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胡玉啊,你最近的午餐是越来越丰盛了,怎么还配上小蛋糕了呢?”
胡玉把巧克力蛋糕分给金照月和陈舟:“宴青山家的民宿,最近早餐可丰富了,吃不了的阿姨都给我打包带走。”
“他得赚多少钱啊?这巧克力用料这么实在,民宿不得干倒闭了。”金照月一口一半下去,“瞅瞅这天,又要下雷雨。”
胡玉鼻子抽动,嗅了嗅空气:“正好赶上咱放学,你们带伞了吗?”
金照月拍拍手上的残渣:“没带,一下雨我爸肯定来接我。”
陈舟慢条斯理地吃蛋糕,咽下去一口才回道:“带了,我晚上还要去打工。”
(60)
下午放学时候,果然下起了暴雨。
宴青山今天的训练转为室内,他在教室等周雨跟他对象道别。天气不好,所有人都急匆匆回家,唯有胡玉趴在窗户上朝外看。
宴青山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金照月像飞鸟一般扑向她站在车外的爸爸,后者撑着伞给她打开车门,才转一圈坐上驾驶座。
“阿月的爸爸对她真好呀。”
宴青山听出了一丝羡慕,想起来胡玉从俩没有提过父母,连房子都是什么姑奶奶定的。
他俯身,凑到胡玉耳边,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柔语气说——
“你叫我一声爸爸,我也对你好。”
胡玉气得踩他脚,没踩到。
宴青山轻巧闪开,笑意盈盈看着他:“你怎么没带伞啊?不会是没钱吧?”
“这点雨算什么,真正的男人从不打伞。”
宴青山没说什么,随手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给他。
“你这个伞还怪可爱,”胡玉蛮新奇,“伞柄上还有个狐狸头,是我的了。”
“好好用啊,明天还给我。”宴青山见周雨过来了,随即跟胡玉挥手,“我走了。”
(60)
这还是胡玉头一回自己从学校回去。
他倒是不害怕,撑着伞东瞅瞅西瞧瞧,回去的路上必定经过奶茶小吃一条街,鉴于他攒钱买手机的计划,胡玉硬生生守住了自己的三十三块五毛钱。
雨越下越大,胡玉的鞋子都湿了。他低头看鞋子,突然踩到一张试卷,墨迹被水泡开,化成一团污渍。
胡玉嘀咕:“谁这么惨,作业没了。”
他低头捡起来,顺着狭窄的小巷子,看到一个女生蹲在地上捡东西,书本文具散落一地。
胡玉赶紧跑过去,把伞赛到她手里。
“我来我来。”
泡在水里的书本被他快速捞起来,慌乱中,他看到了封面的名字。
“你叫王迎春啊,这名字很好听。”
额头的碎发湿漉漉的贴在胡玉额头上,少年如出水芙蓉,朝王迎春真挚坦诚的笑。
对方此刻真的相信,这不是平日里拿她名字取笑的同学。
“我姑奶奶跟你同名呢。”胡玉摸了一把脸上的水,“你的伞坏了?”
胡玉指指地上两截的伞:“你就拿我的用吧。”
王迎春握紧伞柄,金属的狐狸装饰品,深深陷进她的手心里。
“我没事的,谢谢你……”
胡玉没跟她客气,起身就跑。
(61)
宴青山的伞给了胡玉,自己也没打算借一把。
教练临时有事,让大家自由训练,宴青山看着雨越下越大,便就地就散。
他带上褐色鸭舌帽,又扣上卫衣帽子,长腿跨上自行车就冲进雨里。
这个点儿,路上车也少,宴青山不知不觉加快速度。
路过那家奶茶店的时候,他突然想起胡玉那天喝了一杯珍珠奶茶,念叨了好久。
要不要给他买一杯?
可是用什么借口呢……
这样想着,他惦记的人的人突然从小巷里冲出来!
宴青山反应及时,一个侧身,带着车直接调了个头,后轮蹭起一片白花花的水花。
“胡玉——”
胡玉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短裤上的水顺着小腿潺潺流下,小脸冻得苍白。
宴青山都破音了:“伞呢?!”
胡玉拍拍胸口:“干好事去了!哎呀,别说这么多,快带我回家。”
他娴熟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两手一拽宴青山宽大的卫衣,低头钻进去。
宴青山感觉像一头湿漉漉的小狗贴着自己。
胡玉猛拍他大腿,催促他快走。
自行车载着两个人在雨中飞速离去,离开时,宴青山看到了巷子里那个撑伞的女生。
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小春?
(62)
宴青山感冒了。
得知此事的胡玉不仅没有半点内疚,反而喜上眉梢。
管他的琉璃珠有没有显二人缘分,现在能还一分是一分。
关于照顾病人,胡玉可以说是半点经验也没有,主打一个陪伴。
宴青山烧得迷糊中睁眼,就看到胡玉坐地上吃薯片,地上还摆了一堆漫画书。
“……胡玉。”
胡玉正看到主角跟反派大战,愣是没听见,
宴青山抓起床边的袜子球扔他脸上。
“!”
胡玉殷勤地跑过去:“有什么吩咐,快说快说。”
宴青山沙哑地说:“给我倒杯水。”
胡玉顺从地倒了一杯凉水给他。
“……”宴青山想喝温的,沉默一秒还是慢慢喝了一点。
胡玉看他喝水都费劲,由衷感叹道:“你好虚啊。”
话音刚落,宴青山就呛水了,疯狂咳嗽。
胡玉连忙拍他背:“本来就是,你看我也淋雨了就没事。”
“你别在这烦我了。”病号指指门,“滚回去写作业。”
胡玉才不听他的,现在宴青山这么虚弱,好不容易轮到他当大王。
(63)
等待宴青山睡着之后,胡玉悄咪咪靠近床。
掏出一把水果刀,他心虚,又试了试宴青山的鼻息,很平稳。
从哪来取点宴青山的血呢?
胡玉捏了捏自己脖子上的琉璃珠,心下有了主意。就从他腿上,到时候就说打球蹭的。
嘿嘿。
胡玉阴笑,慢慢撩起被子一角。
凑到宴青山的小腿前,因为经常运动,宴青山的腿是修长有力,坚韧的骨骼上覆盖爆发力的肌肉,好似雕塑一般。
这个人腿毛也挺多,胡玉看看自己光溜溜的小腿,属实差距大。
闪亮的刀尖抵着皮肤。
“……你干嘛呢?”
胡玉僵住,迟钝回头:“我、我打算给你切水果……”
宴青山大手包住他的手:“你会用刀吗?”
他手心的温度透过胡玉的皮肤,烫得他的心抽动。宴青山以一种不容置疑地强势,环住胡玉纤瘦的身体。他的气息从背后侵入,胡玉毛都炸了。
“干、干嘛——”
刀刃抵住胫骨,坚定不移,几息后温暖的气息离开。
宴青山把两根黝黑的腿毛轻飘飘放在胡玉的心。
……
“知道你是变态,要收藏我腿毛就直说。”
(64)
站在门外才回过神来的胡玉,第一次知道想杀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65)
宴青山烧到半睡半昏迷的状态时,梦到了爸妈。
发烧还是有点好处的。
他站在白茫茫的一片的山里,脚下是冰冷的雪。
前头是他的家。
他看到七岁的自己在山上捡到了一只雪白的小狗,它冻僵了,大尾巴紧紧包裹自己的肚子。宴青山把它揣在怀里,一边跑一边大喊:“爸爸妈妈——我捡到了一只小狗!”
宴青山跟着他的足迹进门。
妈妈在门口等他:“快进来,外面冷。”
原来妈妈这么年轻,宴青山的手穿过她的脸。
“这不是小狗哦,”爸爸从屋里走出来,“是一只小狐狸。”
“我们能救它吗?”小孩紧紧抱住狐狸。
“试一试?”
(66)
醒来的时,宴青山擦了一把脸,手上是湿的。
小狐狸救活了,吃光了他藏在卧室里的零食后,遁入山林之中。
(67)
“你怎么还有藏零食的坏习惯!”胡玉从他床底扒拉出一篮子零食,“知不知道分享。”
宴青山双手抱臂,朝他沉思。
“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
胡玉猛猛吃薯片:“脑子烧坏了吧?”
下一秒,宴青山的拳头抵达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