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当鲁路修去看莉莉丝的时候，莉莉丝不是像往常一样还在睡觉，而是已经起来了。
她勾了勾唇角，喊了一声：“鲁路修。”就又皱着眉思考什么着。
鲁路修见她跟前几天一样，还是发着烧，快步上前，用被子将她盖好，这才拿过退烧药给她。“你这是什么情况？这烧发得也太奇怪了。”
莉莉丝仰头将退烧药吃下，又咕噜咕噜灌下半杯的温水。然后转头对鲁路修说：“给我一把刀。”
“刀？”鲁路修一愣，“你要干什么用？”
“验证。”她想了想，补充道，“小点就可以了。”
鲁路修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还是起身去拿了一把美工刀回来。
她接过美工刀，将刀片推出，伸出左手就割了上去，动作太快，鲁路修来不及阻止。
“该死！你到底在干什么？”鲁路修没有想到，她拿刀是为了割腕！一手直接按住那手腕，可鲜血还是喷涌而出，止不住。他想也没想地就扯过放在一旁的毛巾，盖上去，先止住血再说。
忙活了一阵之后，形势看上去总算不再那么骇人。
“你到底在想什么？”
莉莉丝盯着那手腕，许久才说话：“血止不住。”
鲁路修愣住，再仔细看她的伤口，的确流出的血是少了很多，但还是在流。以莉莉丝的体制来说，应该很快就会止住血的，可是现在却没有。
“果然。”
鲁路修复杂地看着那伤口，问她：“你知道？会这么做是为了验证什么？”
莉莉丝点头，不再去看已经被鲁路修包裹得像个蹄子的左手：“自从发烧以来，我就觉得很奇怪。自从我得到Code以来，从来没有发烧过，怎么这次会发烧得这么奇怪？于是我猜测，是不是我的身体崩溃了。而要验证这个很简单……”
“简单到只需要割上一刀就可以了，是不是？”鲁路修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很低，却给人一种暴风雨前的感觉，“你不会先跟我说一声么？就这么不信任我么？不是说你是我的从犯么？”
“已经不是了。你已经杀了沙鲁鲁，不是么？”虽然还发着烧，莉莉丝的声音有些暗哑，但是一个字一个字落入到鲁路修耳中，都是一声巨响，“更何况，现在的你已经拥有了Code，已经是不死之身了。”
鲁路修忽地放开了她的手，虽然很想敲醒这个只会躲在壳里的家伙，但是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奇怪。他平复了一下情绪，问：“你说是你的身体崩溃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给他的答案很简单：“代价。”
鲁路修转念一想，知道莉莉丝是什么意思了。当初莉莉丝设想的是，将沙鲁鲁的弑神计划阻止，作为她交换的代价，但实际上，由于有了鲁路修的参与，一部分的代价转嫁到了鲁路修身上，故而分给莉莉丝的代价不能全部支付了。她的代价拖得太久，久到不能再拖下去，不能靠外界支付的代价，只能由她本人支付。而被选中的代价，就是身体崩溃。
“没有办法？”
“除非有别的代价。”
“我知道了。”留下这句话，鲁路修走了出去。
=
男子风尘仆仆地赶来，要求见鲁路修。鲁路修作为合众国日本的总统，又岂是谁想见就可以见到的？
那男人报上自己的名字，就站在那里没有动。听了他的名字，鲁路修自会接见他。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男人就被请了进去。
当男人一进屋子的时候，坐在那里的鲁路修就抬起头看着他。他们是敌对者，却又像是朋友。
“你知道了？”鲁路修一点都不奇怪男人会赶来，以男人的情报，自会很快知道她的情况。
“恩。她怎么样了？”
鲁路修十指交叉，眼睛盯着指尖，说：“很不好……她已经昏迷十多天了……”
“是么？”男人的嘴有点苦涩。沉默许久后，他突然起身，对鲁路修说：“能去看看她么？”
鲁路修点头，快走几步带路。
待走到她房间时，男人深吸一口气，这才跨步进去。
不过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却好似天堂和地狱的分别。男人站在床前，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就躺在那里，昏迷着。她金色的眼眸闭着，他无法从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她的身体单薄如纸，似乎有人轻轻一碰，就要破碎一般。她曾经强大，一直站在那里，他也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下去。可谁知道，突然有一天她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过。
男人将一卷一直握在手里的画卷放在她的床头，这本是她所画，如今也该还给她了。
他忽然感觉到脸上一阵湿润，伸手一触，竟是流泪了。没有想到，时至今日，他还有哭的能力。大概也就只有碰到她，他才会不一样吧。
“真希望，以后陪在你身边的，是我……”说完这句话，男人转身离开，再慢一步，他怕他会舍不得。
鲁路修就站在门外，看着男人动作。他问出了口：“你……还是决定那么做？”
男人点头。
“她醒来之后，知道了，会……”
鲁路修的话被男人打断了：“不，她不会在意的，毕竟她早就放弃我了。”
“可是……”
“你应该知道的，她的心有多硬。这么久以来，唯一还能让她的心起一丝波澜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鲁路修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向理多的他此刻找不出词来。他明知道男人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却无能为力。
见到鲁路修这个样子，男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说：“我把她……交给你了……”
鲁路修点头，然后看着男人走远。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他，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决绝的独自踏上死期的背影。
=
她像是做了一个长久的梦，可是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这才想起自己身处何处。
只是，距离上次清醒的时间，似乎有点遥远。她摇了摇头，意图使自己清醒过来，却在转头间看到放在床头的一卷画卷。
是谁放在那里的？她疑惑地想拿过来，却发现双手虚软无力，根本就抬不起手。
好在这个时候，门开了。来人见到莉莉丝醒来后，却立马转身离开。
莉莉丝想要帮忙的话还在嘴边，来人就闪得不见任何踪影。莉莉丝眼角有些抽搐，她是魔鬼么？至于见到她就成这个样子么？还是她疼爱的娜娜莉呢，居然就这么走了……
但没过多久，脚步声响起，门开了，进来几个人。看来娜娜莉是去叫医生了。可是……莉莉丝在心里喊，那也不至于什么都没说就不见踪影吧？
娜娜莉自是不知道莉莉丝在想什么，她只是在看到C.C.姐姐醒了之后，想到应该马上让哥哥知道，这才立马转身就走的。
鲁路修快步走到床边，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然后问：“身体感觉怎么样？”
莉莉丝点头，然后示意他拿给她那卷画卷。鲁路修知道这画卷是那人留下的，虽然不希望莉莉丝看到，但还是打开画卷给莉莉丝看。
看到熟悉的画面，莉莉丝一阵沉默。任由医护人员在她身上做检查，良久才干涩地问：“他葬在哪里？”
“不知道。”
“……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MC来的时候真难受，害得我今天都不想码字了T-T
做女人，真难……
2011.1.20 17:23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