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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费话了,上午第一节课快开始了!”Esta拉住我冰凉的手,直奔教学楼。.2

“没事,那我来介绍。”‘杀人犯’更加粗暴地搂紧我,“我是Nicole的新男友,你好。”

13第十三通电话

“没事,那我来介绍。”‘杀人犯’更加粗暴地搂紧我,“我是Nicole的新男友,你好。”

Reid目光中的困惑夹杂着莫名的失落转瞬即逝,他垂下眼眸,舔了一下干涸的唇角,礼貌地回答:“你们好。”

请不要用上‘你们’,因为我不好,非常不好。

“Reid。”喊出这个词时,腰部被刀尖狠狠顶了一下,明摆着在告诉我‘你只要敢说些不该说的,我现在就把你的肠子全掏出来’。

“记得我前几天和你说过的,明天要外出郊游,今晚特意来商场买些必需品的。没想到又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你了,真巧。”

没想到又说不准要去地狱郊游了,真巧啊。只希望,这次不要是什么长久居住。

Reid的视线扫过我翘起的嘴角,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终于,他说道:“那么,我去工作了。会尽早让你回家的,相信我。”

我相信你,相信你听懂了。

Reid转身离开,没有任何迟疑。右手边的男人随之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左前方的夫妻中,丈夫掏出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1:30p.m.

还有半个小时,只剩下半个小时。

“你真的认为那些FBI一个个都是蠢货吗?”

“难道不是吗?”

“你就那么确信他们会只查独自的男性而忽略这边么?”

“人多、量大,他们只会找最有可能的。”

“如果我没有被你抓到呢?”

“那么我也会逃掉的。”

“因为你觉得你很聪明?”

“我不否认。”

“……”

“我的‘好奇女友’问完了?那可以闭嘴了吧。”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成功逃掉了,我会死吗。”

“我一开始就说过,我讨厌女人。”

‘杀人犯’先生,如果你真的聪明,就不要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早死晚死都要是死,为何不拉个人一块去‘旅游’?只可惜了我那写了一半的论文。

“现在播送一个通知:十分钟后,商场就会解禁,请顾客们耐心等待。”

真是,好、消、息、啊!

“恭喜你了。”

“同喜。”‘杀人犯’先生轻蔑地用嘴唇摆出一个让我恨不得现在就凑他一拳的口型。

“打扰一下。”一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我和‘杀人犯’先生的跟前,“能不能麻烦这位先生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第一反应,我本能的开始寻找,也被我找到了,那个立在不远处的智慧过人的博士——您果然明白了我的意思。

“麻烦你配合一下。”见‘杀人犯’先生没反应,面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遍。

腰间握着刀柄的手在微微发颤,我能感觉到。所以他是要束手就擒还是……

“滚远点,不然她就完了。”

利刃从我的腰上被移走,下一秒抵在了我的脖子上。

还是要鱼死网破……

尖叫声,逃窜声,此次彼伏。

被刀子抵着的人还没叫呢,围观的能不能安静些?

很快,能逃的闲人都逃了,周围围满了握着各式枪支的刑警与FBI,甚至还有飞虎队的成员。

那些警犬又是怎么回事,先前干什么去了?

如果说用刀子抵着别人的人是我,那么如果能受到如此‘隆重’的待遇,也会暗自‘得意’一下。

可不巧的是,我是这群人想营救的那位,被刀子抵着的那位。

好吧,Nicole,有那么多人为了你举着一把把抢,你也可以心理自我安慰下了对吧?

“让开!难道你们想看抹脖秀吗?”‘杀人犯’先生的嗓音震得我耳膜有些疼。

Hotch做了个手势,围绕在我前面的FBI随之朝两侧散开,空出了一条路。

我听到了‘杀人犯’先生不屑地一笑,他铁定依旧还在认为这群人只是吃白饭的蠢货。

“走!”他朝我吼了一声。猝不及防,我打了个寒颤。

‘杀人犯’先生时刻注视着两旁的持枪刑警,而我则尽可能在行走过程中让自己的脖子避免被刀刃擦伤。咳……被Mr.Telephone祸害久了,做人质这种事我竟然也驾轻就熟了?

我微微扭动脖子,将眼球使劲朝右侧翻,见到Reid正双手合十,焦急地在不远处左右踟蹰。

我突然发觉在这个世上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了,我亲爱的‘细胞生物学’,你那么努力地给我补课,我却没有办法活到能应用那些知识的那一天。

斜眼瞥了一下正下方握着刀柄的手,我脑袋又开始间接性抽风了,自救这种事情,做多了也能驾轻就熟吗?

我将右手放置到身侧,悄无声息地摆了个“三”。

会有人看到吗?

收起一根手指,现在是“二”。

看到了会理解吗?

紧接着是“一”。

将最后一根手指收回,右手握拳。左手从一侧快速窜起,将男人握刀的手朝前方用力一堆,右手瞄准手臂关节处的麻经就是一拳,同时身体快速下蹲。

我不清楚那些动作花了多久,只知道做完以后枪击声来自四面八方,等我反应过来时,身后站着的男人已满脸鲜血,脸部被打成了筛子。

四周的人开始跑动,也不知道是谁将我扶了起来,但我有看到,Reid还保持着举枪的动作。所以我是该庆幸自己身上没洞吗?

***

救护车上,我与Reid面对面,他执意要送只有腰间破了些皮的我去医院。

“还好你听懂了。”这一次,我是真的在勾唇微笑。

他似乎有一些含羞,别扭的转过头,“因为我记得你说过,你明天有一场很重要的测评,不可能出去郊游。而且你用了‘又在这种情况下’,我就在想你是不是有麻烦了。”

果然,我们一见面十有□是我有麻烦这种事已经成了公认了的吗?

“完了!”我站起,头顶重重地撞在了救护车的车顶,“好痛!”

“Nicole,你没事吧?”

我捂着头顶,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想起论文还没写完……你能和驾驶员说一说,不去医院行吗?我想下车回学校宿舍。”

“这……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把我丢路边就行了。”我相信Mr.Telephone会来接我的。

“……”Reid黑线。

“对了!”我的跳跃性思维又一次让我想到了个严峻的问题,“这里是哪?”

Reid一定是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了,回答时眉头也没皱,“你刚才去的地方是Potomac Mills,Virginia(弗吉尼亚波托马克购物中心),难道你连自己所在的州都会忘记?”

原来我还在弗吉尼亚?!所以Reid直接认出了我是Nicole……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只要打个贵死人的的士,不用被动等Mr.Telephone来接也能在日出前回到学校?

“Reid,你让司机把我丢路边吧,不然论文就真的写不完了。”

***

在救护车驾驶员‘深沉’目光的注视下,我终于如愿以偿下了车——喂喂,不要用看疯子的眼神看我好么?

十字路口竖立着的圆盘挂钟,时针不紧不慢地挨在用罗马字母书写的XII上。

“Reid,我自己可以回去的,真的。”我拉紧些自己的卫衣,内心松了一口气,感叹总算踏上了一块自己不会犯‘间歇性州名失忆症’的土地。

Reid双手插着口袋,与我并排走在无人的街巷上,“这么晚的天,我必须保证刚从罪犯手中脱险的女孩不再落入另一头饿狼手中。再说,你现在还有病。”

我……有病?

我停下了脚步,Reid紧跟着驻足。

我的眼角抽搐了两下,扭头看向他,“亲爱的Dr.Reid,您能不能解释下,什么叫做,我有病?”

“No!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口误’,急得连连摆手,试图解释,“我想说的是,你现在有病,不,是你前不久刚发过病,不,是你得了病……你明白的、就是那个选择性失忆症……”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好了啦,不用解释了,越解释越解释不清,”我用手地捂住嘴角,抑制不住得偷笑,“我这个有病的患者在逗你啦,别那么当真。”

看着Reid不仅没有丝毫笑意,反而紧绷着的神情,我无奈地耸耸肩。看来,我不仅患有‘选择性综合失忆症’,连在‘寻找笑点’这方面也需要努力。

下弦之月孤单地从午夜寂静的云稍中探出一抹黄,维吉尼亚大学校门口有两个幽会的身影在做着‘深情’告别。

“Reid,送到这就可以了。”

“午夜的校园也会不安全的,就像上次我们小组经手的案子,校园里接连有女性被杀,胸口全部被刺了一道,最后查出凶手是校园保安。”

“……”快点转移话题啊Nicole。

“其实我很想知道,Reid,你刚才在商场有没有开枪?”

“嗯……我想有吧,而且还是第一个扣得扳机。不过放心,我很早就看见了你的手势,视线、准镜、目标三点一线,我记得很牢。”

我当然‘放心’,有什么东西是你看一遍记不住的?只不过,纸上理论和实际操作这种事情……

“如此说来,你的枪法真的大有长进了?”

“不是,我瞄准的是他的腰。”

“……即便如此,再一次的,Thank you。”我挥了挥手,背对着朝后退了两步。

“不用我……”

“不用啦!”

“Nicole!”才走出几步,便被叫住。

“什么事?”我停下脚步,半转身子,微微歪头。

“我……嗯……没事。”Reid眼神不知该往哪里瞟,不断搓弄着双手。

“对了,Reid,那我有事。”

“嗯?”

“那天,谢谢你,如果需要,我会说的。”

“What?”

“晚安。”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再见,Reid,祝我明天考试好运吧。”我扭头就走,举臂挥了挥手。

“等一下Nicole,你刚刚说……”

“Nicole——”

“你刚刚到底——”

让我想想,报告还缺些什么内容?

幸运的是,早饭前我应该能写完它。

14第十四通电话

生物白痴大战生物细胞的噩梦终于要到头了。

我右手执笔支撑着下颌眺望着窗外枝头上一只橙尾巴松鼠,等着Mr.L发综合测评卷。论文于吃早饭前写完了,只要再通过这场考试,修到这一年的学分,我下一年的奖学金就有着落了。

——“Nicole,你行不行?”

——“Esta,你要对你的BF(Best Friend)有自信才行!”

——[Nicole,Good luck.By Reid]

初夏的季节已至,窗外明晃晃的阳光从未如此真实过。

加油,Nicole!做一个名副其实的‘Nicole'!(MW:Nicole在英文里等同于胜利者)

接过Mr.L递过的试卷,我觉得手上沉甸甸的,心脏似乎即将一跃而起,穿过食道、滑过味蕾,被我一口吐出来。果然,紧张是不可避免的。

从第一题大致扫到最后一题,我亲不自禁地咧开了嘴角,有点想立桌大笑的冲动,‘嘿,伙计们!我会告诉你们我的‘生物细胞学’几乎猜中了卷子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重点吗?你们问什么是没猜中的?当然是我的学生编号啦!’

前提是,我喊出这句话以后不会被Mr.L请出考场。于是众怨怨,不如独乐乐吧。

顺利填完选择题,我转战问答。

窗外的鸽子扑腾着翅膀,时而发出几声‘咕噜噜’,暖风扫过额前的碎刘海,我却一点也不觉烦躁。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我执笔的手停在了第一道问答题上,稍一用力,试卷被我戳了一个洞。

没事的,无视、无视就好,一切以测评为大!

唰唰写完一排字,恼人的铃声仿佛咫尺耳旁,我要聋了。

我又一次弄错了,今天,很烦,烦死了。

在外面矗着的是家具,在闹腾着的是食木头的白蚁,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听到。

越是想麻痹自己,集中精力,越是大脑一片空白,一个知识点都想不起来。

“啪!”将一个小学生都不会写错的单词第六遍涂改掉时,我拍桌起身。

“这位同学,你有疑问吗?”

意识到时,Mr.L正透过那块厚厚的玻璃片打量着我,瞬间,我成了这场考试的焦点。

《Mr.L再展雄风——测评题难到学生拍桌》我应该已经能估测到这周校园报刊的主题了。

“我……我、我肚子好疼,想去医务室!”

Mr.L只是看着我,没有任何表示。

“快、快疼死了!”我死死捂住小腹,“大概是急性阑尾炎!”

《Mr.L再展雄风——测评题逼到学生急性阑尾炎就范》校园报刊又有新话题了。

教授啊,您再不开口,我就要说我心脏病也犯了外加急性脑梗塞,再耽误一秒就要一命呜呼了!

“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在我复杂的神色中,Mr.L终于皱起了眉头。

‘要!’‘快送!’‘快啊,我这题正好做不出来了。“

以上,是我从周围同学的脸上读到的。

“不用了,我自己去。”我捂着肚子,在各种怨念的表情排挤下冲出了教室,我要去解决那玩意,立刻,马上!不然,我就要疯了,真疯!

测评?奖学金?是我想多了……

***

冲出考场,我用有史以来最意味深长的眼神怒视着面前这座被红色油漆烙得刺眼的大铁皮。

电话亭已不似第一次见面时崭崭如新,一些不起眼的小地方已褪了很薄的一层表漆,而先前寒到了我的小广告也黯淡了一层色泽。

我拉开沉重的隔音门,再一次与世隔绝。

我们见面没有半年也有个把月份了吧,为什么你到现在也不懂我的心呢?

不急着拎起电话,单手拂过那凹凸不平的按键——从来都没有按过,自己永远是被动的那只。

过了这次测评,您想响多久我都在旁边陪着你,如果需要我还会敲垃圾桶给你伴奏。

缓缓滑下,拂过那积了浅浅一层灰尘的小桌板,将手上的灰尽数涂在固定在上面的便签本上——明明一次也没有用过,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摆设。

明明一次也没用过……

明明一次也没用过?!

我记得,第一次注意到这本便签本时,它还是原装配置,一张也没有少,可现在……我屈身查看撕裂处的留痕,明显已经少了十来张。如果我没有动过,那么究竟是谁,还是说,这东西平白无故会自己出仓旅行?

我又一次把目光集中在便签本左边几厘米处的深褐色电话薄上,上面也堆了很浅的一层灰,看来也有些月没被翻阅过了——起码我没有。

深呼吸一口气——Nicole,奇怪的事你还见得不多吗?——我利索地翻开了第一页。

[PREFACE]:The University of Virginia (序:维吉尼亚大学)

我的呼吸此刻凝滞住了,一页纸上只有这一行字,熟到我再熟下去就要吐出来的一行字。

再是第二页:[The First Call]:San Diego (第一通:圣地亚哥)

第三页:[The Second Call]:Des Plaines,Lllinois (第二通:德斯普兰,伊利诺伊州)

接着是第四页、第五页……我像个疯子一样,一页页翻阅,险些将几页纤薄的纸张撕碎。

……

[The Ninth Call]:Restroom,Potomac Mills,Virginia(弗吉尼亚,波托马克购物中心,卫生间)

终于我停了下来,因为,到此为止了,后面,是空白页。

这就仿佛你翻到了本专属自己的日记本,无形的事物将你的去处一一记下。我是该兴奋吗?有人代笔写日记了;还是该害怕?害怕那些未知的事物。

亭外的绿树上,橙色尾巴的松鼠几个跳跃,跳上了另一棵树的枝头。压弯的枝条在阳光的穿透下在我的脸上印下了一小窜影子。

是该,害怕吗?

可我,为什么没有任何感觉?

习惯,真是可怕。

电话亭的铃音还在叫嚣。

你想玩吗?

那我陪你。

看你什么时候,才懂我的心。

***

推开玻璃门后,四周黑漆漆的,唯一有亮光闪烁的地方,是前方一块巨大的电影屏幕。

屏幕投映的,是近来热播的爱情电影。中间几排好一点的位置已经座无虚席,一对又一对的情侣相互倚着,虽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应该是洋溢着幸福的那种。

被在场的情绪感染,我突然好想谈场恋爱试试。

一股热流从身后窜出时,我才意识到送我来这的不是什么BF,而是我日日夜夜‘思念’着的Mr.Telephone,日日夜夜?才怪!

我回头,手还未触到身后的黑色幕帘,火焰就这么突然而然的窜上了那块深色的布料。

接下来传来的不是Mr.Telephone恼人的铃音,而是另一种更让我渴望前者的声音——火警警报!

这次,玩过火了!

我扭头,一路朝着电影屏幕旁亮着绿色字迹的‘安全出口’下冲,同时喊着:“fire!”

人群开始骚动,先前还黏在一起的情侣们各顾各跳起,将目标全定在了安全出口。

大概是我反应及时的缘故,先一步到了安全出口,推开门,长长的通道内,同样烟雾弥漫。

身边有人陆续擦过我,没命地朝前奔跑,而我却不知为何对前方捉摸不透的前路恐惧了,愣是呆在了原地。如果另一扇门也通向火场的话,那岂不是……

无路可逃……

回过头去时,身后的影院已被烧去了后排的三分之一,第一次发现,时间如浪涛,汹涌向前。

被逃命中的人无意间撞到,再加上失神,我一时失去了重心,朝一旁跌了几步。

这一撞,到是把我撞醒了——火灾,最忌讳的不是凶猛的烈火,而是刺鼻的浓烟。

电视上说得是多么好听,一旦遇到火灾,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现在请专家们告诉我,电影院要去哪找湿毛巾和水?

我只能用衣袖捂住口鼻,尽可能地半蹲下身。不过,你半蹲别人不蹲只有挨撞的份。

好不容易朝前挪了些路,却见前方像人肉堵车一般塞成了一团,无论是哭啼声还是骂骂咧咧喷口水的,都似乎在陈述一件让人绝望又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事:前方的路,被堵住了,堵死。

你听过人类死前的悲鸣吗?

女子窝在墙边低声抽噎;男人用尽所有力气敲打着钢筋水泥;那些教徒啊,跪于浓稠的烟雾中低声祷告;那些孩子啊,抱着父母放声大哭。

只有一位黑发的女子例外,她身着长袖便装,锲而不舍,问所有能问到的人:“这里是哪?这里是哪?”

恐惧,死亡……大家已经对除自己以外的事物麻木了,回答她的不是抽泣声,就是疯子般的怒吼。

死到临头,谁都是敌人。

如果还有希望,我一定要问到这里是哪。Mr.Telephone,你还不懂我的心,你又怎么能抛弃我呢?

是不是只要照你的棋盘下,问到地点,你就再会来接我呢?会吗?别忘了,你对我的观察日记还没写完啊混蛋铁皮子!

熊熊的大火就是一群兽,它们挡住了前门,堵去了后路,还没咬你一口时,你就已经被它们的气势吓掉了半块胆。

火焰还没伤到我,我却已能感觉到喉咙口的灼热感异常清晰

没用了?已经,没用了么?徒劳,是么?我停止了无意义地‘问路’,安安静静地找个角落蹲下,尽可能的将头埋进双膝内。

是不是该在死前给几个认识的人打电话呢?

Esta那个没良心的在考试,所以剩下的只有……Reid?

周围的抽噎声断断续续,浓烈炙热的烟雾早呛得人说不出一句话来,那些先前发狂哭喊和打砸的人或许由于过多的吸入这里的烟雾提前‘走’了吧。

“Hello,嗯……Nicole?”

“Hi,Reid。”没想到,你竟然存了我这个倒霉蛋的电话号码。

“考试出状况了吗?还有,你的嗓子怎么了?”

“我……”

是我产生错觉了吗?为什么我看见有人朝着我走来。是,死神来接我了吗?穿着……嗯、穿着大厚皮衣的死神?

“Nicole,are you OK”

我还好吗?我不知道。我已经连死神都看到了,大概、不好吧。

“Nicole,你能听见吗?”

我能,可我已经回答不了了,嗓子快冒烟了。

死神先生,能晚些再来接我吗?让我再和这位聪慧过人的天才说两句话好吗?说不准,下一世我也能成为个天才,不再衰下去了。

“Nicole?”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

不要,不要抓我!不要!

***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时,我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我完全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紧拽着身穿橙色消防衣的消防员的衣服跟着出来的。是的,不是死神,是消防员。

看着外面不同于火灾现场同样刺眼却不灼热的阳光时,我将手机重新对准耳廓,用已经伴着一丝血腥的鸭子嗓音,憋了几个词出来:

“I'm fine。”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已经无力去顾及了,黑暗……铺天盖地。

But——

——I’m fine,Reid.

——I’m fine.

15第十五通电话

The bitterest tears shed over graves are for words left unsaid and deeds left undone.——Harriet Beecher Stowe

(哈里耶持·比彻·斯托:最痛苦的泪水从坟墓里流出,为了还没有说出口的话和还没有做过的事。)

***

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正如老虎讨厌吃青椒那么简单。

我更讨厌这些穿着白色长衣的人在眼前晃,就我同样讨厌吃青椒一般。

——我,讨厌医院。

重新睁开眼睛的那刹那,我以为我免费获得了天堂的入场券。直到看到几丝不易察觉的裂痕布在上方的天花板上,点滴瓶唐突得矗在左手边的金属杆上,我明白,又到了另一个令我厌恶的地方。

“十号床的病人醒了!”

拿着话筒的,举着摄影机的,就如密集的沙丁鱼涌了过来。

“作为火灾现场的幸存者,您能谈谈什么吗?例如当时的情形。”

“听说这是一场恶意纵火案,小姐,您当时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还有……”

“这里是医院,能不能让病人休息!”

在床边晃荡的身影,还有女记者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我感觉我快缺氧窒息了。还有护士小姐,你们难道不能在他们进来前就阻止吗,非得等他们往我身上喷些口水?

“FBI!请各位暂时出去,我们的发言人会向你们解释这次的情况的。”

FBI?又一我厌恶的名词。

“Nicole,Are you OK?”那张脸,我再熟悉不过了。

‘Are you OK’ 每次听到这句话,我都想把自己吊起来,质问自己敢不敢再倒霉一些。

我低头看向自己,四肢、手脚,能在的都在,应该没太大问题吧?

试着抬高些头,视线越过Reid,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Morgan。

‘Hi,girl!怎么又是你?’我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那句话,是呀,怎么,又是我?怎么,又是你们?

Reid循着我的视线回头,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一定是考虑到了些什么,“嗯……Morgan,这里交给我就行了,你去询问其他受害者。”

“那交给你了小伙子,好好安抚受伤的姑娘吧。”Morgan摊了摊手,顺势关上了门。

不大的病房,却因为只剩下两个人而显得空旷了许多。四目对视,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次是一起恶意纵火案。”倒是Reid,率先打破了这我不想撕裂的平静,“135名观影者,只有一半不到的人活了下来,死去的人中有五分之四是被浓烟呛死的。很高心,你是另外那一半。”

他的语速依旧很快,快到我的心脏也试着跟上那种语速。

“你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吗,或是不正常的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先前的他还在问我‘Are you OK’,现在却在向我询问着线索。

“I……”我试着发声,却只能察觉到喉咙口火辣辣的痛,还有几丝涌上来的血腥味。

“我记得护士说你的嗓子被灼伤,一时半会讲不出话……我不应该那么着急问你问题的。”后半句,他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声音轻了下去。

我摇了摇头,勉勉强强勾起一个微笑。

Reid却没做出其他回应,而是低下了头,眸子不自然地避开我的视线,舔了舔干涩的嘴角,说了一句让我心脏险些骤停的话:“我以为……我以为你在学校考试。”

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说,‘我以为’。

他以为,我在考试。

他以为……我骗了他。

我摇头,我想解释,我想继续编一个不会被识破的谎言……没有言语,才发现想做的一切是如此的令我无力。

如果我可以说话的话,我是不是又该使用那个拙劣的谎言——‘我是Womei Ann,Nicole的妹妹,我的姐姐现在绝绝对对在做测评卷,或许,已经做好了也说不准。’

我开不了口,或许开得了口也说不出呢?

“我想,你应该、应该不是Womei。”他的视线扫过我后,又很快移向别处。

心猛地揪紧,我不想放弃,明知在逃避,我仍可以心安理得的锲而不舍,用嘴型,我吐出了一个字:‘Why?’

“由于担心你,我找了Garcia调查你的资料,她说你没有什么妹妹,更没有其他直系的亲属在这,还有,你上次的那道疤痕……所以、所以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根本没有一个女孩叫Womei,”Reid终于直视了我,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询问我:“Why?”

‘Why’真是一个怪异的词,几乎所以不合乎常理或是难以言语的事都可以扔出这一个炸弹来代替询问者的种种想法,他把这个炸弹重新扔给了我。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我要撒谎?为什么我可以做到接二连三的用谎言去搪塞?或是为什么我可以做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

不知何时,我已把下唇咬得死死的,直到那种浓烈的血腥味从舌尖蔓延开,我才察觉到了疼痛——这不是梦。

除了摇头,我能做的只是摇头。正是因为我弄不清那个‘why’,我才会用谎言去掩盖,用一切的拙劣去编织一个漏洞百出的大网,最后把自己困在中间,进退两难。

如果重新再来,我依旧会这么做,我,别无选择,Mr.Telephone,何时给过我选择?

Mr.Telephone几次把我逼到绝境,我都没有流下过一滴该死的眼泪,可这次,我竟有些抑制不住了。

每次脱险,第一眼看到的都是Reid;深陷生物学的泥潭时,把我拉上来的也是他;就连先前漏洞百出的演技,他也不去捅破……或许,他说出那些话时,费了更大的勇气?

“从来、从来……咳咳……从来就没想过欺骗你,我想、我想解释……咳……可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咳咳……相信我。”努力将眼眶中打转的泪水憋回,发出的声音,已经有别于曾经,沙哑得像一个迟暮之年的老妇人。声带很疼,仿佛细长的琴弦,下一秒就‘咯噔’撕裂成两段,可我强烈地意识到,如果不解释,将来会更疼,疼一辈子。

黄昏的橙晕穿透冰冷的玻璃,照射在女孩苍白的脸颊上,一滴泪珠悄然无息地顺着眼角滑下。

Reid不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落泪,但他知道,这个女孩和之前那些受害者或是失去亲人的无辜者都不同,或者说,差得太多太多。

“别、别说话了,医生说你这一个月必须好好保护嗓子。”Reid显得手足无措,慌乱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前面不该说那些话的、我……”

我恨眼泪,除了浪费体内的盐分,这东西什么也做不了,可我终究控制不了。

“对不……起……咳咳……相信我。”不行,我要说完,起码要把这句说完。

凝视着我的眼睛许久,Reid沉默了片刻。终于,他从床边的矮柜上,抽出了一张面巾纸,生疏地去抹我眼角溢出的泪珠,放低嗓音,轻声却不失坚定:“Ibelieve you,Ibelieve.”

这一次成了我无措,我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替我擦去眼泪。

“你知道吗?那时我真的吓坏了。”Reid深呼吸了一下,眼眸垂下,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无论是你当时的声音还是我所能想象到的,都让我觉得你那时的处境很危险。所以我拜托了Garcia,让她替我定位你的位置,而BAU也恰好接手了这个案子。”

我微微一愣,张了张嘴后又合上。

“到医院后我直接找了你的床位,从医生那得知你只是灼伤了声带时我的喜悦绝不亚于莱特兄弟在1903年造出第一架依靠自身动力飞行的载人飞机,”他别扭地别开脸,看向窗外,“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从你的表现中我就能看出,你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我只是……只是在等你亲口告诉我。我怕有些事情今天不说明白就没有下次了,我害怕等不到你亲口说出真相的时候了……我……”

其实,大家都是自欺欺人的傻瓜。

有时我在想,太过华丽的谎言,趁它无法挽回之前捅破或许还有希望?或许还附带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也能听到窗外时不时一声昏鸦的长鸣,可我听不到自己在想些什么,我的大脑被Reid的一席话搅得浑浊。

“Nicole,其实我那晚就想告诉你,我……”

“Reid,我那边忙好了,该去侧写了!”伴随着两声敲门,Reid的话被Morgan在门外打断。

他皱起眉,回头看了一眼门把手,又扭过头来看我,深棕色的眸子不自在的在眼眶中转悠,不知道该看哪。

‘去吧。’我做了个嘴型,冲他挑了挑眉。

“那么……我走了。”依依不舍,他一定还有什么没说完。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伸出左手挥了挥。

拉开门时,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记者那边我会处理的,你的事不会上电视的。”

门关上的刹那,我动了动唇,‘Thank you.'

***

终于,我可以褪去另一个虚假的伪装,真真正正做回我自己。

可是,每秒几千公里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

以及,该死的‘间接性州名失忆症’又该怎么破?

还有,我的测评成绩要怎么补出来?

最后,Mr.Telephone那边我该做些什么?!

16第十六通电话

God helps those who help themselves.——Benjamin Franklin

(本杰明·富兰克林:天助自助者。)

***

凭借着该死的小强体质,我在医院里浑浑噩噩一周都没有呆到就奇迹般地出院了。除了嗓子还有些发声困难外,其他部位的状态在这几天的躺尸中没有比这再好不过了。

要问我怎么回去的?我只不过在马路上随便找了个看上去还算面露和善的老阿姨用老鸭嗓子问了个路后,安安分分地坐在路边等那座把我推入火场的大铁皮盒子来接我的罢了,再简单不过了。

Mr.Telephone服务还算周到,把我送回了教学楼门口,我临走前还不忘翻翻他的日记本,看看新鲜事,果然,又一次上本了。

敬爱的Mr.Telephone,你再也不用去懂我的心了,都是我的任性,都是我的错,我就是个小白圣母玛丽苏,我对天发誓,以后永远都是我去猜您的心,去为您着想,。所以看在我如此诚意的份上,您不需要思考太多,您只要送我去多去做做人质什么的,火场这种危险的地方就算了行吗?

我不知道Mr.Telephone看懂了我复杂的表情没有,反正它依旧是一声不吭的从我的眼前消失了,无影无踪。好吧,我当你默认了行吗?

果然,我是小白圣母玛丽苏。

***

我已经在Mr.L的办公室门口站了一天一……不,准确说是一个小时了,回应我的永远是烙着Dr.L的那个黑色框框的铭牌。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补考!

“Mr.L,那天离开教室后,我真的准备去医院,但在路上我碰到了一场火灾,于是我就义无反顾地冲进去救火了。瞧……咳咳,我的嗓子可以证明,现在还沙哑着呢,就是被浓烟烫伤的。”

Mr.L所做的回应便是眯着那双泛着眼角纹的眼睛,透过那双金丝边的老花镜片打量我,然后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证据。”

对了,还买一赠一送了一句;“否则,等着下学期重修。”

“我的嗓子不就是……”

“嘭!”

于是,我便在这呆了一个小时了。

Mr.L的性格就是这样,固执到我想发疯,可终究无可奈何,他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我这种缺考、缺课生用什么‘自虐罚站’的雕虫小技轻易就被打动的人。他看重的是比细菌大个十的六次方的铁证,混蛋,又不是FBI,要什么证据啊!

FBI?

我知道,我该找谁做救星了!

“Reid,你现在有空吗,能拜托你一件麻烦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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