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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自我介绍

作者:笔纳 当前章节:63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00:00

十日谈区是骄奢淫逸、纵情欢乐者的最好去处。

整一个月,章纪昭领教了这儿的名门贵族如何声色犬马、纸醉金迷,解平不断受药厂厂长的邀请参加各式各类的上流聚会,马场、桥牌室、音乐会、教堂、酒庄、舞厅、古堡、庄园,章纪昭作为他的男伴,记不清自己究竟出入了多少场所。

解平妥帖地安排好出行的一切,车、服饰、香水。

晃过去就记不清的闪亮珠宝,男人女人或萎靡不振或精神亢奋的面目,香水和汗水混合的难闻臭味会被更浓郁的香氛盖住。名利场很无聊,但章纪昭喜欢自己饰演的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为此,他可以表现出无所适从与亢奋,继而贴在解平身旁无所顾忌地表达依赖。

他也真的以情人身份和解平相处了一个月,解平肯为他一掷千金,珠宝、衣鞋……只要他想要他就会从解平那得到。亲吻和关系也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他们白天在外挥霍,夜晚回到最初那家酒店做些节奏不一的调情,然后堂而皇之地干。

有一回是玩捉迷藏,顶着酒店无孔不入的监控,章纪昭被解平温柔又强硬地拽着一条腿从床底下拖出来,总之是很刺激感官的体验。

他脑子里一根筋发挥特工本能敏锐地观察四周,另一根筋不可救药地沉浸在恋爱般的氛围,两根筋拧在一起,强大的扭力让章纪昭精神极度紧绷,他每天几乎睡不到几小时,对上解平时精神却像上了发条,迸发出无比可怕的亢奋力量。

章纪昭单方面陷入了热恋,无论是他的肉体还是他的真心。

今天礼拜三,曾厂长邀请解平今晚参加自己侄女的订婚宴,宴会后有一个名为“罗马假日”的主题蒙面舞会,需要受邀者盛装出席,且必须是男伴携女伴入场。

曾厂长暗示过解平换一个小情人带,然而他在暗处观察多日,也大概明白章纪昭和解平打的火热,于是退一步劝:“你要真喜欢那个谁,也不是不能带来,让他换身女装来吧!最好不要让我侄女看出他是男的,我侄女被同性恋伤害过,最恨长得帅的男的搞同性恋。”

“嗯。”解平在窗边放了个烟灰缸抽烟,他抖落烟灰,垂眸时发丝被晨起清凉的风吹动,“不会出事,放心。”

“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谁?”

“我那个红头发的员工,你那么喜欢他,他本事不小,我不得给他升职加薪。”

这是想换人审查了,解平笑了笑:“我想想,嗯,他没说。”

章纪昭确实没和他做过自我介绍。

不知道他叫什么你跟他搞了那么多天?你俩居然还能每天搞到大清早不睡觉?

曾厂长语塞,不过又觉得合理,玩个人罢了,还是个最不起眼的打工仔,最多长相略有姿色,开口估计也是无趣,在一起也只有那点子玩乐的用处,解平懒得问也正常。

“行吧,按时到啊。”

“一定。”解平闲散道。

他抽完烟转身,本来阖上眼皮躺在床上的章纪昭不知何时起身,坐在床上用一种略加掩饰但他仍然再熟悉不过的爱慕注视他。虽然章纪昭皮囊冰刮出来似的冷,爱慕却是千篇一律且如出一辙的。

解平的终端手机不算漏音,他没按免提,只是手机通话音量稍大,章纪昭一字不落听完全程,右手搅进白被,他自觉生闷,这感受倒是稀奇,不论要替队员承担多少次不属于他的失误他都平心静气,没什么好生气的,大多事情他都看得开。

看得开也有一个好处,即便知道自己正在生气,章纪昭也能边冷着脸边想,他喜欢解平,解平不知道他的名字他当然生气,然而自己忘了自我介绍也是实情。

他确实一直没找到恰当的时机介绍自己。代号没必要说,解平早知道他的身份,介绍自己的名字却很羞耻——他发现日常生活中“你”和“我”完全够用,介绍自己简直成了一种夸耀和自恋的表现。

解平在窗边凝视他,唇边白烟被身后冷气挟走,随后溢出些许笑意:“还困吗?”

章纪昭诡异地消了气,他想他今天得找个时间告诉解平他的姓名,哪怕解平觉得他自恋。“不了,今天要去做什么?”

他又进入了服务业工人的角色,不过章纪昭装懵懂装没脑子的方式就是板着脸,像教导主任,但他很漂亮,所以又不像教导主任。

有没有什么品种的小狗是成天拉着脸又去蹭别人裤腿的呢?

解平莫名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他的笑含蓄而有分寸,好像一种成熟的引诱,点到为止,像轻易不放出去的钩。如果他想的话,他会在这里放一个钩。

“晚上去跳舞,你愿意做我的女伴吗?”

总有人会咬钩。

章纪昭坐在罗马梳妆镜前任由解平打点,看男人慢而精巧地在他脑后编出环绕的麻花结,他想,解平二十几岁时应当也会这么给自己编头发,他们都需要在某些时刻以女性面貌示人,而那时的解平无疑更加美丽动人。

哪个时期的解平他都很喜欢,漂亮的、英挺的,那解平会怀念以前的自己么?

无从得知了。

等到打扮完全,章纪昭便坐上了红色的敞篷凯迪拉克,老爷车造型复古,非常符合十日谈区的风格,不知道解平从哪搞来的玩意儿,他不问,解平也不说。

曾厂长绕路与他们一道开车去,解平开车门让他先进去等,章纪昭便百无聊赖地在车前镜打量自己。

半披肩的赭红长发,繁复的黑蕾丝镂空绸带下是若隐若现的一双烟熏长眸,吊带裙,解平没给他搭颈饰,但在他的锁骨上抹了细碎的亮粉,解平把他打扮的很漂亮,每根睫毛都刷得卷翘黑浓,他不擅长的眼线解平也画的很好。

想起《血腥神父》中举世著名的黑金长发神父美人,章纪昭没由来地发神,那时候解平风华绝代,美貌远超于任何人。

解平这辈子还有可能在他面前女装,让他亲自一饱眼福吗?

男人现在192的身高和体型已然不适合女装,除非打强效控制剂缩减体型,但那会无比痛苦,只有畜生才会强逼别人注射强效控制剂,他收回心思没再多想。

曾厂长于五分钟后驱车到来,解平也上了车,两辆复古的敞篷车并向开在公路上畅通无阻,地上的车少得可怜,有也是些价值匪浅的跑车和老爷车,反倒是天上的飞行器密不可数,多到阻塞,还都灰扑扑的,清一色的银、黑、灰、白。

“听说以前的人在地上塞,现在多好,一点也不塞车了哈。”曾厂长对天上挤得水泄不通的飞行器视而不见,“环境是越变越好了,人们都可以开喜欢的车出来兜风了。”

解平笑着应了一声。

大约二十分钟抵达目的地,宴会的气氛已然烘托成功,鲜花拱门附近架好的甜品台聚集着三三两两交谈的蒙面男女,旁边的草坪上停着各色的豪奢车,章纪昭提着裙摆被解平接了下去。

解平仍是叫他挽着手臂,章纪昭不由自主就要往高挑的英俊男人身上贴,他摆了张冷脸倒贴还不显掉价,很有番骄横小姐的意思,解平的无装饰眼罩面具同样只在眼睛附近遮了一块,欲拒还迎的遮法显得更加欲感。

二人惹眼的外观入场就吸引了不少贵族子弟的注意。

托厂长的福,座位在第一排,章纪昭才坐下就感到大腿似乎并不太拢,大抵是连日放纵遗留的错觉,他不大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解平弯腰注目他的眼睛:“我要去和他们说两句话。”

“生意上的事?”章纪昭很是不情愿被一个人留在原地,说话的声音冰冷甚至带着威胁的恫怖,他自己尚未察觉,否则绝不会以这样的口吻说话,难听,太像怨妇。

解平拨弄了两下他的发尾,很是亲和地哄:“很快。”

“好吧,你去。”章纪昭胸怀宽广地说,解平朝他点头,还没转身手又被拽住。

章纪昭的脸在蕾丝眼罩下看不真切,只得拼凑出面部语言,眼是冷的,唇角也平,看得出他面容精致冷淡,也看得出他是在不高兴:“很快是多快。”

解平这回没回他,只是温柔地掰开他的手指,摸了摸他的头,章纪昭猜这是在无害地表达“你很烦”或者“别闹了”“别粘人”之类的话语,但解平总这样温柔,会无差别宠坏身边所有的人。

难怪他的两个弟弟都对他死心塌地,最后还为他丧命。所以我也对他死心塌地吗?看来是的,可是为什么?他还没详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即便思考,他现在也给不出答案。

章纪昭双手交叠,手上的黑绸长手套闷热,但不能脱,他冷静地看着解平走向曾厂长和一对青年男女,四个人说笑起来。

其中那位疑似厂长侄女的活泼女性突然莽撞地摘下了解平的面具,像发现了什么一样跳了起来,另一只手猛地推另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性,声音很大:“你快看啊猪,他真的好像那个失踪的美女影帝阿格内特啊!但是是帅版的!天啊你好帅啊!你比这里的人都帅,怎么长的啊!”

虽说“猪”是情侣间的爱称,但这是被称为“猪”就很让人不快了,尤其是未婚妻在夸别的男人帅的情境下。

年轻男性霎时黑了脸,眉头不加掩饰地皱了起来,章纪昭也同样在远处的观众席位上沉着脸一声不吭。

许是因为氛围不对,曾厂长打了几句哈哈将解平与这对新人分开,解平淡笑着离开几人,往回走去。

也是正巧,章纪昭身旁突然出现了一个香水喷的刺鼻的牛头面具的男士,手按在雕花把手上,油滑的视线从头到尾打量他,最后在尖头缎面细高跟中间裸露的足面停留许久。

大抵因为彼此戴着面具,这人能毫不羞耻地开口:“尊敬的女王陛下,一会我能请您跳一支舞吗?”

章纪昭眼神都不落给这种脏东西,只盯着朝他走来的解平看,这人见章纪昭不理会他,不服输地在章纪昭面前晃手:“小姐?小姐?”

解平见状居然笑了,笑意还挺大,章纪昭虽然知道小丑能把人逗乐但更烦解平因为别人笑的那么开心,他终于眯起眼睛朝后看了一眼,上下睫毛刹那间产生了厚重的粘和感,睫毛膏的功劳。青年不苟言笑道:“能把中午吃的饭吐给你。”

小丑讪讪地走了,解平坐回他旁边,章纪昭反而不愿意开口了,绷着脸坐在位置上也不再疯狂往解平身上凑。

他单方面和解平冷战,直到四周灯光熄灭,中央舞台的灯光亮起,解平都没有主动和他说话,也没有打算哄他的意思,该笑笑,该拍手拍手。

章纪昭僵直着脸怒火中烧,冷光下不似参加别人的订婚宴,像是来参加这对新人的葬礼。

生气到一半,章纪昭又开始分析,解平知道他生气吗?

如果解平知道他生气但不予以反应,那么意味着解平不在乎他也懒得哄他理他,看他吊丧个脸岂不是会觉得他麻烦,并且非常可能去找个温柔可心的小姐跳舞?

他越想脸越冷,一会儿又觉得没关系了,毕竟解平不可能和尸体跳舞,但他可以把在场的任何人都变成一具尸体。

章纪昭患得患失的片刻,订婚宴流程走完。

打光陡然变幻,接下来是“罗马假日”蒙面晚会的开场,主持人拿着话筒欢呼道:“请现场的男士做好准备,一分钟后你们需要亲吻女伴的手背,并且面带微笑地询问她是否愿意与你携手穿过拱门跳第一支舞。”

人群已经涌成海往后席卷,舞会定在后面的草坪上,前面的座位逐渐空荡,章纪昭没动,甚至没有站起来,他平心静气地想,如果解平不邀请他,他也可以就坐在这,等解平和别人跳完舞,他再出去解决解平的舞伴。

只是没料到,晦暗之中,解平忽然起身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牵过他的右手,解平稍微仰着下巴看他,露出浓密的睫毛,他染黑了头发,其余毛发却还是脆弱的泛着金黄,章纪昭透过那一抹金看见太多从前的解平,他既是怀念,也是受到引诱,不受控制地伸出左手抚弄男人金色的睫毛。

也许解平故意捏了一下他的手骨,也许没有,那一下太快,章纪昭来不及感受,金色睫毛戳痒了他的指腹,解平熟悉的磁性嗓音平稳而温柔:“你愿意和我跳整场的舞吗?”

整场的舞,并不仅仅是第一支舞,说这话时的解平露出颈项的喉结,应该不会有多少知道解平受冻时脖颈的血管会浮出青吧,但不论是因为血管的密集还是喉结,脖子都是人体的要害,章纪昭最喜欢解平这个地方的原因不仅是因为解平长了漂亮的脖颈,还因为这地方代表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甜蜜的话语,呈上要害,展示信任,解平是在勾引他吗?如果勾引也是一种驯服他人,淡化他人性格的方式,解平会成功的,章纪昭已经不再能有一点脾气。

“更想和我发脾气吗?”解平似乎不确定,放低的声音依然温柔无比,他的双眸没有离开过章纪昭,这种体贴的注视正是多年前的章纪昭所体会过的。

章纪昭收回被刺痒的左手,解平的睫毛也由弯而直了。

解平握他的力道并不实,这让他看起来迷人又游刃有余,还有种随时抽身要走的疏离感,风筝似的,他的眼神也太温柔,能把有点难受的人看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看来我打扮了一位叛逆的公主,没关系,尽管对我发脾气吧。”

这么哄谁还能有一点脾气,倒是把情欲都哄出来了。

“……没有脾气。”章纪昭矢口否认,那点气烟消云散,他当然不可能让他的风筝逃掉,他攥住解平的手腕,凑近解平那张沾花惹草的脸,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愿意和你跳整场的舞,但我更愿意和你整夜做/.爱。”

两个愿意都得到了兑现。

章纪昭后脑勺磕在酒店墙上也只觉得痛快,手套和高跟鞋早不知道掉在路上还是哪个角落,礼尚往来,扒着男人的下颏,一点也没收力将解平反身砸回去,再和着积攒了一天的憋屈,按着解平不间断的亲。

途中,他掐了解平的脖子,他没有询问解平“我可以掐吗”,他认识的大多数人都不会询问别人的意见,解平会也只能代表解平自己,有时章纪昭觉得解平有种过分的善良,比如现在,解平会躺在这面墙上令他掐着亲,低眉俯视他,却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样只让章纪昭更加犹如困兽,有些东西可以发泄,有些东西却不可以,不安全和未知缠绕着他,他知道解平不属于他,然而他却能得到解平的纵容,这纵容底线何在,什么时候停止,又为什么开始,解平一直是这样的人吗?他特别吗?他不特别吗?

章纪昭的唇舌退出解平的,另外的地方也要分开,情人之间本就不是天生拼接在一起的,然而他只算是个搞单恋的,也会因为暂停亲吻感到一阵失落。

“你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终于说出口了。

“早上你听到了。”解平微笑着岔开话题,章纪昭压着冲动,冷静地问:“你没有什么其他要说的吗?”

难道不该应景的问问他叫什么吗。

然而解平是个有个性的,解平能和他上床、接吻,也能在这时候并不过问也不关心他到底叫什么,解平温柔地推开他压在胸膛的双臂,笑了笑问他:“吃不吃夜宵?”

解平还是没变,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家人以外的东西漠不关心,章纪昭可以无助,可以跌入谷底,但他已经不是那个未成年孩子了,他有抢夺爱的能力,他可以挤进家人的范畴,正如妻子丈夫不也是家人的一种吗?

章纪昭水焯了西蓝花和萝卜丁,和解平一起做了份番茄肉酱意面。

半夜三更,章纪昭从陌生又熟悉的胸膛上爬起,像精神病人发病,单手撑在解平耳侧,红发垂落在身下人高挺的鼻梁与眼皮子底下,青年郑重其事地介绍自己:“我叫章纪昭。”

解平看起来尤为困倦,许是被头发搔得痒了,他才抬起眼皮,捏住章纪昭那撮捣乱的头发捋到后面去,最后才搂住青年温热的脊背随便往怀里一塞,嗓音沙哑:“章纪昭,这个点该睡觉了对吗?”

章纪昭好半天才嗯出了一声。

他想了半天的自我介绍,终究只说出了第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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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平大美人时期把章纪昭迷死,现在大帅哥时期又把章纪昭迷死

谁一辈子都在当迷弟我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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