里是Texas(德克萨斯州),怪不得太阳这么烈。
我勾起嘴角,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就这么赶到的呀,你那时也不在我学校开讲座么,现在不也在这么?”
“那不一样。我乘坐的是每小时1000英里的特快转机,民航机开到这则需要两个半小时。更何况这列火车是案发前半小时驶离起点站的,当中不停靠,所以,你没有可能在这辆列车上。”
这位博士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呢?我难道要告诉眼前这位聪明的博士,我是乘坐每秒1200英里不用买车票不用步行就能自动换乘到列车上的超特快红色大箱子来的?还是说我不过是接了个电话,转身就发现自己被送到精神病的枪口下了?
“那么智商超高的Dr.Reid,用你那无所不知的脑内资料库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在半个小时之内,从Virginia Tech(维吉尼亚大学)赶到前往Texas(德克萨斯州)的这班列车上呢?”我微微抬高头,正视Reid。
Reid明显被这道题难住了,他垂下眼眸,皱眉思考了起来。只一会,他猛地抬起了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这不可能。
“你不是Nicole Ann。”Reid的语气带着八分肯定。
我扶额,我以为他能说出些让我五体投地的答案,比如解释打个电话就能穿的超自然现象什么的,没想到却说我不是‘我’。
“那么,我是谁?”
“你是Ann的同卵双胞胎对吧?”
“……”我需要豆腐。
“你叫什么?”Reid看来是认准了我不是Nicole了。
我咬着牙,恶狠狠地回应:“我的名字是,Womei Ann。为了不和Nicole搞混,你可以称呼我为Womei。”
“很高心认识你,Womei。”Reid完全没觉得任何不妥,“你会认识我,是因为Nicole有和你说起吗?”
博士啊,我就是Nicole,Nicole就是我。
“是……”既然无法解释我是如何一秒内来到Texas(德克萨斯州)的,那么我还是扮精分吧。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那个……Reid,我还有事,先走了。”我的每秒1200英里不用买车票不用步行就能自动换乘到列车上的超特快红色大箱子来接我了。
“那么替我向你的……”
“Nicole是我姐姐。”
“你姐姐问好。”
“我会的。”你的‘好意’,我已经收到了。
我绕到列车后方,红色大方盒子正叫嚣着等着我……Mr.Telephone,对亏了你,今天我多出了一位‘妹妹’。
“Womei,你忘了你的包!”Reid追到列车后方,空无一人
另一面的校园内——
“喂,Esta,我的生物试卷落在Texas(德克萨斯州)中部了,你能再替我要一份吗?”
6第六通电话
An American has no sense of privacy. He does not know what it means. There is no such thing in the country.——Bernard Shaw
(肖伯纳:美国人没有对隐私的认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在这个国家中没有隐私这样的事情。)
***
“Nicole,你最近成绩退步的很厉害啊。再这样下去,你这学期的学分会修不满的。”Esta将自己的笔记本随意扔进储物柜,再‘砰’的关上。
“我知道。”我语气无力。
可问题是,连续好几章的内容没上过,脱节严重,再加上满脑袋想的都是生物细胞学论文,我想稳定都难,别提进步了。况且Mr.Telephone再时不时来烦我一下,我现在完全是,一个头,三个大。
“Nicole,有个大男孩在主教学大楼门前等你。”跟我同一选修班的叫不出名字女,在路过我时给我传了句话。姑娘,我对不起你,我不知道你的名字,又不好意思问。
“咦?”Esta一手撑住我的柜子,带着八卦的神情打量着我,“是bf吧?”
我耸了耸肩,朝Esta翻了个白眼,“开什么玩笑,大概是送快递的吧。”
“是bf还是送快递的,一看便知!”Esta比我积极,拽着我的胳膊就朝大门走去。
黑色马甲加藏青色格子衫,大老远我就看见不知名同学口中的大男孩在四处张望。
“Reid,你来这是……”
“哟!我就知道你和Dr.Reid之间有非正常的关系。”Esta挑眉,一脸探听到新鲜趣事的不正经。
我撇撇嘴,无奈道:“亲爱的Esta同学,您能不能给我和我的邮递员之间留一些私人空间?”
“啊啊……没问题,我这就走。”
“邮递员?”待Esta走了,Reid困惑地望着我。
“那什么你就无视吧,我只是……”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送东西的?”Reid抢在我前面说道。
扑——原来真的是来送东西的,我看来可以在校门口摆个摊,并在脖子上挂块牌子,再用毛笔写上‘百算百中’吧。
“难道是来送我……嗯……Womei的生物试卷的?”我低头,瞧见Reid手上有那天和我一块倒霉换乘上列车的小包。
Reid的视线随着我也停滞在了包上,我怀疑他一定在想,为什么面前这位奇怪的女生先谈几美分的试卷,而不是几十美元的背包。这就好比你买了量劳斯莱斯幻影,却问销售里面配置的防尘垫收不收钱。
“我没打开过包,所以我不知道……”Reid很诚实的回答,“不过我想应该在里面吧。”
“那么麻烦你大老远跑来了,我妹妹一定会非常感激你的。”我接过背包,点头给予致谢。
在翻开背包,看见生物卷的同时,我意识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么,没事的话我先……”Reid边迈步,边做摆手状。
“no!有事!”我一激动,赶忙抢在Reid前面将话脱口而出。
这一次,绝不能把我的生物细胞学专家给放走,绝不!
Reid被我一吼微微怔了一下,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
“嗯……很抱歉……不过,你现在有事么?没事的话,能不能跟你谈件事。”我略显不自在的搓着手掌,期待地盯着Reid。
“我暂时没事。”
“太棒……嗯……那打扰了。”我抑制住兴奋,顿时觉得自己今年的学分有救了。
鉴于教学楼门口人流密集,堵着通道不好,我和Reid去了人少的校内树荫小径,随手找了张长凳坐下。
“是这样的,Dr.Reid。您能不能替我补一下生物细胞学。”我直接表明主题。
“这个……”Reid有些犹豫。
“拜托,不然我的生物学会挂掉的。”我双手合十置于头顶,“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的,真的。”
亲爱的生物细胞学专家,Dr.Reid,请您快些解救我这迷茫的少女于生物的苦海吧。
Reid淡棕色的眸子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微微翘起嘴角,“我尽力。”
“太感谢了,我的生物大神!”我的生物报告有救了,我的学分也有救了。
“嗯……对不起。”隔了几秒,我再次开口,声音很低。
“你说什么?”Reid皱起眉头,疑惑地眨了几下眼。
“没什么。”我低头,轻咬下唇。
对不起,我的生物大神,你以后百忙之中要抽出时间教我生物,而我还欺骗你我有个妹妹……我于心不安呢……
“你现在的表情,是产生愧疚感常有的,咬嘴唇意味着想逃避,你……”
“停!”我机械地扭头,眯眼盯着Reid,死死盯着,皮笑肉不笑,“敬爱的Dr.Reid,无论是心理分析,还是侧写,麻烦用在该用的人身上好不好。男人太过聪明,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对……”
“还有,不用道歉。”我适时制止了Reid的道歉,“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所以道歉什么完全没必要。”
我就知道,只要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位智商高、情商低的博士,他就会不自在,比我更容易产生愧疚感。
“Ann,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Reid这位智商187的博士竟一时也找不到词来修饰我。
“油嘴滑舌?”我挑眉。
“No,是开朗。”
开朗?开朗!我没听错吧,为什么评价我的修饰词从微贬义的油嘴滑舌转变成了完全褒义的开朗。
于是,接下来,冷场了……
我将背靠在椅背上,脸朝天,“谢谢你安慰我。”其实我一点都不开朗,只是特别能说而已,在你面前。
“不,我说的是真的。”Reid一脸焦急,怕我会错了意。
其实我知道的,Reid指的开朗是真的,字面上的真。
“对了,Ann。”Reid的口气听上去有些犹豫,“你做过噩梦吗?”
“做过,但大都不记得了。”
“前几天我做了个梦,梦见一个婴儿,在一个圈内,旁边有人,而我来不及救她……”Reid低垂着眼眸,回忆起前几晚的噩梦。
“你能做到每秒跑1000公里吗?”我继续望天,没有看他。
“这不可能。一项研究表明,人最快的速度是每小时64公里,动物中的短跑健将猎豹每小时也不过110公里,这还是在全力奔跑不停歇的情况下,1000公里完全是天方夜谭,不过……你说这个………”
也不全是天方夜谭,就比如我‘敬爱的’电话亭就能做到。
“那不就是了,你不是超人,你是BAU的侧写员。你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用你那聪明的大脑,去救你能救的不就行了。”
即便是超人,也有束手无措的时候。
“Ann,其实你不应该搞生物的,你更适合文科。”Reid似乎是赞同了我的话,“比如做个心理医生什么的。”
“可是,我的梦想是……”
嗡嗡嗡——
“抱歉,有电话。”
该死,这是除了电话铃声之外我第二讨厌的声音了。
“Ann,发生些事,我必须离开,能跟你聊天依旧能开心。”reid急急忙忙地起身。
“是去用你的大脑救人吗?”我放大声音,朝已经跑开些距离的reid的喊道。
“Yes!”Reid伸出一只手,举过头顶挥了挥。
等一下,看着已经跑远了的Reid,我貌似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嗯……呀!我忘了问我的生物细胞学大神要联系方式了,我以后该怎么联系他呀?
生物又要挂了,学分修不完了。再一次,欲哭无泪。
***
两天后的午夜,那座红色铁皮大盒子又一次伫立在我的寝室门口。
我才刚刚睡着,它就这么硬生生一点点的把我吵醒,一点人情味都不留给我。我们好歹认识到现在已经有三周了,亲爱的Mr.Telephone,你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个觉吗?
我揉着朦胧的睡眼从上铺下来,打开寝室的门后直接拉开电话亭的玻璃门,挤进这红色大铁皮的肚子中,一如既往地拎起、放下。
然后我瞬间清醒了,我穿着睡衣拖鞋啊拜托!!!
微微将玻璃门推开一条缝,我探了一个头。灌木丛,树;树,灌木丛。在确认四周没人后我才将这个身子从大铁皮中放了出来。
看这里的环境,应该是富人区的样子,只有有钱人的聚集地,四周才会大树高耸,将整个房子掩在中央。都说人怕出名猪怕壮,越出名,越注重隐私,也越藏不住隐私。
‘哗啦!’
我是不是听见什么?好像是……落水声!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一步步探过去,走了没多时,听见了‘哗啦哗啦’声。
将身子藏在树丛中,悄悄伸出一只头,然后,我傻眼了。
自己都说这是富人区了,要知道,单膝下跪不一定是求婚,也有可能是系鞋带;有水声不一定是有人淹水,也有可能是有人戏水。
岂止是有人戏水,还是一对。
我立马脑袋‘嗡’的一声,睡意全无,盯着蓝汪汪的泳池中央目光发直,直播啊,直播~
谁来告诉我,为什么泳池中,一个穿着泳衣,另一个穿着衣服呢……嗯……穿衣服的人还很面熟,虽然头发湿透了,但脸我还是认得的……呀!是我的生物细胞学!
这下,目光可不止是发直了,而是眼珠要掉下来了。
两天前还被我嘲笑找不到女朋友的大男孩,现在已经在泳池中和漂亮姑娘玩戏水加舌吻了。
我是不是该做些什么?跳出去打个招呼说声‘Hello!’?哦,Nicole,你一定是没睡醒才会那么做的,你的‘生物细胞学’找到伴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泳池中的两人这时分开了,Reid似乎对面前的漂亮姑娘说了些什么,姑娘的脸色变了,似乎有些气愤。但距离太远,我听不大清。
难道这家伙和女人在一块时就一定会谈谈水的组成,笑叹这游泳池中的水漂白粉过量,还是说高谈物种起源,说说异性相吸的原理?不然人家姑娘会这么气愤?
“FBI,给我一个理由!”在我右斜角的草丛中,Morgan拿枪指着一个光滑油亮的脑袋。
我这才意识到,若Reid一个人在这还不稀奇,但其他BAU成员在这,一定是遇到什么案件了。我必须开溜,如果被发现,我八张嘴也说不清,给我个非法入侵都嫌轻了。
我弯腰,朝一旁爬动。
“Morgan,那里好像还有人!FBI,停下!”Elie这么一叫,我爬得更快了。
趁着夜色,我踉跄起身双腿大迈步。
Virginia Tech(维吉尼亚大学)前不久还能得双A的优秀学生Nicole Ann,几分钟内就莫名成了非法入侵的不良少女了。我不要!
“FBI,站住!”声音近在脑后。
我边跑边无措地四处张望,希望找个能藏身的地方。写着‘HOLLYWOOD'的广告牌很远就能望见,一闪一闪,刺得我快‘瞎’了。
天哪,我又要编怎么样的瞎话才能解释在美国东面Virginia(维吉尼亚)读书的我,在非暑假的大半夜横跨全美出现在西面Los Angeles(洛杉矶)的别墅区。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我的救星来了。
红色大箱子就在前面,我几乎是扑上去的——从来都没有那么积极过——拉开玻璃门就把自己往里塞……
***
“Nicole,你昨晚是去捉鬼了吗?”Esta从上到下把我满是污泥的睡衣打量了一遍。
我揉了揉发黑的眼圈,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苦笑:“没有,我是去捉|奸了。”
“谁的?”Esta的八卦脸又泛上来了,“Dr.Reid?”
我白了Esta一眼,从箱子里翻出一件校服,直冲浴室。
Esta,这么多天来,你总算猜对了一次,不过,我会告诉你,你猜对了吗?我不会。
7第七通电话
There is not a righteous man on earth who does what is right and never sins.——Ecclesiastes 7,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