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六月份的维多利亚,久违地放了晴天。
距离天幕事件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但关于黑猫亚瑟的讨论度还甚嚣尘上。并且随着越来越多跟灵气复苏有关的事情发生,这个世界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吉米还记得天幕事件结束后,他被传送回黑猫事务所的楼下,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被守在那里的维多利亚超能局人员给按倒了。
他被带去了维多利亚超能局里,在那里,吉米见到了很多的“熟人”。
有曾经并肩作战,异能是火焰的艾利克斯,CIA的特工,潘达拉贡家族后裔奥利维亚·潘达拉贡和洛锡安侯爵,致力于成为天下第一厨师,却出生于维多利亚的威尔·杰弗逊,海伦娜伯爵的女儿薇薇安小姐,还有那名八卦记者安德烈……
所有在天幕事件中出名的超凡者们几乎被一网打尽,他们或者自愿,或者被迫地来到超凡局,讲述自己的经历。
其中不乏外国国籍人士,诸如东明、金斯普兰、克罗尔等国籍人士,一开始维多利亚还想将人扣留下来,不过后来在东明等大国联合施压下,只好不甘不愿地将人放了。
剩下的维多利亚本土人士,大家其实都是无辜的,不少人睡觉睡到一半就被阿瓦隆秘境传送了,有人还是裸睡的……咳,总之,在超凡局的专家们鉴定下,有意愿加入超凡局的人都获得了想要的工作和报酬,不愿意加入的超凡者和拥有可能成为超凡者才能的人被登记在案。
吉米看着大家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他差不多是最后一个走的——他与黑猫亚瑟的关系是所有人中最近的。
吉米记不清楚自己把与黑猫亚瑟遇到的事情讲了多少遍了,从他圣诞节可怜兮兮流浪街头,进了一间店铺开始,到为亚瑟跑腿接单……
而且吉米还感觉自己在超凡局受到了排挤,他的异能是【厄运】,不只针对他自己,还会连累别人。
因此超能局没能扣留他多久,就因为食物中毒住院一帮人,黑暗生物袭击又住院一帮人,此后又有种种意外事件,搞得超能局局长诺特兰德·海因希里连夜将吉米送走,并且提醒他千万别晋级!
回想起那段鸡飞狗跳的生活,吉米不由叹了口气。
回到事务所后,不知道是不是黑猫在事务所里留下了什么东西,吉米的生活平静多了。除了洗澡会在浴室滑倒、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出门被鸟屎砸到脑袋这类小事外,吉米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不过最近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吉米的手机响了,跳出来的催债短信让他发愁。
之前天幕事件使得吉米的藏身之处暴露了,那些催债的人虽然因为他是超凡者有所忌惮,但人总不能不要钱吧,所以吉米隔三差五就会收到一条客客气气的催债短信。
他的【厄运】光环威名远扬,连催债的都不敢接近他。
吉米出门倒了垃圾,又去便利店买了最便宜的即将过期的长面包,手臂那么长,硬邦邦的,可以说是食物和武器两用。
他回到事务所,没先吃东西,而是拿一块干净的毛巾把桌面上摆放的雕像先擦了擦。
这尊雕像是个黑色章鱼的样子,肥嘟嘟的,听黑猫亚瑟说是什么黑暗有关的神明……吉米敢肯定事务所已经被超能局的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搜查过一遍了,只是不懂他们为什么没带走这尊雕像。
擦干净雕像后,吉米又学着黑猫平时的样子拜了拜,还把硬邦邦的面包用刀切了一半放在雕像前面。
“深渊之主,掌管黑暗与死亡的神明,无尽国度的主人……”吉米喃喃道,“您的信徒已经穷困潦倒,快要连面包都吃不上了……”
“这么惨喵!”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吉米背后响起,这冷不丁的一声让吉米不禁打了个寒战,但随即他意识到声音的主人是谁后,不由得大喜过望——
“亚瑟殿下!!”吉米转过身,激动又惊喜地看向了出声的地方。
时隔多月不见,黑猫亚瑟越发圆润了。他一身黑色的皮毛油光水滑的,仿佛黑曜石一般闪烁着动人的光芒,一双碧绿色的猫瞳望着吉米,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吉米,你怎么回事,越混越差了……喵喵,你要干什么?!护驾,护驾——”
吉米一个箭步冲上前,单膝下跪,一把握住了黑猫亚瑟那可爱的小肥爪子,激动地在那肥爪子亲了又亲,“亚瑟殿下!!您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我不能没有你啊呜呜呜……哇哇哇,你不知道我过得有多苦,我现在这样子根本找不到工作,只能坐吃山空哇呜呜呜……”
林渐青顶着黑猫亚瑟的壳子,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又怕他舔自己的手,“行了行了,我不是回来了嘛,放开我——”
吉米抒发了一番自己的激动之情,终于舍得把黑猫亚瑟放开。他也不在乎嘴里吃到的一嘴猫毛,只是幸福地把脸对准了亚瑟不耐烦朝他拍来的爪子:“殿下,您这次回来,不会再走了吧?”
林渐青一巴掌将吉米拍倒在地,转身高傲地跳去了桌上:“不一定。”
黑猫的尾巴在雕像的身上绕了绕,看着失落的吉米,刚想舔自己的爪子,又想起被某人亲过,只得嫌弃地放下,“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把一瓶药水丢给吉米,“这是报酬。我找老朋友拿的,你喝了以后可以压制你的【厄运】,时间三个月。”
吉米手忙脚乱接住了抛过来的玻璃瓶,见里面的药水没事不禁松了一口气。听到黑猫亚瑟的话后,他赶紧死死地把瓶子抱在怀里,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
“什么任务啊?”
黑猫亚瑟把爪子用水球术仔细清洗,又用纸巾擦干,才慢条斯理地道:“我和几个老朋友商量了一下,打算开一间学校,教授魔法,你去跟官方的人说,让他们划一块地盘出来。”
“好的……”吉米不经思考,立刻道,但他下一刻反应过来,“魔法学院……魔法学院???”
林渐青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这才是自己想要的效果,“至于名字嘛,就叫潘达拉贡好了。”
这是林渐青一早就计划好的,本来没有打算这么快的,但是从许愿神灯维许那里得到的记忆让林渐青决定加快自己的进度。
与此同时,东明,昆仑山巅。
昆仑山是东明神话传说中至关重要的一座山峰,具有相当特殊的神秘色彩。传说中有许多神仙的道场就坐落在昆仑山上。
此时虽值六月盛夏,但昆仑山巅依然覆盖着皑皑白雪,望上去巍峨壮观。
山上也有人类的活动足迹,比如说一些居住在山上的人们,科学考察的队伍,旅游团队等。
本来平静的一天,但在某个时间点,宁静突然被打破了。
“哎,你们看!”跟团游的人们正坐在一起歇息,忽然有人一指远处山峰,诧异道:“那是什么?”
人们随着她的指向望去,只见远处高高耸立的昆仑山突然开始颤抖,白雪簌簌掉落。
“雪,雪崩了?”
“妈呀,快跑!”
这一幕让看到的人无不害怕,甚至有年纪大的老人突然下跪,高呼“山神显灵了!”
白雪的抖动越来越大,声音仿佛春雷一般,轰隆声几十公里外都可以听到,不绝于耳。
但不同寻常的是,原本以为要雪崩的人们发现,那些白雪掉落的态势非常柔和,并没有天崩地裂的景象,昆仑山犹如一个苏醒的孩童,只是轻轻地翻了个身。
震动持续了一个白天,等到恢复平静,雪尘散去,人们惊奇地发现,昆仑山巅突然出现了一座通体由琉璃制成的“仙宫”!
远远看去,仙宫通体晶莹剔透,在夕阳金光的照耀下,琼楼玉宇,神霄绛阙,其间似乎生长着不少瑶草奇花,又有许多珍奇异兽,只是都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只是仙宫牌匾上龙飞凤舞的“昆仑仙宗”几个大字,印入人的脑海里。而仙宫前还有一座玉碑,上书古文字,虽然看不懂,但其意思却自然而然进入人的脑海里。
大概意思就是说“九月初九,仙宗开门收徒,有灵根者、大毅力者、有仙缘者等可入我门……”
昆仑山上的人不知道,不只是昆仑山,终南山和天山也出现了相应的景象。
六月的蓝星骄阳似火,大部分地区地表温度超过了四十摄氏度,已经有因为中暑和高温热射病而死的例子。
人们尽量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出门遭罪。
但昆仑仙宗、玄天剑门和天山道派一出世,天下震动,风起云涌。
这些宗门出世的地方,游人爆满,宾馆房价暴涨。
大家都知道,现在不太平,情况不好,听说官方在组建安全基地,已经有大把人挤破了脑袋也要进去,而修仙宗门出世的消息仿佛在热锅里又浇了一大勺油。
终南山,山脚下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形形色色的人,有附近村子的人还趁机摆了摊位,兜售土特产。
终南山与昆仑山一样,也是平地起了一座宫殿。
只不过相较于昆仑仙宗的大气磅礴,终南山这座名为“玄天剑门”的宗门宫殿要朴素和低调许多。
宗门前立有一座石碑,上面写着“八月十六,剑门开宗收徒,有灵根者、大毅力者、有仙缘者等可入我门……”
倒是比昆仑仙宗的日子要提前一些。
距离玄天剑门不远的地方,密密麻麻布置了许多摄像头和精密仪器,数值会实时传送到山脚下的特安局临时办事处。
修仙宗门的出世犹如一场地震,对于东明来说意义非凡,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些地方。
拔地而起的宗门刚一降世,昆仑山脉、终南山脉和天山山脉大部分地方就被围了起来,不给人随意进出。
余丽媛刚下动车站,就被黑压压的人头给吓了一跳。
知道终南山人多,但没想到这么多。
从天南海北赶来的人们,操着不同口音的东明话,也有外籍人士,个头高高,叽里咕噜地说话。
余丽媛听到有人嘀咕“这帮外国人来凑什么热闹,那是我们本土的修仙人士,关你们什么事?”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注意着身上的物品,拉着拉杆箱走,一路张望着人群里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嗨!”不远处,一个长相俊秀的青年举起了手中的牌子,朝她喊道,“余丽媛!”在他身旁,还有一个比其高了半个头的男人,十分俊美,见到余丽媛看过来,冲她笑了笑。
余丽媛看见那人手中牌子用荧光笔写着“欢迎余丽媛”五个大字,赶紧想从人群中挤过去。
可惜这个过程实在艰难,余丽媛正气喘吁吁,就看见那俊秀青年打了个响指。
顿时她感觉周围空出了一小片空间,余丽媛犹如从沙丁鱼罐头里跳出来,放归大海,重新呼吸到了新鲜和自由的空气。
她赶紧拉着拉杆箱跑了出去。
“嗨!”余丽媛面对那两人,有些局促,但还是马上扬起了笑容,“渐青,无许,谢谢你们来接我。”
林渐青冲着她笑,露出可爱的小梨涡,“没事,正好有空。”
余丽媛的妹妹余芳媛是林渐青他们的同事,现在还蹲在终南山上监视着玄天剑门呢,便拜托林渐青帮忙接一下自己的姐姐。
林渐青答应了,顺便来市区买了炸鸡和奶茶,慰藉一番自己的肚子。
他想帮余丽媛拿拉杆箱,余丽媛不让,两人推来推去,最后简无许看不过去,把拉杆箱夺了过去。
三人上了一辆停在停车场的黑色商务车,简无许负责开车。
“你也是为了这次修仙宗门的事来的吧?”林渐青递给余丽媛一杯冰奶茶,“喝点儿,热死了。”
余丽媛和林渐青还算认识,两人曾经一同参加过太一神子选拔神侍的仪式,不过林渐青得到超凡能力,成为超凡者了,而余丽媛没有。
“是啊。”余丽媛也不那么拘谨了,“我本来想去昆仑山的,只是那里人太多,爬山就是一个问题,我打算先来这边碰碰运气。”
林渐青对她眨了眨眼,“那你可来着了,我感觉玄天剑门特别适合你。”
余丽媛被林渐青逗笑了:“哈哈。谢谢你。”
林渐青也笑,他可没有说假话。毕竟是认识的人,林渐青之前就用探测术测过余丽媛的灵根,虽然不算好,但也是有的。
将余丽媛送到其预定的民宿,林渐青和简无许便回了特安局临时办事处。
“怎么样,玄天剑门有动静吗?”林渐青和简无许休了半天假出去接人,回来带了一堆炸鸡和可乐,顿时引来众人的欢呼。
“没有。”沈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他刚从山上被换下来。因为超凡能力是眼睛方面的,沈云这几天一直盯着玄天剑门,啥也没看出来,倒是有些用眼过度。
“还是走不过去?”简无许皱眉。
“是啊,应该是修仙小说里说的什么阵法,明明看着大门在那里,却怎么也走不过去。”沈云撕开一个鸡翅,旁边严宇自动递上可乐。
林渐青还没看简无许,简无许已经帮他把一次性手套戴上了,奶茶也递到嘴边。
林渐青猛猛吸了一大口奶茶,嚼嚼嚼,珍珠真好吃。
他边吃鸡米花,一边漫不经心问道:“终南山脉还要封锁多久?玄天剑门不是说要收徒吗,现在山脚下都是人,但是上不去呀。”
沈云耸了耸肩,“不知道,毕竟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宗门,上面还是要以稳为主。”
林渐青点了点头,好吧,看来还是要出面和官方沟通一下,不然他一个人都收不到。
就在沈云和林渐青这场谈话过后没三天,终南山上,下来人了。
那人出现的时候,负责监视的人还以为眼花了。玄天剑门的大门突然打开,然后里面就出来一个人。
那人一身古代装扮,腰间佩剑,长得风神俊秀,相貌不凡。
他紧张地望了身后的大门一眼,又四处打量了一番,目光定在那些藏在隐蔽处的摄像头上。
“要跟他沟通吗?”监视的人也很犹豫,还在等待上级指令。
却见那俊秀青年身影忽然一闪,就路过了他们,瞬间前进了十几米。
“快向上面报告!”监视的人立马将信号发了出去,“玄天宗出来人了,正在往山下走去。”
山脚下,林渐青他们收到信号,也急忙往山上赶。
不过有着林渐青在,特安局的人自然而然就错过了那佩剑青年。
这是林渐青用神国内那些神树为材料,捏出来的马甲。等级不高,只有一阶。
山上虽然因为封锁而清静,山脚下却游人如织。
配剑青年虽然身着古代服饰,但在其中并不显得多么突兀。东明本来就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喜欢穿古代服饰的人不在少数。而听到修仙宗门要收徒,很多人还特意去定制了花样大方、样式好看的古代服装。
那石碑上写着“有仙缘者可入我门”,谁知道这仙缘究竟是什么?大家卯足了劲猜,都特别卷。
山脚下有一家馆子,里面有一道招牌菜,叫做炸银鱼。
这鱼可不简单,是用山上清溪捕到的野生鱼,味道鲜美,价值昂贵,而且数量不多。一般来说,每天能凑到几十碗炸银鱼的分量就不错了。
老板是对夫妻,心宽体胖,每天乐呵呵的。
林渐青随着特安局的人来到终南山也有一段时间了,经常来这家馆子吃东西,对他们家的菜色赞不绝口,特别是那道炸银鱼。
当特安局的人赶到的时候,佩剑青年正在馆子里吃炸银鱼。
与周围的食客相比,他动作优雅,周身萦绕着一股恬淡自若的气质,哪怕手中吃的是炸银鱼这种香喷喷的美食,也仿如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邵局长亲自出马,他们没有惊动周围的食客,而是直接找到老板。
很快,林渐青的马甲周围的普通人就全换成了特安局的人。
邵局长吃的是面,还点了腊八蒜,一边吃面,一边掰蒜。
对面的青年自然而然看过来,目光中透露出些许好奇。
邵局长顿时知道猎物上钩了,她装作不在意,继续吃面条。
“哎,你吃的这蒜,为什么是绿色的?”
终于,对面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啊,你说这个。这叫腊八蒜,很好吃的,你要不要试试?”
邵局长将盛着腊八蒜的那个小碟子往前面推了推,笑意盈盈。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友好,青年毫不客气地夹了一颗腊八蒜。
“嗯,好吃。”似乎是有些不太习惯这个味道,青年皱了皱眉,但随即又展开了。
他看了一眼邵局长,“这个东西很好吃,谢谢你。”
随即有些犹豫道:“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这么简单就成功了?邵局长不由正色道:“你好,我是东明官方管理超凡事务的人员,我叫邵银朱。”
“你好,我叫宣剑清,我是玄天剑门的外门弟子。”
听到宣剑清承认自己身份的那一刻,周围的特安局人员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邵银朱的微型耳麦里,能够听到队员们兴奋的声音。
“请问你这次下山来,有什么事吗?”微型耳麦里,专家们紧急讨论后,对邵银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他们认为这个青年比较单纯,戒心不强,更加适合用直来直往的方式说话。于是,邵银珠开门见山问道。
“啊,我没什么事啊。”宣剑清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没在凡人界待过呢,这次好不容易山门降临,我就想下山来看看。”
邵银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青年话语里透露的意思十分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