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
王迎春在幕后读台词:“……全国有十三位女巫……国王生了一个美丽的公主,邀请了十二位前来为小公主送上祝福……狂风大作……不受欢迎的女巫来了!”
伴随着狂风的背景音乐,舞台霎时黑暗,众人屏住呼语三秒后,一道细长的圆锥形的光从观众头顶投向舞台。
“哇——”观众小声惊呼,高大的女巫出现,她身穿兜帽斗篷,宽大的帽子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但露出那一点流畅的下巴,昭示着来者正是全校女生期待的人。
“我诅咒……”宴青山的低音炮通过耳麦响彻整个剧场。
他伸出手,指甲被涂上了哑光的漆黑指甲油,指着摇篮里说:“公主会在十八岁因触碰纺锤而死……”
在后台金照月:“干冰干冰——”
一声令下,白色烟雾从舞台两侧蔓延到舞台中央,女巫的影子逐渐模糊,直至黑暗再次降临。
王迎春沉静的声音响起:“……国王下令摧毁了全国的纺锤……转眼间……”
快到胡玉上场了,他手心一直冒汗,宴青山与他隔着一个舞台,他在另一头的幕后。透过黑暗,胡玉感觉自己在被他注视。
“……有一天,公主在城堡周围游玩,看到了一幢美丽的房子和一座美丽花园……”
胡玉踮起脚尖,登上台阶。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精致的脸蛋照得一览无余,胡玉听到舞台下面传来一阵惊呼。耀眼的灯光让他看不到观众的表情,他转向观众,说出第一句台词:“这里竟然有如此美丽的花园!”
陈舟在侧面透过重重的帷幕注视他,好像偷窥一件精美的物件。
公主敲敲门,无人应答,她自言自语道:“很遗憾,主人不在家,改日再拜访吧!”
她拎起厚重的裙摆,优雅地迈下台阶,然而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浇水壶。
“哎呀——”
胡玉以一个设计好的姿势,优雅地摔倒在地。
水晶皇冠顺势掉落,沿着花园小路滚下去。
“我的皇冠——!”
精美的皇冠终于停下,在一件漆黑的长袍前。
“……”
一双修长的手捡起它,在手的主人考虑如何为难公主时,善良的公主已经向女巫道谢。
“谢谢你!您一定是花园的主人吧?您的花园真美丽,竟然比皇宫的花园还美丽呢!您一定是一位心灵手巧的人,我的母亲也喜欢养花,请您一定传授给我怎么种出这么美丽的花……”
公主喋喋不休,一边抬手,等待女巫将她扶起来,在微妙地察觉到对方没有这个打算后,她镇定如常地站起,拍拍豪华的裙摆。
“还好您捡到了我的皇冠,”她加重了“我的”两个字,“要是丢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交代。”
女巫颇有兴致地转动皇冠,显然她不认为这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公主沉住气,缓缓走到女巫面前,低下高傲的头颅:“能麻烦您帮我戴上吗?”
时间定格在这一刻,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王迎春的画外音在黑暗中响起:“女巫想,这真是个有趣的人,比她的的父母有聪明多了。”
场景灯亮起,胡玉低的脖子都酸了,终于等来了宴青山给他“加冕”。
公主立刻微笑:“您真是个善良的人!”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我。”女巫打量着公主,“你多大了?”
“我还有一个月就满十八岁了。”
女巫意味深长:“十八岁吗?真不是好数字。”
“是呀是呀,”公主符合道,“全王国的人都知道,公主十八岁会因为触碰纺锤而死。我的父亲摧毁了全国的纺锤,要我说这真是个愚蠢的决定!”
女巫邀请她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为什么?”
“诅咒我的女巫完全可以制作一个新的纺锤呀!”
女巫摇摇头头:“她完全不必,诅咒是必然事件,到时候会凭空出现的。”
两个人聊了很久,直到太阳下山。
帷幕拉上。
旁白响起:“公主经常到这里做客,她认为女巫是她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有一天,分别的时候下起了大雨……”
哗啦啦的背景音乐响起。
“天啊!我要淋成落汤鸡回去了!”
女巫迟疑了片刻,解开自己的黑袍,随着黑色的绸缎离开她高大的身体,她英俊的面庞和女仆裙子展露无遗。
台下一片巨大的哗然声,掺杂着女生的尖叫,两个人不得不等观众安静来才能继续说台词。
金照月在幕后满意地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宴青山把长袍给胡玉披上,贴心地戴上帽子,在系带子的时候,胡玉脖子上一层细密的汗沾湿了他的指尖。
一种酥麻的感觉直击他的心脏,鬼使神差地,女巫修长的手指轻抚公主白皙的脖子,公主下了一跳,剧本没写这个情节。
“是雨水。”
“谢谢!”公主拎起裙子慌慌张张地走了,“明天见!”
旁白再次响起:“日益相处之中,女巫渐渐对公主产生了友谊,她想解除诅咒,可诅咒是无法消除的……但她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这一天,公主照常来到她的花园。”
公主送来一张请柬:“您好,我的十八岁生日就在明天,我邀请您参加舞会。”
女巫接过,随意放在花丛上:“你比你父母有礼貌多了,你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公主期待地问““你能给我实现吗?”
“看心情吧。”
“我的生日愿望是活到一百岁!”
女巫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做不到。”
公主掩盖自己的失落:“那好吧……那就随便一个吧,不是说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给我一个英俊潇洒温柔体贴身高一米八三能考上首都大学的王子吧!”
台下观众哄笑,显然大家都猜到了是谁。
女巫淡定道:“可以。”
帷幕落下,王迎春开始串词:“转眼间就到了公主十八岁生日这天……”
幕后工作人员紧张地布置场地。
胡玉一直在流汗,宴青山给他扇扇子:“空调开着我感觉也不热啊,你怎么一直流汗?哪里不舒服吗?”
胡玉一脸便秘。
宴青山猜到了:“……你不会想要拉肚子吧?”
“不是!”
裙子太厚了,胡玉挠不到尾巴骨,他在强忍着痒痒的感觉,感觉下一秒尾巴就要长出来了!
宴青山给他开了一瓶水:“是不是紧张?你表现很好,再坚持一会儿马上能晕倒了,不用说台词了。”
金照月催他俩:“准备准备——演员就位了别打情骂俏!”
借着演员的身份,胡玉感觉宴青山比平时露骨,给他脖子擦汗那个场景下了台也没人追究了。
胡玉抿了抿嘴巴,下一场还是他打头,他示意王迎春可以开始了。
“十八岁生日这一天,国王为她举行了盛大的宴会,一切如常。公主逃离了喧闹的舞厅,来到了一处荒芜的塔楼,眺望整个王国。”
胡玉推开门,今晚未曾现身的女巫恢复了一身漆黑的长袍,她坐在巨大的窗户下,面前是一台纺锤。
呼啸的狂风吹得她的长袍猎猎作响。
公主着魔了一般,走向她。
女巫伸出手:“过来,接受你的命运。”
悲壮的音乐响起,公主伸手触碰针尖,倒在地上。
飘飘洒洒的红色玫瑰花瓣落下,如初雪一般覆盖在她身上。
女巫站起来,从地上将公主抱起,如同圣母抱着受难耶稣。
“我诅咒……你会在甜美的睡梦中度过一百年,直到王子将你吻醒。晚安。”
帷幕缓缓落下,台下的观众响起热烈的掌声。
胡玉一个鲤鱼打挺从宴青山坏了跳下来:“我沉不沉?这裙子太沉了!勒死我了。”
宴青山扶着他下台:“轻轻松松。”一边偷偷在他耳边说,:“要我说不用王子来亲吻,一百年后女巫法力大增,变成男的来亲你正好。”
胡玉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他:“台下还有小孩,不能教坏他们。”
是的,学校汇演,全镇人都来看热闹,不仅有学生,还有老师家长和市民。
“已经在教坏了,这剧本改编得跟俩女生谈禁忌之恋一样,”想到这里,宴青山嗤笑着凑近胡玉,“找咱俩演也合适。”
金照月正吆喝陈舟:“王子王子?准备好上场了吗?”
陈舟自然四平八稳,面色平静。很少有人能把一身白色西装穿得不显臃肿,特别是和马靴搭配,闪亮的宝剑配在腰间,此时此刻他看上去真的是一位王子。
“胡玉!准备上床睡觉!”
胡玉松了一口气,终于能躺着了,说不定还能挠挠屁股。
舞台上设置了一张豪华的公主床,胡玉在好几位同学的帮助下躺好,他周围迅速摆满了塑料的玫瑰花,为了模拟城堡被荆棘玫瑰包裹的场景。
王迎春继续串场:“时间很快来到一百年后,有一天,一位英俊潇洒、温柔体贴并且保送首都大学的王子路过……”
陈舟扶着佩剑上台,为了给他营造王子的气场,同时让同学们露脸,金照月还安排了一堆侍卫跟在她身后。
女巫身穿黑袍坐在大门口:“王子殿下,这里有一位美丽的公主,等待你唤醒。”
王子问:“你怎么知道?”
女巫回道:“我一直在这里,守护着她。”说完指指被荆棘缠绕的大门:“让我看看你的宝剑是否锋利吧。”
王子抽出佩剑,精准地砍断门上的藤蔓,纸做得道具散落一地。
他推开门,美丽的公主躺在床上,好像刚刚睡着一样。
“现在,你可以唤醒他了。”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咬牙切齿。
躺床上的胡玉没心情听这些,他的屁股简直被火烧了一样,尾巴已经冒头了!
细密的汗水从他的鬓角流下。
陈舟已经察觉到他有点不对劲,赶紧加快脚步,背对观众,俯身准备亲吻。
就在此刻,他看到了一点白色的毛毛从裙子的边缘漏出来。
床上的胡玉面色潮红,他正在努力把尾巴收回去。
陈舟抬头看了一眼宴青山,对方的角度显然没发现,于是他擅自替公主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裙摆。
宴青山以为他忘了台词,便开始乱造:“小心点你的手,她很珍贵。”
王子淡定回道:“真是一位美丽公主,我愿意娶她为妻。我会送给她一百条崭新的裙子,一百条像太阳一样的项链,一百间堆满黄金的卧室,一百双美丽的鞋子,我愿意娶她为妻。”
金照月在台下着急:“陈舟怎么回事儿,没这些台词儿啊。”
在他坚持不懈的拖延时间下,胡玉的脸色一下正常了,陈舟感觉他躺在那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于是,准备完成刚才的吻。
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胡玉的头顶时,全场突然一片漆黑。
金照月惊呼:“怎么了?!”
几秒之后,场内的灯恢复如常。
陈舟已经扶起了睡醒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