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灵一看便了然,郁轻微应当不会用这种方法。
他松了口气,那他便不用担心对方若真的神交,发现自始至终都是谢无寒那一个妖修神魂了。
他弯了弯唇角,有一丝捉弄人成功的窃喜。
随即,洞内倏地“轰”一声,两人都惊了一下。
郁轻微立马转头看去,整座洞府被轰塌,两道身影先后跑了出来,为首之人一身玄衣,面容稚嫩熟悉,不是方才便没看到身影的谢无寒又是谁?
郁轻微瞳孔骤缩,立马便飞身上去拦住了玄悯。
谢无寒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对面的人。
“把净魂花交出来!”玄悯厉声道,降魔杖敲击地面,散出的金光立马令修为最低的谢无寒又吐了口血。
他气愤道:“想不到堂堂青霄宗出来的弟子居然这般狡猾,趁我们在外打斗偷溜进去将灵植摘为己有。”
郁轻微皱了皱眉。
谢无寒扯了扯郁轻微的衣袖,艰难吐道:“师兄,灵宝。”
他对玄悯的话有些嗤之以鼻,对方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若不是不能暴露身份,他倒想看看对方一条命够不够换这灵宝。
他心中冷笑一声,便是对上,他也完全能将净魂花从对方手中夺过。
郁轻微闭了闭眸,睁眼和玄悯对峙,“前辈,对小弟子出手恐怕要惹人笑话。”
他不着痕迹将身后谢无寒护住,心底叹了口气。
“既是天生灵宝,便讲究有实力者居之,我师弟修为不足,侥幸得到灵宝确实不能服众,那便由我替他......”他顿了顿,坚决道:“与前辈一战,胜者拿下净魂花!”
玄悯气的一甩袖,青筋暴跳,冷冷笑道:“好啊,既如此,也不要怪本君不顾小辈性命。”
两人之间气氛凝滞,一触即发。
“等等。”
就在两人要出手的时候,身后声音忽地响起,元灵已经从废墟中背着一尊冰棺爬出,将冰棺好好搁在一旁,施下法咒,朝两人走来。
方才洞府坍塌瞬间,他便冲了进去,因此错过了几人争夺灵宝的场面,还好他的冰棺材质特殊,没有丝毫损害。
他松了口气,同时注意到郁轻微身后那道伪装过后的妖修身影。
他白瞳露出一丝好奇。
少年一脸阴翳,仗着青年背后看不见丝毫不掩眼中杀意。
好像若两人真的出手,他会毫不犹豫趁郁轻微不省人事的时候将那佛修杀掉。
元灵心中想到什么一弯眸,打算朝对方抛个橄榄枝。
若对方当真能成长成曾经妖王那般强大的模样,对他也有好处。
他大步上前,满脸不悦神色,一把扯过少年,放出龙气威慑两人,“谁说这灵宝是无主之物?在我家长的,自然是本龙君的东西,至于这少年,敢摘了我家花,就乖乖留下松土播种,再种一枚净魂花!”
“......”此话一出,在场人都呆愣住了。
谢无寒先是眸光幽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看到对方偷偷朝他挤眉弄眼了下,还释放出一丝妖气输入他体内。
顿时眸光沉凝下来。
妖族之间的示好。
他静静看着对方动作。
元灵一招手,冰棺不断缩小,被他收入龙鳞中,不待两人回过神来,便化作一条巨龙一扔谢无寒,将人掀到身上,背起便飞。
郁轻微险些控制不住指尖灵力伤到自己。他焦急朝一龙一人位置赶去,还是扑了个空。
“无寒!”
少年踩着龙背,转眸不知思索什么眸光看着底下郁轻微身影。
元灵提醒道:“后辈最好装一装,那小修士也不是什么愚笨之人,你这般小心被他发现你我同族关系。”
谢无寒“哦?”了声。
底下郁轻微简直要疯了。
他怎么就忽略了还有虎视眈眈的元灵在。
一瞬间他有些为自己的心软自责。他想着天地万物存活不易,龙族又是极其稀少的种族,灭一条少一条,师尊也教过他尽量少造杀孽。
他自责捶地,是他的原因令谢无寒此刻陷入危险境地,若谢无寒发生什么......他咬了咬牙,他绝没办法原谅自己。
他慌乱无措地想起什么,抓起腰间红绳,只见另一端随风飘荡,早在不知何时断成了两截。
他心都凉了。
......
高空的少年恢复了妖修的视力,微微侧眸看着底下,一瞬间便看到了青年眼中的悲恸。
郁轻微以往哪露出过这种表情,那道身影即便温柔心善,却也坚实可靠,谢无寒不知为何,忽地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到青年看到救星一般抓起腰间红绳,随即又失望的神色,不知为何有些难受。
他垂眸看向另一端被他毫不犹豫系在傀儡身上、后来傀儡时效消失便回到身上的红绳,在洞府中为了方便他毫不犹豫地果断切断了红绳。
此刻他倒有些微微后悔了,青年的难过自责令他有些不舒服。
明明不是对方的错。
他手指紧了紧,将红绳从身上解开好好收到了怀里,等有机会,他还给对方一根,就系在两人身上,什么灵剑长刀都斩不断那种。
元灵带他飞到一处偏僻无人的雪地才将他放下。
扫了眼他怀中的净魂花,眼中流露一丝不舍,硬生生扭过了头不看它,硬邦邦道:“吸收吧,吸收完便不用担心别人觊觎了。”
谢无寒挑了挑眉。
对方的示好明显的令他无法忽略,他挑眉道:“你既然守护这灵植百年,应当也有极大用处吧。”
一说到此,元灵悲伤神色掩都掩不住,他将背后冰棺放下轻轻抚摸着,“要不......给我留片叶子。”
“......”
谢无寒眉头皱也不皱一把将灵花分成两半,灵气从伤痕处迅速泄散,若是让懂药理的廖水看到定要心疼的大喊暴殄天物了。
元灵脸上表情也好不到哪去,正要慌忙大喊对方要做什么。
但少年下一句竟朝他说道:“一半便够了,妖修前辈的恩情我谨记在心,以后若有需要,我会尽力出手。”
谢无寒扯出一个不像笑的笑意,他这话便是承诺,若他有一天能够帮上对方,哪怕豁出性命也在所不辞。
元灵这下没推脱,他想听的正是这话。
也不心疼灵花了,接过一半净魂花就塞进了棺材里。
“我还需要在此处修养几年,就不随你一同出去了。”他看了眼棺材中的人。
谢无寒点点头,将另一半灵花封起放入储物袋中,“还请前辈配合,我还不想被人发现身份。”
元灵点头,“自然。”
说罢便毫不犹豫抬手一掌将人掀飞了出去。
谢无寒身体断线风筝一般砸入雪中,没了动静。
元灵满意地点点头,背上棺材便化作龙身飞去了。
郁轻微赶到此处时看到白雪中的黑影心都揪了起来,立马飞奔过去颤抖着双手将人扶了起来。
“无寒?无寒?醒醒。”
他着急地将保命丹药给对方喂下,还生怕不够地将自己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对方体中。
直到玄悯赶过来皱眉提醒他,“你也受伤了,若没了灵力护体,在这寒冷彻骨的冰原中根本坚持不了几日。”
郁轻微摇摇头,轻声道:“不打紧。”
谢无寒呻、吟一声,缓缓睁开了眼,一张嘴唇角便滑下一丝血迹,郁轻微看到自责的恨不得被掳走受伤的是自己。
玄悯立马上前追问道:“那妖修呢?灵花被他夺走了吗?”
他目光灼灼逼问道。
郁轻微一皱眉,不悦地挡住他视线,“前辈,我师弟已经受了重伤,那妖修不拿走灵花难道还会空手而走不成吗?”
他深吸了口气,一口闷气憋着语气也有些不顾敬意了。
玄悯闭了闭眸,睁眸眼中有些微动,大概他的命劫是渡不过了,元婴期瓶颈不破,短短五百年寿命根本不足以碰上堪比净魂花一般针对神魂的罕见灵物。
明明他现在才两百岁,就仿佛能看到自己心境不稳三百年后蹉跎完此生了。
他叹了口气。
郁轻微自知说错了话有些自责。“除了净魂花难道就没别的有帮助的灵物了吗?”
“我回去后便询问师尊,他老人家活得久,说不定有什么积攒的天材地宝。”
玄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我答应廖水进来其实不过是私心算得此处有灵宝降世,但我也知晓那灵宝与我缘分不多,或许是我机缘未到。”
他闭了闭眸,天道院中有专修窥探天意的修士,他师兄便为他算了一下,让他不要太在意此行。
现在想来,原来是这样,他早就知晓自己会徒劳一场。
玄悯说完便缓缓起身,准备离去了。
“秘境出口一开,师侄千万不要久留,此行你与那玄衣妖修也算救了我一命,我玄悯并非恩将仇报之人,若有需要,可告知廖水,我自会帮忙。”
他说罢便要走。
谢无寒忽地咳嗽着醒了过来。
一把抓住郁轻微的手。
“师兄......他留下了颗净魂花的种子......”
他艰难说道。郁轻微从他张开的手中看到了一枚散发着微微赤色的花种。
谢无寒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唇角,转眸看向玄悯,“方才模糊中听来,前辈对师兄多有照顾,那这花种......便赠给前辈了,也算一丝希望。师兄肯定也希望无寒这么做吧?”
他抬眸目光期待地看向郁轻微。
玄悯猛地转身,眼中露出一丝惊愕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