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维利特,大一飞行系在读。
迎面向我走来的是我们系的系草银枝,我还有10秒钟的时间可以转身就跑。
没有,我也不是非得躲着他不可,但事实就是我现在不能看见他。
不不不,银枝不是霸道总裁,我也没有带球跑,我们只是普通的舍友关系。
至少在昨天之前,我们都还是普通的舍友,不过银枝是个热情的人,他喜欢称呼我为挚友。
这并不是个很特别的称呼,比如和我们同宿舍的波提欧,还有隔壁旅游学院的球棒侠,都被银枝称为挚友。
……好吧,我还是先跑了。
“维利特!”银枝的速度比我还要快,这个自带高光和bgm的男人,迎面向我走来,完全没给我跑路的机会。
我觉得我有必要坦白这一切,比如我当时只是在玫瑰园里练习告白,因为我之后将会在一段话剧中饰演某个向女主角大现殷情的炮灰男配。
按照剧情的设定,我将会在玫瑰绽放的时候向她告白,然后被无情地、毫不客气地拒绝。因为我不太想说,我的设定是个目中无人的蛮横富二代。
总之……一切为了学分。
当时我说什么来着?
我说:“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和你相配,大方地选择我,你就能向众人展示出自己不俗的品味,银枝!!! ”
他站在玫瑰园里,用真诚而无辜的眼神看着我:“维利特,中午好。”
总之……就是这样,银枝误会了我在向他告白,虽然这个被吓到的可怜人对于和我喜结连理持保守态度,但他还是尊重了我的性取向,并表示会对此保密。
真是伟大的圣父性格啊,我对此欲哭无泪。
“振作一点挚友,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像追求完美的水仙花国王拥抱自己的倒影那样,爱就是如此难以捉摸。”银枝向我展示了他手里的那本神话故事集。
我看过,里面有很多跨越物种的爱情故事。
银枝难道是想从这里找到支持我的,更合理的理由吗?
我只能打着哈哈说:“是啊,和马、和牛相比,至少对象还是人类。”
“挚友,你果然品味不错!”银枝见我知道故事的内容后,声音显得格外欢快,“看着这些故事,或悲或喜,令我感到教育意义非凡。”
“你还记得那个,用羽毛做成翅膀,飞上天空的故事吗?虽然他最终坠入深渊,但我想追逐太阳的那一刻,大约是他最快乐的日子吧。”
这位心眼很好的舍友看起来似乎完全放弃了关于我性取向的讨论,我赶紧跟着他一起将话题岔开。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飞的感觉吗?”银枝和我并排坐在飞行学院巨大的斜坡草坪上。
从这个位置我们正好能看见一年级的新生们,在学长的哄骗下,比赛看谁的纸飞机飞出去得最高。
我失笑道:“当然记得,当我接触到天空的时候,我就爱上它了。”
“只是人类的骨骼太过笨重,无法如鸟类那般飞翔。”银枝看向自己的手指,不无惋惜。
我忽然没由来地想说:“但人的灵魂太轻,只能依附在笨重的骨骼上。”
“为什么这样想?”银枝对我的观点感到有些惊异,随后则是惊喜,“非常棒的想法维利特,你表现得像个哲学家。”
“我不知道。”有架纸飞机从我身旁飞过去,吸引住了我大部分的目光,“只是想这样说罢了,也许你可以理解为,故作深沉?”
银枝低低地笑着,就像他看出来了我藏在心里的那份不足言道的彷惶。
我们即将迎来毕业,在那场我正在排练的话剧结束后。
“已经决定要去公司了吗?”银枝忽然问我。
我眯着眼睛望向远处的太阳,故作漫不经心地说:“嗯,他们通过了我的求职邮件,我毕业后会成为公司某个部门的实习生。”
“那么,你会去做什么呢?”我问银枝,“波提欧昨天告诉我,他要去做巡海游侠。他的家人们都很高兴,过段时间会特地从阿尔冈-阿帕歇赶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呢。”
“似乎今年星穹列车也有实习名额,卡芙卡老师给球棒侠写过一封推荐信。”我一一例举,“素裳特招去了仙舟联盟的云骑军,桂乃芬准备自己创业。”
“大家都有自己的去处。”尽管自认为对交友不太热衷,但我还是不免因为分别而感到叹气,“你最近也在花大量的时间,用于改造希世难得号不是吗?”
银枝看着我,良久才说:“伊德莉拉女神在上,我从未想过分别会来得如此迅速。”
这大约是我所经历的最遗憾的事情了,银枝是个很好的舍友,而我们即将分道扬镳。
我知道他早就做好了在毕业后驾驶飞船遨游寰宇的准备,而我也总会告诉自己,毕业后加入全宇宙最难倒闭的公司,这样生活才能足够安定。
宇宙从来都不是个太平的地方,甚至我有的时候会怀疑,它被大大小小的战争填满了。那些星神、英雄、天才们,或者是像我这样汲汲营营的普通人,都无可避免地会被卷入到一些战争里去。
更何况,作为飞行系的学生,相比于开着战舰冲向必死的争斗,我更愿意缓慢却安稳地行驶在运输航线上。
“道别是人生永恒的课题,即使我们最终选择不同的道路,但我仍然会怀念我们共同生活的这段时间。”银枝是如此地真诚而温暖。
“维利特。”银枝忽然郑重地喊了我的名字,“毕业快乐。”
……
又梦见银枝了。
最近关于过去的梦变得越来越频繁,我不知道这是代表着怀念,还是遗忘。
一直被压在脑袋下的胳膊感到阵阵麻木,伸手的同时,碰倒了桌上堆积着的报表。
我发出来的声音不轻,但我的同事们也都沉浸在自己手头上的事情里,没人会来关注维利特。
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张时,我看见了其中还夹杂着一张通缉令,是关于我曾经的兄弟波提欧的。
毕业之后,我们还保持着不算太频繁的联系,直到某天他的号码忽然毫无预兆地无法拨通。
而现在,他的罪名是:针对公司高层,发动毫无差别的攻击。
公司的部门很多,但我们各个部门之间的联系却不多,所以短时间内,我实在无法迅速地弄清楚他和公司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
“维利特,外勤。”直到主管将我拉进了一个新的工作群,我清晰地看见群名是“阿尔冈-阿帕歇开发组”。
“为什么?”我立刻反问,“这只是一颗落后的边星。”
主管却对我冷嘲热讽:“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问为什么。你是正式员工,不要表现得像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
当我坐在驾驶舱里,扣上安全带的同时,却只觉得血液仿佛从主动脉射出左心,就失去了回流的动力,所以又全部堆积在右边的胸膛里。
否则如何能解释,我的心里觉得形成了一个个空洞的同时,又感到分外憋闷?
终于,在飞船点火的最后一刻,我手指颤抖地按下发送件:公司准备进入阿尔冈-阿帕歇。
我联系不上波提欧,所以只能去找银枝。也许在我的潜意识里,像他们这样出众的人,即使是在毕业之后,也会又更多联系的机会。
飞船的推进器开始工作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是银枝的回信。
“维利特,我去找你。”
躲着旁边同事的视线,我看见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我回来啦,最近过了非常混乱的两个月,年三十出去放烟花,还被人一炮崩成瘸子个把月,好在现在都调理好了,希望我不会再失眠了。
锵锵~福利番外奉上!
PS:这篇番外私设阿尔冈-阿怕歇并没有在波提欧无能为力的时候被公司占领,说我偏执也要,虽然知道正是过去惨痛的经历成就了今天这样的啵啵鲨,但是至少在这篇番外里,希望他能拥有幸福的结局。