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所以你们昨晚的约会咋么样？”一大早，金照月迫不及待想了解八卦。
胡玉说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胡玉你真是个人才，”金照月朝他竖大拇指，“咱就是说第一次约会去拉野屎的人真不多。”
“我能怎么办！就是很突然！”胡玉有点羞恼。
“啊！我现在知道你的感情八卦，好想跟人分享啊！”金照月挠头，“我能跟小春说吗？毕竟咱们三个人总是一起行动，瞒着她说悄悄话的感觉很不好。”
“我也不知道……”胡玉有点犹豫，“这个得问宴青山。”
“能不能在爱情的高地里占据上风！”金照月恨铁不成钢，“谁先表白谁被动，你得狠狠拿捏他啊。”
“我有狠狠拿捏！”胡玉理直气壮，“我们昨晚还讨论了一起去去哪上学，宴青山让我做决定。”
“哦？去哪？”
胡玉说了靠北的那个选项。
“这个城市是不错啦，但是比起首都来，你为啥选这个地方？”
“因为我不喜欢夏天太热，宴青山说就去那儿，夏天很凉快。”
金照月震惊：“就这？！就这？！就这？！”
她双手抓紧胡玉肩膀疯狂摇晃：“不是为了想学的专业？不是为了最初的梦想？！”
胡玉被她晃得像个破抹布在风里摇曳：“停——！停——！”
金照月继续输出：“我跟你说，宴青山想去军校全学校都知道，他的分数去全国最好的首都军大一丁点都没问题！我是真没想到校草是个恋爱脑……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军校啊……”她语气梦幻道，“老天爷……要是我能上那个大学，一辈子不谈恋爱都行……”
胡玉从她的反应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原来上个好大学人生的头等大事。
“你们在说什么呢？”陈舟走过来。
金照月看向胡玉：“他知道你俩的事儿哈？”
胡玉点头。
金照月如释重负，终于能找到一个分享八卦的围观者，便倒豆子一般跟陈舟捋了个明白。
听完后，陈舟也道：“北方确实不是一个好选择，考虑到你要上技校，全国最好的技校就在首都，我要上的那个大学旁边，学习两年理论课，后面两年去大学合作的企业实习，工资和福利都有保障。实习的企业有……”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大公司。
金照月摸摸下巴：“少年，我觉得你抓错了重点……胡玉的技校去拿上都行吧？我觉得就是说放弃全国最好的军校这才是问题的重点，还有就是，请不要用‘我上的那个大学’来指代首都大学好不好，那可是全国无可争议的第一，不要搞得你看不上它一样，话说回来，你们这些学霸都怎么回事？请不要为所欲为了！”
陈舟摇摇头：“不管怎样，给胡玉选个好学校是最……”他把最吞回去，改口道，“是重要的决定因素，而不是简单地思考什么天气舒服。”
胡玉挠头：“我是无所谓啦……不过听你们说确实去首都更好。”
陈舟看着他，颇有点无奈：“你也要自己拿主意，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以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见自己的严肃的语气有点吓到胡玉了，陈舟轻松地跟他说：“但是，舒适的天气让你感觉幸福的话，就去北方吧。”
金照月大喊：“我不同意！不能这么惯孩子！”
“这不是惯他……”陈舟辩解，“上班只是赚钱，快乐就好，反正还有……宴青山在……”
胡玉从他俩激烈的辩论中偷偷溜走。
（218）
宴青山瞅他上体育课都不开心，闷闷不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自由活动的时候故意往他那边溜达。周雨叫他去打球他也没去。
借着给班上同学买水的名义，宴青山拎走了台阶上的胡玉。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小卖部走，秋天了，阳光不再强烈，树上的叶子也有些发黄。
胡玉还穿着夏天的短袖，宴青山想着晚上得给他把秋天的长袖找出来。
“怎么不开心。”宴青山买了一根巧乐兹，撕开包装给他。
胡玉顺从地接过来：“我在思考。”
宴青山嗤笑了一声：“哟，新鲜事儿，您还思考呢。”
几个初中部的小女生也过来买东西，见到宴青山跟他打招呼。
“学长好～”
“学长毕业快乐啊！”
宴青山笑着回谢谢。
有个大胆的女孩子问：“学长，你去哪个城市读大学啊？”
宴青山摆摆手：“还没定好。”
他没打算把自己的选择闹得满城风雨，他也清楚地知道不去首都军校是一个奇怪到足以传遍学校的新闻。
没想到是胡玉悄咪咪在背后说：“他去首都哦。”
“哇——肯定是首都军校！恭喜啦～”
宴青山回头看胡玉，对方朝他眨眨眼。
等四下无人了，宴青山问他：“怎么不想去北边了？”
胡玉说：“我听说首都的技校最好了，离你想去的学校也近。”
宴青山短暂地摸了一下他毛茸茸的脑袋：“那听你的吧。”
（219）
金照月的给每位演员发了一本厚厚的台词本，拍拍手：“从今天起为期把半个月的排练冲刺开始，大家打起精神来，衣服还没准备好，咱们先这么练习。”
宴青山大体翻了剧本，发现女巫的戏份比他想象的多很多，他以为出场诅咒一下就功成身退了，没想到后面还有大段跟公主的剧情。他找到金照月：“我怎么记得故事不是这样的？”
金照月低声道：“小点声，难道光彩吗？这都是胡玉要求给你加的戏，你就偷着乐吧！”
又清清嗓子用一种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长得帅就得多露面，能不能一举夺魁全靠你……的女装了！”
“……”宴青山很怀疑她的真实目的是后面那个。
胡玉没有听过睡美人的故事，但他看了剧本之后，得出了一个中肯的总结：“我觉得咱可以把节目名改成《公主与女巫》。”
“那不行，陈舟的王子角色也得拉出来溜溜！”
陈舟看到自己的台词本明显比胡玉薄：“前面要是没我的戏份，我先去打工？”
金照月叮嘱他：“去吧去吧，别忘了把台词背下来啊！”
（220）
公交车上，陈舟翻了翻薄薄三页剧本。
王子入场，亲吻睡美人。
金照月贴心地在这句话后面标注：借位亲就行。
……
最后一页最后一行，是那句老套的台词。
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陈舟的手轻轻摩挲这行铅字，可惜他不是王子，舞台也不是现实。他的命运总在荆棘中砥砺前行，关于幸福的每一次，都是小人鱼化作的泡沫。
（221）
排练在每天放学后。
胡玉作为主角，少不了天天挨骂，金照月拧着他耳朵大声喊：“你是公主！公主！不是野猴子！不准四仰八叉敲二郎腿！不准在舞台上抠鼻屎！不准摸屁股！”
胡玉尴尬笑笑：“尾巴骨痒痒呀。”
金照月火冒三丈就要揍他，宴青山一个健步如飞，挡在两人中间：“行了行了，先对台词往下捋一捋。”
“你人长得美，怎么动起来跟猴子一样！”金照月头疼，“你等着，我有个办法……”
办法就是，第二天她带了一条自己的吊带连衣裙，还是条短的，裙摆在膝盖上面十五公分。
她按着胡玉的头：“你，给我换上去。”
胡玉环顾四周想找人求救，发现宴青山不在，陈舟也去老师办公室了。
“我去哪换呀姑奶奶……去男生厕所人家还以为我是变态！”
金照月早有预料：“别哄我，楼顶有小天台，小黑屋里换去，你不是经常去吗？”
说罢按着胡玉上楼。
守在小屋门口，大手一拍胡玉的背：“你给我进去吧，五分钟换完出来！”
胡玉扭扭捏捏，进去先把尾巴放出来趁机放放风，金照月当当当敲门：“换好了吗！你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胡玉拿着衣服叹息：“……马上！你能不能矜持点！”
等他出来的时候，金照月两眼放光：“好好好，等下，你把头发放下来。”
说完取走了胡玉的发簪，一头秀发垂下，盖住了裸露的后背。
胡玉觉得裆下生风，走两步扭扭捏捏的。
“对对，就是这个姿态。”金照月拍手，“瞅瞅你这个大长腿，又白又长啊，怎么这么直？”她蹲下去看，“你咋不长腿毛啊胡玉？”
“昂，天生的。”胡玉不觉得哪里不对，狐狸精哪有长腿毛的。
“啧啧，我真是太羡慕了。”
两个人并排着下楼，胡玉一直按着裙摆，靠着墙根走。刚下了一层楼，就遇到了从办公室出来的陈舟。
金照月大喊：“班长——”
胡玉一时间不知道先捂住她的嘴巴还是先捂住自己的脸。
他选择了躲在金照月背后。
陈舟回头，结结实实愣了三秒钟，或许是胡玉的女装冲击力太大。
金照月在他眼前挥挥手：“喂喂，你不会对女装的胡玉一见钟情了吧？”
“怎么可能。”陈舟笑笑，是已经钟情了。
金照月有点怀疑，她发现陈舟的耳朵尖有点红，不过很快消失了。
回教室的一路上，大家都对女装的胡玉赞不绝口，尤其是一双光溜溜的大长腿，好几个男生取笑胡玉，说他真的跟女生一样。
胡玉脑子里对此没有应该屈辱的概念，反而觉得跟女生一样没有什么不好，对于狐狸精来说是一种极高的夸赞。
便自信地回复：“我知道，很好看吧。”
陈舟点点头：“确实。”
等回到了教室，宴青山正在跟几个同学讲题，胡玉一出现，大家都哇得惊呼，女生围上去，嬉笑着摸他的胳膊：“我的妈呀，太滑溜太白了～”
胡玉也很大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他天生就喜欢跟女生一起玩儿。
宴青山脸都黑了，正牌男朋友还坐在这里呢。
“你选的什么裙子啊，这么短。”宴青山把自己的校服拿出来，执意要给胡玉系在腰上，被金照月拦下：“你干嘛！我就是让他找找女生的感觉，还没彩排呢！”
“那你赶紧的……”宴青山观察了一下胡玉的表情，发现他没有很不情愿，心里有点憋屈，但是考虑到金照月对这件事的重视，胡玉肯定也不想破坏她的计划。
他大步向前，抓起人群中的胡玉：“好了，快点彩排。”
胡玉松了一口气：“我的天，太吵了。”
宴青山低声问他：“冷不冷？”
胡玉摸摸胳膊：“有一点点。”
宴青山盯着金照月杀人的目光，给胡玉穿上自己的校服外套，宴青山的校服大，这么看一穿，才发现裙子几乎短到跟校服衣摆一样了。
怪纯情的。
许是今天含着怨气，宴青山脸色都比平时黑，把女巫的冷酷无情演得淋漓尽致。
胡玉也一改昨天五大三粗的姿势，做什么动作都小心翼翼的，毕竟要注意随时走光的风险！
看到这一幕的金照月很欣慰：“很好很好，就是这个感觉！”
休息的时候一瞅，走廊里站满了参观的同学，她们拿着手机对宴青山拍照。
金照月急吼吼把大家赶走，把窗帘都拉下来：“这个舞台剧的热度已经起来了，还是要保持神秘，给观众足够的期待，现场去演绎。”
因为他俩的剧情多，到最后，其他演员都走了，天也黑了，还剩下金照月看着他俩一遍又一遍对台词。
最后胡玉饿得不行了，宴青山敲敲桌子：“今天就到这里，我们俩回家也能对台词。”
金照月疲惫地打了一个哈欠：“那就到这里，我先走了，裙子我穿不上了，胡玉你拿走吧。
“我拿回去也没啥用啊！”胡玉惊呼，“明天不会还要穿吧？”
“不用不用，就是让你找找感觉，你拿回去当睡衣穿吧，反正也没人看见。”
“……我倒也不是这样的变态。”
“我先走啦～”
说罢给两人关好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