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秦离猛的站起身,面色沉的吓人。
“白局今天本来要和几位组长开会,可是过了一个小时人也没来。”张大宝喘着粗气,“几个组长在会议室里等着,结果等来了一个包裹,里面放着一撮头发,用魔界特有的歌灵花绢布裹着,应该是白局的头发!”
他话音刚落,秦离已经风一样的卷了出去。
酒吧里,一声伤痕的红豆看着秦离的背影离开,面无表情的转过身。酒吧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就见这位美人一身伤痕,不掩艳色,甚至带着一股冰冷而血腥的美。红豆面无表情的扫了一圈,众人在她冰冷的眼神里讪讪的一开目光,又忍不住偷眼去瞧。
红豆拿起刚刚女酒保给秦离调的酒,一仰头一饮而尽,红色衣袍一甩,在众人的注视里大步朝门外走去。
“怎么回事?”
刚走出大门,就听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红豆转头,不远处时恒正微蹙眉头看她。他看起来神色匆匆,应该也是刚收到通知赶来人界,刚巧在降魔局不远的地方碰见红豆。
红豆看他一眼没说话。
时恒朝降魔局的方向看了一眼,犹豫一下收回目光,朝红豆走了一步,眉头依旧蹙着,“怎么伤成这样?”
红豆身上的伤很多,肌肤上满是一道一道的血口子,浑身凌乱,对上乌索那种级别的大魔,能躲开已经算是幸运了。她抬手无所谓的将脸颊上的血擦了,淡淡道:“我这个位置,受伤不是很正常么。”
时恒皱眉,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男士手帕,在红豆脸上擦了擦:“好歹及时处理一下,女孩子家怎么也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
红豆微微一呆。
她在战场上厮杀那么多年,开始为自己杀人,而后为秦离杀人,好像这么多年这是她唯一的价值。要么杀了对方,要么被对方杀了,如此简单的法则里,谁管你是男是女。
她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着时恒近在咫尺那张温润平和的脸,滚到喉咙口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片刻后她移开目光,低声“嗯”了一句。
红豆身上的虽然多,好在都不算太重。时恒简单给她处理了一下,将手帕往她手里一放,“我走了,小观好像出事了。”说罢匆匆忙忙的朝着降魔局而去,快的像是一阵风,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焦急和担忧。
红豆看着他的背影快速离去,怔楞片刻,捏着手帕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降魔局。
“东西呢?!”
秦离身上带风冲进会议室,把屋子里的几位组长吓了一跳。金黎站起来,惊道:“谁让你进来的?!”
秦离没管,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桌子上那个布包上,胳膊一伸就将东西拿了过来。
“诶……”金黎没拦住,一伸胳膊捞了个空。一边的潘达歪着头看了看秦离,又看向金黎:“老五,这是你们组的人?”
“是……”金黎讪讪点头。他知道秦离和白染的关系特殊,可怎么个特殊法他也不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潘达说。潘达倒是也没问,点点头,看向秦离,“看出什么来了吗?”
秦离拿出那撮头发捻了捻,皱眉看了看,一愣,又看了看,眉头舒展开,把布袋往桌上一扔,慢悠悠道:“这不是他的头发。”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金黎怀疑的看了看那头发,“头发本来就差不了多少,白局的头发很黑很细,不就是这样的吗?”
茉莉好奇的把头发拿起来仔细研究了研究,疑惑道:“完全看不出来区别啊……”
“他头发比这要软一些,手感不一样。”秦离推推眼镜,懒洋洋道:“我说不是就不是。”
会议室里众人神色各异,金黎和郎北望明显持怀疑态度,潘达和辛魃感兴趣的看着秦离,时臾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茉莉则是两眼放光,闪着探照灯一般的光芒,仿佛某根电路一下子接通了。
“白局!”半晌后茉莉突然叫了一声。
秦离转头,白染不知何时站在会议室门口,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那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带着纠结和摇摆,又像是带着怀疑。
秦离一顿,“白局?”
他朝白染走了一步,瞬间又是一愣,白染身上清清楚楚的传来残留的魔息,虽然很淡,别人感受不到,秦离却比谁都清楚。秦离眉头重新皱起来:“你去魔界了?”
白染看他一眼,没说话,而后绕过他走进会议室。
“白局!还开会吗?”茉莉问。
“不开了。”白染站在长桌前,语气平静而肯定:“三天之后,乌索会出现在A市郊外,潘达部署一下做好准备,情况严重,所有人要尽全力。”
潘达什么都没问,直截了当的抱着杯子点头,“好哒!”
白染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留下一屋子震惊的众人。
“来、来真的啊?”茉莉瞪着眼睛。
“这么具体的时间,白局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这头发……”金黎眨巴眨巴眼睛,“白局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所以白局刚刚是做什么去了啊?”
……
秦离看着白染离去的背影,一抬腿追了上去。
局长办公室门口,白染打开门走进去,秦离伸手一拦,门没关上。白染回过头,依旧是刚刚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怎么回事?”秦离看着他的眼睛,把语气尽量压的平静:“说说?”
“你紧张什么?”白染有些疑惑。
“废话,你突然失踪我能不紧张?”秦离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和夑谶有关系吗?你去无妄海了?”
白染没说话,静静的看着秦离的眼睛。秦离那双眼睛实在很好看,笑的时候弯弯的,不笑的时候便带着股让人陷进去的深情。白染现在还能想起来当年第一次见到秦离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琉璃镜的遮挡,那双眼睛比现在要亮的多,热烈而野蛮,像是一头桀骜的小兽。
白染看了片刻,突然问:“秦离,眼睛的事情,你有没有怨过我?”
秦离一愣,“嗯?”
白染沉默的看着他。
秦离回过神来,笑了笑,“……这都几百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怎么又提起来了?”
“只是问问。”
“行吧。”秦离推推眼镜,好整以暇的问:“你是说当年你欺负我眼睛看不清,用个稻草人糊弄我的那件事?那次你确实过分了,好歹也画张脸啊……”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秦离沉默,收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我要是怨你,现在这又是在干嘛呢?”
白染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
“行了,不是说以前的事情都不提了么,就是要算也是我欠你更多,怎么就这点事你还惦记没完了。”秦离笑笑,抬手把白染额前的碎发拨了拨,“你去魔界的事情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三天后乌索要出现,魔界能做些什么?”
白染往后退了一步,神色淡淡,“管好你的无涯殿就行了,人界的事情不劳魔皇陛下操心。”
秦离停在半空中的手一顿,无奈的轻笑:“问问题的时候就叫名字,问完了就叫魔皇陛下,变脸比翻书还快……行,这个也不想说,那就再说些别的。晚上想吃点什么?蟹黄粉丝煲?花雕醉鸡?我做好了让未三给你送过去,当然你要是肯赏脸去我家吃那就更好……”
“我想静静。”白染面无表情的说完,“啪”的一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秦离对着呼到眼前的门板:“……”
他沉默片刻,叹口气:“那就蟹黄粉丝煲吧……”
一门之隔,白染关上门,却没有动。
他静静的站着,眼中神色晦暗不明,直到天黑下去,他依旧静静的站在那,像个沉默的雕像。
魔界。
“姑奶奶!”未三行到通路边的营地,一撩红豆屋子的帘子。红豆正披着衣服处理伤口,湿布搭在血淋淋的伤口上,因为太过熟悉这种疼痛,红豆眉头都没皱一下。
未三走过去把湿布接过来,“陛下说三天之后乌索会去人界。”
红豆偏头,微微蹙眉问:“夑谶给的消息?”
“不是,白大人说的。”未三道:“消息应该准确,陛下让我来通知你,务必守好无涯殿。”
红豆沉着面色没说话。
“怎么了?”未三好奇:“这就是三部的例行任务,重点都在人界那边,平常怎么样你这回怎么样不就行了。”
“现在三界只能能控制无妄海大魔的只有夑谶一个,白染的消息也只能来自夑谶。今天乌索突然出现,五部死伤过半,而后又突然消失。既然三天后要去人界,夑谶把它今天放出来这一下是为了什么?”
未三一愣,想了想:“……为了证明他真的可以控制乌索?”
“如果消息准确,三天后他真的把乌索放到了人界,那按照常理,秦离必定会留在人界,甚至有可能会将魔界的队伍调到人界去帮忙。”
未三迟疑一下:“可是陛下好像没有这个意思,他没和我提调兵的事情,只是让我嘱托你守好无涯殿。”
“没错。”红豆声音发沉:“因为秦离也想到了,到时候的战场,可能不止在人界。”
未三一愣:“你是说……”
“夑谶今天特意把乌索放出来证明威胁,而后又放出三天后人界的消息,无论白染信或不信,都会做最充分的准备,而出现这样的事情,秦离很大的可能性会留在人界。到时候无涯殿反而成为最被忽略的地方。”红豆神色并不好看,幽幽道:“……无妄海里棘手的魔物,可不止乌索一个。”
“这……”未三猛的站起身,“要不我去同陛下说说,让他留在无涯殿别走了……”
红豆抬眼看他,没说话。
“……”未三泄气,挠挠头,“陛下肯定不会听……”
“秦离不是个傻子,他就是碰上白染的事情就疯一点而已,他既然能想到,就不会扔下魔界不管。”红豆慢悠悠拿起绑带把伤口缠上,“看到时候他怎么把自己劈成两半用吧。”
未三叹口气,“如果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仙界会不会帮忙,白大人当年毕竟也是仙界的人,这次又是降魔局的事……”
红豆手上动作一顿,自言自语道:“他也会去吧?毕竟他那么喜欢白染……”
“嗯?谁?”未三没听清,“你说谁会去?”
“没谁。”红豆把伤口绑好,抬头嫌弃道:“话已经传完了,你怎么还没走?”
未三:……???
三天后。A市。
“通知,通知,今日本市会出现百年难遇的异常天气现象,请广大市民不要外出,关好门窗,照顾好老人儿童。通知,通知,今日本市会出现……”
广播里,街道的电视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广播,警车出动,在街上劝告行人回家。
人们看着天上厚厚的乌云,在这种阵仗下不敢不信,商店纷纷关门,所有人守在家里,等待这一天过去。
空荡的街道上,印着降魔局标志的飞行家SUV亮着车灯,长龙一样浩浩荡荡朝着郊区开去。
这里是一片废弃的楼群,几年前上面突然大张旗鼓要建设郊区,在这里建了一片又一片的建筑,结果换届之后新上任的又改了政策,整个地区就停在那,成了一片鬼楼,安静异常,即便在阳光明媚的大晴天看起来也有一种诡异的感觉,更别提现在阴的像闹鬼似的天气。
“——唰!”
车辆刹车,在街道上一字排开,十分壮观,车灯的灯光下,降魔局的标志闪着流动的光泽,异常耀眼。降魔局众人干净利落的下车,他们穿着黑白两色的制服,一个个精神抖擞,气势非凡。
白染从首车上下俩,站在人群最前。今天他穿了降魔局黑色的风衣,线条笔挺利落,里面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整个人看起来禁欲而冰冷,像是无人可以染指的神灵。他微微抬头望着天,神色晦暗不明。
“白局!”金黎小跑跑过来,“三组守着局里,一二四六组已经守住四个方位,五组听您调遣!”
白染“嗯”了一声。
“白局,乌索真的会出现吗?”金黎向后看了一圈站的笔直的众人,小声道:“这次可是把局里看家的东西都都拿出来了,前几天还特意跑了三山五岳去取土元素,毕竟是《群魔志》上排名第二的大魔,我这心里还是不太踏实……”
白染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一直在出神。
金黎跟着看了看天,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片刻后他耐不住性子,低声道:“白局,您说的我肯定信,不过我们都挺好奇的。”金黎有些犹疑:“魔物在人界大开杀戒,从来随心所欲,什么时候还会通知时间地点了?更何况这次还是难得一见的大魔,吸一口气多少生灵都进去了,它却偏偏选在人最少的郊区,这、这图什么呢?”
“——轰!”
金黎话音刚落,整个大地剧烈震颤!紧接着,隆隆响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战鼓一般,沉闷而有力。金黎瞪大眼睛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天上,厚重的云缓缓撕开一条血色的口子!
“所有人准备!”金黎狂吼一声。
“因为这次目的不在于人界生灵。”
隆隆巨响里,白染沉静的声音传来,他看着天上那条血色的不断扩大拉长的裂缝,沉声道:“这只是那个疯子的一个的游戏,以满足他变态又恶心的好奇心,而已。”
下一刻,狂风骤起,以雷霆之势从天上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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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三次元事情比较多,会尽量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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