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寒看了眼空中那道身影,眸光深沉了些,抬手毫不犹豫强行打破身上法器禁锢。
正在打斗的郁轻微有所察觉,抓着剑的动作顿了顿,转眸看到结界中一道身影盘腿坐着。身上的红绳完好无损地系在腰间。
心底松了口气,是他忽略了,谢无寒也才刚筑基,还得调息巩固境界,此处灵气浓郁,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多从天地吸收些灵气充盈丹田百利无一害。
他转眸专心对付白龙。
谢无寒到底还是心软了,他那一瞬突然想到青年若遭到反噬抵抗不住怎么办?
强行打破禁锢到底会对两人造成伤害,他不会在意,可郁轻微在打斗,若分心岂不是要他受伤。
不知为何,一想到青年会因他受伤,他就胸口有些难受。
谢无寒抿了抿唇,留下一具曾从一名散修身上抢来的傀儡分身替换他,自己进去了梅林深处。
不知打了多久,正一击将众人震飞的元灵打算速战速决,他从龙身化回人形,抬手指了指玄悯。
方才这人伤他最重,打他最狠。
至于其余几人,他目光依次扫过郁轻微几人。
白瞳眯了眯,还是都不放过好了。
正要发出最后一击,倏地,他瞳孔骤缩,正勉力打破对方身前屏障的郁轻微抬手祭出斩云,长剑凌厉气势冲袭过去,下一瞬,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响起。
斩云刷地从对方脸上划过,元灵猛地回过神来,捂着的手下被割开了纵深一道。
倒不是郁轻微心思狠毒故意毁对方面容,实在是这白龙身上鳞片坚硬无比,刀枪不入,唯一薄弱的便是腹下和脸上。
但他化作人形,身上细密白鳞织就的衣袍将身上挡的一丝不漏,唯一能下手的便是脸上了。
他和玄悯对视一眼,就打算冲上去将局势逆转。
却不料对方却看都没看郁轻微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流光朝梅林深处冲去了。
“追。”玄悯立马道。
郁轻微点点头,身后几人却有些退却了。
他们明显不是白龙对手,方才若不是对方倏地失神,自己转身逃了,他们根本打不过这妖修。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为了一个机缘把命搭在这,怎么想都不值得!
“欸。”有人叹了口气,“我不去了,就在外面拣点漏。”
“那两人进去还能活着出来吗?”有人拧眉疑惑道,那白龙实力至少堪比化神,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呵,方才那位师弟居然能伤到那妖修,修行了百年还比不上一个金丹初期的后辈。”一个冷峻面容的白衣青年自嘲笑了声。
他们若是真能带灵宝出来那也绝对是重伤出来,他还怕自己在此会忍不住趁人之危夺宝。
既然不敢再进去了,他也没理由在这赖着不走,眼红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呵”,他摇了摇头,转身便走,“嗖”一声便化作流光冲上天际。
......
元灵急匆匆朝洞府赶去,银白双瞳愤怒的快要喷出火来,有人竟敢、竟敢......动他的棺材!
他猛地挥开洞府屏障,冲到百丈冰面的莹蓝冰棺前,一张面容平静的男人正闭眸沉睡着。
削瘦肩膀一如数百年前从水牢中逃出来一般。
他松了口气,白瞳不知想到什么唇角轻轻勾了勾。
转身就要去查看另一边净魂花情况。
刚走到拐角处就倏地一愣,原先生长着灵花的地方......空空如也。
一道黑影从阴影处猛地掠过。
洞外,谢无寒扭头挑衅看了里面一眼,勾了勾唇角。
他果然没猜错,对方一进去第一关心的便是那具冰棺。
他不过在外用神识探查了一番,便引得对方以为有人闯入立马去查看,趁机跟进去悄无声息从另一端取了生长成熟的灵花。
他弯了弯唇便要抬脚离开。
元灵气愤的化作龙身便冲了出来。
咆哮声响彻云霄。
是谁?是谁偷了他的灵花?一想到又要等几百年才能再看到那人声容他就气愤不止。
纵使在冰天雪地,要保存尸身上千年也极难,更何况他神魂再不用净魂花就彻底被体内煞气侵蚀殆尽了。
龙吟声震的耳膜嗡鸣。
郁轻微捂了捂有些出血的耳朵,晃了晃头保持清醒,玄悯看了他一眼,眉目有些凝重。
看来那妖修镇守的灵宝出事了。
“是那群人!一定是他们声东击西。”元灵忽地扫到远处两人身影,盘旋着朝底下两人冲来。
郁轻微立马持剑对峙。
玄悯手中降魔杖一敲地面,雄浑鸣声扩散出去,白龙凄厉吼叫一声,双眼倏地落下血泪来。
玄悯竖手“哀哉”了一声,越是灵府烦躁、心神不宁他法器便威力越大。
之前这白龙冷心冷情,对上他们也丝毫不在意,完全秉着杀了他们也可、不杀他们也可的心态玩弄。
现在心境躁动,反而令玄悯多了一份胜算。
他和郁轻微对视一眼。
下一瞬,降魔杖敲击着地面拖延白龙攻势,郁轻微朝斩云中渡入灵力,身形一幻,使出了清霄剑阵,万把灵剑虚影朝着白龙射去。
元灵最终还是支撑不住倒了下来,偌大龙身砸在地面上掀起雪浪,白光消失,化作人身捂着腰腹吐了口血。
玄悯眸光一狠,抓着降魔杖就要上前解决掉元灵性命。
郁轻微拉了他一把,“前辈先去洞内查看灵宝情况,这妖修这么慌张想必也是出了事情。”
他这才收了杀意,深深扫了眼地上的人转身快步离去。
元灵目光紧盯着郁轻微,“你想做什么?”
郁轻微神色沉吟了一下,忽地蹲身快速在他眉心一点。
一道法器光泽从储物袋飞出,缠到元灵身上。
下一瞬,他脖间出现一圈黑纹,白瞳瞬间瞪大。
“你敢对本君使用禁锢法器?!”
他一脸要杀了郁轻微的表情,若对方敢......敢趁机把灵血滴到他身上强行施咒订下灵宠契约,他绝对宁愿粉身碎骨也要杀了他!
却不料郁轻微反手掏出控制这法器的灵物就抛到了一旁雪地上,眸色认真道:“我并没有想控制你的想法,我只问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了便可以拿走灵物离开。恢复自由。”
元灵眸光顿时深沉了些。
面前青年掏出一瓶疗伤丹药扔给他,抬眸问道:“你可能感应到这秘境中另一道妖修气息?”
郁轻微有些疑惑,他竟真的从那玄衣妖修手上逃了出来,对方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
不再想把他炼成炉鼎了?
甚至连抢夺灵宝都没看到他身影?
郁轻微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元灵哼笑了一声,“是之前那个妖修?”
他对两人施展过幻术,自然记得幻境中都看到了对方身影的两人。
他眸光深沉了些,那妖修可是个大有来头的。
他骤一见到那人,便有一种血脉里的威慑感觉,像千百年前他臣服过的妖王一般。
他眯了眯眸,果断隐瞒那人身份,“不能,似乎已经离开这里了。”
他才不会告诉对方之前打斗之时底下那个少年有一瞬散发了那股妖气,他当时还有些疑惑对方为何换了身形面容。
此刻想来,或许正是在隐瞒身份。
他一撇头,正要去够雪地上灵物就倏地脖颈黑纹收紧,整个人猛地倒下挣扎面色通红一片,“你......”
郁轻微皱了皱眉,却没动作,“你在说谎。”
他给这人带上这法器便是防止这人不说实话的。他脸色有些难看了。
元灵见他迟迟不放松法器禁锢,铁了心要他说实话也深吸了口气,自暴自弃大声道:“他没走!而且也来了此处!”
郁轻微心中一紧。
元灵这才松了口气,扯了把松开的颈圈,眼珠一转,“那妖修可是冲着你来的,你最好小心点。”
他哼笑一声,毫不犹豫给郁轻微挖了个坑,“你不是带了名小弟子来这么?那妖修身体上有端倪,应当是那具身体用不了多久,为了你已经神魂钻进了那弟子灵府中,等待时机,打算彻底取代他。”
郁轻微心底一惊,按对方所说,他这是要夺舍谢无寒!
他立马追问道:“此事当真?”
元灵面色凝重道:“总之我在他身上察觉到了妖气,你说的那名妖修是他应当不错。”
他心底偷笑,唯恐事情不乱,一双白瞳中流露一丝小孩子才有的狡黠顽皮,重重点了点头,总归他说的确实不算撒谎,只不过隐瞒了谢无寒就是妖修的事实,引导郁轻微以为他们是两人,只不过此刻共用一具身体。
他继续道:“不过不用担心,那妖修气息虚弱,短时间内只会共生,不会夺舍。”
“咔嚓”一声,他已经拿住灵物将脖上法器解了下来,勾了勾唇道。
郁轻微深吸了口气,进入了灵府,这就麻烦了,以他修为根本无法将对方逼出,掌门师伯倒可以,但只怕强行逼迫那妖修神魂,对方万一玉石俱焚谢无寒就糟了。
他顿时觉得有些棘手。
元灵不忘安慰他,“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办法,要么以神交之法,不惊动对方便进去将人除了,要么等对方精进修为,自行将那神魂除去便可。”
他顿了顿,紧盯着郁轻微脸色,试探道:“要我说,还是第一种方法最快最佳,你要不要试试?”
郁轻微睁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