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燃酒意上头，直到听见动静才清醒过来。
低头去看。
殷征双目失神，眼角沁泪，显然是难受的很了。
贺燃松开他的头发，摸了摸他的脸，来到他绷直的唇角。
殷征瞳孔骤缩，双手紧攥他裤子，一滴泪顺着眼尾滑下。
“疼？”
殷征摇头。
“再忍会。”
……
车子匀速行驶在马路上，两旁路灯飞快倒退。
前方传来艾尔和司机的低声交谈，后座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直到离家还有几分钟路程时，贺燃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咳咳，咳咳咳，咳咳……”
殷征捂着嘴，跌坐在地上，背靠在前排座椅上，肩膀因为咳嗽而微微耸动。
贺燃闭了闭眼，坐在那没动，喉结来回滚动，太阳穴突突的跳。
缓了片刻，殷征拿开手，看着掌心发呆。
贺燃抽出纸巾递给他，哑着声音说：“擦擦。”
殷征抬起头，盯着他看了片刻。
唇角勾了勾，忽然把手送到唇边。
贺燃一僵，红色慢慢爬上脸颊，纸巾也掉在了地上，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说不出话。
直到清理干净，殷征起身，按着他的肩膀去吻他。
贺燃躲闪不及，顿时睁大了眼。
片刻后，车子停下，殷征也放过了他，从他身上起身，把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贺燃通红着一张脸，撩起眼里看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水漱了漱口，又把剩下的水还给他。
窗户被人从外面敲了下，是艾尔。
殷征漱完口，把瓶子扔了，笑着给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把他衣服穿好，才抱着他开门下车。
代驾已经走了，艾尔插着兜站在外面。
看见他们，意味深长的笑了下，转身当先往别墅里走。
刘妈听见动静，披了件外套出来。
看见殷征抱着贺燃，顿时吓了一跳：“哎呦！二少爷这是怎么了？”
殷征平静道：“没事，他喝醉了，你去休息吧，我抱他上去。”
“哦，好，好，您慢点。”
等看着艾尔回了房间，殷征才抱着贺燃回到他们的房间。
把怀里的人放到床上，殷征低头拿掉包在他头上的外套。
“好了，没人了。”
贺燃揉了把脸，干咳一声，“那个……我要不要帮你……”
殷征摇头：“不用。”
贺燃挑眉，屈膝顶了下，“真不用，这不是挺精神的。”
殷征眉头跳了下，把他的膝盖按了下去，“这是在你父母家，不合适。”
贺燃意外：“你还讲究这个？”
殷征笑了下，“又不是非做不可的事。”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贺燃觉得匪夷所思极了。
不过看他是认真的，贺燃也没强求。
摊开双手，懒懒道：“不想动。”
他拿腿踢了踢站在床边的人，撒娇道：“哥哥～帮我洗澡～”
殷征耳尖红了红，听话的去脱他衣服。
“……好。”
“嘿嘿～爱你呦～”
殷征心软的一塌糊涂，别说是帮他洗澡，就算让他现在去死他也愿意。
把脱的光溜溜的贺燃抱进怀里，转身朝浴室走去，背影高而挺拔。
即便是抱着比他还高出一点的贺燃，也丝毫不显突兀。
他很喜欢贺燃这个状态，全身心的信任他，依赖他。
殷征想，贺燃生来就该被人疼着，爱着，呵护着。
而这个人，只能是自己。
浴缸里，殷征抱着昏昏欲睡的贺燃给他洗澡。
时不时怜爱的亲亲他的脸，又或是不自禁的抚摸他的身体。
贺燃就乖乖的靠在他怀里，闭着眼，没骨头似的任他动作，摸到敏感点时就哼哼两声。
殷征的心比浴池里的水还热，近三十年的岁月，再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候了。
等洗的差不多时，他抱起贺燃起身，拿浴巾包裹住他，大步朝外面走。
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找出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然后才把他塞进被窝，自己也跟着上床。
做这一切时，他没有放开过贺燃哪怕一秒。
关灯，把贺燃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
“宝贝儿，晚安！”
贺燃迷迷糊糊的伸手抱住他，在他胸膛上蹭了蹭，低声咕哝：“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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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农历腊月二十九，大年初一前一天。
贺燃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眼还没睁开，手就下意识往旁边摸。
嗯？人呢？
贺燃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抬手揉了揉额角，缓解宿醉后的轻微不适。
轻薄的鹅绒被从身上滑下，露出赤裸的上半身。
他喊了一声：“殷征？”
没有人应，他掀起被子，拿过床头叠放整齐的衣服穿上。
来到窗前拉开窗帘，顿时愕然。
只见外面，原本素净的院落已经被装点一新，树上和屋檐上都挂满了红灯笼和喜庆的装饰品。
贺闻之伏在院子里摆着的书案前，手拿毛笔字在写对联。
时不时直起身，喝一口手边保温杯里泡着的茶。
苏华容指挥着殷征等人往门上贴年画。
艾尔竟然也在，在底下给他们递东西。
贺焱抱着欢腾的捷克狼犬哈哈大笑，扬臂把手里的红色绣球抛的老远。
银灰色的大犬如一道风般疾驰追去，片刻后又叼着绣球回来，摇着尾巴拱进他怀里。
殷征最先发现贺燃的身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贺煊，跳下凳子，来到窗下仰头笑看他。
“醒了。”
贺燃回神，趴在窗台上低头。
今天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
早晨的太阳温暖和煦，灿金色的阳光打在男人扬起的脸上，把他本就白皙英俊的脸衬得更加红润透亮。
嘴角弯起的弧度和半长不短的头发，也好似都在发光。
贺燃静静注视良久，久到殷征疑惑的出声询问：“在看什么？”
贺燃忽的一笑，用着不大不小的声音懒懒道：“看你好帅！”
殷征：“……”
听见动静的几人转过头。
贺闻之最先黑了脸，斥道：“醒了就下来干活！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
贺燃耸耸肩，对着殷征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噗──”
殷征忍俊不禁，以拳抵唇干咳一声，柔声道：“别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