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更深,人群渐渐散去,台阶依稀的落下几对情侣,旁若无人的亲吻。这个时间点,像是情侣专场似的,无关人士自主退去,留下爱意缠绵的人。
余爻侧目的看着肩上小憩的人,正想凑上前加入爱意缠绵的大军,不合时宜的声却闯了进来。
“闭园时间晚上十点,闭园时间晚上十点,请各位游客……”
巡逻的大爷骑着一辆电瓶车,车前挂个大喇叭,正绕着公园四处逛荡,尤其是经过沿海阶梯这块时,更摁着快要哑声的车喇叭,提醒着这块爱意肆虐生长的角落。
肖眠被扰了清梦,朦胧的睁开眼,对上余爻那双扬起的眉,他揉了揉眼睛,迷糊的问道,“是不是睡过头了?”
不管那大喇叭还在不远处叫嚷着,余爻快速的袭上了他的唇,一瞬间的工夫,动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没等肖眠反应过来,站起来好整以暇的冲他眨眨眼。“嗯,该回家了。”
肖眠的手机亮了,收到了十几年未得到过的回复。刘穗回了他,【明天下午6:00】,随之一起发来的还有一个地点。
发过去的话是余爻帮忙编辑的,他处事比肖眠圆滑,话说的也漂亮,客客气气的把人架在道德点上,身为母亲的刘穗没好意思拒绝。
像是获得特赦一样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可肖眠还是焦虑了一整晚,怀揣着十几年的愿望突然实现了,不敢相信更多是不知所措。
他不禁自嘲自己,连见一面亲生母亲都惴惴不安,是个没有勇气面对的胆小鬼。
他在床上彻夜难眠,想了很多事,最后终于没忍住从床上坐起,翻了一晚刘穗的朋友圈,看着她的新生活,丈夫儿子,同事朋友。
肖眠开了灯,从桌角抽出一张干净的画纸,想了好久都记不起刘穗还是他母亲时候的样子。
他的画画是任林教的,断断续续学了一年,离专业的还有些差距,只是为了打发点心里的郁闷。
涂涂改改试图透过现在的刘穗去找以前的影子,才发现他再也想不起十几年前的刘穗。
除了身体里流着她的基因以外,再找不出她是母亲的半点证据,连着记忆也模糊不清。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趴在桌上咬着铅笔,眼神空洞的没有一点情绪。
画了一半的女人轮廓被不断的修正,最后烦躁的画了几条扰乱的线,将画纸揉成一团抛进了垃圾桶。
许久不联系的人会逐渐消失在记忆里,亲妈亦是如此。
那余爻呢,总有一天也会忘了,只认识一个月时间的人。
他反复想了很多事,直到附近的鸡鸣声响起时,他才入了睡。
余爻没敢太过招摇,这几天连哄带骗,瞒着家人以为他放下了什么情结,终于改邪归正,也不停保证他们猜测的事是子虚乌有的。
一边证明自己的清白,又答应说再也不找肖眠。好说歹说,终于不用去上该死的班,获得了一点人身自由,但代价就是得时刻提防着突如其来的视频查岗。
午饭过后,余爻才敢提出下午外出活动。
介于他一上午忙进忙出,帮奶奶种花,给两位老人捏肩捶腿,好一阵忙活,就差没把刘姐的活给包了。
余年批准了申请,另外给他安排了个事,带着芒果出去。
许是觉得芒果这狗聪明,通人性,余年觉得它起到了监督的作用,给余爻派发了遛狗的任务。
余爻带着狗,偷摸去了民宿,车门一开,芒果兴奋的跳进余爻怀里,没等人一起走,便拖着牵引绳兴匆匆往三楼跑。
门口一阵挠门的声音,爪子的尖细挠着钢塑门,发出刺耳的尖锐。
肖眠被声音闹醒,眯着眼皱着眉,差点以为自己在梦境中遇到了女鬼。
手臂枕的发麻,脖子也落枕,一时间动弹不得。
门口余爻着急的喊了几声,没听到回应,砸了砸门。“阿眠,在吗?”
肖眠有了伤害自己的前科,怕人担心,只好赶紧应了声,“在。”
他把密码告诉余爻,让他开了门,证明自己不是在里面寻死觅活,是真的睡麻了起不来。
余爻开了门,看见趴在桌上试图活动肩膀的肖眠,才松了一口气,连带着手里的狗绳也松了。
芒果有些见人疯,尤其对肖眠更是喜欢的不得了,用舌舔了他一手,又跳上椅子和肖眠挤在一起,一个一狗被压缩在一张单人椅上。
肖眠动弹不得,被芒果伸着头去舔他的脸。
余爻被它气的呵斥了一声,将它抱了下来,把狗绳挂在墙上的挂钩上,看着它干着急。
“真是的,它亲了,我亲什么。”余爻走近肖眠,低头看着终于能活动脖子的人,俯下半个身子,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又极其不满足的吻着眉眼和唇角,看着他想抗拒却动弹不得的样子发笑。
“要不要帮忙?”余爻斜下身子,不等人回答便打横抱起桌前的人,“有床不睡怎么趴在桌上?”
肖眠抱起来没多重,甚至让人觉得还没芒果重,他躺在余爻怀里很乖,也不乱动,可能也是想动动不了。
“想起来画一会画,没想到睡着了。”肖眠被放在了床上,血液终于回流过来,能动弹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觉得没事了,伸脚去床边找鞋。
余爻恶作剧的把他的鞋踢走了,“躺一会,着急去干什么。”
“没刷牙。”肖眠说道,抬眸看了眼余爻,感觉自己说这话有点暗示的意味,希望余爻没发现。
“又不和你接吻。”余爻勾起唇角笑他。
肖眠赶紧转移话题道,“还没吃午饭,刷个牙去吃饭。”
“午饭吃什么?我去买。”余爻靠了过来,盯着他的睫毛看的出神,又不怀好意的将眼神移向他的唇,什么不接吻真是瞎掰扯,看起来很好亲。
余爻含着的柠檬糖在肖眠嘴里炸开了甜味时,那句鬼话被扔在脑后。
吻绵延不断,一只手不安分的探入被子里,把肖眠吓了一个激灵。
肖眠整个人抖了一下,将自己蜷成一个虾米,赶紧把余爻推开了。“干什么?”他低垂着眉,满脸通红。
“把你的狗带出去,吵的我耳朵疼。”肖眠找着借口想把他支走。
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没法见人。
余爻压着声笑了,收了身心,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下去买饭,想吃什么。”
“都行”肖眠随意回道。
他已经没有心思想吃什么,只觉得硬邦邦的身体跟个棒槌似的,紧绷着不敢松懈。
直到余爻牵着芒果出去,声音渐远,他才呼出了一口气,视线下移,看见了那块反应,红温从脸颊蔓延到耳后,整个人都熟透了。
肖眠去了卫生间洗漱,冲了冷水澡,捂着脸站在冷水下站了很久。
余爻提着午饭去房间,把芒果栓在了门外阴凉处,想着是不是要在这给芒果搭个窝,让它躺在窝里睡觉,省的占了他的人。
肖眠没在房间内,余爻去浴室找。
一推开门,肖眠受惊的扯过一旁的浴巾裹在身上,抬着湿润的眸子看过来,“这么快回来了。”
余爻嗯了声,将浴室外的狗声关在门外,走了过去,从身后抱住了正在吹头发的肖眠。
“就这样把自己应付过去了?”余爻沉嗓问。
他佩服这人的意志力,靠在肖眠的肩上,似有诱哄的意味,“不想要好受点的方式吗?”
肖眠看着镜子里重叠的身影,惊吓到结巴,“什……什么轻松……”。
余爻探入了浴巾,咬着他的耳朵轻声哄,把怀里的人哄得整个白皙的皮肤透着血色的红。
他挣扎着,却有种欲拒还迎的姿态,最后一声声抗拒,被人压在洗漱台堵了回去。
门外的芒果不辱使命的一阵叫,把楼下的敏姐吸引了上来。她捧着一个柚子想找把水果刀把柚子开了,找了好半天没找出水果刀,正想看看三楼的肖眠在不在,就听见楼上的狗叫声。
芒果见有人来了,欢快的转了个圈,咬着牵引绳示意敏姐把绳解了。敏姐刚把绳解开了,就被拉着往浴室的方向去。
人比狗有边界感,看着浴室门关着知道有人,但硬是没拽住七八十斤的狗,被拖着差点撞上刚打开浴室门的余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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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姐诧异道,“欸,怎么是你?还以为肖眠在里面。”
余爻开了条缝,刀了芒果一眼。
他打着哈哈道,“我来借个卫生间,敏姐有什么事?”
敏姐把狗绳还给了他,端着手里的柚子,“找肖眠问问有没有水果刀,帮忙开个柚子,对了你这狗叫的跟谁虐待它似的,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顺便上来看看。”
余爻接过她手里的柚子,谎称道,“他在午休呢,我去找找水果刀,开好了给你送过去。”
芒果装乖巧的蹭了蹭余爻的腿,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行,那麻烦你了,给你们留一半吧,我也吃不完。”敏姐说着,看了眼窝在余爻脚边的狗狗,也不叫了,大舌头耷拉着笑得开心。
眼看敏姐走下了楼,余爻蹲下身子拎着两只狗耳朵,要修理这该打的毛孩子。
肖眠穿好了衣服,身上的红潮已经褪去了,伸出手接过芒果的牵引绳。
“好了,别怪它,它看不见你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