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费话了,上午第一节课快开始了!”Esta拉住我冰凉的手,直奔教学楼。.3
“Nicole?我手边的案子马上就能结了,能帮到你什么嘛?”
“嗯……能不能,请你帮我做个……伪证?”
***
校门口,远远就看见了那位套着格子衬衫,斜挎着棕褐色拎包,黑眼圈厚重得像熊猫亲戚的大男孩。
他同样也很快发现了我,朝我挥了挥手,小跑着赶来。
“我一下飞机就赶来了,出什么大事了吗?”
秋末入夏之际,维吉尼亚的温度已攀升至27、8度,我能很清楚地看见Reid额头上渗出的小汗滴。
“Reid,你需不需要先睡一觉,看上去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没事,我昨天办案时有在沙发上休息过,今早还有喝过咖啡。”他翘了翘唇,一脸风轻云淡。
“别逞强了,你的黑眼圈早出卖你了。不是有和你说过吗,少喝些咖啡,咖啡因对大脑智力发育不……”我及时止住了嘴,如果把‘对智力发育不好’这种话用在Reid身上的话,那我岂不是只能自称脑瘫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真的。”我转入正题,“记得我先前和你通话时说的吗,只需要你帮我做个伪证。”
真的,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可能重修一年学分罢了,仅此。不,这是大事,天大的事,与我。
“伪证?”Reid眯起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哎,谁知这个普通的比喻词在这位年轻的FBI侧写员脑海中不知被曲解成了什么意思。
***
Mr.L用右手架着他的那幅金丝边眼镜,将Reid手上印有FBI三个大单词的证件扫视了一遍又一遍。我其实知道,他这个固执的老顽固从来就没有指望我能拿出什么证据来,从一开始就指望着我自己打退堂鼓。
与他斗,其乐无穷?
还是算了吧。
扯下眼镜揉了揉眼,Mr.L应该是相信了,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无边挂钟,再巡视了一下墙角的人体骨架图,最后才把视线移向了我,所以,我紧张应该是自然的吧。
“还有一个小时十分钟放学,我拿套测评卷给你,当场做。”
当场做?当场做!只有一个多小时!
Mr.L完全没给我说话的机会,也不管我隔了几天要点是不是忘光了。他退到他的办公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从中选了一把最不起眼的,对着某个抽屉的锁孔试了几次才打开,接着拿出了一张卷子,放在了几步开外的会客茶几上,再从笔筒里掏了一支笔出来,搁在了卷子上。
他将眼睛眯成缝,对我挤了几个字:“你可以开始了。”
“请问,他可以在旁边呆着吗?”我指了指Reid,期待地看着老教授。
Mr.L拉开深褐色的沙发椅,坐到办公桌前,眼皮也没有抬:“理由?”
“我可以监督她有没有作弊。”Reid抢在我前面回答了,多么蹩脚的借口不是吗?
“不要出声。”这是默认了?
果然,面目和善(?)持有美国联邦调查局正统证件的人是不会被怀疑的。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打手语,可以做手势,甚至可以传小纸条?
坐上沙发,掀起卷子从头到尾快速扫视了一遍试题,我抓狂了。谁来告诉我,选择题被谁吃了?还有那道题为什么认识我而我不认识它啊!测评当天的简单试卷去哪了啊?!
墙上的挂钟告诉我:还有一小时。不,应该是:你挂定了!
“Mr.L,你是不是给错卷子了?”我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试卷错了一事上。
老教授手中的笔只是滞了一滞,“我没出备份卷,这是大三的测评卷。满分一百,八十通过。”
八十?还有二十谁吐给我?
难得的晴天,紫外线不强,我却要在这做试卷。
两大题过后,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一题十分钟的渣速度要怎么在一个小时内答完十大题,四、五十小问……
又是十分钟,我草草填满了第三题的空。
抬头扭了扭有些酸疼的脖子。Reid,你为什么用那种表情看着我?我看了一眼Mr.L,他正全身心致力于不知名的长篇小文章上。
我便指了指做完的第三大题,歪着头在身前比了个大叉,同时看着Reid。
他,很诚实的点了点头。
所以说唯一做完的三题中一题还是错的……这不能怪我,我完全不知道卷子上的这张图到底是身体内的哪个组件,这完全偏离了这学期所学的内容了OTZ
Reid侧身看了一眼Mr.L,这是不是意味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板。地板?
地板→硬的→骨头→骨神经?
我在图片旁边写上了‘骨神经’,换来的是Reid的连连摇头。他低头思索了一下,脸有些微红,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两侧。
骨神经+大腿?坐骨神经?
Reid还是摇头。同时,他的脸越憋越红。
他再次指了指地板,然后做了个口型——S、Y、S……系统?
下面+系统?难道是……泌尿系统?
看到Reid点了点头,我兴奋地将第三大题的答案改了个遍。Reid,让你表现出这个系统,真是难为你了。
不过,四十分钟过去了,过去了!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我打了个颤,抬头看着Mr.L从桌角拎起话筒,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只要一听到这种传统电话声就条件反射浑身紧绷。
Mr.L匆匆讲了几句,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我:“我去见一个人,十分钟后回来,希望你不要做什么不良行为。”
他将桌上唯一一本生物书锁进先前那个小抽屉里,用钥匙狠狠转动了几下,离开前还不忘带一句:“FBI Agent,麻烦你监督一下她。”
于是Mr.L走了,走了!此时不作弊更待何时?
我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Reid。
“测评是对学生综合能力的一次体现,它体现的是你对知识的掌握程度和理解能力,我认为……”他纠结着抿了一下唇。
我耷拉下脑袋,失落地低下头看下一题。
“……偶尔做一下弊也是可以的。”
我用两指捏了一下左脸颊,我一定是还躺在病床上没有睡醒,一定。
Reid微微勾起嘴角,坐到了我身旁,在手臂擦到我的时候,尴尬地与我对视了一眼,朝旁边挪了一些位置。
“这道题考得是……”
‘生物细胞大神’一出场,难题瞬间灭光光。
***
Mr.L重回办公室已经是十五分钟后了,他本来的目的就是刁难一下这位考试缺席、三天两头不上课的女孩,他这人对规章制度这种要求可是很苛刻的。
既然她能请来FBI的人为她的缺席作证,他就可以拿出难题综合卷给她做,大三卷完全是他胡诌的。姜什么的,还是老的辣啊!
熟人来见他这件事,真的在他意料之外,不过,他之所以敢放心离开,完全是因为即使借助手机网络,也查不出这份他当初绞尽脑汁用平生知识出的难题集。
打开办公室的门,黑头发的少女依旧在很认真的做题,那位FBI的青年立在一旁看着女孩。这张卷子即使是大四即将毕业的学生都不一定能拿到六十,Mr.L承认,这次自己坏过头了。他先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考虑过了,只要这女孩答完的题能对个七、八分,他就让她过。
“Mr.L,我做完了。”黑发少女双手举起卷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全被填满了。
Mr.L不可置信地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想当年,他偶尔遇到的天才硕士生可是花了三十分钟,这个普通的大二女孩虽然花了——他抬头看了一眼挂钟——五十七分钟,但那年的那位可是有生物学的硕士学位,这女孩,只是一位三天两头缺课、课程还没学全的大二生。
他接过卷子,伏在桌案上开始批阅,第一第二大题难度层次中等偏上,已经错了几个小地方,Mr.L正欲微微拉升他有些松散的嘴角肌肉,却没能最终达到目的。后面的题……他有些紧张地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后面的题,几乎全对!
他记得,当年那个孩子的得分是:98分,而这个女孩的得分高达至90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起这位普通的的女学生——她正朝他弯着嘴角微笑。
Mr.L,维吉尼亚大学生物学系老教授,差一些就错失了他的新目标。他一定要,着重培养这匹脱颖而出的‘黑马’!
不过,这倒霉的对象还蒙在股里呢。
***
校园小道上,我现在还没反映过来先前发生的一切:从第一次见面至前一个小时还板着脸看我的老教授Mr.L,竟然激动地双手捏着卷子,声音微颤,告诉我补考通过。他看我的眼神让我联想到了饥肠辘辘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看绵羊。
“Reid你真的很厉害,刚才注意到了吗?教授批卷子时脸都快青了。”报告测评学分全部通过,大劫总算过了,我高兴到可以去做接电话以外任何合理的事。
Reid同样微微翘起唇角,视线瞥向路旁的常青藤上结的叶片,“想当年,他也是这表情。”
“想当年?”
“Yes.”
“什么意思?”
“喂喂Reid,别故作深沉啊!”
17第十七通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小修】有几个姑娘说有些云里雾里的,鉴于我的跳跃性思维,我发现最后的确有些跳跃的厉害,于是修了一下末尾几段。【这是小修】
因为我有说过下次更是周四,所以,原谅我的伪更吧……<hr size=1 />
With foxes, we must play the fox.——Dr. Thomas Fuller
(Dr. Thomas Fuller:遇到狐狸时,我们一定要学会狡猾。)
***
报告写完了,测评考完了,现在,我该一心一意把我全部的心思用到我最最心水的Mr.Telephone身上了。
我们该有一个了结了,不是吗?
头戴金刚石制钢盔,右手执二十厘米长菜刀,左手握着胡椒喷雾的发射键,脚踩遍布刺猬长刺的长筒鞋,身后背着登山包,里面放置核弹高危武器。
以上……
全是骗人的。
现实状况是,我背着装有长袖外套和20000MA万能充的小背包,口袋里塞着自制的胡椒喷雾剂,脚踩着万用跑鞋,除此之外……没了。
这个世界,即使是想保护自己,所需的东西也太贵了。
初夏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棉白的花朵开在天上,迎日的花朵支在丛中。
可我却少了这份欣赏的心,我害怕,害怕那一把把架在脖子上的刀,害怕,害怕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怒吼着说要杀你,害怕,害怕那一场烧得不知边际的火。
二十四小时全方位防备Mr.Telephone个人活动,现在,开始!
在我郑重坚定极富意志力的下完传说中的挑战书后……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我后悔了,悔得肠子都绕一块了。
我才刚套上耐久度100%的新‘装备’,它就出现了,我该夸Mr.Telephone来的真及时真为我着想么?
我偏不进,你能拿我如何?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
我以为我是圣母玛丽苏,一切都为我开挂,于是我成功坚持了……一分钟?!
春暖花开的午后,一旦掺上电话亭那只属于我的专属噪音,就在我眼中变成了枯藤老树的末日。
一点一点,那声音就像埃及陵墓中的金甲虫,咬穿皮肤,顺着血管,全部涌入了我的大脑……够了!
我拉开深红色的门把手——是不是再晚一些我的大脑细胞就被这声音吞噬了呢?如果脑袋空空傻傻会不会更好些?
自嘲地笑了笑,我摸了摸右口袋的防狼喷雾,拎起了该死的电话听筒。
***
该死的,一眼望出去就是令我深恶痛绝的绿色。
要知道,森林+夜晚=迷路心慌慌,大概再等个个把小时两个条件就能全集齐了。
而且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连个路人都没有的地方,光看天象什么的,我根本猜不出这里是哪快鬼地方,更别提回去了。恐怕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Mr.Telephone留给我的隐藏任务。
还没等我想好对策,脚下一空一实,不再是坚实的铁皮,我直接触到了地面。这次连让我走出去的时间都不给我吗?亏我天天给您用敬称。
头披着几撮白毛的灵雀坐拥在枝头好奇的打量着我这个不速之客,身旁时不时窜过几个橙黄色的小影子。
接下来是会再出现一堆杀人狂把我当猎物还是直接扑上来个老变态进行丛林小劫色?
先后从口袋中掏出胡椒喷雾剂和手机,我左手紧握喷雾剂,右手熟练地打开手机内的GPS。
我昨天脑袋一热才反应过来,什么地理方位,什么询问坐标,我完全可以求助于GPS定位系统呀!脑袋进过水的Nicole,如果你早一些意识到的话……
‘Fredericksburg Virginia’(维吉尼亚弗雷德里克斯堡)
两眼盯着GPS上的地名,恨不得把它盯出来个洞。我在等,等Mr.Telephone像往常一样来接我。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悉索’,脚边溜过一只长尾巴的大田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再响的声音了。
我的脸部肌肉牵扯着嘴角微微抽动。
所以触发条件不只是知道地名,还包括从他人口中说出来嘛
亲爱的Mr.Telephone,我就知道您不会让我这么好蒙混过关的,所谓可怜的少女想一步,万恶的电话亭已经摆好了整盘局。
“Help!”
“别叫了,我早试过了,这没人。”
看吧,下一步棋已经给摆好了。这次是什么,困在小树林中的少女们?
“Help!”
就在附近,很近。我四处搜寻却什么也没看到。
这种时候还是逃跑明智吧,谁知道等一下会不会从旁边树丛中跳出个头戴蒙面套套的壮汉,然后把我拽到声音的源头处,然后……明天就没音了。
我随便选了个方向,然后小跑着往前。
“Help!”
我猛地停了下来,因为这声音……就在脚下?!
我低头,那是一块人工造的有些腐化的漏水栅栏井盖,井内的黑色像张着巨口的黑兽,吞去了所有的光明。我为了看清,不得不将头凑近井盖,一股参杂着腐尸的湿气涌进鼻腔。鼻腔内一阵瘙痒,我于是很不凑巧的打了个喷嚏,于是下方传来了很不凑巧的“有人在上面吗?”
我能回答:‘没有人吗?’我能把这群可怜的姑娘留在这种阴暗潮湿让我喷嚏连连的地方吗?
我抬起头,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下,同时握紧了手中的胡椒喷雾剂,忍下下一个喷嚏,低头朝着井内尽可能小声问道:“你们怎么会困在那种地方?”
“我被一个男人罩住头,醒来后就……”
“好,我知道,我现在立马报警!你们等一下。”不用猜就知道,下面可怜的姑娘们遇到了个疯子,于是各种软禁各种虐,这种事情遇多了也就懂了,都一个套路。
我掏出手机,期间胡椒喷雾剂不离手,犹豫了片刻,终于拨出来我与Mr.Telephone热战时的禁忌号码:911.
“这里是Fredericksburg警察署,请问可以帮到你什么?”
“我在锻炼的时候听到有女人在叫救命,她们被人困在了某个人工树林的下水道里。”大自然的天然产物中绝不会有那种腐朽了的栅栏井盖不是吗?
“某个?请问小姐你能说出具体地址吗?”
“其实……我也迷路了,你们可以定位我的手机吗?”
对面的接机小姐一定黑线了。
“好的,我现在开始定位你的手机,请你在原地等候三分钟。在此期间,你能帮我确认那些小姐们有没有受伤以及她们的名字是什么吗?”
三分钟?只需要0.03秒子弹就可以从背后刺穿我的心脏。我可不可以选择把手机留在原地自己逃走?
“你还在上面吗?”
下面,是和我一样活生生的生命,年龄听声音还差不了多少,我……看来不能……
“你们有几个人,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受伤?”
“谢天谢地,你还在。”下面的女孩舒了一口气,“我是Tara Ricker,在我身边的是Molly McCarthy。快!快救救我们!”
“受伤了吗?”
“我没有,但Molly的情绪很不稳定。救援队还要多久?”
对不起姑娘,我这个傻蛋锻炼到连这的具体地址都不清楚,又犯了失忆的老毛病,而我手机上该死的GPS无法精确定位,大概还要个十几或是几十分钟吧……
“警官,这两个姑娘都没有受伤,但情绪上很不好。她们的名字我也问到了,是……”
“你确定!”听到两个姑娘的名字,对方明显反应很大。“你稍等一下……FBI Agent……”
FBI?看来,Mr.Telephone设局时总爱用一些常用演员,换些临时的好不好,我不想见到这些人,再下去,百口莫辩。
“Hello?”
这个声音?“Reid?!”
“Ni……嗯,小姐,你确定那两个姑娘的名字是Ricker和McCarthy吗?”
Reid,你真的很聪明。
“我确……”
“咯吱!”
原来不只有好人抓坏人会无意间踩到些树枝撞到些瓶子什么的,坏人想袭击好……嗯,普通公民也会犯差池。
……
我说Nicole,死到临头,你这是在高兴些什么呀!
还是用固定演员吧,临时演员我消受不起。
我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身,对着扑来的影子就是一喷,让你尝尝我亲手制作的终极胡椒辣椒喷雾剂吧。同时,一只布制麻袋套上了我的头。
来人没有将动作接下去,我趁机向后退了一步,将套在头上的袋子撤掉。
面前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外套,双手捂着眼睛。我看了一眼左手的胡椒喷雾剂,再看了一眼朝我摸索来的怪男人,我对着他就是一阵猛喷,接着扭头就跑。
没走几步,我就发现视线有些模糊不清,路边的一切在眼前都杂成了一个圈——迷药!
Mr.Telephone,都那么多次下来了,让我一盘不可以吗?
树叶擦过我的额头,灌木划过我的衣角,眼前是绿色与阳光交替的光景。即使看不清,我也不敢停下步子,离开这!
不行,意识开始模糊,这样下去,会被抓住的,胡椒喷雾剂困不了他很久。胡椒……喷雾剂?
没有迟疑,左手已经有些脱力,我硬是硬生生地对着自己的鼻尖喷了一点,好刺鼻!
眼睛不由自主的渗出眼泪,鼻腔被呛得有些换不过来气,不过,我的意识比先前清晰了。
我把手机举回耳边,Reid依旧在电话的那头,“姑娘,你还在吗?我的同伴已经赶去了。”
“Reid,快和我说话,随便说些什么也好
“你……怎么了?”
“如果还想让我见到今天的月亮,就和我说些什么,最好是刺激的。”我跌跌撞撞地朝前方跑动着,我必须保持清醒。
忽的,前面明晃晃的阳光散了一片,旋转、跳动,一切都在我面前打转。长椅上,似乎坐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嗯……凭我几个月来的经验来讲,应该……不是坏人?
“Help——”我不知道有没有发出声音,拜托,看见我,我需要帮助。
长椅上坐着的人似乎发现了我,确定了一下,笔直地朝我走来,她张了张嘴,我只能看到那张唇在上下跳动……我……你在说什么?
如果好不容易才逃开的,后脚再遇到疯子,那我应该是没救了吧?所以……她应该是好人吧。
手机依旧被我压在耳廓上,除了耳内的嗡鸣,还有其他声音:
“我……喜欢你——”
晕倒前,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
“你醒了?”
我睁开眼睛,是一位中年的老妇人——果然,我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没有再遇到什么疯子。
“小姑娘,减肥也该有个度,中暑了可划不来。”
脑袋已经不沉了,张望四周,我处在一户很简单的木质房屋内,“我……”
“你快处理一下这个吧。”上了年纪的女人,弯了弯眉,将我的手机递给了我,“那东西之前就闪个不停。”
我掀开手机盖,屏幕上印着大大的‘生物细胞专家’——自从通过测评后就果断改了备注。
“Hello?”
“Nicole!你总算接电话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现在在哪,安不安全,要不要我来接你,我……”
“Stop——我没事,没有受伤,不知道在哪,但很安全,那个Reid……你说慢点,一个个来,后面的问题我忘了。”
“唔……我太过着急了,因为我没在现场看到你,只有那两个女孩,我还以为……”
“放心,我带了自制防狼喷雾剂,效果很好!”
“那么,之前……我在电话中说的……”
“哈?”
“没事就好,我过几天来看你,就这样。”
就这样?我记得我有要Reid说些刺激的不让我晕过去。
嗯……昏迷前我貌似真的听到了很刺激、很不得了、甚至吓我一大跳的事情,是什么呢?
18第十八通电话
Tomorrow you promise yourself, will be different,yet tomorrow is too often a
repetition of today
(詹姆斯·T·麦凯:你总期待明天将会有所不同,但明日却往往是今天的重复。)
***
学期末最后一天的中午,我趴在寝室的床上,有点无法接受刚才了解到的事实。
——由于多次缺课加上测评是补考完成的,下学期没有奖学金!
这也就意味着我要打工一个暑假,为Mr.Telephone三天两头来看我一次的该死‘玩笑’买单。
真的是开玩笑!我将头埋进枕头里,恶狠狠地晃了几下,一直到有些头晕目眩才跪坐起喘口气。
像我这种三天两头旷工的人有哪家店会要我?
我已经悲观到连自己的将来都预测好了吗?
再一次的,我将头埋进枕头,摇晃着脑袋,直到头发全部搅在了一团。
“Nicole,你……”Esta不知何时走进寝室,我抬起头迷茫地看向她,谁知她朝后跳了一步“哇!你在演《午夜凶铃》啊!”
我耷拉着脑袋,面露苦涩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不,我这是在演《哈姆雷特》,绝对的大悲剧。”
“这样啊,快下来帮我一下,我的行李两个箱子都塞不下。”Esta正为回家做准备,没心没肺的应了我一句。
我真该为我有这么一个‘好’室友而高兴。
爬下床,我拦在Esta面前:“多么温暖的午后,如果你这一走我们说不准就是永别你会伤心吗?”
Esta没有应声,伸出一只手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困惑地皱眉低语:“真奇怪,没有发烧啊,装什么小清新文艺风呀。”
“我是认真的,我没钱交学费了喂!”我尽量让我的表情认真一些。
Esta拎起最后一件行李绕过我,“以后你流落街头的话我会多投些钱给你的。”
最好的基友就是在你极度悲观的时候驾轻就熟地损你一下,把你从悲观中捞出来,推进另一个洞里。
“下学期见!”Esta把行李全扔了出去,关上了门。留下了一张连床垫都没有的床和无家可归的我。
“嘶——”我双手握拳,捧住脸颊,准备炸毛。
“啊,对了!”门重新被打开,Esta露了个脸进来,“离开前记得锁门哦,暑假过完我们接着闹腾,不用想我!”
除了中间那个,我都可以向你保证,尤其是最后一条,我一定能做到的!
我考虑了半天,奔去了学校的机房,开始为自己谋求一条赚学费之路。
翻着一条条招工资料,我粗略计算了起来。
一般来说普通的快餐店是8美元一小时,一天8小时赚个64美元,加上小费的话勉强80美元,两个月天天做的话说4800美元……只能当零花钱花吧这点,学费的话还差很多。
混蛋啊,我要怎么交出近3万的学费!
两个月赚3万元,还不包括住宿费,我还是去抢更实际些。
回寝室的路上,我习惯性的掀开手机看时间,看见屏幕上闪着:[五个未接电话],来电人全是同一个人——生物细胞专家。
我回拨过去,振铃了一下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Nicole,你总算接电话了。”
“不好意思,手机调了静音。”
自从遇上了电话亭,我再也不敢调响铃和震动了,说不准哪天就成了我毙命的导火线。
“嗯……我找你,是想问你……你最近有空吗?”
“这个……”
放假应该是很空的,而且我就是想忙都忙不起来,但是……打工……
“如果没空的话也没……啊!”
“喂喂,Reid,你没事吧?”
“我没事,咖啡不小心翻地上了。听说这两天大学都开始放暑假了吧,所以我想你应该有空的……哦!正巧我有两张去拉斯维加斯的双人游。”
“这是约我的意思?”鬼使神差,我竟然问Reid是不是在约我。
Reid没有立即回话,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我听见了一两个比较熟的声音。
“……Yes.”
我,流落异处,经常被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折磨的Nicole Ann,被我最最敬爱的生物细胞学专家约了。而且不是短程旅行,是去拉斯维加斯,我本来还以为是去个公园喝喝咖啡什么的,没想到是横跨全美的‘赌城’游。重点是,双人游啊!惊喜还敢再大一些吗?
我突然觉得脑袋里有些乱,你能想象吗,Reid特意打电话给我,约我出去。或许说,约会?
“Nicole,你还在吗?”
我愣了一下,手机险些掉在了地上。重新贴回耳朵,“嗯,我还在。”
“所以……”
“BAU那边没问题吗,案件应该不少吧?”
“正巧遇到年假,最近没有什么大案子,我想应该没问题的。”
Reid,Reid……
我把这个名字在脑海中默念了几遍,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乐意至极。”
“Yes!”我听到Reid兴奋的喊了一声,显然不是对我,除此他旁边还有其他人的欢呼声。
“时间我过会发短信给你……喂!你们别……嘟嘟嘟。”
拿着电话,我愣在了原地。我竟然就这么答应了,第一次约会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话说,我对Reid又是怎么样一种感情呢?遇到遇到再遇到,除此呢?这次去了,应该就能知道了吧。
学费?呵呵,不是说‘享乐需及时’、‘桥到船头自然直’吗?唉,我敢不敢再自欺欺人些?
***
[From Reid:7月15日星期三晚上20:00 我在机场六号门等你,记得带上所需行李。]
我拉着拖杆箱,立在六号门内,将短信再一次地默读了三遍。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大屏幕上的时间:20:05。
淡黄色的月亮刚刚爬上高空,随着感应门一开一合,夜色中的风钻进领口,有丝微微的凉意。
即使Reid迟到了,我依旧压抑不住心中涌出的一股陌生的欣喜。(所以前面才是重点?
藏青色的格子衫,托着一个深褐色的行李箱,Reid几乎是小跑着进的玻璃感应门。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对我说:“让你久等了,公路堵车,不小心来晚了。”
“没事,我也没等很久。快去拿登机牌吧。”
为什么我说完后觉得上述对话的主角顺序应该反一反?
正值度假的季节,拿登机牌的队伍很长,终于安检完毕,时间已经指向了9:05。
【旅客们,前往拉斯维加斯的KG180号航班,已经开始办理登机,请旅客们到40号登机口登机。】
前往拉斯维加的航班?应该不是我们的那一班吧,同一天晚上去同一个地方的航班有两架并不稀奇。
以防万一,我低头看了一眼登机牌,上面清楚的写着:[FLIGHT:KG180]
“Reid,恐怕我们要跑一下了。”
Reid顺着我的视线也看向了登机牌。两眼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狂奔!
“Reid,国内航班不是应该提早两小时来的吗?”我腰间的挎包再加上身后托着的行李箱让我有些吃不消,40号口啊,这要跑多久?
“平时都是坐组内的专机,有一段时间没自己坐过飞机……所以忽视了。”
“咦?那你们平时休假时你在干嘛?”
“我一向会去图书馆看书。”
我听到黑鸦拍着翅膀刚从我的头顶飞过。
好吧,图书馆这地方,有可能真的是能搭讪到有知识有文化女孩的好地方。不过即使是有女孩主动和Reid打招呼,他也会早就跌进复杂的书籍中听不见吧。
还好这架飞机够大,登机时的队伍够长,我们赶到时正好是最后一批。
抬头查看着座位顶端的座位号,我寻找着我的座位。一不小心,被人迎面撞了一下。
撞到我的是一位架着黑边眼镜框的中年男人,他身前挎着一个相机包,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箱。
“Sorry。”他是唯一一位朝反方向前进的旅客,眼神刚对上我,就急着撇开了视线。
“怎么了?”Reid在我身后询问。
“没事。”我抬头,继续寻着我的座位。
脑袋靠上椅背的那一刻,我真心希望这是一次让我全身心放松下来、没有危险、没有电话亭与我相伴的快乐假期。
**下面让我们把时间往前推回Nicole接电话的前一刻**
“咦,Reid你竟然有喜欢的女孩了!是不是上次那个叫Nicole的?”
“嘘,Morgan你能不能小声点。”
“为什么,这是好事啊!”
于是三分钟以后,BAU全组都知道了这个惊人的消息——他们的天才男孩,Spencer Reid,有喜欢的女孩了。
“再过几天就是年假了,要不要约她出去玩?”Morgan拍了拍Reid的肩膀,同时示意周围的同伴。
JJ抱着一打文件,放在一旁的公共桌上,“约会这种事要男性主动。”
Hotch也不忘接一句:“不抓住机会的话下一次年假又要等一年了。”
于是在全体BAU组员的鼓动下,Reid播下了手机中那个女孩的号码。
五通电话,全是无人接听,Reid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一阵失落感。
“你确定人家姑娘知道你的存在吗?”Morgan想安慰下失落的Reid。
“我……”Reid正欲开口,手机响了,他毫不犹豫地按了接听键。
“Nicole,你总算接电话了。”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同伴们暧昧不明的眼神。
“嗯……我找你,是想问你……你最近有空吗?”
Garcia在一旁,抚了抚眼镜,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如果没空的话也没……啊!”还没说完,Reid就被身旁的Morgan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
JJ伸出一只手指,在胸前摇了摇,嘴型说着‘这样说可不行。’
“我没事,咖啡不小心翻地上了。听说这两天大学都开始放暑假了吧,所以我想你应该有空的……”接过Morgan递给他的前天FBI内部抽到的大奖,看着Morgan对他满怀期待的眼神,他接着说道,“哦!正巧我有两张去拉斯维加斯的双人游。”
“大男孩,那姑娘说什么呢?把你吓成这样。”看着Reid呆滞了一下,Morgan晃了晃他的肩膀。
Reid一手捂住话筒,“她问我这是不是约她的意思,我要怎么回答?”
“干得不错,看来她是答应了。”JJ靠在办公桌边,朝Reid侧头微笑。
“快回答Yes啊!”周围的同伴明显比他还急。
“……Yes.”
“她这么说?”Morgan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结果。
“Yes!”Reid握拳,在身前挥了一下。Morgan见状,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抱住了Reid的头。
“Good boy,good job!”(好小子,干得好!)
“喂喂!我不能呼吸了!”
于是BAU内部欢呼了,因为他们的大男孩有望了。
19第十九通电话
乘飞机除坠机外我还怕的是什么?
是座位就在引擎旁呀!
被引擎声震得有些耳鸣,皱眉瞧了眼窗外近在咫尺飞机长翼下的两个巨大的引擎,我无奈地将塑料遮光窗拉下。
紧挨在右手座位的Reid,此时正翻阅着一本页脚已起了褶皱的厚书,微微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我看一眼就会头晕的复杂单词。
明明有机会坐的那么近,我却莫名尴尬地什么也说不出,连最起码的‘今天天气真好’也挤不出。
“我们免费提供水和饮料,请问需要什么?”
“请给我一杯咖……”
“两杯果汁,谢谢。”我打断Reid的话。
接过两杯果汁,我弯起眼角对视上他那对困惑的棕黑色眼眸,“亲爱的Dr.Reid,你是在度假,而不是正在连夜押审我这个‘逃犯’。”
他伸手接过其中一杯,抿了一下唇,低头喝了一口,似乎是默认了。
我本以为能因此打破这场奇异的宁静,却因为Reid的一字未言又给延续了下去。
能言善会的Nicole,你今天是怎么了?讲话一长串不打搁楞智商超群的Reid,你又是怎么了?
难道一上飞机我们都不正常了吗?
一小口一小口抿着果汁,我试图找一个话题出来。六个小时的飞行两人总一字不发不行吧?
“Nicole,你……还需要再来些果汁吗?”Reid不知何时合上了那本厚重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