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是巨蟹座的最后一天。
肖眠看着卡牌上对巨蟹座的描写,找到了些共通之处,“好像是有些贴切。”
“很多人都觉得星座描写的和自己很像,不过也很难说别的星座也能让你觉得像”张熙文接过那张卡牌,将它重新放回了卡牌堆里。
“你再随意抽一张试试。”张熙文说着,将卡牌散开,任由肖眠选一张。
肖眠随意抽出一张,翻了过来,“狮子座”。
“这个星座还真是和你完全相反。”张熙文说着,“你看这上面和你有相似的的点吗?”
说话间,她手里的卡牌被人拿走。
“这不是我的星座嘛,我看看。”
余爻叼着一根棒棒糖,将手里的饮料和烧烤串一堆吃的放在桌上。他坐到了肖眠身边,拿着那张卡片看了看。
“自由奔放,霸道豪迈……”余爻念着自己都要发笑了,他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么多优点呢,“对他人很忠诚?”
林凡听出了他的疑问句,打趣的问他道,“怎么这句不对?”
余爻笑了声,“不是,没试过。”他用手指碾了碾自己的耳垂,“忠诚肯定的。”
手指碾着的耳垂处有一个不明显的耳洞,没有带耳饰所以看不清。
肖眠视力好,坐在余爻身旁,眼神瞥去时刚好看见指腹下很淡的耳孔印。
余爻说话时嘴里的糖果味漫了出来,飘在肖眠鼻尖上停留了片刻,很好闻,是柠檬味的,原来余爻喜欢柠檬吗。
他不经意间对余爻的喜好都记在了心里,似乎余爻喜欢吃甜食,吃柠檬味的糖。
买回来的晚饭很多,四个人吃的有点撑了,余爻和林凡像是去进货一样,把一条街好吃的都买了一遍,特地买了一袋的海鲜烧烤,放在桌上,其他三个人都是本地人,对海鲜吃的腻了,那一袋自然而然就成了肖眠的专属。
肖眠对海鲜有说不出来的执迷,在江市,海鲜很贵也少,菜市场是有卖的,可肖眠从来没舍得买过。今晚算是吃的心满意足了,眼里亮晶晶的。
四个人吃完沿着海边的步道走着,为了给张熙文两人腾出点空间,余爻和肖眠刻意走了慢一些。
路边的灯光从头顶投映下来,打在余爻的头顶,将侧脸衬得轮廓分明。肖眠和余爻并肩走了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大多数有些沉默,不过余爻应该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留了更多的时间和肖眠沉默以对。
余爻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到肖眠手里。“吃吗?”
“谢谢。”肖眠说道。两人之间过于礼貌,换做任何人都可能开始焦躁的找话题聊,可这两人就这么处着,并没有因为太安静而不适。
路灯将肖眠的脸衬得柔和,那双微垂的眼尾看向余爻时缓缓抬起。
余爻才发现没认真的看过肖眠,此刻在灯下看他,竟觉得五官是很好看的,眼尾微翘像丹凤眼,嘴唇很薄笑起来抿着唇。
余爻下意识的抬起手想触碰他的头顶,等反应过来时,又觉得不太好,两人还没熟悉到这个地步。余爻顿住了,没了下一步的动作,停在半空的手进退两难。
“可以摸”肖眠小声提示他。
话语轻飘飘的落入余爻耳中,让人为这句轻声细语的示好心头一颤。
余爻还是收回了手,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给一颗糖就妥协?也太好说话了。”
“你知道给别人摸头是什么意思吗?”
肖眠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什么意思,只是心里就是愿意和余爻有亲昵的接触。
他倚在步道的栏杆上,没听见余爻的解释,只听见附近钓鱼的大爷一声惊呼,“小郭,来帮忙,上大鱼了!”
只见几米远外的海面翻滚起水花,一个咬钩的鱼拍着尾游旋在水面,试图挣扎着逃出禁锢。
海里的鱼和岸上的人在较劲,在拔河,互相都想把对方拖入自己的领域。
肖眠看得很认真。钓鱼的大爷身旁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他们在为陆地上的人加油鼓劲。肖眠也在心里鼓劲,为的是海里的鱼。
他心里是希望鱼能挣脱束缚,去更自由的海。
“走,我们也去看看。”余爻拉过肖眠的手腕,出乎意料的纤瘦,像抓了一团空气。
是意料之中,更是意料之外。
肖眠肉眼可见的瘦,可平时穿着宽松,他的骨架倒不算太细,看起来也还好的地步。
到了真的去触碰时,余爻觉得他脆弱的一握就会散架。
“你太瘦了。”余爻感慨道,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他。
这个人从心里到身体都已经病态了,不知道是如何活着的。
肖眠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可只微微动了一寸,他就心甘情愿的被抓住,像海里被扯住的鱼,放弃了挣扎。
余爻牵着肖眠绕过人群,跑到那群夜钓人的营地,很自来熟的夸道,“大爷,你这鱼够大的呀!”
手里还拿着钓竿的大爷乐呵呵的拍了拍余爻的背,“小伙子有眼光。”
“要不说大爷还是大爷。”那个叫小郭的中年大叔试图拎起那条鱼,沉得不得不用上两只手。随即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我今天要发朋友圈,让朋友圈那群钓友老显摆,我今天也得显摆显摆。”
“小郭,那指定有你一份功劳。刚才要不是你帮我一起溜鱼,我这都得给它拽下去咯。”大爷说完,招呼着几人一起拍照,场面堪比参观一个珍惜展览品。
余爻也忙着拿出手机拍照,肖眠认识的鱼不多,只觉得这只能长到这么大很不容易,如今被人钓离了大海,一定活不了多久了。
肖眠扯了扯余爻的衣角问道,“可以买这只鱼吗?”
“你要买这只鱼?”
“你要买这只鱼?”
两句话同时脱口而出。是余爻和大爷的声音。
大爷显得很开心,一脸兴奋的将鱼往肖眠这边凑了凑。“小伙子,这鱼难得的,你诚心要,我给你出个友情价。”
余爻则是挤眉弄眼,有些不可置信,“你这么有钱?”他抓住肖眠的手腕往后撤了一步,“你真要买啊?想好了再说。”
“怎么了?”肖眠迟疑的看着余爻。
余爻伸出一根手指,“估计得这个价。”
“一百块?”肖眠问道。
余爻摇头。“想什么呢?菜市场买这么大一只鱼也不止一百啦。”
“一千?”
余爻摇头。
一万啊?肖眠在心里惊呼出声,终于知道自己有多唐突了。
余爻看着他表情就知道,他应该没想到这条鱼的价格。他拉着肖眠从人群中撤出,帮忙打着圆场,“大爷,这鱼真不错啊。我朋友开玩笑的,这是你们的劳动果实怎么能说卖就卖呢,你们说是吧。”
大爷在身后喊道,“小伙子,这你诚心要也不管劳动果实啦,要不要啦,可以讲价的。”
余爻拉着肖眠的手穿过人群,重新上了步道,兴许是那条鱼的价格冲击到肖眠的消费观,以致于拉着走了好长一段路,也没发现自己一直攥着余爻的手。
直到在步道中段的亭子里看见林凡和张熙文的时候,张熙文夸张的看着两人。“我说你们怎么走的那么慢,去私会了?”
“没有啊。”余爻一脸真诚。
“没有你们手牵手,去郊游啊?”林凡朝两人看了一眼,心里很有谱的打趣道。
余爻才反应过来,两人牵着走了一路,谁也没觉得不妥。也不知道各自脑袋里都在想了些什么,这么忘乎所以。
两人急急松了手,肖眠忙解释道,“不是,刚刚我差点买了个很贵的东西,还好余爻及时把我拉走了。都怪我攥着他,我没反应过来,对不起余爻。”
余爻也不知道肖眠道什么歉,牵个手不犯法吧,他给了那两人一个白眼,警告两人别欺负人。
“让余爻买不就行了。”林凡打趣道。“余爻可不缺这点钱,缺钱找他借呗。”说着还搂过余爻的肩,顺便勾了勾余爻的下巴,动作很轻佻。
肖眠看了一眼就耳尖泛红,脸有些微烫,“不麻烦余爻了。”
余爻对着林凡直翻白眼,“咸猪手收好!”
又对着肖眠道,“你想买也行,只不过那只被鱼钩钩伤了,大概只能做菜,养不久了。你不是想买来吃的吧?”
“我不想买了。”肖眠赶紧摆手道,他可还不起一万,就算他在最后一个月拼命打工也还不起啊,只能让那只鱼自求多福吧。
肖眠买鱼的事被打消了,可林凡还在继续打趣。
“余老板果然爽快,我看中一双球鞋,什么时候也买买,人家要要。”林凡伪娘音学的不错,就是让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余爻整个人都生理不适,白眼快飞到天上去了。
“可以滚犊子吗?”余爻道。
“好嘞,得令。”林凡说着,拉着余爻就要一起滚。
余爻:“松开。”
林凡:“干什么?刚刚你不是拉着他走了一路,怎么我拉着你就不行?”
肖眠扶了扶额,好像自己成了争风吃醋的中心,画风似乎有点歪了,“那个,刚刚不是故意的……”
“和他解释什么。”余爻说道。他还不清楚林凡这德行么,无非就是和张熙文一样八卦了,逮到点余爻的花边新闻就要开始借题发挥。
平时他倒是对这种事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反正不是真的有什么,开个玩笑他也不当真。
可这次是肖眠。他从来没接触过抑郁症患者,也不知道该如何对他,怕人被调侃了心里不痛快。
林凡贼兮兮的看着他,“余爻,你也学会护别人了?”
两人嬉笑着搂着肩往前走。
肖眠在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很羡慕他们的相处模式,林凡那么有趣,总能逗的余爻笑,好像自己站在余爻身边时总那么无聊。
应该没有人会喜欢无趣的人吧。
“你对他是不是特别关照啊?”林凡问道。
余爻:“对新朋友关照点有什么问题?”
林凡:“张熙文看得出你对肖眠有点不一样,不过你真喜欢那样?男的?”
“别乱说啊。”余爻斜着眼瞪了过去,“我对他特别是因为……”余爻想说那是因为肖眠有抑郁症,出于对病人的关心。
可他突然停下,他总不能再拿着别人的隐私到处说。他用手拨了拨发梢,“我们从小到大的好兄弟了,我直不直你不清楚吗?随你们怎么猜。你们就光谈论我的事了?她没说对你有意思吗。”
林凡:“说了。”
肖眠:“那?”
林凡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可她不太是我喜欢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