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们都已经说清楚了。”
白染沉默片刻,神色淡淡的看着秦离,“你还来做什么。”
秦离深深的看着他,片刻后神色复杂的轻笑一声,推了推眼镜,“……尴尬了,来的太急,忘了想理由了。”
河边风大,白染只穿了一件衬衫,他前两天又失血不少,一阵凉风吹过来不收控制的抖了一下。
秦离将风衣脱了,套在白染身上,白染微微皱眉,秦离没后退,把衣服给他紧了紧,“你现在要是倒下了,之后让降魔局怎么办。”
白染犹豫一下,由着秦离给他披上了大衣。
“哦,我想到一个理由。”秦离笑了笑,“我得回来上班。丞相许我一个月,除去请假的日子,还剩下不少。”
白染抬头看他,拧着眉毛:“你有病吗?”
秦离没说话。
“现在魔界正是忙的时候,不出意外你很快就该再去无妄海。”白染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在魔界准备,要来降魔局上班?”
秦离沉默的看他片刻,而后轻笑,平静道:“你还是知道夑谶的事情了。”
“我不该知道么?”白染微微蹙眉:“夑谶身上有仙界的气息,摆明了就和当年我去无妄海有关系,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顿了顿,“也对,这么多年,陛下把我当成个不食烟火的废物,自己演了那么多年自己背负一切的痴情人,这种事情又怎么会告诉我。”
“我不会瞒你了。”秦离平静道。
白染一顿,没说话。
“你走了之后我想了很多,这些年我自作聪明的什么都不同你说,以为这样是在护着你,实则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知道一切,却只让你知道经过选择的事情,这对你实在太不公平。”秦离神色淡淡,“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我咎由自取。”
白染微微蹙眉。
他觉得今天的秦离和从前不同,可他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同。
“抱歉,这句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和你说的。”秦离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小染,是我错了。”
白染莫名的心里一颤,面无表情的移开目光。
“以前我不敢让你看到我真实的样子,不敢让你知道真正的秦离和在摘星宫的那个秦离完全不同,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秦离道:“以后所有的事情,只要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同样,也会把自己真正的样子毫无保留的给你看,只要……你不会觉得厌恶。”
他苦笑一声,“虽然这个不太现实。”
“何必呢。”白染垂眸,“我说过我不恨你,你大可不必这样。”
“过去落下的总要补上,剩下的这些日子总不能浪费了。”
白染微微皱眉,“……你真的不回魔界准备么?”
秦离轻笑一声,没说话。他转头看向灯火辉煌的夜空,片刻后问:“……你喜欢今天的烟花吗?”
白染点点头,“喜欢。”
秦离眼中神色一晃,声音低了些:“那今天开心吗?”
“嗯,”白染道:“开心。”
秦离眸色又暗了几分,苦笑一声,“你对时恒……”
话说了一半又生生止住了话头,秦离费力的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我不问了,什么都赶不上你开心。”
白染没说话。他知道秦离误会了什么,可他并不想解释。
“炸过烟花了,再炸点别的?”秦离问。
白染有些疑惑,“炸什么?”
秦离朝河面抬起手,片刻之后,几十条鱼从水面上飞了起来,最健硕的几条鱼尾狂摆,心脏忽而炸开,像是血色的花朵。
“……”白染沉默片刻,神色复杂,“……可真是够浪漫的。”
秦离轻笑一声,“不浪漫,但是能喂饱你。”他朝白染的肚子看了一眼,“晚上没吃饭吧?”
白染沉默片刻,“我本来以为说开了的意思是,彼此放手,江湖不见。”他顿了顿,“我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到可以一起吃饭的程度。”
“确实没有,不过这鱼新鲜,不吃可惜了。”秦离笑笑,他推了推眼镜,看起来神色自如:“赏个脸一起吃一顿?清蒸还是红烧你定。”
“算了,今天累了。”白染转身朝远处走去。
“那我就清蒸了。”秦离朝着他的背影道:“一会让未三给你送过去。”
白染没答,手臂一甩,将秦离的风衣甩了回来。
秦离轻笑。等到白染的身影看不见了,秦离的脸色沉了下来,“未三。”
未三出现的时候手里还举着笔,不知道在写着什么,突然被秦离召到人界整个人都是懵的,“陛下。”
“刚才红豆急三火四来和我说什么?”
“啊这个,红豆大人没和您说完吗?”未三正色道:“四部五部守在两界通路口,发现近期魔息向外泄露的情况很严重,他们去查,守了几天,发现了无妄海大魔的出现的痕迹,就是那个叫乌索的大魔,之前有一任魔皇就是死在这个大魔手里。”
秦离一皱眉,“乌索?”
“可不是吗!”未三一脑门官司,“谁能想到一下子来这么个大的!不过现在事情还没确定,只是怀疑。”
未三左右看了看,“陛下,红豆大人呢?这么大的事,她来报告完该会魔界的,我在魔界没看到她啊。”
“搞男人去了。”秦离迈步朝远处走去,“两个小时后去人界的别墅找我,给小染送饭去。”
“搞男人去了?”未三一脸懵比的站在风里:“……哈?”
两天后。
魔界,人魔通路旁。
“我的姑奶奶呦!”未三围着红豆团团转,哭丧着脸:“陛下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你搞男人搞到妖王身上去了?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这么多干什么。”红豆搭弓射箭,人骨箭破风而出。
“我能不问吗?!”未三急的跺脚,“两界关系有多紧张你不知道吗?你和陛下都不在乎,后续还不都是我操心!”
“没什么好操心的。”红豆淡淡道:“他太害羞了,没搞成。”
“害、害羞?!没搞成?!”未三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了。
“嗯。”红豆又射一箭,想了想,道:“不过把尾巴变出来让我玩了一会,比秦离大方。”
“……”未三石化,片刻后,他用怀疑人生的语气道:“……你是说,堂堂妖界的王,先是被你捆走,然后又在胁迫的状态下把尾巴变出来被你玩了几个小时。”未三表情空白:“我的姑奶奶,你可以,你太可以了,你怎么这么可以呢。”
“他没你说的那么弱。”红豆想了想,“不过要真打起来,我也不一定会输。”
未三已经没有话说了,叹气道:“我还是研究研究妖界布防去吧……”
红豆搭弓射箭,弓拉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她又想起那天的情景。
她扛着时恒离开,穿了两个通路,最后到了人界的沙漠。
那该是个遥远的国家,正是傍晚,浩浩黄沙,夕阳像个鸭蛋黄似的挂在天上,有一种苍渺的美。
红豆往地上一坐,看着那夕阳出了会儿神。
“我说红豆姑娘,”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时恒有点无奈的看着她,“你打算什么时候把这个骨锁解开?”
红豆微微一愣。
“红豆姑娘?”时恒又问一声,“怎么了?”
“没什么。”红豆回过神来,“从来都没人叫过我姑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时恒轻笑一声,“那魔皇陛下都叫你什么?”
“以前的时候,掐架了就叫喂,没掐架就叫小豆子,后来出了白染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个正经的红豆了,喊的时候还恨不得离我八丈远。”红豆看了看他身上捆着的白骨:“以妖王殿下的能耐,这点东西应该根本不入眼。”
“好好的东西,毁了可惜。”
红豆点点头,手一甩,骨锁又变为两个人骨骰子,飞回来在她掌心转了两圈。
时恒活动活动筋骨,走到红豆旁边坐了下来,“我以为你会乐意看见白局长和别人在一起,这样就没人同你抢魔皇陛下了,今天看起来,怎么反过来了?”
红豆看他一眼,淡淡道:“我以为你会和我打一架然后回去找白染。”
时恒哈哈一笑,“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回答你的,怎么样?”
红豆想想,觉得不亏。“因为没意思。”她看着天边红彤彤的落日,道:“以前我觉得秦离迟早要被白染害死,做梦都希望他们俩分开。后来我发现死不死的都是秦离自找的,为了这事和秦离已经生分了,我总不至于非等到他把我赶出魔界才老实。说到底,爱死不死的,管我什么事。”
时恒轻笑一声,没说话。
“轮到你了。”红豆道:“你现在的行为很不符合作为一个追求者的样子。”
“有些事情是拦不住的。”时恒不急不缓道:“白局心里要真的还有魔皇陛下,我就是拦十次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的时候,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会发生。我们是竞争对手,不是敌人。”时恒笑笑:“真正的对弈是各显神通,而不是阻止对方落子。”
红豆皱眉:“听不懂。”
时恒哑然。
“什么落子不落子的,掀了棋盘不就好了。”红豆微微撇嘴,嫌弃道:“没什么是杀人解决不了的,你们也不嫌麻烦。”
时恒一顿,而后哈哈大笑,“听闻魔界红豆大人冷艳动人,战场上宛如杀神,没想到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可爱。”红豆眉头蹙了起来,“你是在骂我吗?”
时恒一哽,有点无奈:“自然不是。”
红豆显然没信。
“为什么来这?”时恒换了话题,“你喜欢沙漠?”
“这部分能跳过去么?”红豆看着他,“未三曾经给过我一份资料让我全文背诵并默写,提到过制造话题这个事。挺无聊的,真的。”
时恒哑然,“那不聊天,我们……”
红豆单手支头。她长得本就很美,皮肤冷白,眉眼冷淡,再配上最为浓烈的红唇,将冰冷和美艳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是让男人最把持不住的那种。
她上下打量打量时臾,目光从他温和俊朗的眉眼,到洁白的脖颈和凸出的喉结,到被衣服盖住的胸口、腹部,最后再落到修长的腿,红豆点点头,认可道:“你长得确实不错,值得搞一搞。”
时恒:“……”
时恒嘴角一抽:“魔界民风开放,诚不欺我。”
红豆挑挑眉,漫不经心道:“不过是懒得搞你们那么弯弯绕绕而已,闲累。”
她说完,直接欺身压了过去,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身上特殊的香气萦绕在周围,时恒撑着面上的平静,眼睛直视着红豆,神色一晃,喉咙一动,干咽了一下。
“你……”
时恒呼吸一滞。
红豆那双自带风情的媚眼直视着时恒的眼睛,眯了眯眼,“你……”
时恒撑在后面的手无意识的抓紧沙子。
“你尾巴能变出来让我看看吗?”红豆认真道:“我就摸摸。”
时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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