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做什么?”巫咸透过层层藤蔓枝叶看向门口, 声音冷漠。
出现在门口的人正是玉萝。
玉萝轻轻碰触了一下眼前的藤蔓,眼中露出几分好奇,不过她没有多关注这诡异的植物, 她曾经可是见过一个偷偷进入三楼的小偷, 被藤蔓绞索,在一瞬间变成了皮包骨头。
“老板, 你曾经说过,你想要高级的药剂, 对吗?”
巫咸继续冷漠的盯着玉萝,片刻后, 藤蔓缓缓移动,分开了一条通道:“进来吧!”
玉萝却站在门口迟疑了。
巫咸轻笑一声:“进来。”
玉萝更加疑惑的看着自家老板,犹豫了一瞬之后进入了这间她从未踏入过的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台仪器,房间中央放着治疗舱,里面浸泡着一个人, 看长相,与巫咸相似。
莫非是老板的亲人?玉萝明了, 怪不得他要寻找高级治疗的药剂。
只是, 亲人又怎样,血脉并非不可背叛的, 就像她自己一样, 不是吗?
如果不是太过于轻信那所谓的亲人,又怎会被那张虚伪的脸欺骗, 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玉萝走到巫咸面前, 巫咸依旧出神的看着里面的团长大人:“你得到了什么情报,说吧!”
“黑市。”玉萝只说了这一个词语。
不过, 巫咸明白了,因为他听说过黑市,在里面可以得到外面得不到的好东西,只是,对于黑市他还不怎么了解,而且也没有接触的渠道,所以暂时搁置了。
现在玉萝说起来黑市,难道是……
“你知道黑市?那么,你知道该怎样接触它吗?”
玉萝又看了一眼治疗舱内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老板,你是为了他吗?他是你什么人?”
巫咸站起身,瞥了玉萝一眼:“你可不是这么多问题的人。”
不过,巫咸没有等玉萝开口,就继续说道:“是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一个比我自己的性命还重要的人,所以,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明白了吗?”
玉萝皱眉:“如果,他背叛你呢?”
巫咸转过身,奇怪的看着玉萝:“背叛?”他想了想,“你当初那个样子,是因为被人背叛了?”
玉萝一怔,随即笑了:“老板,现在是在说你的事情,怎么又转移到我这里了?”
巫咸似笑非笑的看着玉萝,不过也没为难她:“背叛啊!我们之间不存在背叛。”
“如果将来有一天他要杀你呢?”
巫咸用手轻抚着治疗舱的外壁,脸上的表情温柔的像是在对待最爱的恋人:“杀我?如果他要杀我,我大概会拖着他一起死吧!”
“不过,”巫咸话锋一转,“也有可能站那里不动,任由他杀了我,只要他的理由能够说服我,我甘愿引颈就戮,仔细想想,死在团长大人的怀里也是不错呢。”
最后这一句虽然是巫咸自言自语,声音很小,但是玉萝却听见了。
玉萝有些惊讶,没想到巫咸的回答竟然是这个。
巫咸大笑着把双手按在治疗舱上:“不过团长大人才舍不得杀我,哈哈哈哈……”
玉萝的眉毛抽动几下,揉着额头无奈道:“老板,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刚刚那些话是在逗我?”
巫咸摇摇头:“行了,别废话了,把你知道的关于黑市的消息说出来。”
玉萝神色一凛,正色道:“要进入黑市必须有邀请,或者由引路人带领,否则很难进入那里。黑市很危险,虽然能得到一般人见不到的珍贵物资,但是却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甚至可能是生命。
当然,在监狱星球,人的性命似乎不怎么值钱。”
“如何拿到邀请,或者接触到引路人?”
玉萝却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是我听说过一个情报,苏德领的领主似乎与黑市有接触,但是具体是否属实我并不确定。”
巫咸:“没关系,去确认一下就知道了。”
玉萝叹气:“虽然苏德领算不上什么大城市,但是苏德领的领主实力很强,而且性格残暴,贸然接触恐怕……”
巫咸微笑:“没关系,如果他不同意,那我就勉为其难接手苏德领吧!”
玉萝目瞪口呆的盯着自家老板。
巫咸摸着下巴,似乎有些为难:“不过,如果黑市只是与那个领主有接触,那么我即使接手了苏德领,貌似也没有什么用啊!”
玉萝撇过头笑出声,随即板回了脸:“老板,你确定你是苏德领领主的对手?”
“不确定,对了,他是什么等级的?”
玉萝努力崩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破军。”
巫咸惊讶:“破军?那他创造出领域了吗?”如果对方已经创造出了领域,那可就棘手了。
玉萝摇头:“那倒没有,不过对方已经晋升破军七八年了吧!实力不可小觑。”
没想到巫咸更加惊讶:“都已经晋升七八年了竟然还没有创造出领域?那个领主竟然那么笨!”
玉萝没好气的白了巫咸一眼:“你以为领域是那么容易领悟创造出来的东西吗?”
巫咸耸肩,暗道:我家团长大人无师自通都已经拥有自己的领域了……按照这个世界的标准来说,应该算是领域吧?
“一到九级的普通修炼者称之为战兵,接下来凝练出晶核的是晶士,再接下来便是破军,破军可以领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领域,威力强大,但是拥有领域之人无一不是百中挑一的天才,再接下来便是神将了。”
巫咸顿了一下:“这个等级我只知道一个名字,并不清楚到达神将之后拥有怎样的实力。”
玉萝失笑:“没想到老板你知道的倒是挺清楚,不过知道竟然还敢说出那种话。”
巫咸走到仪器前,盯着上面的数据,也不知道看懂了没有:“神将……监狱星球外面到达神将的人多吗?”
“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玉萝的视线无意识的又落到了治疗舱内的团长大人脸上,语速顿时慢了一下,“不过在外面的无所谓,在这颗监狱星球上面,我所知道的,一共有十个神将。”
“这么多?”巫咸突然回过头。
“不多了。”玉萝神色莫名,“你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里可是监狱星球啊!”
“神将之上是什么?”巫咸沉默了片刻之后,突然问道。
玉萝怔了一下,摇头。
巫咸好笑:“你不知道?”
“不是,我说……老板,你现在也不过刚刚晋升晶士,打听那么远干什么?”
巫咸探究的盯着玉萝:不过是一个等级而已,为什么玉萝不愿意说?
从巫咸的小酒吧到达苏德领要一天的时间,玉萝并没有一同前往。
“我走之后,千万不要上三楼,否则藤蔓会吞噬一切活物。”
以上是巫咸临走前留下的话,玉萝站在楼梯上,看着郁郁葱葱的植物,从藤枝上冒出来的、飘荡的红色丝线一样的东西,让她莫名的感到毛骨悚然。
“他到底是什么人?”玉萝自言自语,从未听说过能操纵植物的能力者,难道是其他星域来的人?可是其他星域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被流放到监狱星球?
又或者,监狱星球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玉萝摇摇头,她实在想不通,像监狱星球这样贫瘠的星球,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前往苏德领的车是来自运送货物的商队的车,毕竟除了商队,巫咸也没地方去搞交通工具了。
监狱星球上,并非都是罪犯,这颗星球作为关押罪犯的牢笼已经存在几百年,上面已经繁衍了几代人,他们甚至已经建立起文明。
巫咸并没有与商队的人有过多接触,同行的还有其他同样搭顺风车的乘客,但是他只是一个人独坐一隅,十分安静。
到达苏德领之后,巫咸仿佛就隐身到了这座城市里。
巫咸一身黑袍裹住全身,整张脸也埋在兜帽里,他从某个偏僻不起眼的小店里出来,拐来拐去进入了一条较窄的街道上。
这是一条比较特殊的街,说是街,实际上也就比胡同宽点儿。
这里很安静,安静的有些诡异。
巫咸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抬起头看向前方。
本来坐在地上犹如乞丐一样的男人站了起来,挡住了去路。
巫咸不用回头也知道,他的身后同样被人堵住了:“该说不愧是监狱星球吗?走到哪里都能遇到抢劫的。”
“识相的把你刚才从那个店里买到的东西交出来。”
巫咸放下了兜帽,露出一张无比俊美的脸:“看来你们是提前盯上我的。”
对方冷笑一声:“上!”
巫咸轻轻叹口气:“本来,我这一趟只是来找苏德领主的。”
黑袍之下,一只纤细有力的手伸了出来,那只手很好看,握着一把黑色长刀。
“好像有段时间没用了。”巫咸轻声说了一句,毫不在意已经冲到附近的敌人,他只是随意的挥出了手中的刀。
“这可是团长大人送的定情信物。”巫咸摇摇头,拎着滴血的黑刀继续往前走,而那个袭击他的两个人,已经倒下。
这条街上还有其他对巫咸图谋不轨的人,但是看到巫咸如此轻描淡写的杀了那两个人,他们都害怕了,恐惧占据了他们,让他们不敢再上前。
巫咸就这样不急不缓的,一路走过,身后留下触目惊心的血迹,从这条特殊的街上逐渐消失了背影。
巫咸先是去好好吃了一顿,然后回到旅馆休息,一直到晚上。
苏德领,领主苏德,这是一座以领主的名字命名的城市,实际上大多数城市都是这样。
“你听说了吗?那条街上今天白天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什么奇怪的人?”
领主府巡逻的护卫一边漫不经心的巡逻,一边闲聊。
一个大胡子、看起来绝对不像是什么正经护卫的男人呵呵笑了一下:“好像是新进城的强者。”
“强者?最近好像没听说有谁要来拜访领主吧?”
“谁知道呢。”
巫咸隐身在黑夜里,看着不远处聊天的人,暗中笑了一下:“还真是如玉萝说的那样,这里的戒备并不严。”
不过……
巫咸看向南方,那里是领主苏德住的地方,很快,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巡逻的护卫路过巫咸刚刚待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轰--
安静的夜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爆炸,火焰翻滚,瞬间吞噬了苏德卧室附近的建筑,至于他的卧室,已经只剩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以及坑底经过高温灼烧留下的熔融物质。
如此威力的炸/弹并不是普通的东西,而是巫咸白天在那个小店里买来的特殊物品。
巫咸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的杰作也有些怔愣,随即他又笑了起来:“这威力……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是谁!”一个暴怒的声音犹如实质的在黑夜中扩散。
原本散漫的护卫听见这个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因为,这是领主苏德的声音。
巫咸也皱了一下眉:“没死?”
苏德领主的确没死,因为今天晚上他根本没有在自己的卧室里睡觉。
一个个子很矮,但是却很壮实的男人破门而出,只穿了裤子,而且看对方那样子,裤子应该也是匆忙间穿上的,很滑稽的穿反了。
“出来!”矮壮的男人正是苏德领主。
借着火光,巫咸看清了对方暴怒的脸。
苏德的确很生气,他不顾一切的释放着自己怒气,身后跟出来的女子都被他外放的力量冲击撞到门上。
苏德狠狠一跺脚,岩石铺成的地面瞬间龟裂,旁边被炸毁了一半的房屋摇摇欲坠,然后在晃了两下之后彻底成为废墟。
巫咸撒下一把种子,提刀冲出,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下一刻就到了苏德的面前。
“是你!”苏德大喊一声,赤手空拳对上了巫咸的黑刀。
一刀、一拳,两人的力量对撞,巫咸手中的刀险些脱手而出:“好惊人的力量。”
巫咸知道,这个人很强,所以他毫无保留的用出了自己的全力。
空间异能!
黑夜中,一道不起眼的黑色裂缝出现在苏德后腰之处,恐怖的力量完全被封锁在另一面,不泄露丝毫气息。
巫咸全神贯注控制空间裂缝之时,反应慢了半拍,被苏德一脚扫中腰部,直接横飞出去。
巫咸在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要段成两截了,甚至控制的空间裂缝都差点儿崩溃。
机会只有一次,巫咸知道,即使苏德看似暴怒失去理智,但是对方实际上依旧小心,如果他失手,很可能会被对方抢先杀死。
而且,巫咸清楚,现在的苏德还没有出全力。
果然不愧是破军这种等级存在的强者吗?巫咸忍着痛在空中调整姿势,突然生长出来的藤蔓在接住他的同时,迅疾攻击向苏德。
苏德也很惊讶,因为他已经看清楚了巫咸的脸,这样一个年轻的人,竟然拥有如此实力!
绝对不能放过他!苏德起了杀心。
面对疯狂生长的藤蔓,苏德更加吃惊:“这是什么?”
藤蔓从四面八方攻击苏德,让巫咸稍微喘了口气,但是随即他就睁大了眼睛。
只见攻击苏德的藤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碎,尽管他并没领悟出领域,但是进阶破军之境这么多年,他也没有闲着。
巫咸屏住呼吸,举起了手中的黑刀,对着轻易破除藤蔓的苏德一刀斩了过去。
苏德露出了狰狞的笑容:“死吧!”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巫咸口中吐出一口鲜血飞了出去,停留在原地的苏德,脸上凝固着狰狞的笑,但是随即那表情就变为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你……怎么可能……”
鲜血喷涌而出,苏德的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直到临死前,苏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他也不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容易的死在了一个年轻的陌生人手中。
巫咸借着被打飞的力道急速后退,一是为了卸力,二是为了逃走。
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至于接管苏德领,其实只是他开玩笑的,他只要进入黑市的敲门砖而已。
现在,苏德已死,黑市的人势必会想办法来找他。
巫咸没有回自己白天住的旅馆,而是进入了一栋小楼之内。
“你到底想干什么?”小楼的主人,一位美丽的女士,气急败坏的同时又深深的忌惮着突然闯入自己家的男人。
巫咸在周围放出了藤蔓护卫着他,冷冷瞥了主人一眼:“闭嘴!”
美丽的女主人不敢轻举妄动,狠狠瞪了巫咸一眼,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犹豫了一下,转身回了卧房。
巫咸闭上了眼睛,这栋小楼外面已经布满了他的藤蔓,无论是外面有人要进来,还是里面的人要出去,都瞒不过他。
不过,巫咸没想到的是,女主人没过多久就从卧室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箱子:“喂,你别死在我家里了。”
巫咸抬起头,看见女主人放下箱子,又转身回到了卧室里,半晌都没有动静。
他迟疑了一下,控制藤蔓打开箱子,只见里面是一些治疗的药。
巫咸愣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有用那些药。
巫咸在这里住了一周,伤势基本上都好了,虽然他受伤并不轻,但是以他现在身体的恢复力,一周足够了。
“喂!你到底要在我家里赖多久?”美丽的女主人经过与巫咸相处的几天,已经不怕这个人了。
“今天。”
“我说你这人……什么?今天!”女主人准备习惯性的抱怨几句,却没想到巫咸竟然回答了,而且还是今天,一时之间她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哦,那你走吧!”
巫咸郑重道:“谢谢。”
她有些不自在:“赶紧走赶紧走,我可不想留着你这个麻烦。”苏德领主被杀,她猜测与这个年轻男人脱不了干系。
巫咸笑了笑,他笑起来更好看了:“这个东西是送给你的,遇到危险应该能帮到你。”
巫咸留下了一颗种子,当然,不是普通的种子。
女主人走到门口,弯腰捡起地上的种子,感到有些好笑:“哪有人道谢送礼送一颗种子的,莫名其妙。”
她看着巫咸的背影,突然大声道:“我叫格瑞塔,你叫什么?”
巫咸没回答,他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从格瑞塔家里出来,巫咸在门口就遇到了一个人,看着眼前穿着得体的男人,他露出了一丝笑容:“你的身份?”
“巫先生你好,我是黑市的引路人。”
巫咸仿佛早就料到一样,并没有多少惊讶,只是问道:“苏德领主死后的第一天你们就找到了我的位置,为什么没有来找我?”
引路人得体的笑了笑,他优雅矜持的模样并不像是这个监狱星球上能出现的罪犯:“先生那时候受了伤,我贸然拜访,恐怕会遭到攻击吧!”
巫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巫先生,请。”
巫咸跟着这位引路人上了一辆商队用来运货的车,他们进入到了另一座城市--科罗拉多斯。
这里是与苏德截然不同的繁华,简直想像不出这里住的人大部分都是罪犯。
“你们不怕我有特殊目的?”黑市在地下,此时巫咸正随着这位引路人进入地下。
上下升降的电梯运行了有一会儿,所有的楼层都没有数字标识,巫咸也不太确定他到底下潜到了地下多少米。
“在这里,没有人能与黑市作对。”引路人只说了这一句话。
电梯门打开,巫咸跟着他进入了一座类似斗兽场的地方,周围的观众席上一个个狂热的呼喊着,仿佛失去了理智。
巫咸微微皱了皱眉,他并不喜欢这种环境。
场中央是两个全身几乎赤/裸的男人在搏斗,像是猛兽在撕咬,仿佛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只想把对手打倒。
“这就是黑市的表演?”巫咸指着场中的打斗,问道。
“我只是引路人,接下来会有专门的介绍人来为巫先生讲解,这边请。”
“杜克大人。”旁边走过来一个侍者打扮的年轻人,对着引路人行了一礼,又恭敬的面向巫咸,“先生,我是为您讲解的工作人员,您可以叫我安东尼。”
引路人,即杜克先生,他依旧礼貌的微笑着:“巫先生,我的服务到此结束了,祝愿您接下来的旅途愉快。”
巫咸也点了点头:“多谢。”
安东尼是一个热情的人,他指着场中那场生死打斗:“巫先生,像这种等级的比赛您可以不用参加,黑市虽然规定必须从最高的楼层,一层一层打过去才能晋级,但是巫先生您是特殊的,可以直接参加四十五楼的比赛。”
因为我杀了苏德?巫咸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场中死斗的两人,其中一人已经倒下,但是另一人并没有停手,似乎不把对手打死誓不罢休,而周围的观众也比刚才更加狂热和兴奋了。
“比赛的楼层是从高到低?”
“是的,越往下,等级越高,赌注也越大。”安东尼特别高兴的说道,毕竟今天他接待的这位巫先生,能让他赚到更多的佣金。
“一共有五十楼层,字数越小,代表着越深入地下,能进入十层之内的人,都是黑市特殊的合作者,黑市将不会再抽取参赛者的佣金。当然,十层之内的赌注也并不是金钱了,而是特殊物品。不过,黑市作为主办方,虽然不能抽取佣金,但是也可以参赛。”
安东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巫先生,您是要与我们黑市签协议,还是要加入哪方的势力?”
“必须要加入一个吗?”
“那倒也不是,先生也可以自己单打独斗,但是我建议您最好签协议,或者加入势力,毕竟没有雇佣者单打独斗的参赛者是很危险的,不是我们黑市的人,我们也不会提供保护。”
巫咸表示了解:“我考虑一下。”
安东尼也没有再劝,只是又说了一些关于入驻黑市的几方势力,以及简单说了一下加入各方势力的利弊。
巫咸看着场中已经有结果的赛事,突然问道:“比赛一定要双方之一死亡才算结束吗?”
安东尼脸上的笑容更浓重了一些:“当然不是,比赛可以选择模式,如果是死斗,必须要其中一方死亡才算结束,这种比赛的赌注比其他模式要大一些。如果不是死斗,其他模式的就随意了,只要喊出认输就算结束。”
巫咸侧头看看过来:“如果喊不出来呢?比如说被对手破坏了声带。”
安东尼只笑不语。
巫咸轻笑一声:“还真是残酷的规则,你继续说。”
“除死斗以外的模式,规则也可由双方协商议定,如果其中一方不想让自己的参赛选手死掉,也可以提前签下协议,比如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比赛就算结束。”
巫咸似笑非笑:“黑市会有这么人性的规定?”
安东尼狡黠的眨眨眼:“如果要签这个协议,必须给我们主办方百分之五十的佣金,而且,虽说参赛者留下了性命,但是基本上已经变成了废人,所以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人签下过这份协议。”
“原来如此。”巫咸想了想,“前面楼层的比赛只能付钱吗?”
“也可以押东西,而且可以指定物品,不过这些楼层出现的物品价值不会很大。”安东尼顿了一下,又补充说,“如果指定物品对方势力没有,也可以拒绝比赛。”
安东尼一边介绍,一边引着巫咸往前走,详细又热情的回答他的问题。
“啊啊啊啊……”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大叫着冲过来,一脸狰狞。
巫咸看着对方一路冲过来,那双失焦的眼睛,以及暴躁犹如失控野兽的男人,眼神一闪:“那个人……不太正常。”
安东尼看着前面冲过来的参赛选手,顿时有些惊慌,揪着巫咸的衣服,强装镇定:“巫、巫先生,会有专人处理的,我们躲一下。”
巫咸无动于衷,看着对方冲到面前,那双已经变形的人手抓向他的脸。
“巫先生!”安东尼惊呼一声。
周围的看客刚才还有些骚动,这时却都一个个感兴趣的看过来,有的甚至还在吹口哨起哄。
巫咸面无表情的抬腿,一脚把对方给踹飞了出去。
那个暴躁失去理智的男人直接撞飞围栏,越过观看席上的看客,掉进了角斗场中。
周围有一瞬间的寂静,空气中的氛围似乎都起了变化。
这样的力量,根本不是这层楼中的参赛者,那么是……三十层,甚至是二十层那种存在的参赛者?
看客们沸腾了,欢呼声比刚才场中的比斗还要大。
巫咸看着已经到达的工作人员,应该就是安东尼说的专门处理这种事件的人,他转过身:“不怪我,是对方先攻击我的。”
安东尼张大了嘴,虽然被告知自己接待的这位客人不一般,但是他没想到竟然不一般到这种程度:“巫先生,让您受惊了,此事我们黑市会为您补偿的。”
巫咸瞥了一眼那两位人群中的工作人员,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而被他踹到角斗场中的人也立刻被抬了下去,至于其他客人,似乎对此并不惊讶。
“这是怎么回事?那个人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吧。”巫咸尽管这么问,但是心中却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安东尼换上一个职业但是并不令人反感的微笑:“是失控,真的很抱歉……”
巫咸抬手打断他的话:“直接告诉我怎么回事。”
“是药物,那个人服用了助兴奋和刺激□□的药物,但是药物的副作用反噬,所以他才变成刚才那样,失去理智,只知道本能的攻击和破坏。”
“服用药物?”巫咸的表情有些冷了下来,“服用药物是自愿,还是规定?”
安东尼突然有些害怕巫咸,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的解释:“是自愿的,但是基本上上场的人都会提前服用药物,毕竟如果对方用了药,而自己没有用,实力就会有差距,一定会死在场上的。”
巫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下。
自愿?恐怕只是表面说法吧!如果一个人不愿意服用药物,但是他身后的雇佣势力不想输了比赛,恐怕也会强迫参赛者吃药。
但是,这些都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规则。而且,就如安东尼所说的那样,就算是为了不死在角斗场上,那些参赛者也会服下药物。
“我明白了,还需要其他手续吗?我至少三天后才能参赛。”
安东尼意外的看向巫咸,他没想到巫咸竟然这么着急: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不得已的事情?
不过这与他无关:“在这里没有那么多手续,您甚至可以在参赛前的一个小时与我们黑市签订,或者寻找一个势力加入。”
巫咸点头:“今天就先到此为止了,我还有事,送我回去吧。”
“是的,先生。”
“这位先生,请留步。”
身后传来声音,但是巫咸没意识到是在叫自己,只是自顾的往前走。
安东尼倒是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惊讶起来:“是文森先生!”他迟疑的看了巫咸一眼。
“先生!”文森又叫了一声,安东尼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就见文森身后的两个人走过来,拦到了巫咸面前。
巫咸一挑眉:“你们是?”
“是文森先生。”安东尼在旁边小声解释,他此时有些后悔,刚才没有介绍关于文森先生的事情。
文森此时也从后面走了过来,长相有几分斯文,但是那身气场可不是普通“斯文人”该有的。
巫咸随意看了对方一眼,语气淡漠:“有事?”
文森点头,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刚才那个失控者是我的人。”
巫咸嘴角一勾:“所以?”
文森依旧是文质彬彬的模样:“这位先生,我失去了一个参赛者,您不觉得您应该付些责任吗?”
巫咸状似思考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赔偿我点儿什么。”
文森明显一愣,随即上下打量了巫咸几眼:“你就是……”他说了一半就不再说了,话题一转,“这位先生可愿意加入我?”
巫咸想了一下,没有马上拒绝:“你能给我什么?”
“你想要什么?”
“最高级的治疗药剂。”巫咸毫不犹豫。
“可以。”
“我要定期供货。”巫咸顿了一下,“不怕告诉你,我现在急需,如果你能提前预支我五支药剂,我可以选择你。”
“五支?”文森皱眉,“五支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高级的治疗药剂在监狱星球本来就是稀缺货,而且还是预支……”
“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了。”巫咸绕过文森要走。
“等一下。”文森下意识拦住,“让我考虑一下。”
文森也很犹豫,他有一样东西必须要得到,但是那样东西目前只有布鲁诺那家伙手里有,但是布鲁诺和他有嫌隙,绝对不可能把那东西卖给他,哪怕他付出几倍的代价。
他只有通过黑市角斗场的比赛得到,他知道,布鲁诺那家伙一定会答应他的约战,毕竟他最近刚得到一个很强的人,自然迫不及待的要羞辱自己。
可是,这个人……文森的目光在巫咸脸上徘徊:他能打得过布鲁诺的人吗?如果自己输了,可就不是丢点儿面子那么简单了,自己能把赌注押在这个人身上吗?
文森脑海中千回百转:“我只问一句,你的实力怎么样?”
巫咸微微侧了一下头,这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不过却让文森震惊了一下。
“我的实力你可以验证,但是我的时间不多,希望你能尽快做决定。”巫咸收回自己的视线,“我也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
巫咸离开了,文森神色不定的站在原地,不知从哪里走出来一个人,来到文森身边,他只说了一句话:“他的等级是晶士,这一点无误,但是……”
“但是什么?”文森的眼中有几分阴沉。
“他真实的实力应该不止晶士,刚才他看向我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危机。”
文森没什么感情的笑了一下:“他能发现你,仅这一项就说明他不简单了。”
后来,场中的清洁人员在某个角落里发现了几颗枯萎的种子,他们并不认识那是什么植物的种子,猜测可能是哪位客人随手丢弃的,并不在意的把种子清扫起来,与垃圾收拾在一起。
最后,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小小的酒吧内,客人依旧寥寥无几。
巫咸走进酒吧里,惹眼的容貌让那几个客人看了过来,甚至有一个想过来骚扰,被玉萝一声“老板”给吓退了回去,毕竟前几天酒吧被人找茬,最后却被疑似晶士等级的厉害美人老板揍翻的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巫咸没有理会自己唯一的一个员工,直接上了三楼,密集的藤蔓抖动起来,仿佛在欢庆主人的回归。
巫咸露出几分真意的笑容,摸了摸藤蔓的叶子:“辛苦你了小触。”
藤蔓分开,巫咸进入房间,取出一支药剂全部打进一个接口中,那些药剂通过连通管道进入治疗舱内,舱内的液体咕嘟嘟冒出泡泡,模糊了巫贤的面容。
巫咸蹲下/身:“团长大人,我想你了。”
他叹息一声:“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呢?”
就在此时,治疗舱内巫贤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巫咸惊得几乎蹦起来:“团长大人?”
但是,等他再仔细去看,却发现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是我眼花了吗?”巫咸失落,随即看向治疗舱里团长大人俊美的脸,否定的摇摇头,“不对,我没有看错,所以团长大人对外界有反应了,也就是说,他快醒过来了?”
这个消息让巫咸全身的感官都兴奋了起来。
在某个距离此地很远的另一座城市里,小小的女孩子犹如精致的人偶,在一座牢笼中突然睁开了眼睛。
旁边的看守一扭头,冷不丁对上一双无机质的眼睛,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女孩儿正是与巫咸他们失散的木晨曦,她看了一眼关着自己的笼子,随手一挥笼子碎裂。
在那个看守惊恐的眼神中,木晨曦身穿可爱的公主裙,赤/裸着双脚,走出了这个禁锢她的房间。
“要找到哥哥和……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