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好的夜不过如此了,窗外落着雪,屋内暖气烘的气温暖和,两人缩在被窝里,选一部很早之前就想一起看的电影。
漫长的夜有了依偎,空荡了很久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落雪已经停了,剩下满地白毯。
余爻看了眼窗外又把窗帘拉上,房内一片昏暗,身旁的人还熟睡着。正是午饭时间,他有些饿了。
昨晚确实消耗了很多,停不下的累都快把他抽空了。
他悄悄起身想去找点吃的。
肖眠下意识的攥住了他的手,睡梦中的人也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握住了余爻的手指。
余爻不舍得走了,挨着他躺着,盯着肖眠的睫毛细细的看,顺着眉眼,目光往下移,看见肖眠修长的脖颈一处处红印。
再往下便是不着片缕。
好在余爻的肚子开始抗议了,阻止了他的想入非非。
余爻从床上爬起,去了厨房倒了杯牛奶,叼着片面包,顺便给自己煎了鸡蛋。
如今他对厨房已经很熟悉,虽然保证不了做的菜会很好吃,但至少能吃了,对于煎鸡蛋的这种小事,他做的得心应手。
鸡蛋煎好后,夹在两片面包里,挤了点酱,再加一片生菜,简易版三明治做好了。
余爻拿着那块三明治往嘴里送去的时候,肖眠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卧室走出。
打着哈欠推开了厨房门,看了余爻一眼抱怨道,“吃独食。”
说着一口啃了下去,咬了大半。
“怎么不加培根?”肖眠吃着觉得少了点肉味。
肖眠开了冰箱,拿出一袋培根和几个鸡蛋,打算动手做早餐。
余爻接过那些东西,把他赶去洗漱,“我会,让我发挥一下,学了大半年了,就等着给你露一手。”
肖眠将信将疑的去洗漱了。
等着从卫生间出来后,看见余爻正扒拉着鸡蛋的焦边,试图掩饰煎焦了的事实。
“不是,那个火开的大了点,这块是个意外。”余爻解释道,接受不了自己厨艺还是不太过关的事实,抱着脸没眼看那块让他颜面尽失的鸡蛋。
两块三明治摆在桌上,余爻抓起一块堵住了肖眠的嘴,“夸我。”
肖眠咬了一口,低低的笑,他当然会夸,就算都焦了也会夸。
“爻爻真棒。”
余爻像是得了红花的小朋友,开心的把肖眠抱了起来,在客厅里转圈。
转的肖眠头晕眼花的快要站不直了,趴在余爻身上无力反抗,又被趁虚吻了好几口。
今年的春节格外的早,元旦过后的两周后便是春节。
肖眠没敢提余爻什么时候回海岛的事,只好装作不在意似的隐藏着,考研后续的事不敢落下,两人在书桌前对面坐着,一人学习,一人处理工作上的事。
肖眠一抬头便能看见余爻的脸,全神贯注做事的时候有种说不上来的魅力。
大概是平日只会撒娇索吻的人,遇到正事时,又是那样一本正经。
全部温柔都给予肖眠,让他不可自拔的看了一眼又一眼。
被发现后胡乱的低下头,在草稿纸上假装演算着题,其实内心被搅乱了心神。
他想一直这样,过着一睁眼就能看见余爻的日子,庆幸的是,马上春节了,余爻看样子并没有回去的打算。
年三十这天肖眠拉着余爻去逛超市。
超市里放起了每年都是如此的好运来,今年的格外好听。
余爻推着购物车,买了一堆窗花对联,各式各样的,似乎要把整个房子都贴满。
肖眠想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考虑余爻的年夜饭都是海鲜,他也打算做点。
绕着海鲜区逛,想买却不知从何下手。
“爻爻,你看江市的鱼是不是没有海岛的余可爱。”肖眠低着头看着那黑鱼,又看看一旁的余爻。
余爻似乎终于听出了言外之意,“海岛的余是我这一只吗?那肯定是没我可爱的。”
说着他学着鱼鼓起腮帮子,被肖眠戳中,朝他吐了一口气。
“我有个好主意。”
“嗯?”肖眠看他灵机一动,似乎猜出他想干什么,“你?要下厨?”
“对。”余爻看起来很有信心,“做一道柠檬鱼,怎么样?”
肖眠笑着摇了摇头,“会好吃吗?”
余爻一定要在肖眠面前露一手,证明自己学了大半年的厨艺。
特地挑了一只小一些的,做菜似乎有个不成文的定律,做的少了显得味道好。
两人拎着几大袋的东西回家,大半个超市有的东西都被买了一遍,本来略显冷清的房子被填的满满当当。
两人忙活着贴窗花,贴对联,还买了对灯笼挂在门口。
原本买的是电子红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拿错了,一打开五光十色的光束四处乱窜,整的像蹦迪现场。
肖眠有些接受不了,想把过于‘热闹’的灯笼关了。
但看着看着似乎又觉得还行,最后还是没摘,直夸余爻选的灯笼非常好看。
两人热热闹闹做了一顿年夜饭,厨房被嚯嚯的乱七八糟。
余爻说自己能处理一只鱼,结果抓着鱼滑溜溜的乱窜,像是还活着似的,沿着水槽滚到地上,又在捡起的时候往一旁的橱柜拍了两尾巴。
还好余爻选择了纸包鱼的做法,不需要切成块,省了个考验人的步骤。
等肖眠的几道家常菜做好后,余爻的‘柠檬鱼’也上桌了。
该说不说的摆盘很不错,柠檬味闻起来很清香。
两人把饭桌移了几步的位置,正好对着电视。
这电视从肖眠搬来就没打开过几次,他多数时间都花在看书上,除了专业书,他看些杂七杂八的闲书,剩下的时间在想余爻。
电视里在播春晚,主持人字正腔圆,话语都往上扬,听起来很喜庆。
许多年没看春晚的肖眠不知道该期待什么节目,只是时而抬头看余爻。
余爻爱看春晚,那眼神扒着电视都不怎么移开,闹得肖眠快要和一个电视机吃醋。
柠檬鱼发挥超常,味道很好,几乎都给肖眠吃完了。
两人小酌了些酒,就着这一年半载的事讲一遍又一遍,生怕漏了哪个细节没分享。
“你的鱼和小螃蟹我都养着呢,都吃胖了,螃蟹长大了,舞着断了的钳子把我夹了一口,疼死我了。”余爻忙着告状。
“我吹吹。”肖眠凑上去,捏着他的手指吹,好像刚被夹着了似的。
“不对,不是夹的手指。”余爻说道。
“那是哪里?”肖眠抬着微醺的脸看他,眼里几分醉意看起来迷人,长睫一眨一眨。
余爻撅了嘴,“这呢。”
肖眠两指夹着他的唇,笑着看他“这么夹你了?”
余爻被捏着嘴点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嗯嗯,要亲亲才能好,好疼。”
不等他撒完娇索要一个吻,电话就响了起来。
余爻看见来电,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抓稳,他仰头一口干了杯里的酒,灼心的滋味缠了上来。
他拿着手机去阳台接听。
手机一摁下接听键,那头就忍不住劈头盖脸的骂。
余爻拿着手机离远。
余年的好脾气都被折腾完了,新年本不该说些难听的话,可这余爻连过年也不回家。
实在忍无可忍,要不是不清楚地址,余年准拿着根结实的竹鞭子上门把他抽一顿。
骂到后来,搬出了断绝父子关系。
余爻好声好气给余年一顿安慰,顺便扯了个慌,说春节的票没抢到实在不是故意不回去。
余年也不知道信没信,总之骂是骂完了,两人一个脾气,有气发了后还是能好好坐下来聊开。
这也让两人关系没有僵到无法沟通的地步。
“小子,他有什么好的?”余年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抽烟解闷。
余爻不抽烟了,糖也不再吃了,抬头盯着圆月出神,“爸,我这不是和你学的,专一嘛。”
“呸,我那是正经的专一,你倒是别专一男的!”余年晦气呸了两口。
“行,反正你觉得没人能管得了你。”余年说道,“你年都不回来过,是要造反?”
“不敢。”余爻心里有些沉重,可表面依旧嬉皮笑脸,“要不明年大家一起过吧,省的我两头跑,爸,你说话管用,帮帮我吧。”
那头接着是一阵长叹,“再说吧。”
电话挂了,余爻趴在阳台上,木然的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这是他第一次没和家人一起过年,怎么能不失落。
怎样两全,他一直在存求两者的平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不得已,他只好买了明早最早一班的票。
从阳台推了门进去便是厨房。
肖眠刚洗完碗正在擦手,看起来有些失神,盯着擦手的纸巾看了好一会,才扔进垃圾桶。
见余爻走进来时,抬眸笑了笑,“怎么了?查岗吗。”
余爻挠着头,顺着他的笑意也笑了起来,“就是慰问一下,让我祝你新年快乐。”
肖眠听得出拙略的谎言,没选择拆穿,“叔叔阿姨们也新年快乐。”
“你也是,爻爻,新年快乐。”
肖眠一晚上没怎么睡踏实,总是醒一会睡一会,也许是因为一直在想着余爻在阳台的那一通电话。
阳台就在厨房边上,推拉门并不隔音,那些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入在厨房洗碗的肖眠耳朵里。
他猜到余爻今天会走。
可余爻没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走。
他总觉得余爻会突然消失,所以一直睡得不安稳,半夜醒来摸了摸余爻还在身旁,似乎松了一口气,反复几次,他觉得余爻不会走了。
直到天亮后他又睡了好一会,眼再一睁开时,看见身旁空荡荡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