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清早民宿有什么声音扰了清梦。
肖眠和余爻从各自的房里醒来,同时开了门,看见对面揉着眼的人,相视的笑了声。
“早。”
“早啊,阿眠,昨晚睡得怎么样?”
余爻往年九的房里瞄了一眼,没人。
做贼似地快速的跑了过去,搂着肖眠的腰把门关上了。没等亲热上,楼下就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滚!滚出去。”
肖眠心里一惊,那声从二楼传来,像是有人在吵架。他不安开了门,往楼下探了探。
余爻这个老板漠不关心似的,走到卫生间洗漱,又把楼梯口探着头张望的肖眠拎了过来,“刷牙。”
肖眠手里被塞了一支牙刷,指了指楼下,“好像在砸东西。”
“没事,让小月统计下,得赔。”余爻轻飘飘的应道。
“好像是年九在楼下,你不好奇吗?”肖眠听着砸东西的声音皱了眉,倒不是多管闲事,只是他知道年九和刘宇两人的事,害怕这两人被刘宇姐姐发现了,波及到余爻。
大家都是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影响了民宿的和谐闹得不和谐。
肖眠匆匆刷了牙,还是下楼去看。
二楼扔了一地的东西,都是不是什么家具之类的,更像是私人珍藏的物品。电影票,相册集甩了一地,散落在地粘上水糊住了,依稀可见年九和刘宇两人的笑脸。
房间门口站着年九和刘宇,气氛极其紧绷,年九伸出手想安抚刘宇,被刘宇闪躲了一下。
刘宇离开他身旁,保持了几步的距离。
房间内的刘央还在翻着什么东西,出来时拿着晾衣杆一棍子敲在了刘宇背上。“我就不该让你来,让你们互相监督学习,你们!你们就给我这个交代!”刘央气急败坏,又给了刘宇一棍子。
年九冲上去求她,“别打了,是我的错。”
刘央蔑了他一眼,愤愤道,“别叫我姐了,你今天就搬出去,我管不了你,把小宇带坏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滚出去!”
年九没听见似的杵在那。
刘央又吼了他。
这个少年才气匆匆的绕过肖眠往楼上跑,差点撞上下楼的余爻。
余爻从肖眠身后经过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说道,“下楼。”
肖眠的目光和刘央撞在一起,看到了她眼里的厌恶,他心怯了一下,慌慌收回目光,再扫了一眼散了一地的相片,听了余爻的话下楼。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民宿,走了好一段,余爻牵起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微微颤抖。
余爻在肖眠面前站定,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肖眠抬眸看他,想起刘央的眼神,又厌恶又无助的样子,让人又惊又怕。肖眠没有能管他的长辈,自然不用被长辈指着鼻子骂。
“爻爻,要是有人也这么生气,让我们分开,怎么办?”
余爻笑了声,拉着他去买早点。
拿着一根油条对半撕了一块给他,“那没办法了,只能乖乖听话了。”
肖眠喝了口粥,闷闷应了声,“嗯,是该这样。”
余爻从对面飞来一个白眼,学着他阴阳怪气的说,“嗯,是该这样。”
学完后,把肖眠碗里的海鲜全挑走了,“就不该给你吃,没良心的。”
肖眠被他逗得一笑,抢过他手里的油条吃,“我知道你不会。”
余爻来了小脾气,“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吃完这顿饭我就回去,和余年同志说我痛改前非。”
“你不会。”肖眠还是这么说道。
余爻把海鲜剥了壳给他,“吃完去买个手机吧,你那个手机我倒是帮你捡回来了,修好了也能用,不过这个机型,你用了好几年了吧,该换了。”
肖眠点了点头,“那先去修修,我手机里还有钱,够买个新手机了。”
余爻拿他没办法,这人有不吃嗟来之食的硬骨气,“行,我不帮你付钱,那你养我好不好,我肠胃软,吃得了软饭。”
肖眠接过他递来的破手机,笑道,“好,我努力打工挣钱养你。”
话说的太满,肖眠很快就打脸了。
两人去了维修手机店,店员说破损太厉害,还得从原厂调零件过来,得过一周才能修好。
还没开始修呢,就要先预付钱,余爻给垫付了。
两人又去了手机店买新手机。
挑了一款刚出的新机,余爻二话不说结了帐。
末了,余爻笑着看他,“肖总,我什么时候能吃上软饭。”
肖眠挠着头尴尬的咳了两声,“等我先还完帐才行,再等等。”
肖眠拿着新手机拉着余爻去各处拍照,拍了一上午把相册内存占了大半,被余爻调侃,“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有时间慢慢拍。再看你这十几张拍的还是重复,连着动作都一样。”
肖眠一张张滑过看,“哪里一样?你看这张你没有看向我,那张我刚好闭眼了,每一张都是不同的。”
选了几张特别喜欢的拼成一张,当作壁纸,余爻也换了常年用的壁纸,一开手机就能看见两人的合影,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吃过午饭回民宿时,二楼的吵闹还没散,连着敏姐也掺和进来,在一旁劝和。
小月不辱使命的在记报损,当然也没忘了一起劝和。
刘央闹了一上午,没了力气的瘫坐在沙发上。
刘宇捡起地上湿漉漉的相片,因为泡的太久已经坏了,烂成一团。
肖眠走上前想安慰时,刘宇抬头瞪了他一眼,眼里的猩红似乎要将肖眠扒了皮似的。
刘宇狠狠的质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姐。”
肖眠的手顿在空中,半天没反应过来,身体险些没站稳。
刘央的眼神撇了过来,钉子一般钉在了余爻扶着肖眠的手上,又扫了一眼这三人,都是一个德行的人。
她没有说出心里想的那句话,刘宇都是被你们俩个带坏了。
余爻察觉她的眼神,但没理会,只是把肖眠扶稳了安置在身后,对峙着刘宇,“你搞错了,他不会这么做的。”
余爻不知道什么事,但毫无疑问的相信肖眠。
“哼,不是他还能有谁?”刘宇冷笑一声,“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要伤害我,你开心了?你们两人也是同性恋!”
他的最后一句说的尤为大声,全部人目光黏了上来,有质疑有惊奇,看的肖眠浑身不自在。
余爻低声嗤笑一句,“对,我是同性恋,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敢承认,你敢吗?”
刘宇还是怒道,“肖眠,你泄露了我的秘密,你答应我不说的。”
肖眠呆住了,他只是摇头,说道“不是我。”
可空口无凭,他没有证据说不是自己,刘宇不是余爻,不会凭空相信他。
刘宇被骂了一上午,刘央说的话让他又愧疚又羞愧,他在这是为了考研,他对不起爸妈,全家靠他传宗接代,他却喜欢一个男人,他都没法接受这样的自己,他又恨又愤怒,抓起地上湿漉漉的照片猛地丢向肖眠。
一沓泡发的相片重重砸在肖眠脸上,他没稳住打了个趔趄,脸上被砸的生疼。
肖眠被砸得歪了头,缓了一会用手拭去脸上的污水,冷静得又说了一遍,“不是我。”
余爻快步走上前抱着肖眠,护着他,把他藏进怀里不让他再受伤。
刘宇又捡起一沓扔了过去,砸在了余爻的背上。
余爻擦拭完肖眠的脸,冲上去给了刘宇一拳,“你疯了吗?他说了不是,听不懂?”
刘宇看样子是疯了,和余爻扭打在一起,
他没打的过余爻,挨了几拳才回手揍到一拳。
敏姐和小月慌了神,在一旁劝着别打。
一时间场面太混乱,整个二楼搞得鸡飞狗跳,该劝阻的人——刘央坐在沙发上却没上前劝阻。
好一会,余爻被劝的停下来,刘宇倒在一边扯着嘴角笑,看上去有些失智,嘴里嘟囔着“姐我错了,错了。”
他靠着墙角呢喃了一会,看见年九拎着行李下来。
年九在民宿住的不久,东西没多少,用个行李箱就装完了。他放下手里的箱子,走到刘宇的身旁,看着他破了的嘴角,抬手想帮他擦拭,被躲了过去。
年九彻底心碎了,他撇了眼坐在地上的人,问道“喜欢过吗?”
刘宇勾起一边的嘴角,极其无奈又坚决的回道,“不喜欢了。”
连正面回答喜欢过都不敢,只敢说不喜欢了,这四个字让年九心死了。
“那和我一起做题,哭着要我安慰,和我一起在电影院接吻的人是谁?”年九憋红了脸,质问道。
“别说了!”刘宇抱着头不想听,回道他,“是我,是我脑子坏了行吗?求求你放过我,别说了,我不想听。”
年九忽然笑了起来,抬起的手缓了一会又放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对我原来只想要关心,你只享受我关心你,连面对现实的勇气都没有,你这根本不是喜欢,你是自私,你是个自私的人,你姐姐骂你,你就怕了,真没用啊。”
刘宇被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我不想再看见你。”
年九最后看了他一眼,告诉他,“出柜的事是我说的,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你……”刘宇攥紧了拳,从地上爬起,一拳往年九脸上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