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爻摸着口袋,心里一沉,这包烟还是白浪聚会时偷摸买的,后来因为没点着火便没抽了,带回去后随意揣了个干净的裤兜里,没想到正被穿着,自己都没发觉。
“这个,我没抽过。”余爻乖乖的把那包烟双手奉上,以证清白。
肖眠把烟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空了一根的位置,“少了根?”
“不是……”余爻挠着头想了会,那会烟是没抽,但夹在唇间沾了湿就顺手扔了。
“真没……”余爻想继续解释,但空口无凭看起来很没说服力,“那支被我扔了,你信吗?”
他舔了舔唇,咬了一口雪糕,可怜兮兮又真诚的看去。
肖眠攥着烟盒低眉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好一会抬起头对上余爻急切求肯定的眼神,“我信。”
他似乎要抽出一根,被余爻摁住了,将烟盒盖好,顺手丢在一旁的垃圾桶。“不需要了。”
“真的吗?那之前买的时候是因为什么?”肖眠贴了过去,抱住他。
顺着他的脸颊蹭了蹭,余爻说过他只有很烦闷的时候才会想起抽烟。
余爻揉了揉肖眠绵软的发梢,指尖插过发缝察觉到温热,“以为你不想和我在一起。”
他说着,低沉的笑了声,抱着肖眠的力度大了一些,要把他揉进骨子里是似的。
胸膛贴着胸膛,两个砰然跳动的心窜动的犹如擂鼓鸣金。
肖眠抵上了他的下颚,顺着余爻嘴角笑起的浅窝亲到了唇线,“现在,以后,一直都想和你在一起。”
气氛有些暧昧,将要擦枪走火。
路人的脚步声才把两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两人相视一笑,浅咳一声,拎着融化了一半的冰棒塞进嘴里,若无其事的揣着兜往街上走。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余爻翻出看了眼,是余年发来的消息。
【臭小子,今天什么日子不记得了?赶紧回来,别让我去民宿逮你。】
消息发了大概一个小时了,余爻一直和肖眠呆在一起也没注意到消息,他犹豫了一会,抬眼看了看身前走着的肖眠,不知道该怎么回。
今天是想和肖眠呆在一块的,可长辈那边也不好推辞,毕竟是他的生日,家人都在等着他。
他给余年回了消息。
跟在肖眠的身后走,思索着什么时机适合开口。
不知不觉被肖眠带着走到一家蛋糕店门口,肖眠走了进去俯身看着柜台里的蛋糕。
指着两只天鹅的巧克力蛋糕对余爻说,“你看这个怎么样?”
看余爻点头后,肖眠让店员打包了蛋糕,拎着蛋糕盒子从店里走出。
又拉着余爻去了附近公园。
蛋糕被插了两根蜡烛,一左一右离得不算近,余爻不太满意的将蜡烛拔出挨着另一根插着,“这样才行。”
蜡烛被点亮,烛火摇曳映在两人的脸庞。
老式公园的路灯昏暗,夕阳落下后,烛火的光亮显得熠熠生辉,散开的一片光晕中恰好能看清彼此的脸。
“爻爻,生日快乐。”肖眠说道,“今天我们一起过吧。”
原来肖眠谎称自己不爱蛋糕,是为了今天和余爻一起吃。
“好。”余爻眼里盛满笑意,俯身贴着肖眠的脸,轻声说,“闭眼,一起许愿。”
两人在榕树下,在微光中齐齐闭上眼,心里默念对对方的誓言。
再睁眼时一起吹灭了蜡烛。
在亮光熄灭瞬间,浅尝辄止的吻了对方。
清甜的奶油在舌尖融化,余爻似乎看见了两束熟悉的车灯。
余年在民宿等不到人,开着车去附近余爻喜欢呆着的地方瞎逛,还真让他逮着了。
余年没有下车给两人一阵暴怒,而是开了车窗燃烟。
作为父亲的心里极其苦闷,想不通哪里出了错,也不知道如何改变现状,他很清楚此刻太过偏激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父子关系破裂。
他是更为年长的成年男人,主动负担起情绪稳定的责任,只是心里苦闷无处疏解,只好选择不去看,别过脸去,最后看余爻拖着时间,还是闪了两下车灯以示警告。
余爻咬着蛋糕叉子,快要把叉子咬断了。
好一会才站了起来,挡住车的视线,俯身吻了肖眠一下。
他心里想到,我要走了。
想的时候心揪了一下,觉得这样的话未免太过让人心悸,于是他换了个说法,“今晚得回去,明天我会来好吗?”
临别的时候总要给下一个期待,才不会让等待太漫长。
“好。”肖眠抬脸笑得很甜,和刚才吃过的蛋糕一样。
余爻指尖沾了蛋糕往他脸上抹了一撇,“明天见。”
“明天见。”肖眠回了他。
看着他走向那束车灯,肖眠才发觉余年早等在附近。
肖眠心里泛起一些恐慌,刚才一举一动都被余爻的父亲看在眼里,想不到余爻真的能为了自己在父亲面前也不躲躲藏藏。
原来余爻也不是很自由,他抵着身后的万般压力,只把阳光照着肖眠,让人觉得一切皆好。
车灯越来越远,黑车融入夜色中,驶离了这片老城区。
周遭的夜色黑压压的裹了上来,肖眠重新陷入了孤寂。
他从包里找了药,就着水吃下。
明白过来。
事情并不像童话故事,会突然变美好。
天空也不是瞬间晴朗,那些慢慢走向彩虹的路,还得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走。
他埋着头,看着蛋糕上被吃了一半的黑白天鹅,失了神。
再抬起头时,蛋糕店的灯灭了,周遭的商店陆续关了门,只剩路灯依旧孤零零的亮着,草丛里鸣叫着不知名的虫声。
他蹲着的腿麻木了,缓了好一会才站起,收拾着蛋糕盒子的残藉,找了个垃圾桶扔了,却把那两只蜡烛收了起来。
他变得有收集爱好,关于余爻的东西都想带在身上,想着他在身边,这样安抚自己。
他想每时每刻和余爻呆在一起。
从前多么独立,现在就多么依赖。
从不依赖任何人的肖眠,一旦确定了心意,一旦心有所皈依后,就发觉寂寞愈发寂寞。
他轻声朝着风中叹气,感到一丝夏季夜晚的凉意。
八月过后,属于秋天的季节将至。
江市的气温冷的快,九月开始降下气温,到十月可以期待下雪的日子。
他觉得自己似乎该走了,既然考虑好好活着,那还有很多没来得及收拾的烂摊子需要面对,如今怎么也无法逃避。
肖眠打开买票软件看了回江市的机票,价格都还偏高,等过两天航空公司打折日再买会便宜很多。
他给乔海发了消息,说自己想开了,想要好好生活。
乔海很高兴,说他这是否极泰来,往日定能一帆风顺。
肖眠心里涌上暖意,要不是这些温暖的人,他或许走不出困境。
他告诉乔海,自己打算回江市,重新申请入学,想要和余爻好好在一起,他不能一直颓丧下去,他想拾着有阳光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肖眠回到民宿,开始收拾着房间里的东西。可没过一会,他就下意识的把东西放回原位。
还是不想离开。
他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吸顶灯发出的暖光,窗户外飞进的几只小飞虫黏着光亮游旋着,趴在灯下恍若找到生命存在的价值,那便是寻找光。
生物本能有趋光性,肖眠亦如是。
可他也不想让余爻太过于为难,便向他发了消息说明天去乔海的店里,余爻要是走不开先处理家人的事。
消息发出很久没有收到回复,临近肖眠快要入睡时才收到余爻的消息。【我知道了,阿眠,我们会好好的】
像是一剂强心剂,让人安心不少。肖眠忍着困意和他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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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的完全,肖眠恍惚中听见几声狗叫声。
脚步很轻,门缓慢的开了,还是不经意发出电子锁的滴声。
有人走进房间,将东西放在桌上。对着床上睡着的人落下一个吻。
肖眠醒了,完全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欲离开的衣角,闻到一股带着清晨青草的味道。
“爻爻,是不是你”肖眠梦呓般喊他。
余爻抓着乱扒拉的芒果,赏了它不轻不重一掌,“让你别出声,这下好了。”
肖眠揉着眼从床上坐起,嗓音里还夹着迷糊,“这么早?”
睁眼看着一人一狗,又看看时间,五点半,“你们缺觉吗?这么早起来。”
他还以为今天余爻的家人大概是不会把人放出来,没想到余爻还是来了。
余爻松了绳,脱了鞋爬上床,抱着刚睡醒的肖眠,把他揉进怀里蹭着。
“我自告奋勇大清早担任遛狗的任务,才得到这么一点时间。”
作为媒介的芒果也跟着跳上床,两人一狗挤在一张床上显得拥挤,眼看余爻和狗为了抢夺地盘又要打起来了,肖眠把他们一起赶下了床。
肖眠裹上被子眼皮还在打架,打算再睡一会,又怕下一秒余爻就走了,撑着眼去看余爻,还是没忍住睡着了。
再次醒来后余爻和芒果已经走了,肖眠从床上爬起发现桌上的早餐,才恍惚想起清晨余爻来过的事。
肖眠拿着凉了的早餐吃的津津有味,沿路经过早餐店正卖着刚出锅的新鲜早餐,他觉得没自己手里的这份香。
但早晨吃凉透的食物确实让他的胃觉得有些不适,只好去买了一杯热豆浆就着。
快要出街口时,肖眠在路上遇到一辆熟悉的车,他见过车牌号几次,除了余爻开过一次来找他以外,其余时间车里的人只会是——。
余年摇下车窗看着喝豆浆的肖眠,礼貌的笑了笑,“去哪,我送你?”
话是疑问句,语气却不容质疑,此时肖眠想去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余年无事不登三宝殿。
肖眠在原地站了一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神透过余年去搜寻副驾驶,很显然车里没有别人。
“余叔……叔。”肖眠生涩的回答他,“我……我去奶茶店。”
“海滩那家?叫林海是吧?”余年招了招手,示意他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