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轻微的师门?薛祁眸光深了深,思索着如何拉近些关系。
他弯了弯唇,原本被人嫌弃的怒意顿消,没想到能碰到那个人的师门掌门,薛祁眸光和善了些,脚下忽地伸出一只手抓了抓他脚腕。
他警惕地扭头看了眼与自己数百米远的修士,低低道了句:“别闹。”
土地遁开的声音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藏在土中一般,薛郢皱了皱眉,不悦地狠狠朝鼓包踩了几脚。转身朝几位商议事情的同门走去了。
......
郁轻微睁开眼,雷声早在耳边消逝,他缓缓收了灵力,丹田整整扩大了一倍,浑厚的灵力在体内盘旋,他吐出一口气。
旋即起身,身上衣袍早已遭到余雷劈毁瞬间化作齑粉,他掐指随便换了身,随即发现龙骨腹腔内已经空无一人。
合体期的神识一铺展开便延绵数里。
郁轻微倏地察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目光一顿,正离自己不远,手臂处滴着血。
几只嗜血的妖兽正潜藏在他四周,盯着他的脖子伺机而动。
看到那人面容时,郁轻微转瞬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藏青衣袍的青年正被妖兽偷袭狠狠咬中一只手臂的时候,另一只妖兽趁机从后背狠狠扑去。
这一下,非死即伤。
车阳霁正拼着断掉一只臂膀来保全性命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冰雪气息令他周身骤降几度,目光却在触及终于出现的那人时炽热了好几分。
“轻微!”
他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青年,郁轻微身上浑厚的气息令他惊讶,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你被那人掠来此处,可有受伤?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车阳霁佩剑早不知被弄丢哪里去了,赤手空拳地再度冲上去,一拳砸飞了郁轻微身前的妖兽。
郁轻微扔给了他一瓶回春丹,周身灵力倏地猛涨,斩云剑爆发出凶悍灵光,正好渡劫这几日都没出过龙骨腹腔半步,也该活动活动了,他转了转手腕,朝着扑过来的丑陋妖兽,纵身迎了上去。
一只硕大的九阶妖兽利爪擦着他胳膊堪堪划过,被灵剑狠狠砍了数剑,郁轻微后退数步稳住身体。
低头一看,仅仅是被擦到的胳膊已经鲜血淋漓。
“轻微小心!又有数头高阶妖兽冲过来了!”
郁轻微皱眉,灵剑爆发刺眼灵光狠狠一划,脚下的残垣断壁顿时被划出纵身一条沟壑,寒冰气息蔓延数里,将妖兽隔绝在了灵光外。
郁轻微扶起早已面无血色的人,对方身上灵力已经空涸,若不是他赶来,都不知晓他还能坚持多久。
车阳霁原本紧绷神经彻底松懈了下来,大半身体靠上了郁轻微身上,他原本可以及时离开这里的,但郁轻微在此处下落不明,他怎么能独自离开,因此便坚持到了现在,果然等来了他。
车阳霁暗暗道坚持没有白费。
“轻微,会修盟攻打妖域,玄道、齐罡、温吟等几位掌门已经在与他交手,我们及时离开吧。”
话落却见扶着自己的人动作顿了顿,面色犹豫。
车阳霁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忽地一挥手。
数道声音倏地在空气中响起,郁轻微听清那瞬睁大了双眼。
“谢无寒,你是要毁了整个修界吗?”是温吟的质问声。
一道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带着利刃从身体里拔出的声音,“你最好赶紧离开,我不想对师门出手。”
远处传来齐罡气急败坏的声音,“温吟,快来跟我对付这条龙!”
温吟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些,“谢无寒,不要闹得这般鱼死网破,那个妖修至少也是千年大妖,你现在和玄道大师两败俱伤,已经撑不了多久,若你......”
他声音消了下去,但知晓情况的人听到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把祸端推到元灵身上,那条龙也是强弩之末,活不了多久了,他可以造成谢无寒与玄道斗法,一死一伤的幻象。他余光瞥了眼地上昏迷的玄道。
玄道手指微微动了动。一道极细微的法诀便被掐给车阳霁。
郁轻微也是此刻才知晓,车阳霁便是玄道所说的故友。
“阳霁......”郁轻微不自觉屏住了呼吸,这两个选择哪个他都接受不了,他不明白谢无寒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现在已经没有后悔余地了,但还是瞠目欲裂地等着谢无寒的回答。
车阳霁见状叹了口气,抬手将声音延续。
两人只听到谢无寒的回答是:
“不必了。”
下一瞬,利剑相撞的金属声响起,什么东西被挑飞出去。谢无寒的声音扩散妖域边沿方圆十里。
“通天阵法......便在妖域最深处,元灵!胆敢踏入妖域的修士,进一个杀一个!”
接下来全被刀剑碰撞声、灵流冲撞声音淹没,郁轻微再听不清任何一个的声音,但却整个人湿汗津津,知晓其中之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妖域......要覆灭了吗?”郁轻微愣愣问出这么一句,他从龙骨腹腔出来,现在已经临近妖域边沿,却没有听到动静,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
妖域边沿的那一场......打完了。
他一凛目,神识瞬间扩散出去,触及之处遍地妖兽、修士骨骸,谢无寒不知动用了什么秘法,竟引来了兽朝,妖兽虽敌我不分地攻击着,但对于人少的妖修,却是有利许多。
但就算方才谢无寒的声音气势有多足,郁轻微都知晓妖修被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阳霁,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车阳霁原本以为他会不管不顾立马朝妖域深处赶去,毕竟那人留下的最后一句便是什么通天阵法,车阳霁这几日都被困在妖迦峰底下,自然不知晓那通天阵法是什么,但光听名字,和他说完那一句话都瞬间而起的激斗声,便知晓绝非一般阵法。
通天......通天。他摸着下巴沉吟了片刻。何物能通天?
“都说我师尊是这千年来最有可能飞升之人,但其实修界早已数千年没有大能飞升了,基本都陨没在渡劫期,而我师尊......”郁轻微声音沉了沉,将青霄宗隐藏的秘密说了出来,“他在渡劫过后,并没有摸到传说中的天门。”
车阳霁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到这句瞬间瞳孔睁大,闪过惊诧之色。
在郁轻微接下来的话中脸色越来越难看。
“师尊产生心魔一事你也知晓,我最后进去虚空境,他其实对我说了一句话,‘飞升一事,已经不再存在。’我猜这事应该应该不止他所有察觉。”
郁轻微闭了闭眼,临近飞升的不止师尊,玄道几人同样是修界这数百年极有可能登上大道之人。
他睁开眼,目光看向妖域深处,“所以我猜测,所谓通天,便是飞升。”
而通天阵法,便是帮助他们飞升的阶梯吧。
郁轻微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他有些不确定,谢无寒不会有这么大的野心,这几日相处,郁轻微发现对方还是原本那个模样,虽不知极力隐瞒了什么,但从对方肯将龙骨丹田部位仅剩的那点灵气拿来助他突破境界便能知晓,对方并没有那么在意飞升。
他有些迷茫,所以谢无寒这么迫切提升修为是为了什么?他身上那点违和感究竟在哪?
郁轻微摇了摇头,“只有一个人,或许能解答我的疑惑。”
车阳霁抬头看向他。
“最临近那道天门的人——我师尊。”
弟子玉令忽地爆发出一股灵光,倏地包裹住郁轻微整个人,他身前的空气仿佛倏地凝滞,随后出现崩裂。
车阳霁在看到灵光瞬间猛地出手,却还是晚了一步,被隔绝在外,震惊地看着面前场景。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倏地从裂缝中伸出,原本还一脸警惕的郁轻微倏地变了脸色,任由那只手抓上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拉进了裂缝中。
激动地喊了一声,“师尊。”
车阳霁一愣,随即松了口气,他已经数日未眠未休,虽说刚服用了回春丹,但到底再面对比自己修为高很多的敌人时还是觉得吃力。
他放心地推了郁轻微一把,想必这便是渡劫期大能撕裂空间的能力。
看着着实够骇人的。
“你放心去吧,我稍后直接御空离开此处。”
这场围剿说到底跟他没有太大关系,他没有门派,也不在乎孰强孰弱,自诩一介散修,能活多久就活多久,至于什么通天阵法、飞升,通通跟他无关。
车阳霁轻哼一声,拾起破烂的法衣,就打算御剑离开。
却倏地一棱寒冰透过最后愈合的缝隙射了出来。车阳霁动作一愣。抬手夹住。
仓促用血画下的一道符篆泛着淡淡灵光,他眸光暗了暗,冰锥尖头的血迹他一眼便看出端倪,是心头血。
修士最珍贵的精血,他竟用来画了道......传送符。
脾气再好的车阳霁也忍不住狠狠砸了下身旁枯木,“轰隆”一声连树带墙一起倒塌。
“轻微啊轻微,你这是要我留在这方便你再传送回来吗?呵,还真是什么都挡不住你关心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