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染最近几天心里有事。
他常常盯着某个地方发呆，像是在做着一个重大的决定，又常常看着秦离欲言又止，搞得秦离一颗心七上八下，愣是几天没睡好觉。
秦离也不敢问，生怕一个问烦了，他家小染做了个不理智的决定，他遭不住。
于是他顶着两个金丝眼镜都遮不住的硕大黑眼圈苦思冥想，侦探似的研究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努力透过现象看本质，挖掘出背后的问题。
想了许久，发现问题发生的时间点好像是从仙界开完会回来，两个人因为玄女那件事折腾了一下之后，白染就进入到了这种状态。
可玄女那件事早就解释清楚了，该跪的搓衣板也跪了，白染也确实不生气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秦离脑子一转，觉得问题可能出在仙界那帮不靠谱的神仙身上。
他想去仙界问，可身份特殊去趟仙界太麻烦，白染这边他又不敢离开，只能胆战心惊的继续等，等他家小染做好决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让未三再定一百个搓衣板。
一周之后，白染终于下定决心了。
那天中午秦离正在做饭，开发了个新菜式，鲜香扑鼻的炖汤在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秦离盛了一小碗给白染，“先尝尝，看看味道。”
白染握着勺子尝了一小口，“有点咸。”
秦离：“那我再……”
白染：“……了呢。”
秦离表情有一秒种的空白，手里握着的汤勺一滑，直接落进锅里，砸上那只死不瞑目的鸡的脑袋。
秦离惊异的看向白染，白染嘴唇绷着，偏过头去不说话。
这几天的情况确实和天上那帮神仙有关系。
那天开完会，白染被拉去和人叙旧。开始人还不少，后来就剩下不二和月老在喝酒，不二拉着他不撒手，非说他和秦离俩人刚复婚，让月老教教保持感情的好方法，省的再离一次搞得全三界跟着心惊胆战。
白染表示感情还行。
不二表示我信你个鬼。
月老捋着胡子想了半天，一脸深意的看着白染：“要不……你学学撒娇？”
白染觉着这位神仙可能是酒精中毒了。
但是旁边那位中毒中的更厉害，拉着白染开心道：“对对对！学撒娇！这个简单！”
不二一拍胸脯：“你就把所有的‘我’换成‘人家’就行了！人家饿了，人家困了，人家想出去，人家要去上班啦~”
在白染诡异的眼神里，不二期待道：“是不是挺简单的？”
白染皱皱眉，好像确实也不难。
“这就对了嘛！”不二拍着他的肩，“你就是太清冷了，让秦离那小崽子总抓不住，他现在对你都一往情深的，你再没事撒个娇，让他知道你在乎他，你俩以后肯定就没问题了！”
白染想了想，觉得不二说的也有道理，秦离在外也是个顶天立地的魔皇，自己虽然算不上娇妻，夫妻间该有的也不应该少了。
可这一个多礼拜里，他尝试了几百次，可让他说‘人家’……
他宁愿把自己给毒哑。
今天就说多说了个“了呢”，他都感觉最像是被开水烫了。
秦离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哑巴几秒钟，不确定的问：“小染你刚才说什么？”
“咸了。”白染面无表情的转过脸来，冷冷道：“没了。”
说完放下勺子，头也不回的离开，回卧室，关门。
秦离朝着卧室门眨巴眨巴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摇摇头接着做饭。
第二天休息日，吃完午饭，外面阳光很好，冬天的太阳难得，秦离看了一眼，问白染要不要出去散步。
白染偏头看了眼外面的太阳，点点头。
两人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秦离抬手给他系了个羊毛围巾。白染现在法力回来了不少，比之前要耐寒，羊毛围巾有点热，他扯了扯，微微皱眉：“不想穿这么多。”
末了一顿，干巴巴说：“好不好……呀？”
秦离正往自己脖子上套围巾，手上一使劲，好悬没把自己勒死。
他眼里闪着诡异的精光，反应了两秒，而后猛的把白染往墙上一推，压上来把人圈住，两个人的距离近的连呼吸都交错在一起。秦离声音发哑，因为激动有点发颤，问：“小染，你刚才……是在和我撒娇吗？”
白染犹豫一下：“……没有。”
家里的空调也不知道怎么就开的这么高，两人之间的温度热的发闷。白染感觉全身的血都跑到了脸上，热的受不了。
他缓了缓，推了秦离一下，没推动，反倒被秦离攥住了手压在墙上，秦离低哑的声音顺着耳道往心里爬，“你有，我听见了。再说一遍好不好？嗯？我想听。”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白染整个人都在发烫，嘴硬道：“你想听什么？”
“再撒个娇，我刚没准备好。”秦离声音放低，柔声的哄：“你刚刚明明都说了。”
“没说。”白染被他圈着，大有不说一句就不能出去的意思。白染红着脸，心理斗争了良久，最后眼一闭，心一横，低声道：“……人家没说。”
这一句“人家”好悬没把秦离送走了。
下一刻，白染就感觉身前一空，新鲜的空气涌进鼻腔，凉凉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再下一刻，就感觉两只脚离了地，腾空被人抱了起来，快速朝卧室而去。
白染一惊，下意识抱紧秦离脖子：“不是出门散步吗？”
“这个时候散什么步？”秦离脚下生风，面沉似水，“我还是不是个男的了。”
眼见着就要进到卧室，白染一急：“还没洗澡呢！”
秦离脚下一顿，微微偏头，点头：“有道理。我帮你洗。”
而后一转身，掉头去了浴室。
……
金黎和时臾在公寓门口按了十分钟的门铃，始终没人来开门。
“白局他们两位出去了？”金黎想想：“今天阳光不错，也许出去晒太阳去了。要不我们下午再过来？”
时臾抬起手里拎着的两大箱子东西，面无表情：“我再给拎回去？”
临近过年，三组掌管后勤，给降魔局采购了不少东西，每个人都有份，刚好时臾今天找白染有事，就一起给拎过来了。
金黎看着那么多东西，“也是，太折腾了，那给白局放屋里去吧。”
他说着就掏钥匙，插进门锁里开门。时臾撇嘴，“局里就你一个人有白局家钥匙，我都没捞着。”
“白局之前常年不在局里，我就是帮他偶尔打理下房子，也不常来，再说以前白局自己一个人住，万一丢了钥匙什么的也不方便，放在别人那一副保险点。”金黎钥匙一转进了门，“东西放厨房吧，茉莉买的都是吃的。诶你不是找白局有事吗，要不在这等等他？”
俩人正说着，就听见浴室出来花花水声，有人在洗澡。金黎一拍脑袋：“原来是没听见门铃，那就等白局洗完好了。”
他说着眼睛扫到卧室门口，就见地上落了两件大衣和围巾，他有点疑惑，以为是白染随手扔的，也没在意。
时臾往浴室走了两步，抬高声音，“白局，我和老五来了！在外面等你哈。”
浴室水声依旧，没有回答。时臾也没在意，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起了手机小游戏。
一门之隔的浴室里。
花花水声不停，浴室里布满暧昧的水雾。花洒旁边，白染脱力的靠在墙上，他一双手被用苍绫粗暴的绑在花洒的架子上，整个人吊在半空，承力点只有手腕上的苍绫和他身前的男人，白衬衫尽数湿透贴在身上，透出皮肤的颜色，白里透着绯红，像是晕开的桃花。衬衫最上面两颗口子早已经被人用蛮力扯掉，线头和一起撕扯开的碎布贴在精致的锁骨下面，无力的喘息声和花花的水声混在一起，再配上双眼里漫着的水色，看得人全身血液都烧沸起来。
把他顶在墙上的男人已经快疯了。
“宝贝儿……”迷蒙的水雾里，秦离抬起手捋了一把他的头发，湿透了的头发又黑又软，顺着额头捋到头顶，又任性的重新落下，搭在白染额头，显得肤色尤为的白。
秦离低头，轻咬他的耳垂，哑声道：“外面来人了。”
白染难受的动了一下，喉咙里泄出一丝呜咽。
“怎么不说话？”秦离的声音像是有股强烈的蛊惑力，酥酥麻麻的，声音却不容置疑：“……回答他。”
白染微微睁开眼，眼中泛着些许红，带着一丝疑惑。
“就说……”秦离轻笑一声，一边咬着他的喉结，一边慢悠悠道：“就说，我们两个一起，时间还长着呢，他们怕是要等到晚上。”
现在才不过刚吃完午饭，持续到晚上……
白染无力的瘫在他身上，眉头微拧，被绑着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秦离眼睛瞄着他的神色，忽而恶作剧似的微微向后移，白染感觉自己要掉下去，一慌之下腿条件反射的往回勾，连眼神中都带上了慌乱。秦离得逞的一笑，又重新把人压上墙壁，带着笑意哑声道：“……不好么？”
白染低低的闷哼一声，抬头想瞪他，可浑身软的像是一瘫泥，凶狠的眼神放在漫着水色的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番欲说还休的味道。秦离气血一涌，没控制住，白染死死咬着牙，将声音压在喉咙里，这个样子却把秦离的某种趣味激了起来，变本加厉，一边逞凶作恶，一边还大尾巴狼似的柔情似水，像是多善解人意似的，声音压在白染耳边，“你若是不想说……我帮你啊。”
话音刚落，白染失控惊呼一声，声音混在花花水声里，像是在人心里重重的勾了一下。苍绫在架子上一动，花洒头被撞得掉落在地，发出“咔哒”一声响。
客厅里，时臾放下手机，往浴室方向探了探头，“白局，没事吧？”
“没事吧？嗯？”一片水雾里，秦离接着时臾的话也问了一句，因为语调太过慵懒，这话瞬间就变了一个意思。白染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他被激的涌出生理性的眼泪，此时眼睛发红，像只可怜巴巴受了欺负的小兽，头死死埋在秦离的颈窝里，紧紧咬着唇，浑身不受控制的打着颤。
“白局？”时臾不放心，往浴室走了两步，声音贴着门响起：“你没事吧？”
白染的心彻底悬了起来，整个人所在秦离怀里打着颤，咬着唇不敢出声。
秦离低头又咬了咬他红彤彤的耳朵，而后转头朝向门的方向，慢悠悠道：“你白局不在。”
时臾一听秦离的声音，顿时骂了句娘，往外走了两步，又转回身，扬声问：“白局什么时候回来？”
秦离意有所指的看着白染笑：“他今天回不来了。”
时臾一愣，不知道白染出去干什么，也不方便再问，皱皱眉，问：“那等白局回来，你帮我问问他知不知道我哥去哪了啊！我哥失踪了，现在妖界那帮老头儿正犯愁呢。”
“什么事都找你白局，你是小蝌蚪找妈妈吗？”秦离不悦，扬声道：“你先老老实实叫我声爸爸听听。”
“你做梦吧你！”时臾气的咬牙，骂骂咧咧的拉着金黎走了。大门咔哒一声合上，白染再也忍不住，抬头狠狠瞪了秦离一眼。
秦离毫不在意，俯身压过去，声音又沉又哑：“再撒个娇听听，嗯？”
……
晚上，未三又接到一个电话。
未三熟门熟路的一边打开某宝，一边按了接听键，就听他家陛下的声音幽幽的传出来，带着股生无可恋：“玩脱了……”
未三没有丝毫讶异，专业而冷静的介绍：“陛下，搓衣板可以定制全钢的，如果您喜欢，还可以在上面刻专属的定制logo或者名字，独一无二，拿着刻着自己名字的搓衣板，跪起来多么有排场。”
“…………”
诡异的安静之后，电话那边传来一句硬邦邦的“要你何用”，而后咔哒一声挂了电话。
未三不在意的挑了挑眉，正打开商家的界面，微信里蹦出一条消息，【花洒坏了，换个新的】
未三顿时意味深长的长长“哦”了一声。
商家界面，见多了千奇百怪要求的商家好脾气的问：亲亲，请问这个全钢的搓衣板，要定制什么话呢？
未三想想，轻挑眉毛，打字：放飞自我，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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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离：放飞自我真他妈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