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好时愿后温时屿就下楼了,准备和他们吃个午饭再走,没想到下楼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律师,你怎么在这里?”温时屿一脸欣喜的上前。
陈素商今天没有穿职业装,穿了简单的套头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像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此刻他正抱着凯特和时序站在门外的草坪上。
“温总你好。”听到温时屿的声音后,陈素商转过头跟他打招呼。
“哎呀不要叫我温总啦,就叫我名字就好。”温时屿又看了眼他身边的时序,恍然大悟道:“原来时序刚刚是在等你啊?”
陈素商大方地笑着说:“好不容易周末有时间过来看看凯特。”
“你也认识这只猫啊?”温时屿想他一直在探寻时序养猫的动机,如今答案就在眼前了。
陈素商转头看了时序一眼,有点得意地跟温时屿说:“我不仅认识,最开始还是我先喂得它呢。”
“原来如此,从来没有听时序讲过呢。我就说时序看起来不怎么像是喜欢小动物的人。”
时序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想法,只是面无表情地问温时屿:“时愿又干什么了?”
温时屿以为刚刚已经糊弄过时序了,没想到他根本没有这么容易被骗到,只好含糊着说:“哎呀,小问题,她知道错了就行。”
陈素商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我看你妹妹看起来也挺文静的,小孩子嘛,犯点错偶尔也很可爱。”
听到陈素商对于时愿“文静”的评价,温时屿有点心虚地抬头看天,而一旁的时序则是毫不掩饰地冷笑了一声,不过也没有再打算追问时愿的事了。
三人一起撸了一会儿猫,聊天,说是三个人,其实全程都是陈素商和温时屿在说话,时序始终顶着他那张冰块脸站在一旁,幸好他们二人都能习惯他的样子,越聊越投机。
眼看快要到饭点了,见一旁的时序还是无动于衷,温时屿只好张口邀请道:“在这里吃个中午饭吧。”
陈素商放下了怀里的猫,很抱歉地对温时屿笑了笑说:“谢谢,但家里实在走不开人,下次吧。”
“时候不早了,我要先走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时序突然说:“我送你。”说完不等陈素商回答就迈开步子去取车了。
陈素商没有拒绝,也没有拒绝的机会,温时屿陪他站在路边等时序把车开过来。
等待的间隙陈素商突然问起温时屿:“林野先生最近很忙吗?”
温时屿想了想回道:“他最近好像又进组了吧,应该是挺忙的。”
陈素商点了点头说:“难怪最近很难联系到他。”
温时屿试探地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有些关于案子的细节想要跟林野先生了解一些,最近在看资料的时候发现了一些问题,想要问清楚。”
涉及到林野的解约官司,温时屿不由得上心起来,便多问了一句:“是关于哪方面的啊?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吗?”
看到陈素商看他的眼神有点犹豫,温时屿又连忙说:“不能说的话就算了,我知道你们律师是不能随意透露客户隐私的。”
陈素商笑着解释道:“不是的,也不是什么隐私,而且林野先生也跟我说过有关他的事情都可以和你对接,你这边有什么要求也可以听你的。”
温时屿有点惊讶:“他这么跟你说的吗?这可有关他的事业,这么随便。”
陈素商回道:“能看出他对你很信任。”
“那是什么事情啊?”
“是这样,我在研究林野先生和嘉仁公司之间的合约的时候,发现这份合约上很多的内容都是很不合理的,甚至可以说是离谱。”
“离谱。”
陈素商认真地回忆到:“对,合同上很多条款哪怕是一个外行人也能很明显地看出来,这是份对林野先生极为不利的合同,可以说是单方面的压榨,比如合同上写的收入分成非常不合理。”
温时屿听出了一些不对劲,皱着眉问道:“如何不合理?”
“上面写的林野先生合约期间的所有收入都要全部上缴公司,而他本人得到的部分由公司自己决定,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是多少,但依照我的经验来看,应该不会有太多。”陈素商停顿了一下又说:“除了这个方面,合同上还有很多霸王条款,林野先生事业的一切决定都要通过公司审核。”
温时屿从来没有听林野提起过这份合同,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说:“他怎么会签一份这样的合约?”
这种合约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签,他是为什么?
陈素商看起来也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是有见过一些主播或者艺人在最开始没有名气的时候抱着赌博的心态,或是在被公司蒙蔽下签了这样的合约。可是我看了下林野先生这份合同的签订的时间,又感觉很不合理。”
“什么时候?”
陈素商说出了一个日期,温时屿如坠冰窖。
是那段时间,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的那段时间,那段他根本不愿意再去回想的日子,为什么林野恰好在那个时候签下了这样一份合约?
陈素商没有注意到温时屿的异样,还在说自己的猜测:“我有去了解过林野先生的演艺生涯,据我了解,在他签订这份合同的时候,他已经不算是娱乐圈新人了。”
说道这里陈素商不着痕迹地看了温时屿一眼,但温时屿完全没有发现。
“当时林野先生已经靠着《靠岸》这部剧小有名气,有固定的粉丝,而公司嘉仁娱乐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业内小公司,旗下只有林野先生一个出名的艺人,我还看了他们公司那一年的财报,收入几乎全是林野先生带来的。”
温时屿的声音有一点点颤抖:“你的意思是?”
“我想以当时双方的处境,签订这份合约时林野先生不应该会是被动的那一方,按常理来说应该是嘉仁娱乐以利益来留下林野先生,可是他们最后却签了一份这样完全不平等,而且是针对林野先生的合约,这之中是否另有隐情?”
“我想知道林野先生当时是否是在被胁迫或者被蒙蔽的状态下签下了这样的合约,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从合同本身来说就是无效的。这样会对我们的官司有很大的帮助。”
陈素商说完后没有收到温时屿回应,转过头才发现温时屿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温总?你还好吗?哪里不对吗?”
此刻因为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陈素商上车的时序也走了过来,看到温时屿的样子同样有点惊讶。
“怎么了?”
陈素商看起来有点慌张:“我也不知道。”
两人的声音终于唤回了温时屿的神智,他强打起精神笑着说:“我没事,刚刚突然头有点晕,现在好了。”
陈素商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去检查一下,身体健康是很重要的。”
时序也说:“我叫医生过来。”
温时屿赶紧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早上没有吃早餐就过来了,可能有点低血糖了,一会儿让阿姨给我做点吃的就行。”
他转头看着陈素商说:“这个合同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可以帮你问问他,或者直接让他跟你联系。”
又对时序说:“好了,我在家能有什么事,你快送陈律师回去吧,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两人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在温时屿的再三强调自己没事只是低血糖后终于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温时屿最后一丝强装起来的笑容也消失殆尽,再次抬起头时一脸严肃。
时序走的时候还是叫了医生过来,医生赶过来看了看之后也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也猜测是低血糖的原因,于是中午阿姨除了做一桌更丰盛的饭菜以外,还做了很多小甜点。
温时屿在时愿的监督下被迫吃了很多。又再次保证自己没有事之后时愿才允许他开车离开。
温时屿开车走在路上的时候脑子里混乱一片,上午时愿和陈素商说过的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
“他当年真的背刺你了吗?”
“我想知道林野先生是否在被胁迫和蒙蔽的情况下签订了这份合约。”
“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在一个很长的红灯间隙,温时屿再也忍不住内心的疑问,给林野打去了电话,林野那边接的很快。
“怎么了?”
“你在哪里?”温时屿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
“我在片场,今天一整天的戏。你不舒服吗?”林野的声音听起来很担忧,温时屿能听到电话对面有人在喊“林野老师,开拍了。”
“我想去找你。”
林野沉默片刻说:“片场这里离市区很远,过来很不方便,你要不去我家吧。我一下戏就赶回去。我把密码发给你,地址你还记得吧。”
“好,我记得。”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温时屿就收到了林野发来的密码,他在导航里输入目的地,语音播报开始“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温时屿跟着导航盲目地往前开,脑子之前还是一团乱麻,在和林野打完那个电话之后又都燃烧成灰烬,一片空白。
为了让时间不那么难熬,温时屿连上了蓝牙,开始播放音乐。
选的是随机播放,孙燕姿的声音从音响中悠扬飘出。
“我爱上让我奋不顾身的一个人。”
“我以为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世界。”
“然而横冲直撞被误解被骗。”
“是否成人的世界背后总有残缺。”
…………
在到达林野家楼下时,温时屿坐在车里迟迟没有动作,他想今晚可能要听到一些不知道的事情,会是自己想听的那样吗?此刻时愿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他真的背刺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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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会分别以温时屿和林野两个人的视角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