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桃小玖手拿冰淇淋,不以为意:
“围剿青要山?欢迎欢迎,那就让他们围剿喽,围剿一次也就消停了。
这次不围剿,他们以后也会惦记我们青要山。
趁着老苏身体刚好,有力气没处用,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是老大。”
白禾继续询问:“有把握?不能出岔子?”
桃小玖:“放心,我带下山的那些是最可爱的小妖怪,厉害的都在山上眯着呢,再说还能把越千山摇来。
现世这些术士,维持一下社会稳定还不错,真打起来都是小趴菜。”
白禾温声道:“那就好。”
说着,白禾挂断电话,从容镇定的看向场上众人:
“大家都听到了,连城那边没有问题,他说青要山的精怪都是……小趴菜。”
说到这里,白禾还是有点无奈的,桃小玖用词总是这样不宜口述。
可白禾还是面不改色继续道:“围剿青要山这事可以提上日程。”
可到了会议上,这事不知道怎样传的,传着传着只有一句特别振聋发聩。
那就是“连城说青要山都是小趴菜。”
特别是在网络超级发达的青要山,小精怪们都在传:
“连城说苏老大是趴菜,一拳就能打倒一个。”
“听说了吗?苏老大天天被连城打,还要跪搓衣板。”
……
青要山通信群,桃小玖安静潜水。
还幸灾乐祸的与白禾道:
“完了,连城完了,让他天天欺负我,天道好轮回……”
白禾制止快乐的像小鸟一样的桃小玖:
“我建议你先保留开心,毕竟谣言源头是咱们两个这里。
以连城小心眼的程度……”
桃小玖坐在桌子上晃荡着小腿,事不关己道:
“打住,是你传播谣言的,可不关我的事,我可乖了。”
白禾起身,抓着桃小玖的脖子就往屋子里走,皮笑肉不笑道:
“我看看你多乖。”
桃小玖还在叽叽喳喳:“你要晓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况且咱们只是睡了两觉。”
白禾:“……”桃小玖还是欠收拾。
……
次日一早,连城拿着扫把追着桃小玖打。
桃小玖抱着脑袋四处逃窜,发出犹如鸭子般粗噶惨厉的叫声。
桃小玖:“你和苏十肆感情危机,你不反省,你打我干什么?”
连城冷笑:“我俩感情不和,是谁妖言惑众?嗯?”
桃小玖赶紧摘除自己的帽子:“不是,不是我,是白禾。”
连城停下脚步,看向白禾,白禾只是在一旁微笑,也不解释,看着就非常稳重靠谱的模样。
连城又收回目光,虽然白禾也不是啥好鸟,但到底不是会在人背后搬弄是非的性子……
半晌之后,桃小玖坐在楼梯台阶上,手上拿着一个小镜子,细细拼着自己耳朵边七零八落的小花,都掉了,真是过分。
看向坐在自己下面台阶的连城,桃小玖不情不愿,还是询问道:
“大树,你说……那个谢妄有好厉害吗?他好爱搞事情。”
连城回头看向桃小玖,逗弄道:“怎么?你害怕他?”
桃小玖摸了摸鼻子,有些困窘:“我小时候第一次见他,他就很吓人。”
连城指尖出现一朵艳丽又精致的桃花,将桃花送给桃小玖,他才不以为意道:
“谢妄吗?确实很厉害,是冥都的王,是千年间冥都真正的掌权者。
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世间生灵千千万,怎么着不得出现几个厉害的。
就像我是千年的桃树,是一方土地的选择。
你老师温小柔,降生起便带着杀伐意,注定一人可挡千万鬼魅,是千年最大的杀器。
还有青要山上那假道士,天生对阵法、对旁门左道通透,具备无人能及的才能。
这些人谁又比谁厉害多少,谁又比谁傻?
谢妄再厉害也不过是其中之一,他不会断层碾压我们,当然我们也不能断层碾压他,只是彼此彼此。
所以这许多年来这世道才这样平衡。
谢妄没有绝对强大的优势,他也知道保持平衡是对他如今权力最好的保护。
这些年他行事冒进,在百鬼役上动心思,在人类畏惧上动心思,究其根本是想让自己更强。
或许,他的目的或许不在于权力……貌似他想要更多的畏惧。
但也无所谓,畏惧所铸成的鬼神于我们没用。
因为像我们这些人啊,身上根本没有畏惧可言,畏惧伤害不到我们。”
语毕,连城摸了摸桃小玖的头:
“所以不用怕,你们还小,没有你们的事,不会让谢妄欺负你。
等你们长大我们这般大,也会是很厉害的存在。”
桃小玖耳边别着连城送的桃花,笑眼弯弯,他满怀期待问:
“未来的某一天,我能变成像你一样厉害吗?”
连城转而一巴掌拍在桃小玖脑袋上,儿子比老子厉害?倒也不必多想。
……
从华市去青要山从来不是一场跋涉。
从前觉得青要山遥远不可及,那是因为从前没有汽车高铁、没有飞机……只有骡子驴子马。
又因为青要山离风华之地较远,于是青要山被蒙上层层面纱,恶名被传了几千年。
而如今,华市组建的平役小组刚落地青要山,便被眼前笼着烟雨,清清秀秀的山震惊到。
甚至他们看到经常有普通年轻男女从山上下来。
平役小组的人互相对视,似乎青要山也没有那样污糟。
平役小组人已经到了大半,白禾才姗姗来迟。
白禾宽肩窄腰,浑身精瘦,肉眼可见,头发也是仔细梳理过的。
难得,他还穿了一身挺括的正装,长身玉立如青松一般,站在人群里特别打眼。
往日慵懒表象下的疏离冷冽尽数不见,看他神态竟见鬼般亲和。
特别是白禾左手拎着果篮,右手拎着一篮子杂志。
杂志封面帅哥靓女晃人眼睛。
白禾不像是来领队围剿青要山的,抛去那篮子莫名其妙的杂志不谈,白禾倒像是拜访老丈人。
简直离了大谱。
有人试探走到白禾面前,询问道:“司主,您这是……可有带武器。”
白禾漫不经心:“放心,我们不然先到山上探探虚实。
我听说这山上有道士算卦很准,刚刚也看到很多年轻人下山,山上应该也没有那么危险。”
李猛跟在白禾身侧,不由劝道:
“司主,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白禾看着面前山清水秀的山,拍了拍李猛的肩膀,笑眯眯道:
“李猛,你挑几个人,我们一起去山腰看看。”
李猛唉声叹气不做声。
白禾依旧在笑,只是声音隐隐已经开始带着压迫:
“怎么,有我在,你还信不过我。”
李猛只能附和:“有白司在,我们怕什么,这就走。”
……
青要山山腰,某假道士坐在摇椅上,摇摇晃晃。
鼻梁架着一副黑圆眼镜,手里还拿着一副望远镜,煞有其事的往山下看,实则什么都看不清。
他叫来刚刚回山的越千山,十分苦恼道:
“老越,你说人家小白第一次上山,我是不是得换一套得体的衣服。”
越千山看着苏十肆身上乱糟糟的道袍,以及道袍里面露出的一截牛仔裤,面无表情的道:
“那你就换一件衣服。”
苏十肆置若罔闻,转头便刷上娱乐圈新闻,他懒洋洋道:
“小白是不是还没上山呢,老越,你说我能不能让他顺便帮我带个人形立牌。
我见这个新出道的小鲜肉长得十分不错,我想要个人形立牌……”
越千山扶额:“那要有多顺便?不是……你叫我回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听你废话?”
苏十肆从摇椅上慢吞吞起来,伸伸胳膊踢踢腿:
“这不是一堆人围剿青要山吗,老越,我这老胳膊老腿,咳咳……”
越千山皱眉,舌尖舔了下后槽牙,皮笑肉不笑道:
“你的老胳膊老腿早被治好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山顶我种了一百年的草药是谁拔的,拔的一根不剩。”
苏十肆栽倒在摇椅,捂着胸腔咳个不停:“咳咳,休要胡言。”
越千山继续道:“你摘我草药做春药,悄悄喂给连城……”
苏十肆站起身来,不以为意道:“你不要这样都说出来,连城他还要脸呢。”
饶是越千山是活了千年的大鬼,见多识广,也不由指着苏十肆道: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苏十肆哈欠连天:“先谢谢夸奖,还有,你见识少你怨谁?怨我?”
越千山:“……”他终于晓得桃小玖那蛮不讲理的样子随谁了。
苏十肆又病歪歪倒在摇椅上,轻笑着道:“老越,接客了。”
越千山不满:“为什么这次我要扮演你的学徒?”
苏十肆:“你又不会算卦,也不会坑蒙拐骗,更不会信口胡诌。”
两千年前战场将军化为的大鬼还是有道德底线的,有些活啊……还是得厚颜无耻的人干才好。
……
彼时,有面容俊秀的男子病恹恹往摇椅上一躺,下颌弧度优美且清瘦。
皮肤苍白,道袍飘逸,无声之中透着飘尘出逸,道骨仙风。
他身边站着一看着20出头的青年,肌肉紧实,小麦肤色,黑色紧身半袖,衣摆扎进牛仔裤腰中,看着有些精悍。
这时,不远处传来陆续脚步声传来,稳健有力……
门外,李猛先行叩门:“有人吗?”
精悍青年前去开门,他看向李猛,态度不耐烦的冷淡:
“有眼睛不会看吗?没人。”
李猛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没人?你不是人?院子里的不是人。”
青年吊儿郎当道:“不是。”他不是人,院子里的枉为人。
白禾已经越过李猛,站在越千山面前:
“小哥,劳烦通报你家先生,我们有事请教。”
越千山态度依旧倨傲:“我们先生今天已经不见客了。”
白禾将一篮子杂志递给越千山:“劳烦……”
还未等白禾说完,越千山果断拒绝:“不见。”
很快,他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小山,来者是客,哪有不见的道理。”
越千山不耐烦的转头看了眼摇椅上的假道士:“……”当时就不应该回来。
假道士回看越千山:“……”当时就不该把越千山这个刺头叫回来,当时就该找个乖的。
越千山已经将门让开,篮子随手扔在地上。
假道士咳嗽连天:“礼物……礼物,捡起来,万不可无礼。”那杂志都是俊男美女,哪能丢在地上,越千山这个不识货的。
……
此日,白禾终于得以见到青要山算卦先生。
据说青要山一大半鸡飞狗跳因为先生起,另外一小半则是因为桃小玖。
此时,算卦先生正躺在摇椅上,一双秀逸且幽深的眸子正轻飘飘的注视着白禾。
那双眼睛怎么说呢,和桃小玖的不一样。
其实都是没有什么攻击性的长相,棱角都很柔和。
但是桃小玖看人时,无论再怎样稳重,细究你都能从他眼睛里看到意气风发、看到昂扬向上的生命力,整个人更为简单一些。
苏十肆则不一样,轻飘飘的目光,看似没什么甚至有些病弱,但是你就感觉那眼睛像静潭一样幽深沉寂,能够一眼看透你,能够洞悉一切,让人无处遁形。
其实不像桃小玖所说,他师父没个正形,嘻嘻哈哈。
可是,下一秒算卦先生从摇椅上支起身体来,弱柳扶风般朝他招手:
“少年,过来。”
白禾:“……”
先生改口:“啊,不对,年轻人你过来,我来给你算一卦。”
白禾了然,怕是苏十肆还是不放心自己和桃小玖在一起,于是想亲自看一看姻缘如何。
白禾走上前去,坐下,落落大方朝着苏十肆伸出手。
苏十肆看着白禾掌纹,皱眉,一脸讳莫如深的模样:
“年轻人,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闻言,白禾凝重起来:“先生但讲无妨。”
苏十肆煞有其事道:“年轻人,我见你印堂发黑,怕有大灾。”
白禾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先生,您给我看的是掌纹。”
苏十肆摆了摆手:“这都是相通的,你不懂,不过不用害怕。
这样,我看你面善,我给你打个折,只要八万八,道长我为你破灾解难。
再花十一万一,我把这串手串送你,一定能保你遇难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