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
酒吧附近不好打车,宴青山在前面走,领着胡玉到人少的路口那边。
连续拦了三辆车都被拒载,司机嫌胡玉住的地方太偏了,拉过去回来没客人。
宴青山有些烦躁地狠狠关上门,司机见他人高马大地也不敢骂他。
胡玉小心翼翼地从他背后冒出来:“没事儿,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你自己打车吧……”
宴青山错愕地回头看他,解释的话没说出口。
他有点心疼胡玉,对他说话小心翼翼地态度,比给他一巴掌还难受。
“你对象是不是还在家里等你呢?”胡玉也不知道为什么说这个话扎自己。
“不是,她……已经睡了。”宴青山更加烦躁,一个谎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他也不是因为说谎而烦躁,其实今晚从走进酒吧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压抑自己。
看到胡玉在吧台被人团团围住的时候,在舞池里招摇的时候,在陈舟拍他脑袋的时候,他的不安每每增加一分,一直到胡玉刚刚小心翼翼地同他说话。
他快压制不住自己焦躁的心情了。
明明已经克制不去找胡玉,可是只要一见到他,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胡玉啊胡玉。
宴青山念叨他的名字,在心里,无时无刻。
“走走吧,近一点说不定有车。”
(369)
宴青山清楚地记得,他和胡玉是在夏天相遇的,在夏天热恋,在冬天分手。
在首都这几年夏天,就是他最想胡玉的季节。
胡玉跟在他身后,一大步远的距离,低头踩着他的影子。
“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宴青山干巴巴问他。
“啊?”胡玉迟钝地想答案,“就是一直在山上修炼。”
“一直没下山啊。”
胡玉张张嘴,还是说道:“没有啊。”
他在说谎,明明接到分手短信,还给宴青山打电话来着,只是他没有接起来。
宴青山怎么会忘记。
“这样……下来不习惯吧?”
“还行,没有什么不习惯的,我就是能吃饱就行呗。”
宴青山记得他从前最爱吃,吃到什么好吃的零食就能开心半天,有点不开心的事情了,拿零食哄他很快也哄好了,要是能给他玩会儿游戏,那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儿。
他的胡玉,是最好的。
“你室友叫张水是吧?人怎么样?”
“人很好啊,是个好人。”
宴青山侧身看他:“你看谁都是好人。”
胡玉顶他一句:“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宴青山岔开话题:“酒吧不是个好地方,没再找找其他工作吗?”
“这个地儿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坏,主要是赚得比较多。”
“你想赚这么多钱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冬天去北边看看吧。”
又是一把刀扎在宴青山身上,高中毕业,他本来是打算带胡玉北上,去看看万里冰封的北国风光。
胡玉把天聊死了,他也是说出口才意识到,只是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并没有刻意旧事重提的意思。
现在解释也是越描越黑,只得沉默低头赶路,好在一辆符合时宜的出租车拯救了他们,主动闪光照他。
“去哪儿啊——走不走?”
(370)
打车花了五十块钱,宴青山坐在副驾,爽利地把钱掏出来。
“我送你到门口。”
胡玉本想拒绝,宴青山已经让车走了。
“你怎么住这地方啊?”宴青山两眼一黑,这个小胡同一眼望不到头,头顶的电线杆跟蜘蛛网一样,两边都是小平房,“怪不得司机不愿意来。”
“这里房租便宜啊。”胡玉满不在乎。
“治安也不好。”宴青山看到锁着的自行车少了一个轮子。
“没事儿,我可是狐狸精。”胡玉小声说,“谁敢偷我东西?”
宴青山频频皱眉,已经在考虑怎么找个法子让胡玉搬出来,住在这里,还不如住陈舟那里。
胡玉带着他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个木头门前,胡玉也没带钥匙,只见他弯腰,扒开一个地砖,从下面掏出一把钥匙来,打开门锁。
宴青山看的直摇头。
屋里窗户大开,免不了进蚊子,两人一进去,蚊子就围着他俩嗡嗡乱叫。
因为要交电费,只要胡玉不在,张水就舍不得开空调。胡玉每次回去,就是先关窗户,再把空调打开。
宴青山啪一下,把他胳膊上的蚊子打死,给胡玉白皙的胳膊上留下一个巴掌儿。
张水被他们动静惊醒了,光着膀子坐起来:“……胡哥,你回来了?”
“我下班了,我朋友送我回来的。”胡玉把水果切放在屋里唯一一张桌子上。
张水穿着裤衩下床,要给宴青山找凳子坐。
宴青山看着他的大红裤衩,眼皮子突突跳。胡玉已经习以为常:“你别下来了,他马上就走。”
宴青山心想我还没说要走。
胡玉已经打哈欠:“我再送你出去?”
宴青山青着脸摆手:“不用,我自己走回去。”
“那行,再见?”
宴青山头也不回的走了。
胡玉趴在窗户缝儿看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之中。
张水一边吃着西瓜一边问:“我想起来了,那不是上回你跑掉那次,来抓你的人吗?”
“哎呀,一言难尽。”胡玉叹气。
“俺刚刚糊涂呢,这不是你前女友的现男友吗?!”张水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又错过了什么关键信息。
“一言难尽啊,总之,大家还是朋友。”
张水十分奇怪:“你们城里人的感情真的太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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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开了头,再跟宴青山假装是多年不见的好朋友就没那么难了。
有王迎春和陈舟,两人见面的机会也不少。
大家一起去吃火锅,胡玉有时候也带上张水。
介绍自己的新朋友给他们认识。
只不过张水回来就跟胡玉嘀咕:“你的朋友都怪吓人嘞。”
胡玉一头雾水:“怎么吓人了?人家多好啊,还请客吃饭,你这白吃白喝还不好呢。”
“俺不是这个意思,”张水有点着急,“那个陈总,那个大老板,看我怪吓人。”
“没有吧,”胡玉摸摸他额头,“他不是一直笑脸吗?”
“就是笑才吓人!”张水肯定道,“你都不知道什么是笑面虎。”
“我看你是最近太累了。”胡玉拍拍他肩膀,“走了回去了。”
张水一哆嗦,回头,两个男人正深深注视着他。
出于动物本能,他拍掉胡玉搭在身上的手。
“哎呦,你干嘛呀?”胡玉挑眉看他。
“俺也不知道。”张水苦着脸,“俺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胡哥啊,你可得保护我。”
“放心吧,哥哥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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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两天,胡玉不好意思对张水道:“那个啥……我可能要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