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爻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怎样的人,男的还是女的?
除了林凡那几个从小认识的朋友外,可能外人很难相信一个帅哥能单身二十年,而且连自己理想型都没有。
余爻倒是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太久,他相信感情一定是水到渠成的,从来不是因为什么理想型,他要真喜欢上一个人,性别没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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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打了一辆车回去,把林凡和张熙文送到家后,出租车停在了民宿门口。
余爻和肖眠都坐在后排,当肖眠挪了挪屁股,要往车外钻去时,余爻伸手拉住他的手腕,问他道,“明天有什么安排?”
肖眠回头看了余爻一眼,回道,“林海的老板过几天要去一趟江市,我可能要去奶茶店帮忙。”
“没事你忙,我明天得空了去林海找你。”余爻说道。
肖眠钻出车门,朝后座挥了挥手,“那明天见。”
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白浪的租客似乎都休息了,四周安静的悄无声息。
突然安静下来,肖眠心里有些难受,他捂着胸口站在三楼的阳台处,大口呼吸。听着出租车驶远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
回房间照例吃了药后,他机械的拿着浴巾去洗澡,站在花洒下冲淋着,温水从头顶簌簌泻下,顺着发尖蔓延了一脸。
眼睛被温水糊住了,鼻子嘴巴也同样如此,他感受到一秒的窒息,那种如溺水般的感觉席卷了整个感官,他在提前适应被水淹没的滋味。
他短暂的停止呼吸了一秒,睁开眼,漠然的抹开了脸上的水渍。
他用着那条余爻用过的浴巾,卷在身上时,总好像能闻到淡淡的柠檬味。
夜深了,可他一点困意也没,他抬起被余爻牵了一段路的手掌,看了看,骨节太分明,是不是挺硌手的。
没一会他又嘲笑起自己,对别人抱有幻想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医生告诉他,按时吃药,少思多做。
肖眠决心不去想不明确的事,他把换下的衣服和浴巾扔进洗衣机。
当洗衣机清脆的铃儿响起时,四周终于有了点声音,滚轮咯噔咯噔转了起来。不是很悦耳的响动,但让肖眠安心了一点,四周静寂无人,但至少洗衣机和他一样,此刻还在活动。
阳台的风是凉快的,肖眠手里攥的手机亮了,很轻的叮咚一声,还是把肖眠震了一跳,很少人给他发消息。
是余爻发来的。
11:【睡了吗?我到家了】
余爻是第一次给他发消息,上一条还是验证时手抖发来的一张表情包,之后就没聊过了。
肖眠点开了对话框,【还没,在洗衣服】
11:【行,我洗澡去了,早点睡。】
XM:【好。】
一共四句对话,肖眠看了三遍,又点开余爻的头像看了一会,是芒果的照片,笑得又憨又灿烂。
肖眠熄了屏幕,往房间里走。桌上的角落还放着蜂蜜罐,蜂蜜罐的一旁是余爻买的胃药,那一处角落特地隔出一块空地来,只放着余爻给的东西,供的像个宝贝似的。
他还是无法忽略,余爻真的很特别,占据了他心里的一角,并且还有蔓延的趋势。
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肖眠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他的日记很短,像是心情随笔,毫无章法,发病的时候写的很凌乱,甚至乱涂乱画。
意识清醒时,写的文字也是碎碎念,那种别人无法理解的奇怪思维。
自从遇见余爻后,他的日记都被余爻占满了,好像一切有意义的事都是他带来的。这种很特别的感觉,不得不让他相信一见钟情的说法。
洗衣机唱着欢快的结束曲。肖眠掀开了盖子,从里面拿出了带着湿气的衣服。
他将衣服晾在阳台,挂上最后一件衣服时,眼皮也上下打架,回到房间的软床上,吸顶灯被关闭,随着最后一丝亮光被抽走。
肖眠觉得今天也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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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了。肖眠揉了揉睡得杂乱的发丝,抬头看见窗外几只麻雀正拍着玻璃窗叽叽喳喳,很欢快,这让他一早的心情不错。
奶茶店的开门时间是十点,八点还能忙很多事,不过肖眠没什么可忙的,洗漱一遍后,走出白浪的巷子,照例扫了一辆电车去沙滩。
清晨的空气都新鲜,路边热气腾腾的早餐店人很多,排着队买早点的人群热烈的讨论着趣事,一天之中精神最足的早晨,让每个人看起来都热情洋溢。
肖眠选了一家人少的店,买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和豆浆,搭在电车的挂勾上,将车骑到海滩时,才慢悠悠的坐在台阶上,就着升起不久的朝阳吃早点。
一轮黄澄澄的太阳悬在海平线上。
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明明是很明媚的早晨,肖眠却觉得心里有些凄凉。
手里的包子很烫,豆浆也是烫的,朝阳也是温热的,只是内心平静到有些凉意。
他吸了下鼻子,没忍住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个灰暗的头像,点开是张沟壑纵横的老脸,饱经风霜的岁月痕迹在黄黑的皮肤上斑驳。
那张脸五官和肖眠很像,嘴角也是平展的没有一丝喜悦,粗粝的胡茬很随意的长在嘴唇的四周,很少修理过。
对话内容停在一个月前,【爸爸对不起你,你好好活着。】
肖眠的鼻子阻塞的吸了两声,他喉间哽咽的吞了两口包子,像是吞咽一把钢刀。
拿起豆浆猛吸了一大口,好不容易才把那口包子吞进胃里。
人不是坏的绝对,这是令人最难受的事。
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去恨去讨厌一个人,总在想起那人的时候带着一丝为数不多的温情。
这种折磨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想,也不知在想起时该恨还是该同情。
他同情肖宽这个不称职的父亲,那谁来同情饱受折磨的他。
这是一个无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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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口豆浆喝完,肖眠将手里的垃圾扔入垃圾桶。他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不知不觉他坐在这发呆了一个小时。
还好这次情绪并不算严重,他担心自己会陷入情绪中,把刀带在了身边。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刀,没有派上用场,真的很好。
他试着鼓励自己,看着朝阳,想对自己说,肖眠,你挺棒的。
可他措辞了很久,说不出口。
对着空气鼓励自己,太愚蠢了。
他放弃这个想法,踩着沙子踏着朝阳,往奶茶店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间点,乔海已经开了门,提前把空调开了。气温还没升太高,热气瞬间被店里的冷气吞噬掉,肖眠打了个哆嗦。
他不懂乔海为什么把空调调的很低,好奇但他不会开口问。
肖眠就是个不善于表达的哑巴,他宁愿自己去找答案。
“你来啦。”乔海招呼道。“店里的员工都是十点踩点来的,你倒是来的挺早的。”
肖眠闷闷的应了声,走过去帮着乔海洗新鲜水果。
乔海看着他不太开心的样子,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怎么回事,比我这哭了一晚上的人还没精气神?”
肖眠这才抬了眼眸,往乔海脸上看去。乔海那眼睛红肿的厉害,本来就细长的一双眼肿的快看不见瞳孔了。
“你没事吧?”肖眠问道,他嘴笨,不会安慰人,只能干瘪瘪的问一句你没事吧,也找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安慰人。
乔海苦笑了一声,“直接劝我节哀吧。”
“那……您节哀。”话说的过于冷硬,肖眠觉得自己总是词不达意,他很想告诉乔海自己曾经也为任林去世哭过。
乔海没有怪罪肖眠生硬的安慰,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忙手头上的事。
终于肖眠措辞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安慰的话,“乔老板,为爱人哭不是幼稚。”
难得肖眠说出了一句能安慰人的话。乔海笑着递给他一杯咖啡,“你比我想象中的要乐观”。
肖眠呆滞了片刻,接过那杯咖啡,他想起任林也曾说过那样的话,可肖眠明明觉得自己悲观的无可救药。
乔海拍了拍他的肩,戴上了口罩,又拿出墨镜戴上,装束的像是怕被狗仔偷拍的明星。
“乔老板,你这是?”肖眠不解道。
“我在店里监督一下你这个临时店长合不合格,事情我都写在这个工作日志中了,员工那边也打好招呼,你就照着做,没问题吧?”乔海说着就离开操作台,窝在书架角落,用一挡住了自己的脸。
随着墙面上的时钟指向十点整的最后一分钟,员工踩着点陆续到了店内。
一进门就被空调冻个哆嗦的几人,把目光看向了这个新来的店长。“这乔老板不在是不是可以把空调温度调高点?”
肖眠悄悄看了眼角落的乔海,沉浸在书里没什么反应。他忽然领悟到乔海的一层意思,似乎刻意制造了些问题让他学会去和人沟通。
于是他对着几人点点头,“那调高点?”
几人欢呼一声,觉得这新店长看起来好说话,可下一秒就打脸了。
肖眠把空调温度升了几个度,引的书架后的乔海猛咳了几声。
肖眠只好把空调又调了回去。他没有接住乔海给他出的考验题,这一道如何化解人与人之间矛盾的问题,于肖眠而言,一直无解。
他既不会解释,也不会亲和的和人袒露心扉。
不知道解释,索性也不解释,就认真的开始工作了。
几个店员也不敢问,看着天降的临时店长表情严肃一时摸不清脾气,只好默默做事。
上午的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该吃午饭的时间,几个店员如往常一样成群结队去附近吃饭。
肖眠卸下了围裙,在水龙头下冲洗着手,抽了张纸巾将手擦干,眼神往门口看去。看着他们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后,走到书架的角落。
“乔老板,一起吃饭吗?”肖眠问道假装看书的乔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