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班长——班长——陈舟！”
陈舟回过神：“不好意思。”
胡玉在他面前摇摇手：“你竟然在走神哎，我说作业借我抄一下。”
陈舟拿作业给他，胡玉一边他讲话，一边趴在桌子上龙飞凤舞。
他学习是不好，但是老师布置的作业一定会完成，上课也认真听讲。给所有老师一种这个同学虽然学习不好，但是态度可嘉、还尊重老师的感觉。
再加之长得漂亮可爱，胡玉从来没挨过骂。
是啊，如果是狐妖的话，长成这样一点也不稀奇。
陈舟趴在桌子上。
胡玉百忙之中，担忧地抬头看他：“你不舒服吗”
“还好吧。”陈舟含糊不清地说着自己也不相信的话。
胡玉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也没有很热……”
陈舟看了一眼手机：“我要去打工了。”
“好辛苦——我有个事儿还想跟你说呢，明天吧。”胡玉朝他挥手再见。
（81）
陈舟前脚刚走，宴青山从他背后冒出来：“你还能有什么事儿？”
胡玉吓一跳：“你是鬼吗？”
“会有我这么帅的男鬼？”宴青山捏捏他丸子头，“你跟陈舟要说什么事儿？”
胡玉道：“没啥事……但是我有一件儿事情拜托你。”
宴青山挑眉：“要钱免谈，要买我的肉体考虑考虑。”
胡玉陷入纠结，要点血算不算出卖肉体？
“……不是吧，你在想什么黄色东西？”宴青山抱紧自己，“这还在学校呢，朗朗乾坤，光天化日，胡玉你怎么越来越变态了。”
“不是——！”胡玉赶紧捂住他的嘴，“你在胡说什么啊，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你的血。”
宴青山皱眉：“你要我的血，不会是想下情蛊吧？咱们小镇虽然盛行这些个封建迷信文化，都是假的我告诉你。每年去狐仙庙求着跟我谈恋爱的小女生，围着地球转三圈，可一个都没应验，就是因为哥哥我血气方刚，邪不压正，纯纯唯物主义者，一切牛鬼蛇神都近不了身。”
胡玉心想，你面前就站着一个狐狸精呢，吓死你。
“你不会怕鬼吧？”
宴青山大言不惭：“鬼见了我都得叫爸爸。”
“……你最好是。”胡玉尝试央求他，“你就给我一点点呗。”
说罢扯扯宴青山的口袋，直勾勾地瞅他眼睛。
胡玉求人自有天赋，从小在山上他就是爱偷懒，一大早的修仙理论课经常起不来，姑奶奶杀到他被窝里，他立刻就是开启求饶撒娇模式，变成狐狸在地上又翻肚子又摇尾巴，从来不知脸皮为何物。
现下为人形，不太好施展身法，但看向宴青山的眼睛也是水汪汪的，全然的依赖和信任，好像是身家性命全在一人之手。
宴青山心咚咚跳。
他捂住嘴，退后两步：“……不行。”
胡玉再接再厉，逼近他，半拉屁股坐在他课桌上，一只脚踩他凳子上，露出纤细的脚腕。
堂堂校草宴青山，就这么被壁咚在角落里。
宴青山是谁，初中那会儿打架就是派出所常客，这样的场面他迅速冷静下来：“我身上不能留疤。”
胡玉狐疑：“不是说你以前经常打架吗？”
“以前运气好，现在不行。”
“为啥不能留疤，破一点不行吗？”
宴青山严词拒绝：“怎么能说破一点呢？万一这个伤口太深，制造了无氧环境，得了破伤风怎么办？要不这样，你先领我去打破伤风一疫苗，一针两百八，打上三针八百四……”
胡玉一听脸都绿了：“你就是吝啬鬼！还想要我的钱！我都穷成这样了！还要我的钱！”
宴青山看他着急，按住胡玉脑袋：“你别放屁啊，我好吃好喝供着你，好心当作驴肝肺是不是？”
“我得走了我得走了。”胡玉挥开他的手。
宴青山从桌洞里拿出一张报名表给他：“填一下这张表给我，暑假篮球队集训，要选一个经理，有工资。”
胡玉停下离开的脚步：“多钱？”
“五百块。”宴青山怕他嫌少，补充道，“不少了，包吃包住……”
胡玉抢过报名报：“成交！”
“你还得面试呢，我可没说一定能选上，明天放学前一定给我！”
“到时再说~”
（82）
去小餐厅打工，后厨比上菜的一个月能多赚五百块钱。
陈舟年十七，打工经验就有七年。十岁开始在校门口小卖部替大爷看摊卖雪糕，十四岁当跑堂，十六岁学厨师，可以说是全方位人才。
再加上他干净的长相，勤恳的工作态度，全校第一的成绩单配合酗酒的父亲，没有拿不下来的offer。
雇主给他的工资经常多出一截。
今天也是普通打工的一天，厨房的垃圾桶满了，陈舟很自觉拖出去。周三人不多，后门出去的酒吧也没几个人。
他出门那会儿，驻唱正在唱许嵩的歌。
陈舟很少听歌，学习的时候影响专注力，赶路的时候没空，回家的还要做家务，睡觉沾了床就睡，根本不需要歌曲催眠。他揉了揉脖子，过去一个小时他一直低着头炸猪排。
酒吧门口摆了几张桌子，三三两两的成年人在喝酒，他看着桌子上那个毛茸茸的小狗玩偶，疲惫的大脑里一下塞进胡玉的背影。
长了尾巴的背影。
“抽烟吗？”同事从里面出来。
陈舟娴熟地取了一根。
“没想到啊，好学生也抽？”
陈舟笑笑没说话，拿打火机给他点上，自己的只是夹在手里：“有时候累了会抽一根提神，比咖啡便宜。”
他们俩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
“呦，那女生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吗？还穿着校服呢，来酒吧？小小年纪啊……”
陈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觉得很眼熟。
到底在哪见过呢？
啊，他知道了。
陈舟颇为戏谑道：“一定是以为这里比较偏僻，遇不到我们学校的人吧。”
“陈舟——”
突然有人叫他。
在没有回头之前，陈舟已经知道说话的人是谁。
胡玉像抓小偷一样跑过来，震惊道：“你怎么抽烟呀。”
同事朝他摆摆手：“我进去帮忙，你跟小同学多聊一会儿吧。”
陈舟简短地道了一声谢，很坦然地把烟弹进垃圾桶：“我不抽烟。”
金照月在后面一脸不相信：“你这个弹烟的小动作跟我爸一模一样，老手啊。”
“真的没有。”陈舟温和一笑，“你们俩怎么跑这么远。”
“我们干好事儿呢。”胡玉迫不及待把前因后果跟陈舟交代一通。
“所以你每天都要送王迎春回家，再回去？”
胡玉点头。
“真是好孩子。”
赞叹的语气好像在夸一只小狗。
金照月摊手：“现在只能这样保护她，学校再怎么欺负，那群小太妹也不敢动手，出了学校可不好说，只要能安全送她回家就好。”
“你们进去她家了吗？”
胡玉道：“没有，奶奶每次都给我们塞东西，我俩送到门口就走了。”
陈舟摸摸下巴：“假如我是她们，可能会在王迎春家里等你们，”
胡玉和金照月面面相觑。
“毕竟家里只有一个老人，父母在外打工，如果她们足够坏，并且一直要不到钱，一定会这样做吧。”陈舟冷静地分析，“先是假惺惺地拜访，然后威胁，就像毒蛇一样。”
“你说得太吓人了，”金照月摇摇头，“再怎么样也是学生呢。”
“我不认为抢劫同学的人还有底线。”陈舟道，“我得进去上班了，你们俩遇到紧急情况一定给我打电话。”
（83）
第二天一早，王迎春就找到金照月，拜托她不用再护送自己回家。
“为什么啊？”金照月不放心，“她们不会真的在你家里等你吧！”
王迎春瞳孔收缩一瞬，立刻接上话：“没有！怎么可能呀，这几天她们都没找我的麻烦，谢谢你。”
胡玉把手里的巧克力分给她一半：“那好哦，她们要是再欺负你一定跟我说，我虽然不跟女生打架，但是背着你跑还是很快的。”
金照月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没出息！”
（84）
下午一放学，金照月拉着胡玉又不见了，作业都没来得及抄。
宴青山扑了一个空，他本来是要收胡玉的报名表：“这个皮猴子又去哪了？”
他现在觉得胡玉没个手机确实不方便。
“班长，胡玉去哪你知道吗？”
陈舟正在收拾书包：“我能猜到，他没跟你说吗？”
宴青山叹气：“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俩沟通个事贼费劲，没说几句就得吵吵起来。我担心他太晚没个手机，出什么事儿也联系不到，还跟着照月，两个人都不靠谱。”
“他去干好事了。”陈舟简短地跟宴青山描述了王迎春的事儿。
宴青山沉下脸：“一班那群混混都管周雨他对象叫老大，那个女生还认识校外的混子。麻烦事儿，早晚得被人揍一顿。”
“是啊，”陈舟倒是不着急，“闹大了才能一次性解决不是吗？你还怕这个？”
“我真讨厌打架……”宴青山叹气。
陈舟笑了，拍拍他的手臂：“放心，我替你写检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