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到放假了,黎一渺跟打了鸡血一样,边唱歌边收拾行李箱,江肆双手抱胸,斜倚在房间门口,眸带落寞道:“喵,你真的要留我一个人吗?”
黎一渺冲过去,踮脚在江肆唇上轻啄一下,然后又跑回床边继续收拾,边从衣柜取衣服边说道:“乖啦宝贝儿,就半个月的事,很快的,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别这么丧气嘛”
黎一渺怼人厉害,哄人的时候也厉害,嘴可甜可甜了,一声声宝贝儿能把江肆给哄得晕头转向。
没办法,留不住人,也追不了路,江肆只能送黎一渺去高铁站,一路上都不说话,气死了,不陪人家就算了,还让人家当司机。
江肆内心os:黎喵喵是一只大坏喵。
高铁站内,江肆戴着口罩,陪着黎一渺等车,还有四十分钟,他低着头,从开车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就差把“不高兴”三个字写脸上了。
商务座候车区内,等车的人不多,二人坐在角落的沙发处,黎一渺转头偷偷看了好几次,身旁的人银发耳钉,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子,白皙的皮肤,眉眼深邃,眸光低垂,长而直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轮廓流畅俊朗,黑口罩遮着下半张脸,就一直这样盯着地面发呆,看起来高冷帅气,生人勿近。
但黎一渺知道,这家伙表面这般冷若冰霜,其实是在耍小脾气,等着人哄呢。
黎一渺戳戳江肆的手背,小声道:“乖啦,再生气就不礼貌了”
江肆把目光瞥向一边,轻轻“哼”了一声。
这家伙,还傲娇上了!
黎一渺瞧了瞧周围,趁着没人注意,一把抓住江肆的手,揣进自己兜里,两只手十指相扣,他微弯腰转头,从下方去看江肆的脸,对上江肆的目光,笑着道:“宝贝儿,让我瞧瞧,有没有气变形”
“黎喵喵,你还笑我,还有,在外面别这样叫”
江肆很羞耻,生怕别人听到。
黎一渺笑容灿烂,在兜里挠了挠江肆的掌心,二人目光纠缠,眼神暧昧,他微眯眼摇摇头,拉长了声音道:“江坏坏~你确定要不理我吗,等会儿我走了,可别一个人躲起来哭”
“我才不会呢”
江肆把头一扭,高傲得很,但手揣在黎一渺兜里抓得紧紧的,典型地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黎一渺看了看时间,拉着江肆起身,进了独立卫生间,一把把江肆推靠在墙上,粗鲁地扯下江肆的口罩,捏着江肆的下巴,故作凶狠道:“小江肆,是不是给你脸了,哄不好了是不是,非要我这样”
说罢黎一渺微踮脚,抬起下巴狠狠亲了上去,如此主动狂野,江肆都被亲懵了,愣了三秒,江肆立马掌握主动权,搂住黎一渺的腰,反亲了回去。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终于出来,江肆神清气爽,一点不怄气了,双眸盛着餍足的笑意。
反观黎一渺,双颊通红咬牙切齿,睫毛湿漉漉的,二人完全调换了角色,这下轮到黎一渺生气,江肆来哄了。
二人回到沙发坐下,有乘务员过来请黎一渺上车,黎一渺从江肆手里抢过行李箱,狠狠瞪了江肆一眼,然后跟着乘务员小姐姐走了,江肆望着黎一渺的背影,刚变欣悦的眼神又多了两分落寞。
黎一渺气死了,高铁站又不能洗澡,他只能忍着异样回家。
高铁站外,江肆在车里黯然神伤,手机一震,来了消息,是黎一渺发的微信,文字带着浓烈的情绪:[狗江肆,你等着,等我回来一定把你那玩意儿剁了!!!]
江肆不禁勾唇,分别的感伤被黎一渺骂两句反而好多了。
黎一渺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舟车劳顿,好好睡了一觉。
除夕夜,屋内贴着福字,电视机放着春节晚会的节目,热闹又喜庆,李瑶瑶帮着从厨房往外端菜,厨房里一对中年夫妇忙得热火朝天,客厅沙发上,一对老人坐着聊天。
这是黎一渺的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一家人其乐融融,在这样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很难不开朗。
房间里,黎一渺趴在床上和江肆视频聊天,外面传来李瑶瑶的声音:“哥,快来帮忙,不然大姨说要揍你了”
“嗷,来了来了”
黎一渺应了一声,随即对江肆道:“我得去帮忙啦,晚点再跟你说”
说罢黎一渺爬起来就出了房间,并没有挂断视频,看到黎一渺走出房间,江肆才点了挂断。
外面隐约能听到小孩放鞭炮的嬉闹声,屋内,一家人共同举杯,笑意融融地说着“新年快乐”,一桌子丰盛的美味,黎一渺反手自拍一张,发给了江肆。
寒风凛冽,郊外,偌大的别墅静悄悄的,那点灯光,仿佛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三楼阳台,江肆穿着宽松的睡袍,手持着高脚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漾,四周冷寂得可怕。
江肆神色平静,眺望着黑暗,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孤独,这样的日子对他来说没什么特别,只是隐隐的,想起黎一渺,还是会觉得失落,他轻轻叹息一声,仰头烈酒下喉。
从前并不觉得失落,只是如今有了期待,才会落寞,才会格外孤寂。
喝多了酒,微醉,江肆随手把酒杯放在了阳台上,他走回屋内,往下一躺,重重砸在了沙发上。
如果这种时候他能陪着我,该多好,我是不是也有资格,像旁人一样幸福了。
他是不是在热闹里把我忘了。
江肆闭上了眼,在酒精的作用下昏昏欲睡,不知不觉眯着了,不知睡了多久,一阵手机震动吵醒了他。
视频电话接起,是黎一渺灿烂的笑脸,黎一渺在室外,后面是李瑶瑶带着几个小孩在玩烟火,黎一渺激动喊道:“江肆,江肆,下雪了!”
江肆坐起了身,拍拍额头,双颊有些酡红,黎一渺看出江肆的不对劲,问道:“江肆,你怎么了?”
江肆笑得温柔而勉强,摇摇头,回道:“没事,不小心睡着了”
“这么早,睡什么呀,你快出去,有雪呢”
“好”
江肆起身,去到了阳台,阳台上被遗留的酒杯上沾染了点点冰晶,细小的雪花落在杯壁上,转而就融化了。
黑夜中飘着雪花,手机里传出黎一渺的笑声,江肆抬手接了一片雪花,低低叹道:“真的下雪了”
黎一渺把手机支好对着人,迅速退开,退到小孩们中间,他低头说了两句,然后就见小孩们举着烟火棒欢呼道:“江哥哥,新年快乐!”
说罢小孩们互相追逐玩耍,李瑶瑶给小孩们发烟火棒,黎一渺起身走过去,弯腰对着镜头,眼眸微弯,柔声道:“江肆,新年快乐”
江肆的唇角勾了起来,神情愉悦,回道:“喵,新年快乐,我…我很想你”
“我知道,我也想你”
热恋中的人,分别几天就已经牵肠挂肚,特别是江肆这种极端没有安全感的人。
黎一渺没有挂电话,就把手机放在一旁,让江肆看着自己和小孩们玩儿,江肆想挂的时候自然会挂。
阳台处,黑夜寂寂,雪花落在指尖冰冷濡湿,但江肆的心情已不再那么低落,手机里传出黎一渺的笑声和小孩们的打闹声,这些声音,为他暂时驱赶寂寞。
他融入不了热闹,但黎一渺在热闹里没忘了他,他就已经满足了。
到了十二点,漫天烟花,黎一渺举着手机让江肆一起看,欢呼道:“江肆你看,那个,火红色的好漂亮,哇,有个像兔子的……”
烟花声轰隆隆地响,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江肆都快听不清黎一渺说话了,但他很高兴,黎一渺在记挂他。
江肆喝多了有点晕,拿着手机往二楼卧室走,黎一渺也回了屋,温柔道:“江肆你困了吗,困了的话就睡吧”
“可我想跟你说话…”
“那这样,你躺下,我给你唱歌吧”
幽暗的卧室,黎一渺不在的时候,基本不会开灯,江肆窝在床上,手机放在枕边,耳边萦绕着歌声,黎一渺的声音清爽温柔,唱起歌来更是动听,酒精上头江肆晕晕乎乎,翘着嘴角,在歌声中睡了过去。
好一会儿,黎一渺喊了两声,那边没反应,黎一渺才挂了电话,心想,这家伙,真是黏人,都那么大一只了,怎么还要人哄睡的呀……
对了,还有正事没办。
黎一渺翻出礼盒,到了客厅,对父母道:“爸妈,我有东西给你们,新年礼物”
给黎父的是一瓶顶级好酒,给黎母的是那只绞丝镯,都是江肆买的。
黎父黎母拿着礼物笑得合不拢嘴,黎母戴上镯子,称赞道:“可以啊渺渺,这不便宜吧,还是我儿子孝顺”
黎一渺挠挠头,略迟疑道:“爸妈,这不是我买的,是我一个朋友送你们的”
“朋友,什么朋友?是不是交女朋友了?难怪不得一说相亲就急,过年怎么不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额…他也挺想拜访你们的,可是我怕你们接受不了”
见黎一渺面有难色,黎母不以为意,意兴盎然追问道:“有啥接受不了的,是长得丑?”
“不是,超好看的”
“那是家里条件不好?”
“不是,他超能赚钱的”
“那是矮?”
“不是,挺高的,比我高点”
“比你还高?女孩太高确实有点…不过没关系,这不是大问题,以后孩子也高”
见母亲一脸无所谓,黎一渺又挠挠头,为难道:“他还比我大三岁”
“大三岁咋了,女大三,抱金砖,都不是事儿,有对象早说嘛,害妈一直操心你,担心你找不到对象,这下好了,听你这样一说,挺不错的,这儿媳妇又漂亮又高条件又好,人还能瞧上你,你有啥犹豫的,我们可很能接受”
黎一渺五官都快皱一起了,他啥都说了,就是没敢说儿媳妇是男的。
李瑶瑶支个脑袋听墙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开口道:“大姨,我要是说我找了个女朋友,你会怎么样?”
“啥?你说啥?”
黎母立马脱了拖鞋,拿着拖鞋就去追李瑶瑶,李瑶瑶笑着跑开,赶紧解释道:“我开玩笑的,诶,大姨,我瞎说的!”
见母亲这反应,黎一渺更不敢说了,算了,还是等等吧,这事不能着急。
李瑶瑶跑回了自己房间,黎母走回来,嘱咐道:“渺渺,下回把对象带回来,我们很开明的,大几岁不是问题”
“嗯嗯嗯好”
黎一渺嘴上答应,实际上哪里敢,要是领回来一只人高马大的男媳妇儿,不得把老妈吓晕过去。
黎母关了客厅灯,道:“行了,回去睡吧,给人女孩道声谢,这么懂事,对人家好点,过几天你三婶家儿子结婚,你也得去知道吗”
“知道了妈”
黎一渺乖乖应承,心里愁得慌,心想,咋办呀,总不能让江肆男扮女装吧……算了,以后再说吧,困了先睡觉。
遇到困难睡大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