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
“停电的那几秒亲你哪了！”宴青山现在好像当众被绿的丈夫，整个人都不好了。
胡玉笑眯眯：“你猜！”
随后挨了一顿屁屁揍。
“哎哎别打人啊！就亲了一下皇冠！”胡玉在他嘎吱窝下面尖叫，“嫉妒的男人一点都不帅！”
“让你皮！”宴青山挠他，“停电那会儿吓了我一跳，我去抓你手，一抓好像抓了一把毛……那是什么东西？”
胡玉心想那是我的尾巴，多亏宴青山抓了一把，直接给尾巴吓回去了。
“什么毛绒绒的，你可能摸到床上的毯子了吧。”
宴青山努力回忆：“我记得没有毯子啊，手感还挺好，毛乎乎的。”
胡玉想他的债得赶紧还完，不然狐狸尾巴可真的藏不住了，他拿出琉璃珠看了又看，白色已经覆盖了三分之二了，心里安慰许多。
（228）
演出在整个学校大获全胜，金照月如愿以偿拿到了最佳节目。关于宴青山的女装照片还有他和胡玉的公主抱已经在各大群和空间里疯狂转发，有些好事者开始嗑两个人的cp。
胡玉走在学校里，好几次遇到人叫他公主，有男的有女的。
去洗手间的时候，有个不认识的男生笑他：“公主还来男厕所？”
胡玉没搭理他。
小便池一长排，人不多时候大家会默契地离远一点，午休这会儿没人，胡玉选了最里面，没想到刚外面的男生跟进来，贴着他站。
胡玉干脆去里面隔间上，男生在后面嘀咕了一句“装什么装”。
（229）
胡玉心大，这点事情也没放在心上。
金照月晚上要请全班同学吃饭，一放学，一群人浩浩荡荡就奔向学校附近的饭馆。
去的路上，胡玉有些焦虑。
之前姑奶奶给他一口气帮他维持原型，这效果日益消退，只能指望宴青山从他这里获得的感情再多一点，早日完成任务。
可是，报恩的事情眼瞅着要结束了，他的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他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好像还是个小狐狸的时候，走在漆黑的森林里。
宴青山跟他玩的好的走前头，胡玉跟着王迎春他们走后面，大约是察觉他有点不开心。陈舟从兜里掏出两块糖给他。
胡玉闷闷不乐接过来，糖块咬得咯吱咯吱响。
茫茫海风吹来，胡玉的头发梢儿扫到陈舟的手背。
陈舟借着风，偷偷搅了一会儿，发丝如同针一样，密密麻麻刺着他的心。
就在这一刻，他升起一股勇气，想要告诉胡玉，他知道他的秘密。
等胡玉回过头朝他笑的时候，陈舟决定不说了。
这是他隐秘的优越感。
（230）
宴青山故意挨着胡玉身边坐，肘子来了给他夹一筷子最肥的，鱼来了给他来一下最嫩的，就连虾也给胡玉剥皮放他盘子里。
陈舟坐在两人斜对面，看得一清二楚。他颇为烦恼地转了两下酒杯，里面的啤酒撒了一点。
王迎春抽了两张纸给他。
陈舟道谢，擦干了塑料布上面的酒渍。
王迎春小声道：“他们在一起了吗？”
陈舟抬头看她，她比刚认识那会儿瘦了太多，尖尖的下巴像小荷一样露出来。
“宴青山表现的好明显哦。”王迎春笑着说，看不出来半点伤心。
陈舟轻声问她：“你不难过吗？”
“有一点吧，可那不是我能拥有的月亮，看到他幸福我也很开心，喜欢他这件事只有我有关。”
陈舟没想到她这样坦诚的回答，比自己要坦诚。
“为月亮干杯。”
王迎春同他碰杯。
（231）
高中的毕业季在春天，现下梧桐的叶子黄了大半，再过个年，等春暖花开了，也是大家离别的时候。今晚的饭虽不是毕业，多多少少有点伤感。
一群少男少女喝多了免不了情深义重，有几个敏感的女生也哭了。
胡玉滴酒没喝，别人喝酒他吃肉，别人敬酒他夹菜。
几个男生故意挤兑他：“胡玉你喝不喝”
宴青山替他开脱:“他是个小垃圾，喝酒过敏。”
“哟，那你得找个人替你喝！”
胡玉笑嘻嘻:“当然是我大哥金照月！”
金照月隔着桌子扔了一个纸团揍他。
没想到宴青山端起杯子:“我来我来。”
年少喝起酒来没有数，张口就是一杯，气氛一下燃起来。
好事的男生都跑来给宴青山敬酒，这一轮打圈又开始了。
胡玉有点担心宴青山喝多了，他一个人弄不回去，劝道:“少喝点吧。”
对方摸摸他脑袋:“你去找她们坐吧，我点了拔丝苹果和炸鲜奶，最后上，这里闹腾你吃不好。”
胡玉一听这话，立刻让座。
王迎春招呼他过来，胡玉刚坐她身边，金照月就拧他耳朵:“好呀，让我喝是不是”
“我瞎说的我瞎说的！”胡玉捂着耳朵又跑到陈舟旁边，这下没人摸着他了。
陈舟也喝不少，但他酒量不比宴青山，喝一点就上脸。
四个好朋友坐一起，金照月起了头，聊起大家都去哪上大学。
“胡玉你跟校草定好了吗？”
陈舟也抬眼瞅他。
胡玉好像是偷了东西被抓住的小偷:“去首都。”
“我看你怎么不乐意呢？怎么了感情破裂了？”金照月一脸八卦，“说一说我们几个给你参谋参谋。”
胡玉拿筷子敲桌子：“我要是出于好心，骗了宴青山，你说他会生气不？”
金照月乐了：“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出轨瞒着对象呢。”
“不是出轨。”胡玉不知道怎么找语言描述，“反正不是喜欢上别人。”
这话一出，陈舟心里也不好受。
“那没事吧，只要不是欺骗感情。”
胡玉纳闷：“什么是欺骗感情？”
金照月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小春，你来做一下阅读理解。”
王迎春试着解释：“当对方以为你真心爱着他的时候，其实你不是，但表现的是。”
完蛋，正中红心。
胡玉心想，这要是算欺骗感情，那狐狸精岂不都是骗子？
他们这是做好事儿呢，算是感情服务业。
胡玉心虚，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快到十二点了，一群人才散场，小县城不大，有的家长来接就一起捎回去了。金照月父母开车来的，把陈舟和王迎春都带走了。
宴青山住山上，也不顺路，胡玉扶着他，慢吞吞往回走。
一开始是扶着胳膊，后来他俩越走越慢，前头的人瞧不见了，后面是寂静的街道，四下海风卷着梧桐树叶，刷刷地擦着地面。
一双大手包裹住胡玉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又亲。
宴青山地喊他名字：“胡玉。”
“干嘛呀？”胡玉眼神躲闪。
“叫叫你，”宴青山一边说一边搂着他，热乎且满足地拥抱，“真的太好了……我们能在一起。”
他喝多了，此刻说话也软和下来，“我们一起去首都读书，等毕业了，你想留下我就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在首都买一套小的……你想回来我们就回来……”
胡玉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宴青山低沉的声音，带动胸腔微小的震动，可在他的心里却引起了一场地震。
“胡玉胡玉……宝贝，你不是爱吃吗？以后放假，我要带你走遍整个联邦……”
“等我们大学毕业了，我就带你去见我小叔叔，在国外找个地方登记……”
“我能亲亲你吗？”
宴青山捧得他的脸，无比珍重，带着酒气、勇敢和十八岁少年热烈的爱。
明明该是幸福的时刻，胡玉却很难过，以至于宴青山亲吻他时，碰到了眼泪。宴青山从他的脸上抬起来，看到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跟上次登台前那次号啕大哭不一样，这次胡玉没有出声。
宴青山用大拇指擦掉泪珠：“哭什么啊。”
“没什么……”胡玉哽咽着。
他其实想说对不起。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四下无人，趁着还没有爱得更深刻的时候，胡玉应该坦白的，把一切的原本一股脑儿说出来。
但是，当宴青山再次亲吻他时，那股坦白的勇气像被扎破的气球，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他不想在宴青山感到幸福的时候，扎破他的幸福气球。
起码不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