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误会了这笔钱的用途,不是给余爻消气的,而是为了还那条项链的钱。
肖眠发了消息解释,【这笔钱是用来还项链的钱。】
11:【够个零头,剩下的呢?】
XM:【剩下的……还不起了】
余爻被这人逗笑了,他总能捕捉到肖眠的笑点,觉得这人天生的可爱,可自己却从来不认可自己。
他继续捉弄着肖眠,【那怎么办呢?说好了拿你还,你却这样对待债主,小心我起诉你】
XM:【那请强制执行吧】
肖眠回完消息,躺在床上打算入睡,辗转了一会,鬼使神差的起了床,把余爻剥在桌上的糖纸夹进了日记本的最新一页,自己取了糖袋里的糖果,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肖眠从没有在晚上洗漱完吃甜食,因为肖宽告诉他看牙很贵,肖眠乖了二十年,从不违背肖宽的意愿活着。
肖宽控制了他的生活,而失去肖宽后肖眠变得不知道该怎么活。
肖宽葬礼那天,他端着肖宽的遗像打头沿着街走回去,因为没钱买墓地,把骨灰盒放在了肖宽房间,那天家里只剩下哭丧的声音,所有人扯着嗓子嚎着,用嚎声掩盖情绪里没有悲伤。
肖眠是唯一真心难过的人,可他却跪在遗像前哭不出声,面色过于平静,让那些嚎着的亲戚指着鼻子好一通骂,大抵都是不孝子之类的话。
肖眠也不反驳,任由那些人站在道德顶端指指点点。
一天的流程结束后,所有人鸟兽四散,生怕肖眠下一句开口借钱。
那些本就生疏的面孔散去后,肖眠觉得安静了很多。
夜深人静后,他转动了肖宽的房间,像以往一样怯怯的轻声喊了句“爸”。
安静的空气,回声在回应他,肖眠听着空气里回荡的声音,才倏地泪流满面。
这个喜欢醉酒躺在沙发上喋喋不休谩骂的人,不在了。
他多想再见到那晚悔恨的男人。
那晚肖眠吊着一口气,听见男人的忏悔,他说,“肖眠,爸爸错了,一定会把你治好的,爸爸保证这是最后一次,肖眠,你原谅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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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眠从梦中被闹铃吵醒,他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梦境里男人的声音还犹如耳侧,那一句句问话充斥着他的脑中。
他不住的自言自语,“好,我原谅你了,原谅你了。”
他把头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喃喃自语缓了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肖眠去卫生间洗漱,一抬眸看见自己无神的双眸,想着笑一笑,给早晨添点喜悦,可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脸。
果然自己还是适合面无表情,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傻气。
这个笑脸如果是余爻的,那一定是无比灿烂的一张脸。
肖眠不自觉地想起了余爻,他摇了摇头,暗自对自己说道,“别去打扰他了,他那么好一个人,配你简直太可惜。”
把自己收拾干净,肖眠套上护腕,他穿着余爻挑的衣服,好似自己染上了一点阳光的色彩。
带上自己的药,肖眠按照往常的时间去了林海。
乔海已经在收拾着刚到的新鲜水果,阳光撒进窗台,一切显得生机。肖眠被人来人往的生机所感染,那些人脸上洋溢的笑容,让他似乎感受到一些人间美好。
肖眠还是在奶茶店工作,把自己忙碌起来时似乎能忘却心烦。
他照例扬起笑脸迎接顾客,一抬眸对上了熟悉的眼睛。
笑容僵在脸上,凝固住了。
很快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微笑着问,“一杯冰奶是吗?”。
隋英嘴里哼了一声,“眼瞎吗?我哥们不喝?”
肖眠很清楚的记得他只点了一杯,但这是工作,不好甩脸子,于是他客客气气的问道,“那……这位帅哥喝点什么?”
隋英旁边的男孩曾辛走上前来,看着饮料单,拎出几个最累人的饮品点了个遍,并指名要肖眠做。
林海有个规矩,给的小费多可以指定人制作饮料,乔海招的员工似乎卡过颜,不是帅哥就是美女,有些顾客看着哪位合心意,就可以花点钱点一杯定制的饮料。
这些小费乔海不管,全是凭员工自愿,可一般没人会拒绝为客人调一杯他们喜欢的饮品,这是本职工作的范围,还能拿额外的钱,乐意的不得了。
可到了肖眠这会,十几杯饮料摇的捶的,一通下来手臂都得废,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两人是来找不痛快。
肖眠拒绝不了,一直以来的规矩不能在他这翻车了,这会有损店里的声誉,乔哥人那么好,不能给乔海添麻烦。
十几杯饮品小费给的多,肖眠也没算白被找茬。
隋英坐在高椅上看着肖眠在操作台忙的大汗淋漓,别人吃完午饭午休,他依旧在忙着十几杯饮料。
隋英两人像个监工似的坐在吧台上看着肖眠做完,与其说自己耍了肖眠,倒不如说还把自己也耍了,心里一点都不爽。
拍了视频发去给高中的哥们,结果被人大骂一句蠢蛋。
那头被隋英气的不轻,大骂他小学没毕业,整个人还让自己搭钱搭时间。
隋英想想也是,十几杯的饮料加上小费够他在食堂吃一个星期。
隋英杵了杵曾辛的胳膊,低声骂了句,“蠢办法”。
他太久没整过人,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只好听了曾辛的蠢办法。
曾辛摸了摸口袋,朝他点点头,“隋哥,放心,还有后招。”
时间直到下午快要晚饭时间,十几杯饮料才制作完成,曾辛觉得难度不够高,在中途加了好几个要求,类似于薄如蝉翼的柠檬片装饰,樱桃切片,这种竟然丝毫没能难住肖眠,刀工做的堪称完美。
店里聚集了看热闹的人,都看出这两位存心找茬。
可肖眠这位员工竟然做到有求必应,一时之间涨了好多客户粉。
十几双眼睛看着这两位还有什么后招,甚至有人买了碟瓜子嗑着,边吃瓜边打探消息,“哥们,你们和这位有什么过节呀?”
隋英怒瞪了过去,“关你屁事。”
另一人看着十几杯饮品感兴趣,想蹭个免费饮料喝,问道,“你们俩喝十几杯啊,肚子怕是要炸,要不要姐们帮你分担分担。”
曾辛看了过去,有些不肯,这些都是留来做手脚的,他可不想付这些饮料钱,待会让肖眠把钱全吐出来。
隋英看了那姐们一眼,看起来长得不错,便拎了几杯拿去借花献佛,反正这钱他不出,谁出谁傻子,让曾辛这个出馊主意的傻子出。
曾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隋英赏了几杯给附近的美女,一番下来送出去一半,还兴致冲冲的和曾辛说,“帮你解决难题了。”
曾辛撇了白眼过去,解决个头啊,他真想把隋英给解决了。
正当隋英还想再献花时,曾辛在桌下踹了他一脚,用的脚力很大,疼的隋英直皱眉头,一个白眼翻了过去“有病?”。
曾辛没好气,觉得他今天是不是没带脑子出门,也不想称他隋哥,直呼其名,“隋英,你他妈的打乱我计划了。”
隋英揉了揉脚踝,抬眼看他,“什么计划?喝光十几瓶饮料,证明膀胱很健康,还是证明肾好?”
“都有。”曾辛不过脑的回复道,随即撇了撇嘴,“我他妈不想付这钱,懂不懂?”
隋英没理解,“你不付,想让我付?”
曾辛受不了,火冒了三丈高,没忍住,给自己插开了一瓶饮料喝着。
不得不说,肖眠做的饮料很好喝,可他今天是来找茬的。
喝了两口,隋英也想喝,曾辛把嘴里那瓶递过去,“喝这个。”
隋英皱了眉,“差这点?你都喝过的玩意,老子不喝。”
不等隋英继续装老子,曾辛就把剩下的分别加了料,拎着剩下的几杯去前台讨要说法。
动静搞得很大,那群嗑瓜子的还没散去,新的瓜又上线了,一群人围了上来。
曾辛大声吆喝,有意将事情闹得更大。
“你们店里怎么卫生都不过关啊,你看看这里面是什么?虫子啊,我干,苍蝇啊,真是恶心人。”曾辛大叫道,举着有异物的饮料展示给诸位看客。
人群中有人议论纷纷,老顾客都相信林海的品质,每天新鲜水果,新鲜奶现做的饮品,甚至有人去扒过供应商,都是得到过证实的。
有新来的顾客没了解过这家店的,不免被人带着跑偏,起哄到要曝光到市场监管局。
乔海见事情发酵起来,想平息事端且不想无故蒙冤自己的员工,便提议调查监控,看下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提起调取监控,曾辛有点慌了,这时隋英找回了点智商,看了眼店里分布的摄像头,对准操作台这边的摄像头多一些,而顾客那边是留出了更多的隐私,看得出店内很人性化。
正是这种人性化给了隋英信心,他大胆肯定,最近的那个摄像头也拍不到两人的位置,曾辛刚好是背对着摄像头,而做小动作时,也拿出了期末作弊的熟练动作,做的悄无声息。
隋英同意了看监控。
乔海为了让大家作证,也证明肖眠做事认真,相信自己的店里不会出现这种错误,将监控的画面投在了前台的屏幕上。
肖眠制作饮料的时间长达六个小时,期间被两人各种提无理的要求,看的吃瓜群众都怒了,指责起这两个找茬的人真不是人,什么仇什么怨啊这么折腾人。
镜头被速放完,没有看见操作不当的行为,乔海拎出一筐所剩无几的水果,给大家证实这些都是干净的,并没有虫。
人群中有人提议到,这两人可能是没事找事,虫子或许是他们自己扔进去的。
有人附和,要求查看正对着两人的监控。
监控被翻了出来,曾辛动作确实很隐蔽,大多数人都没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一位很有教师气质的女人,指着曾辛的监控画面,颇有心得,“你们看他掏了一下口袋,跟我班那些个考场带小抄的学生一模一样,你们要是信我,就检查他的口袋,指定能搜出点证据来。”
众人的眼移向了曾辛的口袋,无数双眼睛快要把他的口袋盯破了。
有人喊道,“掏掏他口袋里,说不定还有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